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土彷彿很慎重地想了又想，良久，才輕聲說道。

「鬼火只是種有形之物，和這些『時光』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後土悠悠地說道：「每一條光芒，很可能代表的是千百人的一生記憶。

東關旅扶著龍三公主，暫時地在河岸邊喘口氣，略事休息。他安置好龍三公主之後，便好奇地站在那條幽冥之水的岸旁向對岸眺望，因為河面極寬，只見對岸離得相當之遠，光線不甚清晰的情景之下，只能隱約看見對岸的岸上似乎靜靜地坐著許多黑色的巨大人體。

「化人？」東關旅奇道：「像是碧落門中那種由真人所造而出的『化人』。」

這個『幽冥』世界，曾經是個收納過天下無數死靈的地點，在這裏殘存的死靈記憶，是天底下最豐富的資料。

「正是，」後土點點頭，溫和地笑笑。「所以我能與你對話交談，我也能夠以『後土』的形體看守這個『幽冥』。

看見東關旅對這段記憶極有興趣，後土在腦海中思索了一會，靜靜地說道。

後土淡然一笑，彷彿對這樣的結果早已習以為常。

但是我又不是後土，因為真正的後土並不在這兒，但是你若想要知道和後土有關之事，卻從我這兒可以找到答案。」

他這樣一解說，東關旅便聽得懂了，於是他笑著說道。

但是對他本人來說，他還要數千年才會降生，才會將這樣的人生演練一次，因此這段人生對於此刻的他來說，卻是一個未知謎題。」

現在真正的『後土』所掌理的幽冥已經另有去處，在某個極為遙遠不可及之處，但是他所在的那個『幽冥』卻是從這兒分枝出去的，也許那一個『幽冥』規模更大，世上許多死靈死後會去那兒，但是若要提起真正的原始『幽冥』，卻還是這兒。」

話一出口，卻又想起了一旁睡著的龍三公主，他轉頭看看她沉睡的表情，有些頹然地說道。

大致來說，這個「幽冥」雖然晦暗陰森，但是整個空間之中卻彷彿殘破日久，本來即使有過什麼，也早已經消失殆盡。

有趣的是，對於這個問題，後土卻很快就有了答案。

後土笑道：「這樣說雖然有些市儈，但大致上便是如此。」

後土手上的長竿緩緩擺動，那艘小船便悠然划入幽冥河中，在河面上輕柔地前進飄蕩。

東關旅有些發怔地看著這個「帝王」的一生經過，但是卻怎樣也想不起來，古時候有哪個著名帝王有過這樣的人生與經歷。

正在沉想之際，一轉頭，卻看見後土正靜靜地盯著他看。

在靜靜的城都中央，很奇怪地居然出現了一條波紋平靜的大河，只見河水漆黑如墨，河面極為寬闊，偶爾有幾片水花打在河岸之上，水聲雖然輕微，卻仍在這寂靜的古怪空間遠遠傳了出去。

聽見後土這樣說，東關旅更是放心，於是快步前行，也不管幽冥河的水有沒有什麼危險，便涉入水中，登上後土的渡船。

兩人在幽冥之河慢慢擺動，東關旅看著那一道道的奇異光流，忍不住問道。

「我知道你是後土，這點你剛剛說過了，」東關旅笑道：「我只是想知道，這個『幽冥』是什麼地方，你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人？」

「所以當你說，『你httpｓ://ｒead•99cｓｗ•ｃoｍ看見了一條河』的時候，你卻不一定是看見了河水的本身，只是看見了它的形影，對不對？」

等到那艘黑船近了一些，這才看見船上有一個黑黝黝的細瘦身形，在陰暗的空間之中泛著淡淡的青色眼光。

「已經出生過了的，可能還沒存在，還沒出生的，卻已經有了所有的過去，」後土一字一字地說著，但是說出來的每一句，卻都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過去等於現在，現在卻是將來，將來可以是過去，這便是『時光』的真正精髓所在。」

「當然，」東關旅點點頭。「或者你也可以說，『我看見了一條河的圖畫』。」

我是後土，是因為我乃是依循真正的後土所造之人，很多地方都和他一模一樣。

「幾千年後才會開始？」東關旅奇道：「他明明就已經有過生、老、病、死的經歷了，為什麼還要等幾千年才會出生？」

此刻在這一切充滿神秘的「幽冥」之中，突然被這樣一個古怪的奇人邀請，毋寧是件令人不太放心的事，畢竟自己對這個陰暗的世界一無所知，會在前頭遇上什麼也毫無概念。

但是，他的兒子早死，要接他王位的孫兒又太過年輕，想要找幾個有能力的人來輔佐孫兒，卻發現這些人早已被他殺個乾乾淨淨。

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死靈會再到這裏來了，但是過去曾經有過的，仍然存在，他們曾經記得的，也可能隨時出現在這裏。」

你問我，『時光』是什麼東西？對我來說，我就是那隻夏天的蟲，問我冬天的冰是什麼，長什麼模樣，那我就實實在在地不知道。」

春秋時期，古代中國文明的幾個主要宗教都還未發展完全，後世信者最眾的佛教尚未引入中土，而道教的根本概念「道」，更只是一個空泛的哲理學說，被尊崇為道家先師的「老子」李耳，則還要幾百年後才會出生。

他生性之中有著喜歡追求不可知事物的好奇傾向，因此和虎兒、熊侶等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他對一些玄奇的事物最有興趣，從前還曾經被虎兒取笑。

「所以，那就是我此刻對你的回答。

「她在這裏不會有事的，我在『幽冥』之中也已經不曉得過了多少年，只要乖乖留在岸上，便比整個鬼域天庭的任何地點還要安全。」

只是他轉念一想，想起從另一個角度來思量，即使在這個空間中遇上了什麼兇險之事，甚至這個古怪的後土要對他不利，只怕也是毫無招架能力，加上龍三公主這時又彷彿虛弱到了極點，即使發生了什麼變故，兩人也只能任人宰割。

從巨像們的動作和舉止看來，它們應該也是「化人」的一種。

「你真的以為天下事真的有道理，而且一定有答案嗎？」

「很好很好，」東關旅有些沒好氣地說道：「謝謝你說得這麼清楚。」

「答不出來，所以就不用說了是嗎？」東關旅笑道：「你這人說起話來倒也有趣。」

東關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艘奇異的漆黑之船緩緩盪了過來，回頭看了看龍三公主，卻發現她仍然閉著眼睛，似是睡得十分香甜。

想到此處，東關旅的心中豪氣陡起，咬了咬牙，便點點頭。九-九-藏-書

「如果是這樣的『精髓』，那我大概是一輩子也聽不明白的，」東關旅有些自我解嘲地笑笑。「因為您現在說的事，我一樣也聽不懂。」

「所以，就有些像是一家老店開了分店，分店也許比老店大上百倍，裏面的人多了千倍，但是真正提到老店，還是要提到那家不起眼的原始老店，是嗎？」

那「後土」輕輕一笑，手上的長竿在水面上劃出悅耳的水波聲響。

「這裡是幽冥，而我便是幽冥的守門之人：後土。」

因此，此刻東關旅扶著龍三公主走在這個鬼域天庭的「幽冥」時空之中，雖然好奇地四下張望，但是卻沒有什麼很強烈的感覺。

小男孩臨死的時候，已經是個老人，躺在卧榻之上，心中當然對他一生建立的霸業感到極為滿足。

兩人在幽冥之河上談談說說，東關旅偶爾又凝神看著一些人的悲歡離合、生死聚散，有時看得歡笑，有時又覺得心情沉重。

「只是，有許多聰明智慧之士卻已經領悟出來，世上並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稱為『答案』，一件事在某一個時刻可以是個解答，但是在另一個時刻卻可能是另一個謎團的開始。

他好奇地就著光影繼續凝神細看，過不多時，卻出現了彷彿是走馬燈一樣的情景。

「那些東西又是什麼？」

他自以為解釋得頗為合理，但是後土靜靜地聽了之後，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然後，在戰亂之中，這個小男孩逐漸長大，也加入了戰爭，他和一群朋友在不同的戰役中不斷地殺人、爭鬥，在許多次慘烈的戰事之後，小男孩成了個威武的中年人，並且最後變成了萬人擁載的帝王。

小嬰孩慢慢長大了，他的生活依然困苦，而他所處的時代也是戰火仍頻，這個孩子從小就在兵荒馬亂中長大，當過牧童，當過乞兒，甚至還當過一種頭頂剃個精光的奇怪異人（東關旅所處的時代是古代中國的春秋時期，其時人們對佛教依然一無所知，並不曉得什麼是和尚僧侶）。

他從來不相信人，不相信朋友，連最親的親人他也不信。

「不客氣。雖然你仍然聽不明白我的用意，但是我想我可以用另外一種說法來告訴你。

「人的一生，總以為一定要知道些什麼，也常常以為每一件事情一定要有個答案。」後土說道：「所以人會一直好奇，一直地問。」

這樣的回答已經明顯有了譏嘲的味道，但是後土卻不以為忤，只是點點頭。

「照你這麼說，『時光』這種東西有什麼用處呢？」東關旅疑惑地問道：「既然你還沒發生過的事，在別人的眼中可能早就看過好幾遍，這樣的生命，到底有什麼樣的用意呢？」

對於我的真正身分，有一個名稱也許你可以了解，我其實便是一個『化人』。」

「這樣說，其實也不對。」

「這段記憶，和你們這種星箭傳人極有淵源，」它說到這兒，東關旅心中一動，這才知道原來後土早已看出他是星箭族人。「星箭族類一事，是上古時代一個重要的謎團，而且和幽冥的淵源更是極深。

在翩然掠過的光影中，只見一個嬰孩呱呱墜地，哭得極為傷心，誕生之地卻是個窮到了極點的小鄉村，生在一戶極九*九*藏*書為破舊的茅屋裡。

造了幾個和他的妻兒相似的「化人」之後，這個中年男人更是靈感湧現，不曉得是他自己建造而出，還是從別的地方得到援手，總而言之，後來在那男人的曠場之中，便滿滿地排著一地的星箭巨像。

也不曉得在河岸上獃獃地坐了多久，幽冥之河的水面突然起了一陣不尋常的漣漪，水聲開始有些異常起來。

「你我此刻所在的『幽冥』，是鬼域天庭的一部份，同屬於古代神話時空。後來經過多年的異變，才逐漸萎縮成這樣，但不論是在鬼域天庭還是幽冥，這兩個地界的事物卻依然是千年之前最原始的結構。

那一道一道的光，是許多人在生命結束之前發生的事，如果你用心去看，用心去聽，你也許可以看得見許許多多人生命中曾經最重要的事情。」

因此，他臨終之前想到的最後一件事，才知道原來他的一生有這樣的孤獨與寂寞。

對啊！這樣的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呢？如果只是玩一玩遊戲，又為什麼要有『時光』這種東西呢？」

黑暗河水，黑暗的天空。

東關旅和龍三公主兩人在陰暗的大地上緩緩得行，穿過一個看似城市的巨大城都，奇怪的是，在城都前方居然有著一片極大的黑色牌匾，上頭以歪歪扭扭的古怪文字寫上許多個字，其中勉強有幾個字可以辨視清楚，卻寫著「幽冥之都」幾個大字。

「時光。」

「當然。」

隨著水聲，東關旅好奇地張望過去，卻看見幽冥之河上緩緩地擺渡，輕輕地飄過來一艘渡船。

剛剛你見到之人，名叫谷蜀誠，也是個在你的世界中尚未存在之人，而他和星箭傳人的牽扯是一個極長的故事，如果能夠找到他，星箭之謎也許就能夠解開了……」

而她原先纖細的腰上，此刻的肚子已經極大，而且不曉得為什麼，在晦暗的幽冥世界天空下，還泛著淡淡的水藍光芒。

東關旅想了一下，皺了皺眉，這才謹慎地說道。

「有人說，這幽冥管的便是人們死後的地方，如果離開人世，這裏就是死靈的最後歸宿。」

自稱星座幽冥地界守門人的後土此時專心地撐著長竿，靜靜地說話，只是，說出來的話只是將方才所說的再次重覆一遍。

就像你剛剛看見的那個帝王的一生，對於你來說，那是件曾經發生過的事，也許可以稱之為一個答案。

「好，我去。」

「沒錯，」東關旅笑道：「我就是等你告訴我其中的奧妙與道理。」

便是這樣簡單的道理，於是東關旅便硬起了頭皮，扶著龍三公主走進了那片漆黑蒼茫的古怪世界：幽冥。

如果它能說話，如果你問它：『什麼是冬天，什麼是冰？』，它又怎能回答？這便叫做『夏蟲不可以語冰』。

「如果進入『幽冥』的話，不一定能夠通過鬼域天庭。但是如果不進入『幽冥』，卻一定沒有辦法走得出鬼域天庭。」

「難道這樣不對嗎？」東關旅奇道：「天下萬物本來就都有個真正的道理，只要是有謎題，就一定會有答案，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這個中年男子剛剛因為災難失去了妻子和小孩，因為得到奇異的指點，便擁有了造出「化人」的能力。

據我所知九_九_藏_書，星箭巨型『化人』有很多甚至還是真正的後土建造而出的。

「時光是什麼東西……」後土悠然地笑道：「這倒是個好問題，從我知道人世以來，有許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但是卻很少有人能夠將它答得出來。」

後土的「眼神」中彷彿有著讚許的味道，只見他悠然地看著幽冥之河的遠方，靜靜地說道。

人要死去的時候，會特別的眷戀生前的時刻，不論是多麼瑣碎的事，都很可能記在死後的靈體之中。

「我懂了，因此這個『幽冥』也是一樣道理，是依照真正的『幽冥』所造，雖然很是類似，但是真正的『幽冥』卻另在他處。」

因為在那道光束中的記憶里，居然出現了星箭荒場的巨大神像！

只見那「幽冥」是個光度極為陰暗的巨大空間，雖然從前面的經驗中得知，此刻眼前這個「幽冥」可能比起千年前神話空間中，真正的幽冥世界要小上許多，但是卻仍然空曠巨大，令人感到極為神秘深邃。

但是依著後土的指點，東關旅將眼神專註在某一條光芒之上，看著看著，彷彿可以見到在光芒之中，透現出些微的模糊光影。

「有一種蟲子，夏天降生，不到秋天就已經死去，所以這種蟲子從來不知道有『冬天』這種東西。

「簡單來說，時光可以說是一些事情，一些人經歷過的痕迹，有點像是足跡，但是比起真正的足跡卻又豐富許多。

在晦暗的天光下，只見龍三公主秀髮零亂，已經閉上眼睛仰頭睡著。

只見那些神像都和上古時代一樣，能夠靈活地活動縱躍，它們身處在一個古怪的曠場之上，卻只聽從一個中年男子的號令。

其中有一道光束，卻出現了讓東關旅覺得驚訝萬分的情景。

後世中國人的信仰之中，死後世界不外乎便是十八層地獄，牛頭馬面，閻羅判官等宗教觀十足的幻想，但是在東關旅和龍三公主的時代之中，人類對於死後世界當然有著一定程度的想像，但是卻還沒有到一個完整體系的地步。

但是小男孩變成帝王之後，並沒有變成一個更開心的人，他成為帝王之後，天下已經不再有戰爭，但是他卻仍然不斷地殺人，殺功臣、殺部屬，也殺那些和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就是那一道道的光芒嗎？」東關旅好奇地看著陰暗空間中的光波流轉。「那些不就是和鬼火一樣東西？」

在幽冥的晦暗空間中，龍三公主撐著蹣跚的步履，這樣靜靜地說道。

比方說，你今天看見了一幅圖，圖畫中畫著一條河，我問你，你是不是看見了一條河？」

走到這兒，東關旅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如何前進，想要問問龍三公主，卻看見她睡得極熟，當然也不好將她立即吵醒，只好靜靜地坐在河岸之上，看著遠方的凄迷天際。

不論是你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一個眼神，便是眼角輕輕一動，都可以是時光的足跡。

也不曉得前進了多久，河岸開始出現了蒙蒙的光亮，東關旅好奇地凝望著那些光亮之處，卻發現那像是一道道柔和的光之波流，在光芒之中，更隱約可以見到人影和眾多事物的晃動。

後土沉默了一會，這才輕輕地說道。

「我就這麼說好了。我既是後土，但ｒeａd•9９csw•ｃom我也不是後土。這裏既是幽冥，也不是幽冥。」

東關旅點點頭。「對。」

但是這個幽冥界顯然經過了多年的光陰摧殘，有許多地方已經呈現了崩毀不全的現象，遠方的平野之上，有著許多巨大的黑色蛋殼形體之物，但是仔細一看，這些形體卻是大多已經殘破，那些「物事」如果真是蛋殼的話，殼中不管曾經藏過什麼東西，此刻早就已經空無一物。

但是走進城都之中，只見空曠之地極多，但是卻沒有幾棟建築，便是有幾棟孤零零的建物，也是一致地完全破舊毀壞。

「所以，這就是人間最有智慧的人最終都會思索的疑問。

「我是後土，是這幽冥的守門之人。」那「人」輕輕地說道：「你要不要上來？」

「這些人，這些事，在你們的世界中，未必是發生過的事，」後土饒有深意地說道：「在『幽冥』里，現在、以後、過去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比方說你剛剛看見的這個帝王的一生，雖然他已經在你的眼前長大、變老，但是實際上，在你們的世界中也許他還要幾千年才會出生，他的人生歷程要再幾千年後才會開始。」

東關旅有些遲疑，但是看了看周遭的奇異景象，心中不禁油然升起一股無比的好奇。

「不對？」東關旅有些不快地說道：「又是哪裡不對了？」

「可是我不能拋下我的朋友不管。」

本來這樣的水聲差異東關旅是聽不出來的，但是因為整個幽冥的空間之中實在太過沉靜，他聆聽了一會，卻開始發現有些不大對勁起來。

東關旅聽著後土流暢地敘述「時光」的種種特質，但是說老實話，聽了許久卻仍然沒有什麼概念。要知道這「時光」一事是文明上的一大謎題，即使是傾古往今來智慧者的畢生之力，即使是過了三千年後的二十四世紀，人們對時光之事仍是一知半解，更何況是此時的東關旅。

「很有趣的故事呢！」他點點頭笑道：「這……是哪個封國國君的故事，怎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光影中的「敘述」至此結束。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段光芒中的記憶只到此為止，之後的發展如何，卻已經是無從稽考。

「這……這些是什麼東西？這又是什麼地方？」東關旅一口氣問了好幾個問題，問完之後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便仔細地打量後土，沉聲問道：「還有，你又是什麼人？」

最後，小男孩也快要死了，說也奇怪，東關旅明明只是看著「時光」中的光影，只是不曉得為什麼，卻連光影中人的心事也可以感受出來。

連這艘船也是深黑色的。

「時光？」東關旅好奇地問道，但是卻對這個名詞並不甚了解。他是紀元前七世紀的人，但是這幽冥中的「後土」卻是個超越時代的奇異機械，擁有許多不同時代的資訊和記憶，此時將「時光」二字說了出來，卻讓東關旅聽得有些迷惑。「時光是什麼東西？」

東關旅很有耐性地盯著那些巨大人體，想要看看「它們」是不是有生命之物，只是他站在那兒盯了許久，盯到眼睛都發痛了起來，卻仍然沒能看見那些巨大形體動上一動。

他在河岸邊又走了一會，看看實在沒有什麼可供觀察的東西了，這才摸摸鼻子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