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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閃電式死亡 第二節

第一章 閃電式死亡

第二節

葛亮:「茶,他有一個不鏽鋼茶杯。」
「您好!我是晚報的實習記者宮布布。請問裏面發生的是什麼案子?」年輕的警察尚未來得及回答,就聽見「嘟嘟」兩聲急促刺耳的車喇叭聲。
宮政明白聶成德的用意。他自己的寶貝女兒宮布布對於案件有一種天生的敏銳直覺。這種天賦十年前第一次被顯現了出來。當時在命案現場,小布注意到了一個自己跟聶成德都沒有注意到的細節,並成為了後來破案的關鍵。也是從那時開始,小布竟迷上了破案。從此她總是興緻勃勃地參与到自己負責的案件調查中。還有一度想要做一名法醫。當然,作為一個父親,絕對不會願意自己唯一的女兒總是沉迷於屍體和兇案,所以堅決地扼殺了她的這個念頭。
宮布布沒有理睬眾人被她徹底雷倒的表情,撕開棒棒糖的包裝,放進嘴裏,幸福地舔舔。靈動的眼睛中,卻閃過一抹思慮的神光。
死者去廁所時間:4點半
「啊?你跟死者同名?」宮政疑惑地看了看手裡之前警官的記錄。隨即反應過來,不由笑了,「不是說死者,我問你的名字。」
「恩,他殺!不是被襲擊後下毒,肯定是有人在死者的飲食內放毒。」宮政大聲斷言。
「已經在路上了。」年輕的民警膽怯地回答。邊說著已經開始往外邊閃,這個地區的警察顯然也都知道宮政的脾氣很大。
宮布布是個極端念舊的人,如果遇到了喜歡的東西,就會一直喜歡下去,如果自己喜歡的東西改變了,就會抑鬱很久。要不是她的口味總是那麼詭異的話,這點倒是比較可愛。穆林看著她俏麗的側臉揪心地想。
聶成德:「那個茶杯是他專用嗎?」
「咦!他的褲子和夾克好像都粘著泥土。」宮布布彎下身子,姿勢可愛地瞅瞅屍體,嘟著小嘴說道。
女孩朝自己的青梅竹馬穆林做了個鄙視的鬼臉。
宮政急了:「我說聶成德,咱們搭檔不是一年兩年,我的開車技術,你還不了解?這肯定是車的問題!」
「什麼情況?」宮政瞅瞅隔間里的男屍,問提前到達死亡現場的民警。
聶成德:「他自己泡的茶?」
服務員發現死者死亡時間:5點(報案時間)
從車裡首先走出一名短髮、膚色黝黑的警察,右手拿著帽子,左手使勁地抓抓頭髮,驚魂未定地埋怨道:「我說宮政同志!你這技術!我的媽呀!太懸了!」
兩天後的5月13日,市局接到一宗命案。時間是下午五點。
葛亮嚇得渾身顫抖顫抖,聲音也帶了哭腔:「我說,說的都是,是,實話。」
宮政鬆開他,表情變得溫和了一些。
案件發生在一家小餐館的廁所隔間里。
「葛亮。」服務員哭喪著臉。
宮布布在筆記上記下:
宮政小心翼翼地接過他手中的信件。現在很少人會寄這種老式的信件,信封上貼著郵票,蓋有郵戳。宮政打開信封,裏面只有一張信紙,抽出來。信紙上的字是列印的,而且都是數九九藏書字。
「姓諸?」宮布布突然問。
「恩……真的,餐館里還有監控……攝像頭,可以證明。」葛亮拚命點頭。我的媽呀,這哪是警察,跟土匪似的。
「兇手能夠給被害人下毒而使被害人毫無察覺,肯定與被害人相識,說不定是親近之人。」宮政吧唧吧唧地嚼著口香糖,正經地推測道。
宮政長著一副兇巴巴的面孔,整個下巴都是鬍子茬,濃黑的眉毛像刻意化妝過似的,臉部輪廓寬大,身材魁梧,好像個拳擊教練。
死者返回貝萊餐館時間:4點。
「直覺。」
「喂!喂!」
聶成德轉頭,法醫正把茶杯、茶葉、和茶杯里剩下的水細心地收集採樣。
「麻煩一下,請讓開!」
一兩分鐘后,服務員葛亮帶著恐懼的神色邁進廁所開始接受二次折磨。宮布布掃了他一眼:年齡大約二十五歲左右,身高低於一米七,身材瘦弱,頭髮有染過的痕迹。眼神畏縮,不像是敢下毒殺人的主兒。
穆林突然舉起一封信,遞到他們面前:「從死者夾克口袋內,發現了這個。」
「可以了,你出去吧。」聶成德揮手讓他走了,小夥子如獲大赦般出去了。
「啊呀!警察同志!人家可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記者的工作!透露一下嘛!好讓人家有點東西交差啊。你不希望你唯一的女兒失業回家吧!」女孩眨巴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說,眼睛里卻是明顯的威脅。
「不知道。」葛亮終於鎮定了一些了。
「張天寶。弓長張,天空的天,寶藏的寶。」
警車在距人前10米處急速剎住,慣性地震顫幾下。
宮布布投去更加好奇的目光,宮政已經把信放回信封,還給穆林。穆林朝宮布布做了個鬼臉,把信放入透明塑料袋內,交給助手。
宮布布的「直覺」又出現了!
「這樣吧,讓我一起進去看看,我自己記錄就是。好不好嘛,聶叔叔?」女孩撇開正牌老爸,嘟著嘴,轉而沖聶成德撒嬌。
「而且臉部呈現玫瑰色,這麼說是氰化物中毒,這種死亡俗稱閃電式死亡。中毒后,會立刻毒發身亡。周圍沒有搏鬥過的痕迹,但是從死者的儀態來看,並不像自殺。」聶成德一副思考的樣子。細心的他顯然也早就發現了。
「恩。」宮政點點頭,從喉嚨底發出一個粗聲。
聶成德把警戒線一撩,示意女孩進來。
葛亮:「是的。」
「把那名目擊的服務員叫過來。」聶成德沖門口喊話。
「喝水?」聶成德和宮政對視一眼,「他喝的是什麼水?」
葛亮:「沒有吃過東西,倒是喝過水。」
宮布布含著棒棒糖,認真地在記事本上寫下幾個字。
對女人無往不利卻一直無法真正擁有一個女人的帥哥穆林也有天敵,就是宮布布。在宮政的阻擾之下,對死屍和命案有著濃厚興趣的宮布布並沒有做成法醫,從此,跟法醫穆林作對就成了宮布布大王的娛樂項目。
「右手捂肚子,雙目恐懼,口流噁心的粘稠物九-九-藏-書,全身痙攣狀,明顯是中毒嘛!」宮布布一邊記錄,一邊小聲嘀咕。
「沒問題,稿子就包在我身上。」宮布布沖同伴眨眨眼,示意他一切放心。
「看什麼?我姓宮!」宮政瞪起眼珠子。
「宮布布!你又皮癢了是不是?」宮政就要發火。一旁的警察已經有些綳不住樂了。聶成德趕忙微笑著過來,笑嘻嘻地拿過女孩的證件瞅瞅,點點頭:「哦,沒錯,真的是記者同志。」
葛亮:「他一個半小時前從外面回來,就待在店內。來一撥客人吃飯,他招呼了幾句。大約一個小時前,他說肚子難受,要我從櫃檯拿了幾張餐巾紙遞給他,就往廁所去了。後來,半個小時前,有送貨的過來,我去廁所找他簽收,就發現他死掉了。」
宮政和聶成德對望了一眼,心中都是一震。
他被這種突如其來的洪鐘般的聲音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回答:「張天寶。」
「還是番茄味?」穆林邊幹活,邊問道。
死者為一名男性,年齡大約在三十四五,上身穿黑色夾克,敞開。下身穿灰色牛仔褲,牛仔褲連同內褲落在腳踝。他的整個身體斜靠著隔板,左手抓著座便器,右腳微抬起,顯露出生殖器。身材略微肥胖,面部的膚色焦灼似的發黃。雙目驚恐地瞪著前方,嘴角有粘稠物流出,整體形態呈痙攣狀。
一嶄新的白色警車從車道像脫韁的馬兒衝上人行道,朝這邊呼嘯而來。眾人都嚇呆了,唯恐閃躲不及地迅速讓出道路。
「錄了。」
「時間應該是在今天。如果昨天或者時間更早的話,這麼大面積的土跡肯定會被家人或者其他人提醒,將其擦拭,甚至更換衣服。」宮布布進一步分析道,「說不定就是死者下午三點離開餐館到四點回到餐館這段時間,在某個地方發生某種行為,粘上這些塵土。」
依靠直覺能破案,完全是無稽之談!但是,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地見證了宮布布「直覺」的奇迹。當這兩字從布布的嘴裏說出的時候,就像被賦予了某種魔力一般。
「謝謝聶叔叔!」宮布布迅速地鑽了進來,沖宮政做了一個鬼臉。走進大門的時候,宮政拉住女兒,嚴肅地告誡道:「只許看,不許亂碰東西!」
宮布布終於徹底捧腹狂笑起來。
「是的。下午三點鐘,他到餐館不一會兒就出去了,大概四點鐘才回來。」
宮布布把宮政這段推斷的話記錄下來,遲疑地想想,又在句子下面畫條橫線,末尾打上問號。
「哼!扯淡!」之前下車的人嗤之以鼻,戴上帽子。
「且慢!案子的情況現在還不能泄露太多,會影響破案的。」宮政攔住了宮布布正要鑽進來的身子。
葛亮點點頭。
「你是說死者張天寶之前出去過?」宮布布插問道。
靠牆的小便器壞了一個,四周漂浮著淡淡的尿味,寂靜里只有輕微的流水聲。整個空間彷彿被某種力量冰封住了似的。
年輕的民警把手裡的記錄遞給他。宮布布已經站在read.99csw.com聶成德身旁,翻開了筆記本。
「聞不到,只有尿味。不要隨便亂說!」宮政故意瞪了女兒一眼。其實他心中也早已肯定了宮布布的推斷。
千萬不要得罪宮布布!
「你認識死者?」警察拿著筆邊問邊做著記錄。
聶成德:「他在去廁所之前,吃過或者喝過什麼東西?」
「咦?」宮布布故意發出一個長長的提示音。聶成德和穆林都齊齊盯著她,連宮政都豎起了耳朵。以為她又有了什麼發現。
眾人都沒有吱聲,誰都知道這種推測沒有一點建設性。
「在哪裡發生什麼行為呢?」宮政皺眉自言自語。
「小方,關機。」宮布布立刻來了精神。
「這些,這些,都錄了?」宮政瞪著眼睛指著她身後那個扛著攝像機一言不發的傢伙。
只見宮布布慢條斯理地拉開包包,翻找一陣后,拿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大大方方地環視眾人一圈說:「你們看我幹什麼?這個只有最後一根了。」
「空氣里有一絲淡淡的苦杏仁味,越靠近死者,這種味道越明顯,應該是從死者口鼻內散發出。極有可能是氰化物中毒。」宮布布漫不經心地保持著記錄的姿勢。
穆林微微苦笑,乖乖地閉嘴了。年紀輕輕的穆林,現在已經是全市最出色的法醫。他外形高大出色,戀愛泡妞堪稱是高手中的高手。幾乎沒有幾個女孩子能抵擋得了他陽光的笑容。(當然,這些都是在得知他的職業之前。)他的戀情每次都會在女友知道他是法醫后迅速結束,她們的理由很簡單:被一雙觸摸過死人的手愛撫,感覺很恐怖。
「穆林同志,最近在跆拳道館怎麼沒有看見你啊?而且,最近W小姐也不去了呢。你們消失的時間剛好相同,不會,剛好又是因為你吧?」宮布布揚起下巴,趾高氣揚地對穆林說道。
「法醫呢?怎麼還沒到?」宮政大聲地喊道,聲音震耳欲聾。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穿著白大褂的法醫穆林快步進來,直奔屍體而去。看到聶成德身邊的宮布布,臉部產生數秒鐘的驚愕,隨後誇張地叫道:「我的天哪!小布!」
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覺。女人的直覺是這個世上最沒有邏輯性也最奇妙的東西——這是宮布布的邏輯。
——這是穆林遭遇了無數欺壓后,總結出的血的教訓。穆林的父親也是一名出色的法醫,跟宮政是多年的老同事,宮穆兩家也算世交。宮布布是他認識的所有女人中,唯一不會嫌棄他是法醫的女人,而且長得也不錯,穆林也不是沒有動過宮布布的歪腦筋。可惜,最後促使他放棄了這個念頭的理由也很簡單:被宮布布「寵愛」,絕對比被摸過死人的手愛撫更加恐怖!
「哼。」宮政無奈地搖頭,徹底敗下陣來。不過仍不甘心地朝聶成德喊,「你就慣著吧,公私不分!」
「少胡鬧!一邊兒獃著去!」宮政沖宮布布低吼。
「那麼,到底什麼人要下毒毒死被害人?」宮政繞屍體走了一圈,停下read•99csw•com來嚴肅地看著聶成德,「有沒有口香糖?」
「就是嘛!」女孩樂了,望著嚴肅的宮政。
「為什麼這麼說?」
「不給看拉倒,有什麼了不起,本大王不稀罕。」宮布布撅起嘴。
聶成德:「我問你,死者張天寶的屍體是你發現的嗎?」
「我叫葛亮。」
「恩,有,是這種味道。」聶成德走到死者身旁,仔細嗅嗅,肯定道。
「這土跡應該跟死者死亡沒有關係。」聶成德靠近宮政,低聲道,「死者4點回到餐館,4點半時仍活著,5點時被發現死亡。氰化物的毒發時間很短,最多十分鐘就會死了。所以死者不可能在外面攝入毒藥。他中毒的地點,肯定就在這家餐館里。」
「當然是工作啊。我可是一名記者。」女孩裝出一臉鄭重,就差把話筒頂到他的臉上,「請宮警官透露一些裏面案件的情況好嗎?」
走廊內一名年輕民警和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年輕人正在談話。
他們二人分開圍觀的人群,走到餐館門口,掃視門口上方餐館的名稱:貝萊餐館。從門面便可知餐館檔次中等,比炒麵的小飯店要高級,又比星級酒店差得遠。兩人站立住,正要與站崗的年輕警察交談。
雖然她的聲音很小,但是,由於廁所過於寂靜,還是被宮政和聶成德聽到。他們回頭疑惑地瞅瞅宮布布,等待她的見解。
「啊?」屏息等著他下文的聶成德下巴差點掉在地上。宮政同志思維跳躍的毛病又犯了!
「恩,中毒!」聶成德表示認同。
「難道是密碼信?」聶成德不禁言道。
「老公?」葛亮抬頭驚訝地望望宮政,又望望聶成德。眼睛瞪得老大。
「餐館內肯定不會有土,即便是碰觸到旮旯角的灰塵,也不至於造成這麼大面積的土跡。死者一定是先前去過某個灰塵或者泥土很多的地方,並且,坐靠在地面,才會粘上這些土跡。」穆林蹲下身,觀察死者的衣服。
「密碼信?」
前後兩個逐漸遞增的高音似乎從後面不遠的地方傳來,宮政一震回頭,臉立刻黑了一半。果然又是這個丫頭!警戒線外的女孩發現宮政注意到她,露出可愛調皮的笑容,招手讓宮政過來。
「真的嗎?」
葛亮搖搖頭,正兒八經地答:「不是,姓葛,我屬豬!」
宮布布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我倒覺得不一定。」
「叫什麼?」
「我是說死者。」警官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宮政張開大嘴噴出一股蒜味:「口香糖的作用有兩個,一是去除嘴裏是蒜味,因為我每天都要吃大蒜,大蒜有益身體健康;二是嚼口香糖能夠使大腦更加活躍,冷靜思考,大凡偵探都有自我冷靜的習慣。」
「威懾法」是宮政一貫的手段。就是先嚇得對方屁滾尿流,自然就說實話,老實交代。宮布布嗤之以鼻,老爸這一套對付那些小毛賊和小混混還可以,如果遇到真正陰險狡猾的亡命徒,就沒有什麼作用了。
衢州刑警大隊第一分隊隊長宮政和他的老搭檔聶成德是這起案read.99csw.com件的負責人。他們在衢州警界是赫赫有名的元老級人物,聯手破獲了不少疑難血案。宮政是東北漢子,辦事風風火火,聶成德心思細膩,偶爾會帶點玩世不恭的舉動,他們倆一靜一動,多年來配合默契。
死者出去時間:3點
「因為你有鼻炎嘛!」宮布布反駁。心裏暗自琢磨死者臉部顯玫瑰紅色,應該是氰化鉀。
「恩,對啊。只有城東那家旺旺超市有賣。」
宮布布要湊過去偷看上面的文字,被宮政用胳膊肘給頂住。
穆林一邊戴手套一邊嘆氣道:「果然每次噁心的死人現場,必有美貌的宮布布在。」
「死亡是在此前45分鐘左右,根據氰化物的毒發速度往前推斷,死者攝入毒藥的時間應該是在此前45分鐘至75分鐘之間。」
宮布布終於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轉頭沖宮政佯裝批評:「我說老宮同志,幹嘛板著個臉,有什麼事情答應人家。我們有義務將案件信息通告大眾嘛。」
「沒事兒,小布這麼聰明,會有分寸的,說不定,還能幫上大忙呢。」聶成德鑒於以往的經歷,意味深長地說。
現在時間:5點半
「身體有餘溫,死亡時間大約在45分鐘左右。全身無明顯傷痕。死亡原因中毒,應該是氰化物,需要進一步分析。」穆林做出初步判斷。進入工作狀態的他,收起了玩笑的嘴臉。
「但是……」
「你在撒謊,是不是?」宮政一把抓住葛亮的領子,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提起,怒目橫眉地瞪著他。
坐在駕駛座位的宮政也推開車門下了車,挺直腰板,使勁地關上車門,尷尬地解釋:「咳咳!這新車還不如舊車,開不慣!」
「那你知道他去幹什麼嗎?」宮布布繼續問道。說話語氣溫柔,面帶微笑。
葛亮:「是。」
——土跡、密碼信。
「老宮!跟孩子發什麼火呀!來!我來問!」聶成德挪動到葛亮的面前。
宮政不耐煩地揮揮手:「無可奉告!」
「喂,叫什麼名字?」宮政沖他大喊道。
「是的,他是我們的老闆。」服務員語氣里含著驚魂未定的顫音,他就是報案人葛亮。
「記者!麻煩讓一讓!」人群內出現了一個扛著攝像機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妙齡的女孩,正拚命地往前擠。女孩還很年輕,烏黑的頭髮披到肩膀,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稚嫩,圓圓的眼睛,透明清澈的瞳孔,如同高原的藍天般純潔。惟有那不時閃動的慧黠的光芒,暗示出她並非如外表那麼容易應付。
門外已經拉開警戒線,兩名警察在站崗維持秩序。因這起案件引發的騷動令整條街好像被驚擾的蜂窩。人們圍在餐館門外,帶著好事的興奮議論紛紛。
聶成德苦笑著從口袋裡掏出口香糖遞給宮政。他兜里的口香糖,一直都是替宮政備著的。因為類似的言論他已經聽過太多次。
聶成德:「那死者進入廁所之前,你大約什麼時間看到死者,死者之前在做什麼?」
「你又跑來幹什麼?」宮政現出不悅的表情,徑直走到女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