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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自殺號」幽靈船 第六章

第二卷 「自殺號」幽靈船

第六章

「沈船長您也在?」項澤羽禮貌地和沈船長打招呼。
「這事都過去了。」程玉咬著唇,看上去卻越發緊張。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為什麼在我們面前跳下去的人是霍宇康,到了海里卻變成了張成的屍體?」
秦路影對白薇的叮囑置若罔聞,只凝神重複著白薇剛說過的一個詞,「幻覺,幻覺……」
霍宇康冷冷掃了她一眼,目光中充滿憎惡與憤恨,但卻並沒有動。其他人也不理會程玉,在場的人對她無任何同情。當初他們為了一己之私,冷血地害死沈漣漪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遲早有一天會受到命運的懲罰。
「沒關係,也許是程小姐你自己忘了,我不介意提醒你,你的成名作來得不光彩,所以你當然不會說實話。」秦路影挑眉看著她。
項澤羽皺著眉詢問:「那時霍宇康人也和我們在一起,他是怎麼做到的?」
但她的遲疑閃爍泄露了她心裏的忐忑,也讓所有的人明白她這不過是無謂的掙扎。
「我也是被約到船上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嗯,我暫時把船設定成了自動駕駛,想來和宇康討論一下怎樣在現有的基礎上加快些航行速度,早點兒到達岸邊。」
「可沈船長畢竟不是兇手,不清楚霍宇康每一步都要怎麼做,因此,在張成死時他和我們一樣不具備作案時間,從而失去了掩飾的意義。」秦路影又補充。
沈力嘆了一口氣,聲音流露出蒼涼而沉重的意味,「秦小姐說得對,那時死亡的女孩兒,正是我的女兒。」
霍宇康說到這裏略作停頓,用力握了握拳,身體微微顫抖,不難想象出他心裏經受過怎樣的憤怒和煎熬,他努力平靜了一下情緒,才繼續說下去,「我當時氣得恨不能立即殺了他,可如果殺了賈路被抓,害死漣漪的其他兇手依舊逍遙法外,我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我也想過報警,但我不甘心,即使他們認罪也就是坐幾年牢,可漣漪卻付出了生命,我要親手殺了他們為漣漪報仇。所以我假裝不知情,很快和賈路走近,成了朋友。」
「雨衣。他出現在我們面前時,說自己剛才正在船上其他地方巡視,聽到聲音才趕來,可他身上所穿的雨衣幾乎是乾的,那是他才脫下假扮張成時穿的雨衣,換上身上所穿那件的緣故。另外,如小悠你所說,他的計劃中,暴風雨確實作了很好的掩護,模糊了大家的視線,可能夠準確預計昨晚會有暴風雨的人,唯有具有常年出海經驗的他和沈船長兩個人。我之前也說了,沈船長當時人一直在駕駛室,沒有殺張成的足夠時間,能做到這一點的只可能是霍宇康。他想到要利用海上的暴風雨,卻沒想到正是暴風雨最終揭穿了他。」
「不用那麼麻煩了。」霍宇康冷冷一笑,望向程玉的目光犀利而充滿憤恨,使程玉不由得瑟縮起來,「反正我也為漣漪報了仇,遺憾的是,最後沒能親手殺了這個女人。」
「喂?小影?你到底聽見我說的沒有?」
秦路影點點頭,肯定了他的想法,「『海市蜃樓』的成因源自於光的折射,在比較熱的天氣里,白晝海水濕度比較低,特別是有冷水流經過的海面,水溫更低,下層空氣受水溫影響,較上層空氣冷,出現下冷上暖的反常現象。下層空氣本來就氣壓較高密度較大,現在再加上氣溫又較上層低,密度就更大,因此空氣層下密上稀的差別異常顯著。假使在我們的東方地平線下有一艘輪船,一般情況下我們是看不到它的。由於這時空氣下密上稀的差異太大,來自船舶的光線先由密的氣層逐漸折射進入稀的氣層,並在上層發生全反射,又折回到下層密的氣層中來,經過這樣彎曲的線路,最後投入我們的眼中,我們就能看到它的像。」
項澤悠看了神情平靜的霍宇康一眼,不甘心地問:九*九*藏*書「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錯,他奇怪的舉動有兩點。一個是張成要跳海,根本沒必要故意跑去第二層甲板;另一個是他故意弄出響動從我們窗前經過,把大家都引出來,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師父你是說『自殺號』幽靈船的出現並不是巧合,而是霍宇康預先在這次航行前就布置好的?」
「師父你為什麼會懷疑霍宇康?」項澤悠詢問。
「程小姐你當然希望早到岸邊,一切就可以成功結束,無從查起。」
「你告訴他的辦法就是登上這艘船?」秦路影望著霍宇康,聲音輕柔,「但張成已經是癌症晚期,沒有多少日子了,你為什麼不放過他呢?」
「這就是你對漣漪的愛?真是悲哀。」秦路影毫不留情地指責,「難道你這麼做,漣漪就會高興?還是她能夠死而復生?你所追求的不過是一個空有愛的名義的犯罪而已。」
「真能提高點兒效率最好,我可不想再漂在這海上,過擔驚受怕的日子。」程玉撇了撇嘴冷哼。
秦路影用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自己則翻出手機,查看著白薇不久前發來的簡訊,露出篤定的笑容,「要是沒有憑據,我當然不會這樣揭穿他,船上的證據他可以毀掉,但船下的作案工具,他卻鞭長莫及。」
「大致過程就是這樣,他還想到了毀掉那些剪報。殺了張成后,他肯定在張成房裡看到了剪報的內容,他不確定我前一天拿起剪報時看見了多少,但只要毀了剪報,如果當時我沒看清便無從查起,也不會知道沈漣漪的事。假設我看了剪報,更會以為張成是為了承受不住心裏的自責而自殺,可他卻忽略了一個細節。」
「你認為殺了他們,就是為漣漪報了仇?」秦路影忽然直視著他問。
秦路影三人返回餐廳的時候,除了程玉、彭鑫,沈力也坐在桌邊,和霍宇康正討論著什麼。屋子裡瀰漫著咖啡的香氣,但只有程玉捧著一隻杯子,坐在窗邊焦躁無聊地一口口飲著。其他人顯然沒有心思喝咖啡,幾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仍留在桌上的托盤裡,絲毫不曾動過。
「不錯,我們出海第二天,天氣很熱,看見幽靈船是在午飯時,也正是溫度最高的時刻,而且駛離港口停船的位置並不太遠,註定會在那時出現幻象。再說,即使與他的預估有些微誤差,也不會偏離太多,這本身就是霍宇康殺人計劃的一部分,目的就是讓所有的人相信賈路和張成的死是自殺。我想,假如去查停在港口那船的使用者,名單上應該寫著霍宇康的名字,他也許本想在航行回去后再處理那船,可惜再也沒有機會了。」
「你……」霍宇康瞪著她,眼中顯出怒意。
程玉聞言陷入恐慌,本能地往後躲去,直退到項澤羽身旁,抽泣著哀求,「別殺我,我不想死!」
霍宇康始終不開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安靜地任憑秦路影說完。反倒是項澤羽聽了許久,從旁質疑,「關於這些推論,聽起來確實合理,但沒有真憑實據,很難給他定罪。」儘管項澤羽在心裏認可了秦路影的話,可一絲不苟的個性讓他無法在沒有證據的基礎上定論結案。
「可以說,你利用了張成很強的負罪心理。」
「原來你早就殺過人,現在的一切是為了掩蓋以前的罪行。」項澤悠不屑道。
「你們在說什麼?賈路和張成不可能是船長殺的……」
「我好像在書上看到過,在平靜無風的海面航行或在海邊瞭望,往往會看到空中映現出遠方的船舶、島嶼或城郭樓台的影像;在沙漠旅行的人有時也會突然發現在遙遠的沙漠里有一片湖水,湖畔樹影搖曳,令人嚮往,可是當大風一起,這些景象就消逝了。據說這是一種幻景,被稱作『海市蜃樓』。」項澤悠似乎明白了https://read.99csw.com什麼,瞪大雙眼,「那幽靈船是……」
「的確,殺了賈路和張成的兇手另有其人,我剛才那樣說,只是逼你說出真話罷了。」秦路影摁滅手中的煙,轉向沈力,「沈船長,您沒有話要說嗎?」
「船長……」霍宇康望向沈力,沈力沒有開口,只是臉上充滿了慈愛之情。
「可以這麼說。我在聊天中經常會給賈路講出海很好玩,會遇到許多新奇的事,果然過了一段時間,賈路就躍躍欲試。我告訴他我們船上正缺人手,讓他來幫忙,然後從中引薦把他介紹給了沈船長。」
「我並沒這麼說。」秦路影牽唇一笑,「只是想和沈船長確認一下,兩年前被程玉推下樓的少女『浪花』,是否就是沈船長您的女兒,沈漣漪?」
「不,我們必須先和一個人過過招,只有他說了實話,事情才會好辦。」秦路影話中透出幾分饒有興味的意味。
程玉一愣,忽然安靜下來,不見了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她臉上閃過一抹異樣的神色,視線在屋子裡游移,卻不和任何人對視。半晌,她才臉色難看地吐出一句反駁的話,「你……你胡說,沒有這回事!」
「安排好賈路,你又開始了計劃的第二步。」
程玉神情黯然,無力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失神地開始敘述:「其實,我和那個女孩兒也不怎麼熟悉,她網名叫做『浪花』,我們在網上認識,同樣愛好寫小說。有一天,浪花和我說她寫了一篇得意的作品,這次一定能一舉成名,她說寫完后先拿給我看看,讓我給一點兒建議再去投稿。我們聊天中發現家離得不遠,她乾脆約好時間拿著稿子來找我,說當面交流比較清楚。」
「所以,沈船長才偽造了『自殺號』幽靈船的資料殺了賈路和張成,讓我們認為他們兩人是自殺,好為女兒報仇?」項澤悠飛快反應道。
「船長,我不能讓漣漪死得不明不白。當年漣漪死時我們正出海回來,我雖然對事情有所懷疑,卻也並沒多想,直到我看見了這個女人的書。」霍宇康指著程玉,「漣漪寫這本書,曾讓我看過,她還說找到了個志同道合的朋友,等聽完她的意見再拿出去給更多人看。可沒想到漣漪出了事,而且就在這女人住的樓里。這女人盜用了漣漪的書,讓我開始猜測漣漪的死和她有關係,於是我想辦法接近當年的一些證人,暗中調查。」
「張成呢?你又是怎麼讓他上船的?」項澤羽追問。
「正因為是這樣才更要儘早實施我的計劃,我要親手殺了他們。」霍宇康回答得毫不遲疑。
「霍宇康在船上所做的一切,的確很難找到證據,唯一可以寄託希望的只有張成的那頂帽子,不過那也要等下船之後化驗過帽子上的皮屑之類,才能確定是否霍宇康也曾戴過。至於作案用過的其他東西,雨衣、藥物、繩子,都能夠趁大家不注意時丟入海中,輕而易舉地毀滅掉。」秦路影點頭。
眾人的目光一時間都集中在了沈力身上。就連程玉都停止了哭泣,向沈力看去。項澤悠顯出迷惑的樣子,轉而問道:「師父你的意思是說,殺了賈路和張成的真正兇手不是程玉,而是沈船長?」
「那麼,為什麼當年的證人中,只有張成和賈路兩個人死在了這艘船上?為什麼張成口口聲聲說要贖罪?假如我猜得不錯,他們應該是知道一些別人所不知的內情,這就是少女的死並非意外,而是被害,兇手就是程小姐你。」
「搞定了賈路和程玉之後,我就特別去跟蹤了張成,發現他除了閉門在家,每周都會在固定的時間去看病拿葯。我去醫院問過,知道他得了不治之症。我在他家信箱里放了一封信,說他的病都是因為曾經犯下的罪而引起,只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便可以贖清自己的罪孽。」
「師父你的read•99csw.com意思是說,霍宇康假扮成張成?」
「這就是他要從第二層甲板跳海的原因。」秦路影繼續說道,「還記不記得今天我們在圍欄的鐵杆上發現了刀痕?我曾問過你張成的身高,留有刀痕的三根鐵杆上,兩端正和張成的身高相近,這說明張成的屍體曾被捆在那裡過。」
「因為我們見到的並不是張成,張成早在那之前就已經死了。」秦路影緩緩解釋,「我們都以為張成是在我們看到他身影前不久才離開房間。但有一點令我感到疑惑,昨晚我們上甲板前,經過張成敞開門的4號客房時,我聞到裏面傳出的藥味比之前我們去他那裡查看時淡了許多。後來仔細想想,足以說明張成離開房裡的時間比我們想象的要久。還有一點,張成跳海落入水中時,沒有絲毫的掙扎,即使是一心求死要自殺的人,也會在被淹沒前出於本能掙扎幾下,至此我確定張成入水時已死,我們那時所看見的是另外一個人。」
「別忘了,這樁案子里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一個道具,幽靈船。」秦路影提醒大家。
「那稿子就是你後來發表的成名作?」秦路影拿出銀質煙盒,取了一支煙點燃,夾在指間。
秦路影的話一說出口,屋裡所有的人反應不一。沈力和霍宇康停下交談,詫異地望了過來,尤其是沈力,臉上掩不住震驚的神色;彭鑫仍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視線也集中向了這邊;項澤羽皺起眉,臉上露出些許疑惑,等待著秦路影的下文;項澤悠則表現出「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的得意之色。
「我平時寫小說需要收集很多資料,這不足為奇,可沒想到有一天會使用在真正的案子里。」秦路影隨口回答,「霍宇康作為一名有經驗的船員,對於天氣的估計和海上反射距離、光線角度的計算,自然會比我們精確得多。我讓白薇開車在江邊碼頭仔細找了一圈,才在一處隱蔽的海面找到跟我們所見一模一樣的船。」
「幻覺。」秦路影緩緩吐出這兩個字,正是和白薇的一番對話讓她有了思路,「你們聽說過『海市蜃樓』嗎?」
其他人都不開口,但程玉可沒有那麼好的耐性,幾天不平靜的日子已經讓她處於崩潰的邊緣。她索性放下杯子,不依不饒地再次追問:「你給我說清楚!」
「那你和賈路認識也不是偶然了?」項澤羽問。
「是什麼?」項澤悠追問。
「把賈路騙上船來實習,是你實施報復計劃的第一步。」秦路影替他說完,「他自由記者的職業也做得不順,可以說是窮途末路,正好給了你機會,你利用賈路愛玩的性格,讓他最先走入你的圈套中。」
項澤羽聞言立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交代,「去碼頭幫我查一艘船的近期使用名單……」他掛斷電話,又轉向霍宇康,「現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或者等調查結果出來,把事實擺在眼前你才肯坦白?」
「沒錯,賈路這兩年是從我這裏要了不少錢,可我真的沒有殺他。這次上船,我也是因為收到他署名的信,以為他又想要錢,才會來和他見面,我甚至不知道張成會在船上,你們要相信我!」程玉幾近絕望地哭訴。
項澤羽追問:「張成又做了什麼?他為什麼會說要贖罪?」
「我要讓漣漪看到,我沒有放過害死她的人。」
秦路影對程玉激動的反應視若無睹,依舊坐在椅子上,小口喝著咖啡。她淺淺看了一眼程玉,「就憑你隱瞞了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幽靈船,我們看到『自殺號』的時間和地點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秦路影答道,「幽靈船只能在我們離港的第二天在那個地點出現,這也是後來再也沒見過『自殺號』的原因。」
「宇康,你不該這樣做啊……」開口的人是沈力,他的聲音顯得更加蒼老,慈愛的臉上流露九*九*藏*書出深沉的悲戚。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惋惜,彷彿面對自己的孩子做了錯事,他又無能為力一般無奈。
「難怪賈路死的那天,我們去他房間查看時,你那麼緊張地搶走他的相機。」項澤悠恍然道。
「那是他們咎由自取!」霍宇康堅定道,「殺了賈路很容易,就像你推測的,我午飯前約他出來在船尾會合,說弄了點兒酒讓他嘗嘗,賈路當然輕易喝下了摻有安眠藥的酒,接下來和你們猜的一樣。晚上在暴風雨來臨前,我又去找了張成,跟他說要談關於贖罪的事,他和我一起去了甲板,在甲板的角落裡,我用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勒死了他,你們都因暴風雨即將到來而待在房裡,自然不會有人看到。」
「浪花摔下樓時,並沒有立即死亡,她曾向我們求助。我一時鬼迷心竅想得到稿子,賈路則想藉機拿其作為要挾我的資本,張成怕惹事上身,我們同時猶豫了,就那樣看她掙扎著死在了面前……」程玉抱住頭,流下不知是悔恨還是恐懼的淚水。
「不,沈船長您並沒殺人,您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包庇那個真正的兇手。」秦路影的視線,在沈力和霍宇康之間流連,片刻,才停留在霍宇康的臉上,「你這麼肯定沈船長不是兇手,是因為你才是殺了賈路和張成的真兇。要是沒有被揭穿,我想,後天船靠岸之前,你還會想辦法利用最後這一點時間殺掉程玉,我說得對不對,霍宇康?」
霍宇康站起身,堅決地反駁,但他的話說到一半,卻被沈力打斷,「好了,宇康,你不用替我說話,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沒有再隱瞞的必要,確實是我把他們約上船,殺了那兩個人。」
「我知道『自殺號』幽靈船的秘密了。」秦路影篤定一笑,「等晚點薇薇去碼頭查看過後,發來簡訊息,就能得出最後的結果。」
「那天我在張成桌上看到的新聞剪報,時間是你的成名作發表前的四個月,有個少女在你所住的大樓里跌下樓梯死亡,當時有人作證說看到她是你的訪客,但你堅持她離開后的事你並不知情,警方沒有證據說明少女的死和你有關,就作為意外結了案。」
「他不是上船后才開始殺人的嗎?船下還會有證物?」項澤悠不解。
秦路影並不急於解釋,徑自走到桌旁,從托盤中端起一杯咖啡,在最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交疊起一雙長腿,悠閑地喝起來。
這次秦路影終於緩緩回答,聲音平靜而淡然,「程小姐自己心裏想必比誰都清楚,只要下了這艘船,你殺了賈路和張成的證據,也許就淹沒在茫茫大海里,再也無從查起。」
「他把一艘船弄成幽靈船的樣子,再利用『海市蜃樓』的原理讓我們看到,藉以編造『自殺號』的故事?」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程玉瞪眼看向說話的秦路影,語氣尖銳。
「當然,我在之前的一年裡幾乎沒有任何收穫,我曾找過張成,但根本見不到他。可賈路不一樣,他的嘴巴也算嚴實,但他本身是個輕浮不可靠的人,幾杯酒下肚喝醉了就什麼都會說。據說他以前當自由記者時口碑不好,也是因為這個毛病。我在酒吧找到他,假意出錢請他喝酒,把他灌醉后試探著打聽當年漣漪的事情。他滔滔不絕地向我講述,還拿出那時拍的照片獻寶似的給我看,到第二天酒醒他就一切都不記得了。」
「對了,就是幻覺!」秦路影忽然露出瞭然的神情,「薇薇,你還要幫我去江邊的碼頭走上一趟……」
項澤悠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霍宇康提前殺了張成,把他綁在鐵杆上,再戴上張成的帽子,穿上雨衣,出現在我們面前。那時天黑又有風雨,我們誰也沒發現張成的屍體,他讓我們看到他跳了下去,之後落在第一層甲板上,迅速割斷繩索,使屍體落入海中,自己再趕來跟我們會合。那天我們在海里https://read.99csw.com看見像蛇一樣的東西,就是用來綁屍體的繩子。」
「沒想到秦小姐還懂這些。」等秦路影說完,項澤羽不由得流露出些許讚賞的意味。
「程小姐,如果你不能解釋清楚,下船后我將以三樁殺人罪名逮捕你。」項澤羽亮出了警察證。除了早已知情的幾人,只有霍宇康表現出微微的驚訝。
又交代了幾句,秦路影才安撫住滿肚子疑問的白薇,掛斷電話,轉向其他兩人。項澤悠像是忍了許久,又不敢隨便打擾秦路影打電話,這才迫不及待問道:「師父,你是不是有頭緒了?」
「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回去等?」
「別急,我還沒說完。」秦路影笑笑,放下咖啡杯,「張成和賈路都曾出現在證人名單里,張成也是那樓里的住戶,賈路則說是去拜訪朋友經過,兩人都證實看到少女自己走進樓梯,然後聽到墜樓的聲音,沒發現其他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們證明了你無罪。張成和賈路這次會在船上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謀。」
「根本是胡說八道!」程玉比之前更加憤怒,一張臉漲紅到脖子,失控地豁然起身,衝到秦路影面前。不遠處的項澤悠迅速跨了幾步,擋在中間,防止程玉做出瘋狂的舉動而傷害秦路影。程玉尖聲吼道:「你憑什麼說我是兇手?你們沒有一個好人!你們都看我不順眼,是不是?」
程玉點了點頭,「我看到那稿子后,頓時覺得很精彩,但我發誓我沒有殺了她的想法。浪花走後,我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在樓梯口攔住她,說要留下稿子借看幾天。當時我只是想可以拿來借鑒一下或者抄上幾句,浪花像是明白我的意圖,堅決不同意。我就忍不住伸手去搶稿子,爭執中我推了她一把,她重心不穩滾下了樓梯,正巧被上樓來的張成和賈路看到。賈路那時還是個自由記者,有隨身攜帶相機的習慣,就拍了下來,這照片成為以後要挾我的憑證。」
屋裡頓時陷入一片沉默,每個人心中都像是壓了一塊大石般,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說不出箇中滋味。最後,秦路影幽幽的聲音再度揚起,「在那之後,你就把她的稿子拿去發表,最終成了名,但得知一切的賈路卻不肯放過你,一直敲詐你。」
「我們太過於關注沈船長動了手腳的幽靈船記錄,卻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看到『自殺號』那天,先提出這個說法的人不是沈船長,而是霍宇康,沈船長當時雖然不明白他編造這傳說的用意,但也沒揭穿他。」秦路影頓了頓,繼續往下說,「賈路的死讓沈船長有所察覺,可他還是無條件地選擇了支持霍宇康,他根據霍宇康對我們大家講的不存在的故事,寫下了一份關於『自殺號』幽靈船的筆記。在交給我們時,沈船長知道了項警官的身份,所以顯得有些慌張,但是我想那個時候,沈船長已經決定一旦事發,就自己攬下這一切。」
「我看到賈路拿著的那張照片,頓時明白他留著的用意。賈路是個毫無職業道德的記者,一定會緊緊咬住程玉不放,以便拿到更多的好處。我用賈路的名義給程玉寫了信,約她到船上來交易,正如你們所說,我斷定程玉不會保留透露她罪行的邀請信,而且必然如約前來。」
程玉拚命搖頭,痛苦地抱住肩膀,慌亂得有些語無倫次,「不,我沒殺人,她是自己摔下樓的,我只不過輕輕推了她一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殺人兇手!」
久未開口的項澤羽沉聲道:「霍宇康殺了賈路倒說得通,他只需要把賈路約到船尾,騙他服下藥將他迷昏,然後把賈路纏在旗杆的繩子上弔上去,任他窒息死亡。再以賈路的名義寫字條給程玉,程玉心裏有鬼,肯定不會留著字條作為證據,如約趕到的程玉成了賈路屍體的第一發現者。但張成死的時候,我們是看著張成跳下海,霍宇康又是怎麼辦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