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星空強敵
第七章 小女孩鑄蘆消失了
「事實上,我們也的確不需要對『接引』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它是帶我們來到學院,也是帶人離開學院的現象。」
王乘風聳聳肩。「好吧!」
王乘風又是惶急,又是難為情,只好低聲說道:
像我這樣的女子,一定是最糟糕的吧?」
只可惜他讀的書實在不多,因為他並不知道,此刻他看見的人,便是日後許多著名詩人、文學家讚頌不已的千古劍術名家。
「你們……」王乘風好奇地說道:「這樣在一起很久了嗎?你們師父知道嗎?」
那天師父和仲尼他們消失不見的時候,你們不也都看見了嗎?在那些漫天黑霧中,不是又出現了一些人的長相嗎?說不定那也是一種『接引』,那些人也許就是下一批要來『學院』的新弟子們。」
「但是後退也不成了,」達多沉吟道:「當初師父的交待,說越深入越是安全,現在要是折返回去,只怕又會遇上那黑霧了。」
「王先生,你是一個好人,你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大概是吧?」
「我看,只怕這其中有什麼東西怪怪的,」王乘風抓抓頭說道:「那些黑霧中的傢伙我也見過,當初我剛來的時候,就是他們在我的世界中和我說話,我才被引過來的。」
「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但是我真的沒有騙你……」他抓抓頭,有些遲疑地說道:「你剛剛說的那些事情,我們在二十世紀的很多女孩也都這樣……
過了一會兒,屈華子文驚魂稍定之後,也是這樣的說法。
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起來,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所在的二十世紀是這樣棒的一個時代。
一個能夠讓公孫紫園露出自然歡暢笑容的時代。
「很好很好,」公孫紫園嬌笑道:「我可是什麼事都沒做啊!嚇醒你的不是我,只怕是別的東西。」
「你……你怎麼不去睡覺呢?」
「也沒那麼誇張吧?」王乘風笑道:「我們那兒還有很多人活得很痛苦,成天跳樓鬧自殺呢!」說著說著,他陡地一怔,轉頭四下張望。「莊周呢?你們不是一起嗎?」
不曉得為什麼,和這位風情萬種的美麗女孩說話,卻別有一種極為暢快的感覺,談得久了,反倒不太注意她的美麗外表。
莫色斯的臉色鐵青,瞪著眼睛,臉上同樣露出茫然的神情。
走近莫色斯的時候,王乘風與他眼神相對,也不曉得是不是作賊心虛,總覺得他看人的表情有點不懷好意。
也不曉得生了多久,覺得自己的情緒正常了,王乘風這才緩緩走回大夥歇息的地方。
只是,這樣的判斷卻是不太高明的,一行人只走了一會,整個時空的色調優緩緩地轉暗,也開始出現水氣的味道。
王乘風仔細端詳九*九*藏*書了眼前的景觀,他雖然知識不夠豐富,但是在學院這一陣子以來,經過與王力、達多等人的討論,在不知不覺中潛移默化,識見早已增加了不少。
一進了通道,整個世界就變了另一個顏色,就是要回頭也已經來不及了。
在逐漸熾烈的劍光之中,公孫紫園清脆的聲音從標紗的身影間傳來。
走到眾人就寢的那片草地,卻看見莫色斯靜靜地坐在眾人前方不遠處守候,看見他神光炯然的眼神,王乘風不禁有點心虛,總覺得剛才發生的事情,搞不好這個聖經上的十誡偉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此語一出,莫色斯忍不住也皺了眉頭。
「總之你去睡吧!」王乘風低聲說道,還儘力做出義正辭嚴的神情。「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休息得不夠,可是會累垮的。」
聽見他這沒頭沒腦的話,王乘風訥訥地走回自己睡覺的地方,臉上又是一陣尷尬的火熱。他在躺下之前,不著痕迹地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莊周和公孫紫園仍然還沒回來,想必兩人仍在那兒回味方才的激|情。
像你剛來的那一次,之前便有聲音從虛無處指引,而那時候,我們另一個助教『重華』被接引而去的情景,你也看見的。」
「真的?」公孫紫園奇道:「她們真的都像我這樣?」
「我想,這隻怕是我們學院異變后產生的變故吧!就因為一切都出了差錯,所以連『接引』都變了個模樣。
這個問題倒有些難以回答,王乘風想了想二十世紀的情景,再想想公孫紫園所在的戰國時代,覺得有些難以解釋。
莫色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卻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王乘風微微皺眉,低聲道:「我本來就在睡了啊!要不是被你嚇著,又怎麼會醒過來呢?」
便在此時,向來不甚多話的莊周卻突然開口: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走沒幾步,卻聽見胖胖的小男孩屈華子文大聲驚叫:「啊!啊呀……!」
今天王先生給了紫園這樣好的指點,紫園沒有別的功夫,只好用這一招來報答王先生的恩情!」
聊著聊著,二十世紀的話題逐漸岔開,公孫紫園想了一想,便開始敘說自己和莊周的情感。
「『接引』?」王乘風奇道:「這東西你們好像說過,那是什麼東西?」
「不會,一點都不會,」王乘風由衷地說道:「在二十世紀,所有的女生都是這樣,只要你自己願意,要做什麼事都可以!」
在他的身後,此時便是助教莫色斯在最後邊斷後,大鬍子的莫色斯此刻也是張大了眼睛,表情驚駭莫名。
想起剛才那種限制級的畫面,心臟仍然跳得好快好快。
但是自古以來,美女的懇求神情永https://read.99csw.com遠是比先進武器還要強大許多的利器,拗不過公孫紫園的懇求,王乘風還是將二十世紀的一些事情說了。
劍長三尺六寸,紅雲絲緞,青芒似電,流轉如雲。
「他在山坡那邊睡著了,我也不去吵他,就任他去吧!」公孫紫園靜靜地看著王乘風,輕聲地說道:「反正我想和你說說話,沒有他也沒有什麼關係。」
公孫紫園「嗤」的一聲輕笑出來,臉上微微現出酡紅,王乘風看見她的輕笑,整個人像是傻了一般,連抗辯的任務都已經忘記。
在以往,只要是發生了『接引』的現象,總會在好幾日前便有了徵兆,有時候是奇怪的光芒,有時候則是沒來由會有影子,或是歌聲說話聲。
「『我弄清楚了』?『我要走了』?」王乘風奇道:「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還是說說你那個世界吧!達多他們說你和我們是不同時代的人,那是什麼樣的一個地方?」
莊周不曉得為什麼,還在夢中長了鬍子,鬍子越長越多,不曉得為什麼又變成了莫色斯,一臉橫眉豎目,卻從背後掄起一根棍子,眼看就要向自己狂揮砍下……
原來,任憑他們如何的小心,最後還是不小心進了一個亞維空間的通道。
達多和莫色斯對望一眼,兩人的眼神中都有著擔憂和恐懼。
對於王乘風的敘述,公孫紫園聽得非常仔細,聽到天空中的鐵巨鳥可以載人飛行,長明不用點油的燈光滿城皆是,還有千裡外的人可以輕易傳遞聲音……聽見這樣的奇聞異事,年輕的女孩不禁張大了口,為之驚嘆不已。她的天資也算是相當聰穎,對於一些乍聽之下無法理解的現象,王乘風只要略加解釋,倒也可以想像一二。
「對對對……沒有,不對,我不是偷看你們,只是不小心看到的!」
但是這群人畢竟大多是年輕識淺的半大孩子,談上老半天也沒能談出什麼有建設性的東西,最後還是王乘風大叫一聲,才把這場紛擾暫時止息了下來。
「很好很好,」王乘風冷笑道:「『因為這樣那樣,所以等日後再講』,這果然是你師父愛說的話。」
「鑄蘆!鑄蘆!」
此刻她安詳地趴在王乘風的身邊,兩人的距離極近,也不曉得她是什麼時候來的。
便是這隨意的一個動作,公孫紫園卻像是大有興趣,她坐起身來,學著王乘風動了動肩膀,彷彿覺得有意思到了極點,按著又做了幾次聳肩的動作,笑得非常開心。
王乘風想了一下,雖然覺得自己答案應該很沒有說服力,但還是長嘆一聲,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是啊……問得真好,」她學著王乘風的口吻,調皮地說道:「你怎麼不https://read.99csw.com去睡覺呢?」
抓了抓頭,王乘風便緩緩地躺下,雙手枕著頭,想了一會事情,便又沉沉睡去。
這種事情,在我們的時代好像沒有分誰對誰錯,真的做了,也不太有人能夠管你……」
「鑄……鑄鑄鑄蘆她……」
「這路劍法,便是師父傳授給紫園的『雲中君』!」
「我也沒看清楚,等到我注意到的時候,只看見了一雙腳,」說著說著,他環視眾人,知道這樣說還是聽不清楚,於是再次說道:「我的意思是說,鑄蘆本來是走在屈華子文前方的,後來不曉得怎地,整個人卻憑空消失了,但是消失的時候是從頭到腳,『唰』一下消失的,我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消失到只剩一雙腳了……」
就這樣,一行人暫時沒有前進,只是在原地七嘴八舌地討論。有人說那些隱身黑霧中的人如果是未來弟子,如此不友善的出現方式,是不是要請師父將他們趕回去?有人則擔心「接引」如果變得這樣容易,下一個憑空消失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眾弟子看見出了這樣的變故,左看右看仍然找不到鑄蘆,於是開始嘩然起來,整個隊伍便有些紛亂。
她說著說著,笑得更是開朗歡暢。
走出谷外,看見眼前的奇異景物,達多和莫色斯不禁深深地皺了眉頭。
「接引,以師父的說法,便是我們這些『學院』中人來去的方式,只是師父說個中的情由太過複雜,所以也沒有告訴我們。」
莫色斯點點頭,介面道:
此刻在前方出現的,是一片光度、線條極為紊亂的平野,從這樣的外觀推論,可以知道這段旅程中有著為數極多的亞維空間,對於這種變數極大的空間扭曲現象,王乘風幾個一點也沒有把握,想到可能出現的意外變故,更是令眾人有些畏縮不前。
王乘風一怔,隨口說道:「誰曉得你說真的說假的?倒害我嚇了一大跳。」
「哪裡哪裡,」為了不吵醒睡著的弟子們,他的聲音刻意放低。「比不上你辛苦。」
公孫紫園嘻嘻地笑著,突然之間,神情轉為嚴肅,正色說道:
這樣的話,你一定覺得我很下賤了,是不是?」
公孫紫園嫣然一笑,手指輕輕抿住嘴唇。
紫圍在「學院」里並沒有很用心修練,師父也說我的悟性不高。
達多皺著眉,想了好久,這才說道:「看起來,很像是『接引』的現象。」
「你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可是胸中的知識卻多了不知多少……」她悠然神往地說道:「你來的那個地方,一定是個很了不起的所在。」
「嚇」的一聲,王乘風從噩夢中陡然嚇醒,坐起身來,定了定神,一轉眼,卻看見公孫紫園美麗的臉龐。
公孫大娘。
次日清晨九*九*藏*書,「學院」中的學生們睡了個前所未有的好覺后,便在王乘風、達多和莫色斯的領路之下走出「沉睡之谷」。
公孫紫園想了一下,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河水的淙淙聲在夜空下聽來頗有安定寧神的療效,王乘風楞楞地在河水旁洗了幾次臉,又喝了幾口水,總算才把心情平復下來。
「看你緊張成這樣,」她輕輕推了王乘風一下。「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你分辨不出嗎?」
達多一怔,連忙往行伍中看去,果然已經不見了醜女孩鑄蘆的身影。
「退不得,那也又好向前闖了,」王乘風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只盼大家要小心一些。」
「好玩,這樣子做還真是好玩,」她咯咯地笑道:「我聽人家說,你是從別的不同世界來的人。這便是你們那兒愛做的動作嗎?」
這樣子的場面可不能常來,多來個幾次,自己非得心臟病發不可。
「但是這一次的情形卻和往常的『接引』大不相同。
屈華子文和莫色斯兩個人面露驚駭神情,但莫色斯畢竟較為年長,深吸一口氣,還沒開始說話,卻聽見屈華子文語帶哭音,不住地叫道:
這公孫紫園雖然只是個年紀不到二十的年輕女孩,但是在言談、見解中卻有某種超乎年齡的成熟,王乘風和她談了一會二十世紀之後,兩人的生澀之感逐漸褪去,言談之間也開始熟絡起來。
「我弄清楚了,」她堅定地這樣對屈華子文說道:「我要走了……」
「我和他啊!是在學院里開始好起來的,我知道我們的時代不一樣,而且來歷、身分、年紀也不太搭配。
「你一定很看不起我吧!人家不是說,女子一定要賢良淑德,以夫以子為貴,在家裡要聽從父母的安排,出嫁了要聽丈夫的話,不能反抗,不能回嘴。
「我和他的事,是我們自己要做的,只要我們兩個喜歡,任別人怎樣說,我都不在乎的,知道嗎?」
「你……沒睡嗎?」王乘風有點結巴地隨口問道:「辛……辛苦你了。」
「什麼事啊?」王乘風皺眉道:「瞧你們兩個一副見鬼了的模樣。」
但是我並不在乎,因為我已經失去過很多事情,從很久以前我就告訴自己,我要為自己活,為自己愛,不要再讓別人來擺布我了!」
「你剛剛偷看我,對不對?」她的聲音刻意放低,但是聽在王乘風的耳中卻比打雷還要嚇人。「不要狡辯,我明明看見你鬼鬼祟祟爬走開的。」
王乘風搖了搖頭,也覺得有些茫然,一轉頭看見莫色斯楞在那兒,便大聲說道:「喂!老莫!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動念極快,心知已經出了變故,一急之下,便大聲喊叫:
但是師父卻說,我在劍法上有著過人天賦,便傳了我舞劍之學。九*九*藏*書
他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在遠方彷彿還激起了迴音,但是空山渺渺,整個平野遠望出去,卻哪有鑄蘆的身影?
縱使小女孩鑄蘆憑空消失的事件令人不安,但是路總是得要走下去,於是達多和王乘風商議了幾句,看看西方的平野上色調較為溫和單純,便領著眾人走向西邊,看看能不能從那兒找路,通過這片古怪的曠野。
只見她臉上表情似笑非笑,靜靜地盯著王乘風,眼神沒有片刻挪開。
眾人詫異地回頭,看見屈華子文是站在隊伍後方的,只見他張大了口,圓睜雙眼,表情恐懼已極。
靜靜的夜空之下,一柄劍光熾烈的長劍,一路石破天驚的劍法,混著公孫紫園婀娜多姿的身影,看得王乘風目眩神馳,眼睛圓睜。
一門被天下所有劍客傳頌不已的劍術名家。
「那我……」公孫紫園的身子輕輕一顫,臉上的神情又黯淡了起來。「那我和莊周還沒有婚嫁就……就和他這樣,我還沒有和人婚娶,就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
這敢愛敢恨的年少女子公孫紫園,便是日後史上最傳奇的劍術高手:公孫大娘。
不過在鑄蘆消失之前,她自己彷彿知道會有這樣的情形發生,因為她曾經回過頭來,對著屈華子文呵呵一笑。
她的聲音逐漸高亢,也不曉得從什麼地方,「錚」的一聲清脆聲響,女孩公孫紫園的手中,此刻居然便已經握著一柄亮晃晃的長劍。
可是我卻最討厭這些了,即使我恨受莊周,但是如果他有什麼事不和我商量,我還是會和他吵架,他把心思花在別的東西上不理我,我也和他吵架。
這一場覺睡得卻是不甚安穩,夢境像是閃爍的光影一般不停地從眼前掠過,有時候是秀髮膨鬆的女子身影,有時卻是一隻美麗乳|房的特寫,有時候還夢見了公孫紫園,在夢中,她圓嘟著朱唇,彷彿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想要靠近去聽,那張臉卻變成了莊周……
王乘風回想了一下當日的情景,不禁點頭。
王乘風像是個小毛賊一般,以最隱密的身法趴在地上匍伏前進,希望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逃離現場,等到爬了一段距離,確定公孫紫園和莊周已經看不見他了,這才長長地喘了口氣,爬起身來,又到河邊洗了洗臉。
王乘風被這個美麗女孩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面對這樣的困窘景況,他輕輕地「嗯哼」一聲,打算以「王先生」的威嚴對抗強敵。
頓了頓,她又看了王乘風一眼,神色有些凄涼。
「如果你沒有騙我的話,」公孫紫園笑得非常開心,彷彿心中的陰霾盡掃而空。「那我還真的一定要去一次你們那個時代,哪天有機會,你一定要帶我去看看!」
王乘風想了一下,點點頭。
「真的都像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