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啊！」王乘風奇道：「發什麼脾氣，我們是聊天，又不是打架，有什麼好發脾氣的？」

公孫龍還沒答話，一旁的鬼谷子卻沉聲說道：

「那麼……」公孫龍說道：「我還要再次請教王老師……」

「請問王先生，知道雞卵是什麼嗎？」

因此，將顏色和形體結合一起，稱之為『白馬』本就是不對的做法。

「啊？」

而且，為什麼自己和達多、莊周游遍了天涯海角，走到世界的最盡頭處，卻變成了「學院」的第二層？

狗是羊。

「您又錯了，」公孫龍笑道：「卵有毛。」

王乘風的連敗紀錄正在急速的累積之中。

不過這一切當然都只是王乘風自己微妙的感覺，並沒有實例來佐證。這幾日以來，他百無聊賴地在「學院」的第一層、第二層東摸摸西摸摸，想找點好玩的東西來玩，但是第二層的許多扇門果然已經出現了異常的狀況，有幾扇王乘風還算熟悉的門已經打不開，有幾扇打得開的，卻只是個小小的空房間。

但是那種感覺已經沉寂下來，就連走到第二層的時候，那長廊上的許多扇門似乎也已經失去了功能，彷彿在門后的東西已經全數移走，只是個空蕩蕩的空間。

「好好好，」他咬牙說道：「白馬不是馬，白馬是老鼠，是唐老鴨，什麼都是，白馬就偏偏不是馬，這樣你爽了嗎？」說著說著，想起自己剛才差點發狂失控的情形也不禁覺得好笑。

「是，不過……」

「請問羽毛是不是毛？」

「你的牛是被輻射線照過的是嗎？」王乘風大聲道：「你當我是傻瓜嗎？你去問問李聃兒，你去問問屈華子文，什麼人看過五隻腳的牛的？」

「第一個，我先請問王先生，請問你有沒有看過雞？」

當時情況如此急迫，眼見得整個九-九-藏-書「學院」就要全數毀滅，怎麼現在一回來，所有的空間卻像是沒事一樣？

「看來王先生是不相信了？」公孫龍仍然不溫不火地問道。

「三隻腳？」王乘風瞪了他一眼。「虧你說得出口。」

「請問王先生，卵有毛，是正確還是不正確呢？」

「你說啊！」王乘風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啦！」王乘風笑道：「不就是邏輯嗎？」

飛過的鳥兒，影子沒有動。

「你的卵才有毛例！」王乘風越聽越是不爽，已經開始有了翻臉的味道：「你什麼時候看過蛋上面長毛的？」

「請問雞是什麼物事孵出來的？」

吞噬一切的狂野。

「請問，白馬是不是馬？」

「不是邏輯，我稱呼它為『名』，」公孫龍正色道：「好，我要開始了。」

公孫龍這一長串大道理說了出來還不稀奇，最難得的是他說得流利順暢，一個字也沒有打結。

如果硬要以二十世紀的語言來形容，有點像是一個放了寒暑假的學校，校園裡依稀有著人聲，但是和往日上課時的熱鬧相比，自然不可以道里計。

縱然已經如此，他還是不肯輕易將這「學究天人」的王老師放過。

「不，」按照往例，公孫龍果然又搖搖頭。「白馬不是馬！」

這一個「不見蹤影」，居然便是好幾天過去。

到底「學院」的奧秘是什麼？

「不對，」公孫龍搖頭。「實際上，雞有三隻腳。」

也因為如此，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泄，也正在火速地膨脹……

他自顧自想著方才這場辯論大戰，想了一會，這才警覺地一回頭，想要找「鬼谷子」王力，卻發現眾人早已無聲無息地離去，連王力也已經看不見蹤影。

還記得所有人是在什麼情況下，才不得不進入山海經時空ｈtｔps://reａｄ•９９ｃsw•coｍ吧？

但是那公孫龍卻是氣定神閑，一點也沒有被他影響。

「好啊！」王乘風笑道：「你倒是表演一下你的進境。」

一根棒子每天折成半截，永遠也折不完。

「我早就要和他說了啊！」王乘風沒好氣道：「要不是你在那兒喳喳呼呼的。」

你想要的，是『白馬』。黑馬黃馬是馬，卻不是你想得到的。所以白馬不是馬，所以說：『白馬非馬』。」

公孫龍微微一笑，並不與他爭辯下去，又道：

王乘風目瞪口呆地聽著公孫龍說出來的這套歪理，想要開口駁斥，卻一時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

「這小子肯定有毛病，」他堅定地說道：「一定有毛病，任他這樣下去的話，有天一定要進精神病院。」

「沒有羽毛那不就成了蛤蟆了嗎？」王乘風笑道：「當然有羽毛。」

「蛋孵出來的。」

「又錯了，」公孫龍再次搖搖頭。「應該是五隻。」

弓箭的箭頭，射出去之後，會達到一種不前進也不落下的境界。

事實上，這一次再次回來，整個「學院」雖然看似一如往昔，但畢竟還是和往日已經大為不同。

至於那個「鬼谷子」王力常常進去的房間「鬼谷」倒還進得去，要進去時也會經過那個葛雷新的虛幻身影，只是此刻葛雷新的身影卻已經凝住不動，也不再說話，王乘風經過他的時候，每次都會試著開口和他說話，但是葛雷新卻始終帶著微笑，凝立不動。

排山倒海而來的黑霧。

聽了他這樣的回答，王乘風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來的一口氣，登時大怒起來，正要發作的時候，卻看見一旁的「鬼谷子」王力一臉促狹，身後的學院眾人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神情，想起剛才王力的提醒，這才勉強將怒氣壓了下去。

「很好，如此ｈｔｔｐｓ://ｒeａd•９9cｓw.cｏｍ一來，『雞腳』算是一隻腳，雞又有兩隻腳，」公孫龍屈著手指問道：「請問王先生，一數加上二數是為多少？」

「對。」說著說著，又有些不甘心，便強辯道：「不過有的蛋是空包蛋，孵不出雞來。」

「你……你瞎掰！」他有點不快地說道：「所以五隻腳的牛也是這樣來的？」他扭曲著臉，故意學著公孫龍的語氣誇張地說道：「『牛腳』為一，牛腳有四，所以『牛有五隻腳』？簡直亂七八糟！」

王力不再理他，冷冷一笑，便在一旁站著，不再開口說話。

雖然感覺土又要中計了，但是王乘風卻想不出這句話會有什麼問題，只好勉強點頭。

「說吧！」

王乘風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他的長相也相當的俊雅好看，雖然沒有莊周的俊美，但也是個看起來頗為順眼的少年，只是他的眉目隱隱有著倔強神采，雙目之間的山根之處高高隆起，如果有對面相之學略有研究之人，會知道他是個主觀極強的性子。

「那就好，」「鬼谷子」王力森然道：「反正我已經和你說過了，還有，他這個東西是從我教的邏輯推理衍生出來的，只是這小子……算了，反正你就和他說說吧！」

「請問雞有幾隻腳？」

「卵不就是蛋嗎？」王乘風搖搖頭。「蛋就是蛋，怎麼會長毛？」

「請問毛是不是長在雞上？」

「卵有雞，雞有毛，」公孫龍得意地笑道：「所以我們可說，卵有毛。」

「那麼請問王先生，」公孫龍問道：「孵卵後會生雞，對不對？」

「人們說到『白』，是用來形容顏色的，」公孫龍神色自若，侃侃而談地說道：「說到馬，是用來稱呼形體的。但是顏色不是形體，形體不是顏色，兩者不能混在一起，那麼說『顏色』就不該提『形體』，說『九-九-藏-書形體』，就不要提到顏色。

「厲害！」

今天你要到馬棚中去找一頭『白馬』，但是馬棚中只有黑馬黃馬，因此你便找不到『白馬』。但是給你黑馬黃馬，你又不要。黑馬黃馬是馬。如果『白馬是馬』，那我給你黑馬黃馬，你就應該滿足了。但是我給你黑馬黃馬，並不是你原先想要的。

公孫龍眼神銳利地看著王乘風，沉聲道：「我要開始說了。」

這一次再次回到「學院」，王乘風發現整個學院並沒有任何的異狀。

「沒錯。」

這一場古怪的辯論比賽，就在公孫龍大獲全勝的結果下圓滿結束，只是王乘風望著公孫龍的背影，卻很由衷地搖搖頭。

「我這自己領悟出來的學問，是從師父所授的道理，再經我從觀察山海經世界經驗中得來。」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王乘風不耐煩地說道：「兩隻。」

彷彿是整個「學院」的熱鬧程度已然降低，在以往，即使是沒有人的地方，總也會在空氣中感受到無窮的活躍之感，即使沒有看到人影，空氣中仍會有多種不知名的活動正在進行的感覺。

公孫龍的奇怪辯論法彷彿有著無窮無盡的古怪題材，每個題材聽起來都是令人火冒三丈，但是卻也沒有辦法可以將他駁倒。

「當然不信！」

首先，整個學院很明顯地，在人氣上便已然稀落了許多，縱然這是多名學生被「接引」后必然的後果，但是這種空寂之感卻有著比「人數變少」更微妙的感覺。

「果是如此。但我們只談孵得出雞的卵便可，」他笑笑道：「蛋孵出雞后，請問雞的身上有沒有羽毛？」

公孫龍是眾學生中最晚來到「學院」的，來了之後也沒有什麼和王乘風互動的經驗，後來又發生了「學院」的異變事件，所以事實上王乘風對這個少年的了解並不深。

王九*九*藏*書乘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少年說出來這種古怪道理，瞪視了他許久，這才很佩服地點點頭。

「兩隻啊！」王乘風笑罵道：「你欺負人是嗎？問這麼簡單的問題。」

「白馬當然是馬！」王乘風大聲說道：「不是馬，難道還是老鼠嗎？真不曉得你有什麼毛病！」

這樣的怪理論一出，明知道他是在耍弄詭辯，但是卻一時也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

「王乘風，王先生。」

「再請問王先生一事。」

「開始吧！」

那公孫龍卻仍不放過他，乘勝追擊，用同樣手法導出了更多的歪理。

「你老兄就行行好說了吧！為什麼『白馬不是馬』？」

王乘風有點遲疑地瞪著他，良久，才小聲地說道：

而「鬼谷」之內，總也是空山寂寂，草木扶疏，但就是找不到「鬼谷子」王力的人影。

「三哪！」王乘風說道：「可是……」

沒有異狀，才是最驚人的事。

「四隻。」

馬有卵。

而公孫龍卻是個標準的好戰份子，一個個的古怪論題連珠炮地打出來，打得王乘風頭昏腦脹。

「不就是雞蛋嗎？」王乘風不耐煩地說道：「有混快放。」

王乘風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當然有。」王乘風笑道：「你當我是豬頭嗎？當然看過。」

「當然算！」

「那我們看見的雞有幾隻腳？」

「因此事實俱在，『雞腳』為一，雞腳之數為二，所以說，雞有三隻腳。」

以王乘風這種人的程度來說，也只有一句話可以回答出來。

「那我們先說雞好了，」公孫龍說道：「請問一隻雞腳，本身算不算一隻腳？」

「你和公孫龍說歸說，只當做聊聊就好了，」「鬼谷子」正色說道：「不要發火發脾氣，懂嗎？」

王乘風愕然，卻一點也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再來一個問題，請問牛有幾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