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殺人之光
「嗯,我知道。」鍾旭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示意肖晨繼續說下去。
在他們談話期間,又陸陸續續走進了不少顧客,燒烤店也隨之嘈雜起來,周邊顧客談話的嗓門也更大了。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在這裏說話倒自在起來。他們談論案件的聲音也被埋沒在其他顧客的聲音里。
他很後悔來踢球。看劉戀的樣子,已經站在那邊有段時間了,看來她一直在看自己比賽。他緩慢地站起身子,把空水瓶丟進垃圾箱,朝她走了過去。
「當一切就緒,楊遠威便離開了黃勁羽家,在附近等待時機。十點左右,黃勁羽回到家鎖上門。此刻的他是看不見滿屋子的熒光粉圖案的,因為燈沒有關。這個時候,楊遠威給她女兒手機打電話,發現打不通時,他就知道女兒正在和黃勁羽通話。他看見黃勁羽在陽台上,正準備回房,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於是他立刻跑進了樓里,拉下了黃勁羽房間的電閘。斷電后,黃勁羽房間一片漆黑,熒光粉開始發揮作用,原本黑暗的房間里突然閃起了一點一點的亮光,那些亮光成群地擠在一起,密密麻麻。
肖晨早就被凍得不行了,於是趕忙跟著鍾旭鑽進了車。
「什麼事?」
「關鍵在於硫化鋅和硫化鈣上,這個問題解決了,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
鍾旭扯著喉嚨喊道:「你大約過二十分鐘下樓,我在你們宿舍樓下等你。」
鍾旭面露微笑,「唐山路那起入室搶劫案的嫌疑人找到了!」鍾旭把啤酒喝進肚子里,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楊詩鈺告訴我的。有一次他們去看一部科幻電影,鏡頭播放外星生物攻打地球的場景,看見密密麻麻的宇宙飛船沖向地球,黃勁羽就開始冒冷汗了。而且他們看的是3D電影,加上現場影像效果很好,不一會兒黃勁羽就昏過去了,這件事讓楊詩鈺嚇得半死,所以記得很清楚。」
「明天我去綜合辦公樓確認幾件事,至於後天能不能破案,目前還不好說。」
他心裏有點酸楚,知道自己對不起劉戀,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如果接受她,到時候她或許會更加痛苦。他回到宿舍里無心看書,酸楚過後,又感到幾分輕鬆。本來就不應該開始,也都怪自己最近和劉戀走得有點近,以至於造成了誤會。他突然想起了殷悅,如果今天面對的是殷悅,他還會這麼決定嗎?不過殷悅是遙不可及的,他明白。
「嗯,明天就得傳訊楊遠威。可問題是我們沒有證據啊,怎麼才能證明兇手是他呢?按照你的說法,任何人都可以辦到啊。」鍾旭露出為難的表情。
「隨便吧,我七點才吃晚飯,還不覺得餓。」說完,肖晨也拿起玻璃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肖晨跟著鍾旭一起進了一家門很窄小的燒烤小吃鋪。可能是夜宵時段還未到吧,店裡的客人並不是很多,他們兩人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鍾旭叫道:「老闆,先來兩瓶啤酒!」
肖晨不作理睬,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肖晨正躺在床上看喬治·奧威爾的小說。
「知道了。」正在爐子邊忙活的老闆手裡拿著好幾串羊肉低著頭應道。
肖晨接起來,鍾旭的聲音顯得很激動,九-九-藏-書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他對肖晨說:「從牆紙上檢測出了硫化鋅和硫化鈣的成分,和你說的一樣。」肖晨把書合上,放在枕頭邊,他顯得很平靜,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隔著電話,鍾旭仍在那邊大叫:「肖晨,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吧?」
肖晨低下頭,用低沉的聲音說:「雖然已經解決了兩件案子,可我還是有一種感覺。很奇怪,那個感覺告訴我,我們只看見了事情的表象,卻沒有深入了解下去。這種感覺非常強烈,但我卻無法解釋這是為什麼。」
肖晨冷笑道:「他說謊,這起案子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殺人。陸義軍的刀是一直藏在身邊的,你見過帶著刀具去和談的嗎?而且還故意偽造現場,擾亂警方的調查,讓大家都以為這是一起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案,這是經過精心策劃的犯罪。」
「我不是懷疑,而是肯定。」肖晨冷靜地說。
肖晨走到劉戀面前,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問:「你找我有事?」
「你想吃什麼?」鍾旭邊開車邊問肖晨,「我知道一家燒烤店味道不錯,有沒有興趣?」
「楊遠威先是趁黃勁羽不在家的時候,潛入他的房間。然後用諸如熒光筆之類的東西,把黃勁羽整個房間都塗滿密密麻麻的符號或者圓點,這在白天根本看不出來。而且楊遠威從他女兒那裡知道了黃勁羽的一個怪習慣,就是從來不關燈,即使出門也不關。楊遠威藉此實施這個詭計。因為在日光燈的照射下,熒光粉的圖案是不會顯現出來的,此刻的熒光粉只會大量儲存光能。
「沒有。」肖晨搖搖頭。
鍾旭看了看表,「已經九點四十分啦!怪不得肚子有點餓了呢,怎麼樣,我們去吃點夜宵吧?」他說完就發動引擎。肖晨哭笑不得,自己還沒有答應他,他就擅自做決定,不過這裏確實太冷,換個環境說話也不錯,所以他沒有反對。
那兩件殺人案真的解決了嗎?雖然肖晨心裏這樣問,卻沒有說出口。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認為這三起案子是有聯繫的,這隻是他的直覺。但直覺太抽象,根本難以說服別人。隨後他們又喝了幾杯啤酒,鍾旭就開車送肖晨回學校了。
「你回宿舍吧。」肖晨惆悵地嘆了口氣,轉身朝操場外走去。
「綠帽子?」肖晨有些不明白,「你說的是,陸義軍的妻子有外遇?」
鍾旭急切地問道:「那太好了,你告訴我這個密室殺人案的真相。或許根本不是什麼密室殺人吧,只不過是兇手迷惑警方的手法罷了,又或者是黃勁羽自己跳下去的。你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劉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她把頭靠在肖晨的肩膀上哭泣。肖晨像是被抽幹了靈魂一樣,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他突然感覺到有種火熱的東西,鑽進了自己冰封已久的內心。他承認已經被劉戀感動了,他甚至可以抱住她,接受她,但是他還是忍住了。
這一切,使他心煩意亂。
「放心,找證據這種事我最拿手。」鍾旭認真地說。
「你來過這裏幾次了?」肖晨問。
「嗯,傳訊陸義軍的時候,這傢伙對自己所犯的罪九*九*藏*書行供認不諱。」鍾旭將成串的羊肉咬下來,邊嚼邊說。
「所謂密集恐懼症,就是某些人對密集物體發生本能的恐懼心理,只是一種心理反應而已,類似於有人有恐高症,有人有尖銳物體恐懼症一樣。有些人看到細小密集排列的物體會產生強烈的不適感,如蜂窩、斑點、魚子等。看到這些東西,會讓患者感到頭暈噁心、頭皮發麻,重度的患者,就會精神緊張、呼吸困難,其實密集恐懼症幾乎人人都有,但程度卻因人而異。黃勁羽對於密集物體的恐懼感非常強烈,有時甚至會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鍾旭放下酒杯,點燃了一支香煙,看樣子是在思考肖晨的推理,他嘴裏輕聲嘟噥道:「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樣,楊遠威是蓄意謀殺啊!」
「沒錯,因為只有這樣,黃勁羽才會從他女兒的世界中消失。」
「我現在就想知道!」
「你想太多了吧,我沒躲你。」肖晨覺得自己此刻很虛偽。
鍾旭問:「密集恐懼症和黃勁羽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我不怕!」
「說起這個陸義軍和張博峰的關係……呵呵,原來這個張博峰給陸義軍戴了綠帽子!這下連動機都有了。」
肖晨閉上眼睛,對她說:「我是個危險的人,你離我越遠越安全。靠近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昏厥?這也太誇張了吧!」鍾旭感到不可思議。
「是啊,陸義軍的妻子名叫袁佳婧,我看過照片,雖然已經三十五歲了,可還是很漂亮,我想不明白這樣的美人怎麼會嫁給一個卡車司機。」鍾旭戲謔地說。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車穿過一條小衚衕,停在一家水果攤邊。這附近有許多小吃店,看上去衛生狀況不太好,可每家店的生意都還不錯。店老闆們將桌椅放置在店外,讓顧客在露天的環境下吃東西,也別有一番風味。
對面跑過來一個同學,對他說:「肖晨,那邊有人找你。」
「那恭喜你,能跟我說說具體情況嗎?」
這天晚上,鍾旭臉上始終掛著笑容,而肖晨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過了明天,你的時限就到了,你現在知道是誰殺死了陳教授嗎?」鍾旭突然想起了F大的案子,如今只有這件謎案還沒有頭緒。對於刑偵來說,時間拖得越久,案件偵破的難度就越大,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那麼長時間了,警方的壓力也很大。
「鍾旭,你還記得嗎?我們曾經從乾燥的雨傘和鞭炮殘渣推理出楊遠威對我們撒謊,而且他並沒有那天晚上的不在場證明,加上對被害人仇恨的動機,警方完全可以將他列為頭號嫌疑人。至於證據方面,一次性購買那麼多熒光粉一定會留下記錄,這就要靠你們警方去調查取證了。我也只能告訴你們誰是兇手,證明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為了保護心愛的女兒,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甚至不惜犯下殺人的罪行。這就是楊遠威的想法。」肖晨苦笑著說。
接過服務員拿來的盤子,鍾旭又說:「張博峰和袁佳婧一直保持著情人關係,大概持續了好幾個月吧。剛開始陸義軍並沒有發覺,可最近他總覺得妻子的一些舉止有點奇怪,晚上也和他保持距離,不做親密的九-九-藏-書接觸。他覺得事情古怪,於是便向單位請了一天假,跟蹤出門的妻子。果不其然,他目擊袁佳婧和一名陌生男子一同進了家五星級酒店開房。知道此事的陸義軍怒火中燒,但他是個懼怕妻子的人,又不願和袁佳婧離婚,所以選擇自行去找張博峰把事情說清楚。
拿起正在冒泡沫的啤酒杯子,鍾旭一口氣喝掉半杯,「真舒服啊!對了,你要吃什麼儘管點,我請客。」他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單子。
「我想和你談談。」
「密集恐懼症?是什麼病?」鍾旭給肖晨倒上啤酒,順便也把自己的杯子斟滿了,「患上這種恐懼症,會有自殺傾向嗎?」
「這些情況都是他自己交代的?」肖晨喝了口啤酒,問道。
「天曉得,現在還在審訊呢,我出來的時候就聽到這些情況。不過總算解決一件案子了,我心情能不好嗎?」
他推開了劉戀,對她搖了搖頭。
肖晨搖頭說:「不可能,如果楊詩鈺想殺死黃勁羽,那麼楊遠威的殺人動機就不存在了。所以我相信楊詩鈺還是很愛黃勁羽的,並且她不知道殺死她男朋友的兇手就是她的父親楊遠威。」肖晨接著說,「第一次走進黃勁羽房間的時候,我就感到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直到我第二次去的時候才發現問題。」肖晨放下手裡的空杯子,「他房間里所有的東西都很散亂,比方說一般人的水筆或圓珠筆都插在筆筒里,而他的卻散落在桌子的各個角落,一些零錢也散開來放置,這讓我非常不解。於是,我便打電話給楊詩鈺,問了一些關於黃勁羽的情況。果然和我料想的差不多,黃勁羽患有嚴重的密集恐懼症。」
「我覺得只要破譯出死前留言,就能知道陳教授向我們傳達的信息是什麼……」
肖晨不知該怎麼回答。如果他說「是因為你喜歡我所以我才躲著你」,這未免太不給人家女孩面子了。但如果說是因為其他原因,又太虛偽,肖晨喜歡直白,為此他得罪過不少人。
鍾旭點好吃的后回過頭對肖晨說:「怎麼樣,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我倒不這麼認為。」肖晨打斷鍾旭的話,說道,「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兇手為什麼在陳教授死亡之後對他的遺體進行傷害。而你所說的死前留言,我卻覺得隱藏著一個很大的秘密,至於這個秘密是什麼,目前我們還不得而知。」
「跟你開玩笑呢,破不了也沒關係,畢竟你已經幫了我這麼多忙。來,我們干一杯。」
鍾旭不由得眼睛一亮,嚷道:「哦,是嗎?說來聽聽。」
「我看你是有點醉了,這兩起案子怎麼會和陳教授的案子有關係呢?」鍾旭朝他笑了笑,調侃道。
沿著那人所指望去,肖晨看見了劉戀。
鍾旭把杯子高高舉起,和肖晨的杯口碰了一下。
「你還是一口咬定兇手就是楊遠威吧?」鍾旭上身湊近肖晨問道,「那麼,他的女兒楊詩鈺有沒有參与謀殺黃勁羽?」
「不過今天解決了兩件殺人案,咱們的努力總算沒白費啊!」鍾旭高高興興地說,「接下來只要全力以赴破陳教授的案子就行了。」
「可以這麼說吧。」
「啊,和我想的差不多,明天告訴你事件的真相read.99csw.com吧。」
「關係可大著呢!」肖晨說,「兇手就是利用了他這個弱點,最後要了他的命。楊遠威可能是從他女兒那裡知道了黃勁羽患有嚴重的密集恐懼症這件事,所以他為黃勁羽量身定製了一套殺人計劃。說到這裏,我不得不佩服楊遠威的想象力和創造力,他應該去寫推理小說,而不是當一名英語教師。鍾旭,這個殺人手法很巧妙,甚至不輸給推理小說中的手法。」
「兩次吧,都是和同事一起來的。在這邊,你跟我來。」
「你沒事吧?是不是最近功課太多,累壞了?」鍾旭憂心忡忡地看著肖晨。
「我不餓,你決定吧。」
「他先是到醫院了解了張博峰的工作時間,然後抽空去了他家。陸義軍在公安局裡說,那個時候他並不打算殺死張博峰,只是想和他好好談一談,讓他離開自己的妻子,還自己一個完整的家庭。他和袁佳婧有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如果離婚的話對孩子影響也不好。他還說當時談得好好的,張博峰突然反悔,還說:『是你的妻子離不開我,她死皮賴臉地要和我好,我甩也甩不掉她。不過說實話,你的妻子玩起來感覺還不賴,真看不出是生過孩子的女人……』這些話徹底激怒了陸義軍,然後他在失控狀態下誤殺了張博峰。」
「可我已經準備睡覺了。」
劉戀的目光毫不躲閃地盯著肖晨的臉,這讓肖晨很難受,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鍾旭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壓低聲音說:「今天送你回去后,我立刻回到局裡,把你對這個案子的看法跟徐隊長說了,也就是尋找符合那六項條件的人。隊長聽了后立刻展開調查。沒想到進展這麼順利,就在我找你之前,徐隊長的助手小張就查到了一個可疑的人,這個人名字叫陸義軍,今年四十五歲,是個卡車司機,負責給一些公司送貨。」
「我喜歡你。」
「好,你說。」
比賽結束后,肖晨直接坐在草地上,拿起手邊的水喝著,張濤則在一邊把腳上的球鞋脫下來。
「還記得陳教授死前留下的信息嗎?」喝了幾杯之後,鍾旭突然說起了陳教授的死前留言,「不瞞你說,這個信息我回去也研究了不少時間,可就是理不出個頭緒,完全沒有規律。你那邊怎麼樣,破譯出來了嗎?」
「患有密集恐懼症的黃勁羽自然受不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去,身後是陽台。此刻他心中充滿著恐懼,一步步往後退著,雖然正在和楊詩鈺通話,可除了喊『不要』他什麼也說不出,最後失足掉下了樓,摔死了。而楊遠威要做的,就是再次拉起電閘,這樣即使警方進入黃勁羽的房間,也不會發現熒光粉的秘密。再過數個小時,等熒光粉的光能消耗殆盡,證據就自動消失了。警方只能認定黃勁羽是自殺,沒有其他解釋。雖然他認為計劃天衣無縫,但牆紙上卻還殘留著硫化鋅等化學物質,這是他沒有考慮到的。」
還沒等肖晨回應,鍾旭就匆匆掛斷了電話。無奈,他只能換下剛穿好的睡衣,穿了雙拖鞋,準備下樓。張濤從被子里伸出頭來,問他這麼晚了去哪兒。肖晨說下樓買點東西吃。張濤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然後鑽進被窩裡。
鍾旭感嘆道:九*九*藏*書「我實在難以想象為人師表的楊遠威會是兇手,他怎麼看都不像殺人兇手啊。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了,為了這麼點小事就動手殺人,這樣做值得嗎?」
吃晚飯前,肖晨被張濤拖去參加足球比賽,和他們一起去的,還有哲學系的侯斌。
「你為什麼躲著我?」
「嗯,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心情這麼好。」
「是的,找你有事。」半晌,劉戀才從嘴裏吐出這麼幾個字。
「好吧,想必你已經知道楊遠威用了什麼方法殺死黃勁羽了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肖晨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突然空白了。縱然其他事情處理得再完美,像這種情況是他從未遇見過的。他希望這是劉戀的玩笑,可他知道不是。
肖晨沒有說話,他選擇了沉默。
不一會兒,服務員就端來了兩瓶啤酒。
他站在宿舍樓下等了十幾分鐘,鍾旭才出現。他走到肖晨面前,表情有點僵硬地說:「交通有點堵,不好意思啊。」肖晨冷冷道:「晚上九點又不是早上九點,交通會堵嗎?」鍾旭轉移話題道:「你們宿舍區還真冷啊,我們到車裡去說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肖晨卻驅散不了心裏的那種感覺。他覺得越是感覺離真相越近,而實則離真相越遠。但是沒有任何邏輯推理可以證明肖晨的擔憂是正確的,所有推理都指向了現在的答案——陸義軍殺了張博峰,楊遠威殺了黃勁羽,如此而已。那麼,又是誰殺死了陳教授呢?他不知道。
肖晨面無表情地聽鍾旭說話,不時喝一口啤酒。
時間還早,肖晨步行出宿舍區,在便利店買了一罐咖啡喝。最近他太累了,喝點咖啡能夠提神,免得等一下話說到一半打起瞌睡來。他拿著罐裝咖啡朝宿舍區里走,一路上沒見到幾個人,除了那些三五成群正準備去網吧通宵的男同學。
「對了,跟我說說你對黃勁羽那件案子的看法吧。之前你不是懷疑楊遠威是殺人兇手嗎?」鍾旭問。
「可以稱為直覺吧。我總覺得最近發生的兩起殺人案,和陳教授被殺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但我又搞不清楚他們中間有什麼關係。也許是我太多心了,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別放在心上,就當我喝醉了說瘋話。」
「好嘞!」鍾旭一腳踩下油門,車子飛速向前駛去。
肖晨雙手抱胸,平靜地說道:「你們從牆紙上檢驗出硫化鋅和硫化鈣的成分,有一樣東西同時含有這兩樣化學物質,就是我們常說的熒光粉。熒光粉在受到自然光、日光燈光等照射后,把光能儲存起來,在光停止照射后,再緩慢地以熒光的方式釋放出來,所以在夜間或者黑暗處,仍能看到其發光,持續時間長達幾小時至十幾小時。這你應該知道吧?」
「你不用回答,我不是笨蛋,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確實,有些東西不可以勉強,我也知道你和其他人不同,很不一樣,也許我正是欣賞你身上這種特質,一種讓我捉摸不透卻又想了解的東西。」劉戀哆嗦著嘴唇,幾乎要哭出來,「但是,我絕不會纏著你,這點你儘管放心。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希望今後你可以面對我,即使只把我當做普通的朋友來看也沒關係,千萬不要丟下我……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