「現在好了，李望龍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何文澤露出疲憊但很欣慰的笑容。

「我也知道，所以我準備自己先查，只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我再上報，我想只要人證物證俱在，即使他爸爸是政府要員，王子犯法終究還是會與庶民同罪！」

「普通的失蹤案？」柏皓霖對何文澤的措詞感到奇怪，「難道失蹤案還分普通？複雜？」

「你不做警察真是警界的一大損失！」何文澤嘆道。

「小昱！」何文澤急忙解開綁住小昱的尼龍繩，揭開封住他嘴的膠布。

「教徒恐怕談不上，應該是撒旦主義者！」柏皓霖說出他的看法。

「我兒子叫曾昱，才五歲半，兩年前我和他爸爸離婚了，法院將他的監護權判給了我，周一到周五，他爸爸工作忙，小昱就跟著我，周末的時候他爸爸再來接他。」女人想到什麼說什麼，恨不得將他們家的一切情況全都告訴他們。

柏皓霖冷冷地盯著照片里的彭濤，直到何文澤叫他：「皓霖，你先坐會兒，離上班還有一刻鐘呢。」他一邊說一邊遞給他一杯咖啡。

「你信基督教？」何文澤對柏皓霖的博學感到吃驚。

「什麼333？」何文澤已經打完電話，正好聽到柏皓霖的喃喃自語。

「什麼！」何文澤憤懣地叫了起來，「精神病人犯罪都是無理性犯罪，但他根本就是有預謀的！」

TMX市的車牌號是由三個英文字母和三個數字組成，雖然第三位字母他們沒有拍到，但這對他們來說並不困難。

「文澤，你看！」他指著對面的銀行道。

雖然柏皓霖尚未和李警司說一句話，但對此人的狀況已經有了底。

「好，麻煩你了。」

「昨天下午，」說到這，女人的聲音哽咽了，「我去幼兒園接小昱，他的老師卻說他被人接走了，我以為是他爸爸，我當時很生氣，因為說好了平時是由我照顧小昱的，然後我給他爸爸打電話，他卻說他現在在外地出差，根本沒有去接小昱，我當時就感覺到不對勁，打電話報警，可是警察卻說現在只能幫我記錄，要失蹤24小時以上才能正式報案。」

「那個男人的樣子能看清楚嗎？！」何文澤激動地說。

「辛苦你了，你可立了大功啊！」為首的警官拍拍何文澤的肩，「你們先去作筆錄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很快，屏幕出跳出了車主的相關信息，但何文澤和柏皓霖看到屏幕上的信息后，均面露驚色，只見屏幕上寫著：車主姓名：李望龍，性別：男，父：李鷹，……

何文澤和柏皓霖來到TMX市白虎區的高級別墅群，由於這是本市的富人區，沒有主人的邀請或是申請到搜查令，即使是警察也無法入內，兩人只得在外面等候。

「躲過來了？你怎麼辦事的？？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大哥」厲聲喝斥著。

「哎，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做了警察后才知道……」何文澤說到這將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算了，不說喪氣話了，希望你是對的。」

「可以這麼說，」何文澤點點頭，「像小昱這樣的案子最近蠻多，80%的情況是小孩子在什麼地方玩，忘了時間，或是走到什麼地方，迷了路，我一會兒就向巡警部門發出通告，請他們多多留意。」

「一定！」

不多一會兒，李望龍有些洋洋得意地走了過來。

從外看，這間木屋極普通，面積也不過十幾平米，外圍有一個一米多高的柵欄以防止動物光顧，這間木屋似乎是專門為獵戶或迷路的路人準備的，不過從柵欄里堆積的枯葉來看，這裏除了李望龍外，似乎沒有別人進出。

「嗯。」柏皓霖站起身，他注意到彭濤正在打電話，沒有起身和他們同去的意思，故意問：「就我們兩人？」

「媽。」他沖正迎向他的母親伸出手，卻沒有叫助他逃過牢獄之災的父親。

在一座豪華府邸里，一名中年男子正在燈火通明的歐式大廳來回踱步，他的個子不高，大約一米七，脖子粗大，腹部突出，表明此人體重不輕，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還算斯文，但此時他的嘴裏卻低聲咒罵著，看起來憤恨不已。

「你的意思是他是撒旦教徒？」何文澤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望龍，他正倦縮著身子，額頭緊挨著地面，口中低念著他聽不清的咒語。

警員將影像放大又將調整了一番，雖然畫面並不是特別清晰，但也能基本看清小孩的輪廊了——正是小昱！

這些問題在他腦中旋轉著，越轉越快，令他頭昏目眩，幾乎站立不住。

手電筒投射出一道潔白的光束，可是當他們看到這白光所照之物，兩人均跌坐在地，臉色煞白如紙，若不是兩人心理素質極佳，肯定會奪路而逃，到外面狂吐一番。

直到凌晨一點，李望龍的SUV車緩緩從社區大門駛出。何文澤知道這個時間出去恐怕不是做什麼好事，他迅速驅車跟上。

「拿來吧。」警員這才將看到一半的電影暫停。

「當然有！對於他的行為，犯罪心理學的專用名詞稱其為適應性的撒旦主義者，是典型的連環殺手，說通俗點是他將撒旦的信仰運用於自己特定的殺人動機——不是因為信仰撒旦才殺人，而是因為殺人才信仰撒旦！」柏皓霖道，「你看那些血，還有那些玻璃瓶，他已經殺了不下十人！」

「警官，我兒子失蹤了！」

李望龍何許人也，可能世人並不特別熟悉，但李鷹的名字在本市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是副市長，亦是下屆市長的熱門人選。

「沒事，我自己去就行。」何文澤覺得這件案子對柏皓霖的論文沒有幫助，出於好心地拒絕了。

「你一回來就說要搬出去，我就知道沒有好事！」李鷹怒不可遏，「我以為你只是跟你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胡鬧一番，沒想到你居然去殺人！你還有沒有良心？殺了那麼多孩子，你簡直不是人！」

何文澤詳細地詢問了老師小昱失蹤那天的情況，可惜幼兒園的孩子太多，老師也沒有太過注意，只是說小昱的失蹤時間應該是三點半到四點之間，除此之外，她也毫無線索，兩人失望地離開，正準備返回警局，柏皓霖突然叫住了何文澤。

「應該不會，昨天那麼多警察，想瞞也瞞不住，你應該對司法制度有信心。」柏皓霖倒很樂觀，「李鷹位高權重，他的兒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消息外擴，相信我，紙是包不住火的，」他說完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

「文澤……」柏皓霖讀到了何文澤的失望，但他又何嘗不是？

簡單地錄了口供，並把小昱交給警署的同事後，已是凌晨五點，前來支援的https://read.99csw.com警官讓何文澤和柏皓霖回去休息，於是兩人各自回家。

「會不會是你前夫說謊呢？」何文澤猜測。

看著畫面上正在讀取車主資料的電腦屏幕，何文澤的心「砰砰」跳得厲害，不只是因為他將要破獲自己進入警署的第一起案件，更重要的是小昱的媽媽將會見到自己的兒子，他幾乎可以預見到他們臉上展露出的喜悅笑容，這正是他成為警察的意義所在！

「文澤，你怎麼了？」柏皓霖走過來，見何文澤臉色煞白、失魂落魄的樣子，關切地問。

「這就好辦了，我們去派遣支援隊的專線查一查，就可以查到昨晚出勤的警隊，他們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柏皓霖提議道。

何文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撥通了小昱家的電話，現在接電話的是小昱的父親，電話里隱約還能聽到其母悲慟的哭聲。

這時，一輛車駛入了府中，聽到聲響的兩人不約而同地伸長脖子向門的方向望去。

「在五樓最裡間，」何文澤道，「不過五樓有門禁系統，需要警司以上的級別才能進入，我也沒有許可權。要不你先坐會兒，等李警司來了，我就帶你去見他。」

地下室沒有相連的階梯，屋內的光線太暗，只能照到地下室入口下方半米，對裏面的情形無法窺視，漂浮的塵埃拚命擠在光亮處，令地下室看起來更加渾濁不堪。柏皓霖雖有些不安，但好奇心驅使他迫切地想知道這陰暗的淵藪中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何文澤從包里拿出小昱的照片，然後對警員說：「麻煩你把小孩放大。」由於銀行的監控錄像離幼兒園有一定距離，他們只能看到非常模糊的影像。

支援部位於警署四樓，支援部旗下有DNA檢驗處、槍械檢驗處、指紋檢驗處、法醫鑒證處和影音檢驗處等，只是由於本市的案件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刑事和民事案件，需要他們的時候並不多，支援部的警察相對比較清閑，兩人到影音檢驗處的時候，那裡的警員正在看電影。

「有個帶子需要你處理一下。」何文澤放大了聲音。

何文澤安頓好小昱，回到屋裡，正好看到柏皓霖半蹲在地下室口前，身子向前傾，想探看地下室，他從腰間拿出警察必備的小型手電筒，走過去：「用這個。」

「銀行在ATM機上都裝有監控攝像頭，說不定會拍到這邊的情況！」

「20%！這就是警方潛規則中放棄的那20%！」何文澤的聲音哽咽了，「如果、如果有一名警察能夠重視，如果在孩子父母報案時，少一些推諉，少一些敷衍，多一點責任心，那些孩子就不會死！」

「請相信我，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找到小昱！」何文澤誠懇地看著她，「麻煩你把你的聯繫方式、小昱就讀的幼兒園的地址都給我們，有了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為了避免被他發現，何文澤和柏皓霖遠遠地跟著他，十分鐘后，李望龍的車到達了一片較寬闊的空地，在一間小木屋前停下了。

「333？」柏皓霖輕聲道，並將這些畫面一一拍到手機里。

「如果你不讓我去，我就詛咒你一輩子吃泡麵沒有調料包。」柏皓霖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柏皓霖很清楚彭濤親自詢問他的目的，現在自己已經報上了名字，彭濤肯定查過了他的資料，也已經知道他的家世，這是柏皓霖走的一步險棋，對方如果要殺他以絕後患，他毫無還手之力，可是不如此，他將永遠處於迷圈的底層，永遠也不能為他父親沉冤昭雪，現在柏皓霖是以自己為餌，引蛇出洞！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看樣子彭警官可不會與我們是一路的。」柏皓霖在不經意間將他們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抱歉，打擾了。」何文澤道。警員沒有理會。

「不行！」電話那頭傳來「大哥」的喝止聲，「在沒有摸清對方的底牌之前，不要輕舉妄動！更何況那個東西還沒找到，他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好，辛苦你們了。」何文澤如釋重負。

「我們沒你這種兒子！」李鷹怒火中燒，咆哮道，「從小到大你給我惹了多少禍？我費盡心思才把你送到英國念書，你就這麼回報我？」

柏皓霖注意到桌子右邊放著一個相框，裏面是一張彭濤抱著一個五歲左右小男孩的照片，相片里的彭濤一改平日的兇相，露出慈愛的笑容。

「說我的級別不夠，不能查詢。」何文澤的臉上儘是掩飾不住的失望。

謝過趙署長后，柏皓霖回到三樓的刑偵五處，剛走到何文澤身邊，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名警察拿著一個文件夾過來了：

「我是負責小昱失蹤案的何文澤，請問警方沒有聯繫你們嗎？」何文澤急切地問。

也許是連日以來的恐懼到現在終於得到了釋放，也許是在何文澤懷中感到了安全，小昱在哭了一會兒后就睡著了，何文澤將他安頓到車上，等待警方後援部隊的到來。

「小昱死了？！」柏皓霖也不敢相信這個消息，但他還能保持冷靜，「死因是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彭濤急問。

「不是審犯人，我們只需要記錄證言就行。」何文澤解釋道。

「那走吧，我們先去問問小孩的老師。」

「不用客氣，導師讓我先去找趙署長，」柏皓霖道，「你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裡嗎？」

「他在幹什麼？」何文澤握緊了槍。

「你！」李鷹揚起手，想落下，卻被李母攔住了：「他爸，孩子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

詢問了小昱父母，確定此人與他們素不相識后，兩人對於李望龍擄走小昱的動機越發不明——以其父顯赫的社會地位，他不可能是為了錢財；李望龍與小昱父母並不相識，這就排除了報復性綁架；他自己沒有結婚，更沒有交往的女友，還談不上因為子嗣壓力而鋌而走險，普通的綁架、誘拐動機在他那裡都於情不合。

次日，何文澤如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警署，他到的時候柏皓霖已經在那兒了。

李望龍並沒有開車進入城區，而是向更偏遠的山林駛去。這令何文澤越發不解，問旁邊的柏皓霖：「他怎麼進山了？」

「你怎麼來這麼早？」柏皓霖接過咖啡，問。

「無辜？這世上沒有人是無辜的！」李望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雙眼閃著邪惡的光芒，顫抖地指著何文澤和柏皓霖，「你有罪！你也有罪！所有人都有罪！沒有人例外！」

柏皓霖裝作無聊在辦公室里瞎轉，警署的辦公室都是開放式的，警長和警員均坐在一間三十平米大的辦公室中，只有警司以上的級別才有單獨的辦公室，這對柏皓霖來說是個機會，他有意向彭濤的位九-九-藏-書子移動。

此時已近凌晨兩點半，高懸在空中的銀月散發出陰冷的光輝，山林里寂靜得可怕，好似一切生物都已死去。現在雖已臨近盛夏，但林中陰風煞煞，令人不寒而悚。何文澤和柏皓霖也越發狐疑：李望龍這麼晚到這裏做什麼？

「那為什麼那天彭警官要親自『審』我？」柏皓霖委屈地說。

「我擔心李鷹會用盡一切手段，證明李望龍有神經疾病。」TMX市的法律明文規定，只要犯人有神經疾病，不管他犯下了多大的罪，都會被送往精神病醫院進行救治，這就和無罪沒什麼區別。

「還沒有結束，現在才十一個孩子，還差兩個！」李望龍咧開嘴，喉嚨里發出陰陰的笑聲，「只要再殺兩個，儀式就結束了！嘻嘻嘻——」

「哈哈，我發現我跟你越來越投緣，我也是這麼想的！」何文澤莞爾一笑。

在木屋中央，小昱被綁在一個血跡斑斑的十字架上，驚恐地看著在屋子中央正揮舞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口中還念念有詞的李望龍，雖然他才五歲，但也知道等等自己的將是什麼，他淚流滿面，雙腳不住來回蹬跳，被膠布粘住的嘴裏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文澤，有個女人來報失蹤，你去處理一下。」

兩人正說著話，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過了一會兒，五名警察持槍而入，當他們看到屋裡無比陰森恐怖的布局時，都怔住了。

「我也覺得奇怪。」柏皓霖盯著前方已經駛入一條不起眼的小道的SUV。

「小昱，別怕，我們是媽媽派來救你的，現在沒事了，現在沒事了。」何文澤一邊輕拍著小昱的肩，一邊拿出手機請求警方支援。

看著何文澤和柏皓霖一起離開辦公室，彭濤瞪著與何文澤有說有笑的柏皓霖，從喉嚨里發出惡狠狠的聲音：「大哥，不如讓我斬草除根！」

「沒太注意，」何文澤努力回想著，卻沒有記起與他們身份有關的信息，「警員需要支援的時候，會打電話到警察專線，由專線安排值班的警隊就近支援，所以我也不清楚。」

「呵，你真是TMX市的模範，有了你，TMX市都能成為直轄市了。」柏皓霖侃道，他知道適當的幽默和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在人際交往中有著極為重要的作用，不僅可以讓自己極具親和力，還有助於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皓霖，我總覺得不對，依趙署長的作風，破了這麼大的案子，應該早就召開新聞發布會，召集記者採訪，鬧得滿城風雨了，但你看現在，一點動靜也沒有，會不會……」

文澤笑了笑，剛想說什麼，一名警察走進辦公室，文澤向他打招呼：「前輩早！」

「阻止？哼，嘿嘿嘿，」李望龍聽到他們的對話發出陰森的笑聲，「你們別忘了，我叫李望龍，我爸是李鷹！你們他媽的誰也動不了我！今天你把我抓進去，明天你們署長就會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出來！」

柏皓霖早早地來到警署，現在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人不多，刑偵五處的辦公室里只有何文澤一人，柏皓霖進門時正好看到他在幫前輩們泡茶，柏皓霖向他打招呼：「文澤，這麼早？」

李望龍很快下了車，他從後備箱里拿出一個大背包後走進木屋，不一會兒，屋子裡燈亮了，血色般的紅光透過小木屋的窗口刺向幽暗之林。

柏皓霖移開腳，蹲下身查看，果然發現地板上有一個極不起眼的拉手手柄，這似乎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他試探著將木板拉起，一條幽黯的隧道出現在他眼前，同時一股嗆鼻的惡臭味撲面而來，幾乎令他窒息了。

「還沒，」彭濤的語氣有些不安，聲音又小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他聽到了什麼風聲，躲起來了。」

「哇——」小昱在膠布撕開的那一瞬間，發出悲天慟地的哭聲，「媽媽，我要媽媽——！」

「恐怕不行。」警員又將畫面調整，可惜那男子戴的帽子遮住了他大半的臉，對於識別他的身份沒有幫助。

「那個人處理了嗎？」大哥又問。

「文澤，冷靜一點！」柏皓霖一把抓住何文澤拿槍的手，「你也想成為他那樣的人嗎？」

「看了那樣的東西怎麼睡得著？」柏皓霖搖搖頭。但他心裏清楚，他是想儘快查明當年的真相，這兩天忙著小昱的事，沒時間調查彭濤。

柏皓霖用手機將木屋周圍的環境拍下后，這才進入木屋。剛走進木屋，他立即聞到令人作嘔的刺鼻的臭味和濃嗆的血腥味，屋子裡有不少蒼蠅四處亂飛，它們振動著翅膀，嗡嗡作響，令人心煩。

「文澤，你不應該就這麼殺了他，應該將他送上審判席，受盡世人遣責！他應該在人們的唾棄聲中走向刑場，而不是現在！文澤，聽我說，他是在激怒你，別讓他得逞，把槍放下。」柏皓霖慢慢將何文澤拿槍的手往下壓，似乎也在將他的怒火壓下。

「他已經二十歲了！小個屁！！」這話無疑是火上澆油，李鷹指著李望龍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別指望這次我又給你收拾爛攤子！」

「我剛來，還什麼都不懂，就幫著給前輩們泡泡茶咯。」何文澤露出青澀的笑容。

「哦，好。」他說著打開了電腦，連謝謝都沒有說。

「嗯，我幫你泡茶。」

白虎警署的趙署長已經接到了柏皓霖導師的電話，所以很爽快地同意他在警署收集論文資料，在柏皓霖的要求下，他被安排到了彭濤那組，由何文澤負責接待。

何文澤沉默了，柏皓霖也沉默了，他們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上貫下，兩人從交管部走出，均一言不發。

槍聲在林中回蕩，何文澤握著槍的手微微有些發抖，槍口吐出絲絲白煙，只聽「咣當」一聲，李望龍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他捂著右臂跌倒在地，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滲出，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

六小時后，TMX市南星街西二段16號

待氣味散去一些后，柏皓霖一邊捂住口鼻，謹慎地呼吸著，一邊觀察著。

「如果有任何消息，你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柏皓霖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了，況且他也有很重要的事做。

在何文澤淡淡的擔憂中，時間一秒一秒，如同從指縫中滑走的流沙一般悄悄溜走，眼看這一天就要很平靜地過去，一個電話卻在何文澤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怎麼了？」何文澤不明所以。

「你怎麼知道？」何文澤不太相信。

「那你擔心什麼？」聽了柏皓霖的話，何文澤剛寬下的心，又緊了起來。

過了許久，柏皓霖開口了：「文澤，你想怎麼做？」

此時李望龍換上了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臉上塗滿了鮮血，他正拿著一把刀柄處盤距著一條蛇的匕首，對著小昱，一邊有規律read.99csw.com地舞動著，一邊低念著聽不清的「咒語」。

何文澤深深地吸了口氣，雖然吸到肺中的依然是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但他的情緒已經在柏皓霖的勸說下平緩了很多，他將槍放回腰間，吐出一口氣：「你說得對，不應該就這麼便宜了他。」

「好，我跟你一起去！」柏皓霖也十分贊同何文澤的觀點，他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正義感不允許他坐視不管。

「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何文澤反問。

李望龍面露不屑之色：「那你幹嘛叫人把我弄出來？」

將銀行的監控錄像帶放入放映機后，警員將時間調到了三點半，兩人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想捕捉到一點蛛絲馬跡。

「屋裡只有他一人。」柏皓霖肯定地說，「而且這裏極有可能就是關小昱的地方。」

何文澤和柏皓霖坐到女人對面，何文澤一邊說一邊翻開了文件夾，裏面是一張小男孩的照片，他的年紀約六歲，下面還附著他的詳細資料，何文澤注意到在父母欄寫著「父母離異」便問道：「大姐，麻煩將詳細情形說一遍。」他說著打開記事本，準備記錄。

雖走出了第一步，但對我來說還遠遠不夠，現在彭濤一定對我極為提防，為了避免露出馬腳，有必要整理目前掌握的線索和差異點：

何文澤怎麼也想不通，聽對方的意思，警方還沒有讓小昱跟她聯繫？這不對啊，按照警方的流程，應該在第一時間內通知失蹤兒童的父母，昨天他之所以沒有親自通知她，一是因為當時的情況太過特殊，二是他畢竟只是一個小警察，必須按流程辦事。

架子的右方則是綁住小昱的十字架，有不少蒼蠅和蛆蟲正在爭相蠶食著剩餘的黑血和腐肉。後方牆壁約一米五高的地方則懸挂著一個黑山羊的頭顱，頭顱下方用血畫著一個傾斜的五芒星陣，下方寫著「SATAN 333」。

何文澤將車停在了二十米開外的灌木叢后，暗中觀察著。

此時，何文澤和柏皓霖已經來到三號審訊室，一位三十歲左右，臉色憔悴，衣著凌亂的女人見他們來了，急忙站起身。

何文澤向警員道了謝，和柏皓霖一起向交通管理部跑去。

柏皓霖則繼續在屋子裡走動著，他一邊用手機拍攝，一邊觀察著這詭異的房間。當他走到房子左側時，腳下傳來「吱」的一聲——這是不結實的木頭髮出的聲音。

「怎麼了？」柏皓霖問。

「我現在就斃了你！」何文澤「嗖」地從腰間掏出槍，對準李望龍的腦袋。

他們屏住呼吸，極小心地堆開柵欄門，柵欄門發出的輕微的「嘎吱——」聲，裏面沒有動靜，看來李望龍應該正專註著某事，沒有察覺。

「皓霖，小昱死了！小昱死了！」何文澤使勁抓住柏皓霖的手肘處，由於太過用力，抓得他鑽心地痛。

李望龍似乎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蹤，他將車駛入向距TMX市有一百公里的平虎山國家森林公園，這個森林公園佔地約有上萬公頃，是許多珍稀動植物最後的棲息地，因其尚未開發，鮮有人進出，但李望龍駕輕就熟地駛入一條小路，可見他已不是第一次來。

與其無端猜測，倒不如實地調查。

「你說什麼？」聽了對方的話，何文澤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小昱的死訊！「小昱死了？」

「哈，你也這麼早！」何文澤笑著迎了上去，「要喝茶嗎？」

「現在怎麼辦？」

如神兵天降的何文澤竟沒有讓李望龍感到絲毫慌亂，他甚至連看也沒有看他一眼。李望龍握著匕首，刀尖對準前方一米處的小昱，輕聲道：「吾之主人，如此微薄的祭品雖不足以乘載您的萬世之力，卻是由您忠實的僕從敬承予您，望主人回應吾之召喚！」他說完，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了小昱。

「是的，他有心理疾病，不過他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柏皓霖道，「文澤，你也別太擔心，邪不能勝正，我相信法律會為受害者討回公道的！」

「砰！」

「我被關事小，這可關係到你的前途啊，李大市長！」李望龍冷笑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悠然自得地說，「在你眼裡，權力遠比我這個兒子重要吧？就當是在幫你自己了！再說這也不是第一次，你也駕輕路熟了吧？」

「有什麼區別嗎？」何文澤不解。

「那些孩子不是被李望龍殺死的，殺他們的是我們，是我們這些本來應該保護他們的警察啊！」何文澤憤懣地一拳擊在地上。

「若是再出什麼亂子，可別怪我六親不認。」「大哥」摞下這句話就重重地掛了電話。

「孩子他爸，兒子還小，不懂事！」李母急忙護著唯一的寶貝兒子，同時她看到兒子右臂的繃帶，心痛不已。

木屋只有二十平米，除了窗戶被鮮血塗滿外，牆壁上也到處寫著血字，只是字跡過於潦草，他一時之間無法判斷寫的是什麼；柏皓霖走到窗戶正對面的架子邊，仔細觀察著那十來個玻璃瓶，眼球的瞳孔周圍均有清晰的血絲和些許出血的斑點，眼腱的斷裂處明顯有被扯斷的痕迹，這是玩具商店做不來的，也就是說這些眼球都是真的！而且玻璃瓶不是胡亂擺放，而是三個為一體，呈倒金字塔狀放置。

「他說的是原罪，」柏皓霖低聲解釋，「基督教認為，亞當、夏娃偷吃禁果，違背上帝的意志，這罪也遺傳給了後世子孫，成為人類一切罪惡、災難、痛苦和死亡的根源。所以人一生下來，在上帝面前就是一個『罪人』。」

「沒關係，皓霖，我自己來查，你去忙你的論文吧！」何文澤知道柏皓霖畢竟不是警察，有些事情不方便讓他插手，更何況此事可能會有太多牽連，他也不想將他卷進這個旋渦。

暫不說李望龍擄走小昱的動機如何，一旦警方介入調查，對李鷹來說勢必成為天大的醜聞，況且大家都知道他與總警監非常要好，估計此案還沒到總警監處，就會被那些善於拍馬屁的官員壓下來，換句話說，此案到此，便如同被宣判了死刑！

「查下去！」柏皓霖道，「警察的職責不就是為了保護市民安全嗎？」這一方面是柏皓霖本人的真實想法，另一方面也是通過他對何文澤的觀察所得出的結論，也算是投其所好。

女人走後，何文澤對一直未發一言的柏皓霖說：「皓霖，這似乎只是一起普通的失蹤案，應該對你的論文沒有幫助，你可以不用跟進了。」

「你說什麼？！」原本就情緒激動的何文澤聽了他的話更是怒不可遏。

柏皓霖的目光迅速從書架上掃過，發現裏面放的全是些不著邊際的書，大多數是一些健康養生、種花植草方面的雜書。再看看右邊的書架，有各式各樣九-九-藏-書的獎盃，以時間順序排好，先是和警務工作有關的，比如「第五年度全市優秀警員獎」、「第六年度全市最佳偵破小組獎」，後來則變成了業餘愛好的獎盃，什麼網球賽啊、象棋賽啊、書法比賽啊，應有盡有，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人命關天啊，你又是唯一的目擊證人，彭警官不放心我這個新人才跟來的。」何文澤解釋道。

「那剩餘的20%呢？」柏皓霖接著問。

在地下室內，胡亂堆放著幾具五歲左右孩童已經腐敗的屍體，不時有老鼠穿梭其中。屍體已經被啃食得殘缺不全，唯一的共同點是他們的眼球都已被人剖下，原本應該充滿童真的臉蛋只留下兩個黑黑的血洞和兩道已經乾涸的血痕。他們像垃圾一樣被人隨意丟棄在陰暗之地，陪伴他們的只有老鼠、蒼蠅、蛆蟲和那些大人都叫不出名字的蟲子。

何文澤手中的電話從他掌心滑落在地，手卻還保持著握電話的姿勢，此時他腦中充滿了問號：小昱死了？怎麼死的？為什麼小昱會死？昨天我們離開時他還好好的，而且身上也沒有致命傷，難道李望龍對小昱動了手腳，以至於後來暴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小昱怎麼會死？？這沒道理！說不通！

「此地偏僻，而且已經入夜，唯有開車才能到此，可是你看這附近，只有李望龍的車，所以我斷定沒有別人。」柏皓霖解釋道。

「你們警司簽字了嗎？」警員連頭也沒有回。

李鷹神情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任由她跪在地上，並重新開始在屋中踱著步。李鷹蹙著眉，用政客的思維權衡著利弊，過了許久，才向已將李母扶在沙發上的李望龍吐出一句話：「把當時的情形告訴我。」

李警司的年齡約五十歲，兩鬢斑白，長著一張國字臉，看起來不苟言笑，飽經風霜的臉上卻盡顯滄桑。他的辦公室布置簡約、齊整。進門就看到他的大辦公桌，桌上只有一台電腦和一部電話，令原本並不大的辦公室顯得有些空曠；兩邊有兩個書櫃，左邊的書櫃放著滿滿的書籍，右邊則放著琳琅滿目的獎盃。

李警司聽了何文澤的敘述后，二話不說就帶柏皓霖去了五樓。

6月20日，多雲

兩人一起下了車，小心翼翼地向小木屋靠近，時間也好似為這一刻靜止了，只能聽到腳下踩在枯葉上發出的細小的聲音和呼呼的風聲。

「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他失蹤的？」何文澤問。

「聯繫了。」小昱的父親雖聽起來冷靜很多，但聲音也有些哽咽，「抱歉，小昱的死對我前妻的打擊很大……，我想你也已經儘力了。」

過了一會兒，警署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家和平常一樣，沒有特別的反應。當天的報紙也沒有與李望龍有關的消息，何文澤隱隱有些不安，便和柏皓霖商量。

何文澤撥通了警方使用的專線，接線員一接電話，他便迫不及待地說：「我是PD78293，我想查查昨晚到平虎山國家森林公園支援的警員的信息……是的……不能通融一下嗎？我有重要的事想問支援的警員。唉，好吧。」看來對方沒有給予滿意的答覆，何文澤悻悻地掛了電話。

距上班時間還有十分鐘時，李警司來了，何文澤帶著柏皓霖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父母、我父母都問過了，還有親戚、朋友、鄰居也都問過了，他們都不知道小昱去了哪裡。」說到這，女人鼻子一酸，大顆大顆的淚珠滾出眼眶：「警官，求你了，你一定要幫我找到小昱啊！」

「嗯！」如今也只有這個方法了。

一名四十開外的婦人則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用手撐著額頭不時地嘆著氣。

何文澤警覺地向前靠攏，一腳將李望龍的匕首踢開，然後摸出腰間的手銬將他的右手銬在十字架的底部以防止他逃逸，才將配槍放回槍套。

「大哥，你放心，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我已經布下天羅地網，除非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否則我就要他消失！」彭濤狠狠地說。

「簽了。」

「黃女士……」何文澤被她罵得丈二和尚不著頭腦，他正想說小昱已經找到了，小昱的母親卻已經重重地掛了電話。

「皓霖，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休息一天呢！」柏皓霖與何文澤不一樣，不受警署的考勤限制。

「明白了。」

「請將畫面退到他開車進入的時候。」柏皓霖說話了。

「不會，我和他是和平分手，離婚的時候也與他達成了共識——小昱由我二人共同撫養，而且他平時工作很忙，根本沒時間照顧小昱，就算是周末，他也經常打電話說不能來接小昱了，他沒有理由把小昱藏起來啊！」女人說著拿出已經皺成一團的手巾擦著眼裡的淚水。

「還不知道。」何文澤搖搖頭，「一定是我們離開后出了什麼事！」說到這，他心中升起一個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再想下去的猜測。

「好，」何文澤接過文件夾，「皓霖，我們一起去吧。」

「我是刑偵五處的何文澤，」何文澤主動亮出證件，「犯人已經制服了。」

何文澤和柏皓霖從左右兩個方向漸漸向窗戶靠近，隱約聽到屋裡傳來的說話聲和輕微的嗚咽聲，兩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小心翼翼地從窗口往裡張望，不看還好，當他們看到屋內的情形，這兩名堂堂的男兒竟駭得面無血色。

「屍體我們已經領回來了，明天我們就為他舉行葬禮，如果你方便的話，希望你也能來參加。」

「不行，我們不能確定裏面有多少人、是否有武器，你手無寸鐵，太危險了！」何文澤斷然拒絕。

明天就要去白虎警署報到了，與彭濤的正面交鋒也將正式展開。文澤這人沒有城府，喜怒均形於色，現在他對我極為信任，想打探什麼就方便多了。

雖說我現在可以自由進出警署，對於如何查探，尚有些茫然。唯今只有先盯緊彭濤這條線索，等時機一到，我一定要親手將他們送上審判庭！

「皓霖，你留在這，萬一出了事，你就報警！」何文澤感覺不妙，他拔出腰間的配槍，準備下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何文澤苦笑道，「警方有一條潛規則：如果七天沒有找到失蹤的孩子，就會放棄尋找。」他說著嘆了口氣，「你也知道，男尊女卑的觀念由來已久，有些沒有孩子或是沒有生下男孩兒的家庭就會通過不正當的手段來獲得一個孩子，根本無從可尋，」說到這，他停了停，「不過那女人不像在說謊，我會儘力幫她！」

李鷹的話無疑激怒了李望龍，他猛然起身，用惡狠狠的眼神直視著李鷹，從牙縫裡迸出幾個字：「知道我為什麼信奉撒旦大魔王嗎？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地獄！」

「我們警司簽字了嗎？」警員又九-九-藏-書問。

「文澤，小昱不是還活著嗎？」柏皓霖按住何文澤的肩，想讓他平靜下來，「小昱將是最後一個，是你給李望龍戴上了手銬，是你阻止了他！」

「我和你一起去！」柏皓霖說著也要下車。

此時他的語氣已比剛才平靜了許多。

「真是個瘋子！這屋子裡有罪的只有你！」如果不是抱著小昱，何文澤早就衝上去狠狠地給他一拳了。

「所有地方都找過了嗎？」何文澤繼續問。

約莫三點四十五分，一輛SUV停在了幼兒園門前，從車上走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他快步走進幼兒園，過了一會兒，他牽著一名小男孩走出，畫面到這兒的時候，何文澤大叫一聲：「停！」

柏皓霖被那氣息刺|激得頭暈，眼睛也覺得格外刺痛和乾澀。

鑲在窗戶上的玻璃被鮮血塗滿，眼前的一切儘是這片詭異的血色。他們還沒來得及看清屋中的擺設，視線就被對面牆壁木架上的物品駭住了：木架上整齊地排放著十來個玻璃瓶，每三個放在一起，每一個瓶中都有一對乒乓球大小的眼球，眼球泡在防腐水中，上下浮動著，似乎正在尋找著絕佳的觀賞位置。

若不是有他帶路，何文澤和柏皓霖做夢也想不到山林中竟還有這樣的屋子。

「好，我支持你！我和你一起查！」柏皓霖對何文澤的觀點十分贊同，也越發欣賞何文澤，同時對自己在利用他接近彭濤的想法有些愧疚。

彭濤的辦公桌很凌亂，卷宗四處都是，有些文件甚至還散落在外面，可見此人沉不住氣，做事沒有耐心沒有條理，也缺乏責任心。

「也簽了。」

「望龍，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爸講話？」李母急忙拉住了李望龍，然後向李鷹苦苦哀求，「他爸，現在木已成舟，我們李家就望龍一個孩子，還指望他替李家開枝散葉呢，你說什麼也要幫他這一次啊！況且，況且競選日也近了，若是，若是這事讓公眾知道，對你也不利！他爸，算是我替李家求你了，你一定要保住李家的香火啊！」她說著竟跪在李鷹面前，泣不成聲。

這時彭濤的目光落到照片上，看著相片里自己懷中年僅五歲的兒子，他原本煩躁的心情漸漸平穩了些，他拿起相框，輕撫著照片上的兒子稚嫩的臉，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慈愛的微笑。

「哼，你送我出國無非是眼不見為凈，你真的是為我好？還不是為了你頭上的那頂烏紗帽！」李望龍不客氣地反駁，語氣冰冷，全然不像是在對生養他的父親說話。

做為警方的目擊證人，我只知道死者是名偵探，死於槍殺，兇手開著一輛黑色轎車，從偵探身體里取出的子彈只有一枚，且沒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不，我是無神論者。」柏皓霖道，「從他的精神狀況看，應該是宗教妄想。」

此時的柏皓霖不知道，這起看似尋常無奇的失蹤案將演變為他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點，此刻這個極其普通的決定，將改變他一生的命運！！

申請調閱令並非難事，兩人很快從銀行拿到了小昱失蹤那天下午三點半到四點的監控錄像，接著兩人便回警署，直奔支援部。

何文澤沒有說話，他那充滿血絲的眼睛狠狠地瞪著李望龍，眼裡的憤怒如同地獄烈焰，剎那間就能將李望龍那邪惡的靈魂化為灰燼！

電話是小昱的母親打來的。何文澤接起電話，正想問小昱現在的情況如何，卻被電話那頭撕心裂肺的哭罵聲掐斷：「虧我那麼相信你，我最後等來的卻是什麼？你們這些死警察，當初我第一次報案的時候，就告訴我小昱只是走失，很快就會回來的，讓我再找找；我第二次報案的時候又說失蹤不足二十四小時，不予立案；等到第三次，你們警察終於找不到借口，受理了，我卻天真地以為只要立了案，你們就能幫我找到小昱。這兩天，我每時每刻都守在電話機旁，寸步不敢離開，結果呢？你們就這麼回報市民的信任？！真是警察靠得住，豬都會上樹！」

陽光幼兒園

「據說666是惡魔的代號，333則是他兒子的，專門收集年輕時犯過罪的靈魂。」柏皓霖道，「這黑山羊是惡魔撒旦的象徵，還有那邊的玻璃瓶則擺放的是逆三位一體。」他擔心何文澤聽不明白，解釋道，「在基督教中，三位一體是指聖父、聖子、聖靈，基督教認為他們是無所不在的，但為了反對上帝，撒旦也有他的逆三位一體，即魔鬼、敵基督和假先知。」

「原來如此。」

而我真正知道的殺害父親的至少有包括彭濤在內的四人，其中一人是當年「入室搶劫」的施行者，只是不知他目前是死是活；偵探身中兩槍，一槍在腹部，一槍在眉心。

「拯救我們？你就靠無辜小孩子的生命來『拯救』我們嗎？！」何文澤怒聲喝斥道。

TMX白虎警署

聽著話筒里急促的忙音，彭濤放下了電話，坐如針氈，就像手心裏捧著一枚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何文澤在網路和新聞中查到，李望龍自去年從英國留學歸國后便一直在家，沒有正式的工作，也沒有交往的女友，他獨自一人住在李家位於西郊的高級別墅里，平時鮮與外界接觸。

警員將畫面倒退，果然，在那輛SUV駛到幼兒園門前時，將車牌的前三位拍了下來，分別是：SY-。警員舉一反三，將畫面快進到車開走的時候，又拍到了後面三位數：878。

在交管部的系統中，由SY-？878組成的車牌號一共有十七輛，車型是SUV的則只有一輛！

「水開了嗎？」那名警察直奔他關心的問題。

「對啊！！」何文澤一拍腦袋，「走，我去申請調閱令！」

何文澤慢慢向門口移動，柏皓霖則繼續監視著屋裡的一舉一動，他見何文澤已經準備好了，而屋裡的李望龍還混然不覺，便向他點了點頭。

「你還記得昨晚接手的警察是哪個部門的嗎？」柏皓霖問。

「哼哼哼，」李望龍發出陰冷的笑聲，「你們這些可悲的螻蟻，如果不向我的主人供奉新鮮的靈魂，他便會降臨於世，他將帶來災疫、疾病和黑暗！」他抬起頭，從牙縫裡砰出幾個字，「我是在拯救你們！拯救你們！」

李望龍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服你了！」何文澤汗顏不已，只得笑著答應了。

「好像在舉行什麼邪惡的儀式……」柏皓霖掏出手機，將屋裡的一切拍了下來。

「先靜觀其變，你想辦法套套他的話。」「大哥」倒還鎮定，「既然現在他警署做事，我們就方便多了，待查到那東西的下落，再殺他不遲！」

也許是第一次用槍，也許是第一次處理這種大案子，何文澤有些緊張，他深吸了口氣后猛然踢開了木門，嘴裏大喊：「不許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