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上黨凱歌
第09章 李成芳總攻老爺山,劉忠直搗榆林
這時是10月7日下午3時。下午5時,陳賡司令員、王近山副司令員帶著參謀人員來到老爺嶺。劉忠將敵人的動向—一指給陳賡看。偵察分隊這時也回來了,報告說:「已查清北面是小股敵人掩護著行李、擔子向北走。」
敵人被包圍孤立,飲水被切斷,便拚命向我軍進行反撲,均被第386旅打退。幾個回合下來,敵人軍心開始動搖。10月6日,就在劉忠重新組織兵力準備再次發起攻擊時,老爺嶺上的敵人怕被我軍殲滅,放棄了陣地,向東逃竄了。
掛滿手榴彈、手提機槍的戰士,像猛虎般地撲過去,登上雲梯。當第一個手舉紅旗的勇士爬上城垛時,我炮火立刻停止射擊。勇士們用手提機槍向城裡的敵人猛烈掃射,後續部隊接著登城。敵人嚇破了膽,顧頭不顧尾地亂鑽。有的神志尚未清醒過來就成了俘虜。
吳孝閔問老人:「你行嗎?這是個苦差事。」
老人不滿地說:「說得輕巧,子彈自己會跳到卡子里去嗎?別擔心我。告訴你吧!像你這麼大的,十八、九,二十來歲的後生,都出來了,就剩我們這一茬,四五十歲的老頭子支援你們。頂住打,不要放過敵人,讓敵人從咱們父子倆手底下逃掉是不行的!你瞧,又上來了。打!」
霍剛關切地說:「爹,把子彈卡裝滿放到我手邊,你到後邊去吧!」
張華報告:「三十三團電報:史澤波西逃,他們正跟蹤追擊。長治城已被我佔領。」
史澤波慌亂不安,他還在等待太原的電報。
隊伍一衝出長治西門,像放了羊似的,恐怖情緒襲擊著全軍。史澤波看到參謀長一言不發,心中自感慚愧。現在悔之晚矣!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劉忠當即指揮部隊向佔領老爺嶺之敵發起攻擊,第772團從西面攻了幾次都沒攻上去,第20團和士敏獨立團從東面攻了幾次也沒攻上去;太行部隊的第14團從正面攻擊了幾次還是沒攻上去。各團都有傷亡。
劉忠深知,上黨戰役是晉冀魯豫軍區部隊在抗日戰爭勝利后對國民黨軍隊作戰的第一次大戰役,也是晉冀魯豫軍區部隊由分散的游擊戰向集中的運動戰轉變過程中,初次集中三個區主力作戰的第一次大戰役。參戰部隊編製仍不充實,多數在千人以下,裝備很差,新參軍的戰士多數使用大刀、長矛,彈藥奇缺,不少步槍僅有子彈數發。而作戰對象卻是閻錫山的基幹部隊,裝備齊全,長於防禦,且據守著日軍多年修築的工事。在這種情況下,要戰勝敵人,取得戰役的勝利,必須進行充分的戰前動員和嚴格的訓練以及發動群眾等準備工作。
陳賡司令員轉向劉忠旅長:「把二十團撤下來,從走馬嶺過去,直插土落村,切斷鐵路、公路,搶佔土落村四圍高地。立即行動,要頂得住兩萬多敵人的衝擊。」他指著劉忠,「親自帶七七二團,直插彭毓斌的大本營——榆林。
霍剛急了,帶著部隊拚命地趕路,他要排除萬難完成這個任務。衝上老爺山時,倒比這兒順利,而今天倒把他急壞了,他顧不上掉隊的戰士,自己丟掉了背包輕裝前進。
霍剛頂住南面的敵人,掌握著幾挺機槍,殺傷著沖近的敵人。路面上擠滿了密集的敵人,企圖奪路逃走。掙扎著,像瘋狂了的野獸,失掉了理性,不顧機槍的掃射,直往前沖。敵人後邊的掩護火力,一股勁地向他的陣地上轟擊;我方火炮,也向敵人密集的人群開火,大地好像沸騰起來。
陳賡司令員打馬趕來,跟在我衝鋒隊伍的後面,大喊一聲:「別讓彭毓斌跑了!」
「一瓢水」要能澆死敵人,那必須是燒開了的熱水才行。根據劉忠的指示和決策,第20團的登城突擊隊分成了5個組,即火力組、梯子組、跳板組、投彈組和登城突擊組。劉忠連夜到各處檢查,並組織所屬幹部制訂具體計劃。他還深入到戰士中間召開軍事民主會,聽取意見。「一瓢水」「十分鐘」,成了登城戰鬥的有力動員口號,人人表決心,個個在挑戰,戰鬥情緒十分高漲,恨不得馬上打下長子城。
386旅接到命令:立即撤離長治北關,速向老爺嶺前進,搶佔老爺嶺陣地,參加殲滅敵人援兵的戰鬥。
劉忠帶著772團立即出發了。這是10月7日的黃昏。部隊在白晉公路的西面,沿著姬家溝、河口、白家山向北急進。黑夜行軍,人不歇腳,馬不停蹄,一路隊形與敵并行前進。敵人走公路,我軍走山路。我們的部隊雖然連續打了半個月的仗,但全旅指戰員的戰鬥情緒非常高漲。戰士們懂得,打運動戰,大踏步地前進,是去消滅退卻逃竄之敵,所以勁頭特別大。他們要趕上敵人,他們要超過敵人,跑到敵人前面去堵住敵人!
鄧小平政委插話說:「一定要活捉史澤波,全殲西逃的敵人,爭取上黨戰役的全勝。」
打榆林直搗敵軍大本營
部隊跑步前進。
從早晨到中午,從中午到下午,一次、二次、三次……敵人連續發動了8次進攻,都被我軍打退了。敵人開始混亂動搖了,其炮兵不顧指揮官的威逼和吼叫,把山炮撤出了陣地,推到了河裡去,人隨即逃走了;其步兵再也不敢向前沖了,一個個趴在地上不起來。
「繳槍不殺!」
前方就是老爺嶺,它是由四個山樑構成的,主峰頂上有座廟,居高臨下地控制著白晉公路。它與白晉路東的磨盤腦相對應,是長治以北惟一的險要地段。我軍原打算先敵佔領老爺嶺,但敵人來得很快。在劉忠帶著各團幹部去察看地形時,我偵察部隊已與敵第47師先頭部隊打響了,敵人搶先佔領了老爺嶺。
霍剛帶著他的連,從陣地上撤下來,團政委吳孝閔正在路口等著他。他的父親霍青山老人和吳孝閔在一起,看來是專為等候他們的。霍青山老人是這次任務的嚮導。霍剛感到奇怪:什麼時候父親到這一帶來過?他熟悉這一帶的地形嗎?實際上老人是不含糊的,他對這一帶的地形道路很熟。他說:「這條山粱叫https://read.99csw.com走馬嶺,順著這條山粱翻過去,再上對面的山樑,可以一直插到土落村。」
觀察所設在老鄉家的屋脊下,是從屋脊下挖了一個小洞,非常隱蔽,敵人根本發現不了,而觀察視線很寬闊,可以清楚地看清城牆上敵人活動的情況。我772團擅長平原作戰,挖洞、爬牆是它的特殊本領之一。此時他們利用村落的房屋挖洞,每個洞直徑1公尺,戰士可以帶武器、彈藥從洞內鑽過去,自西向東隱蔽接近到城壕邊沿。敵人監視著道路、橋頭和開闊地,沒有想到監視村落的房屋,更沒有想到我軍會鑽洞秘密地把登城部隊運到了城牆下。
冀南部隊和李成芳旅發起了總攻。
隨著突然而至的機關槍的掃射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敵人被驚醒了。沒等反應過來,我軍勇士已衝到敵人面前:
一個戰士衝上來,奪過槍把,把刺刀拔了出來。他一看對方,大吃一驚:「小玉?」
就在這時,軍區又下達了新的作戰任務:長治守敵史澤波部已放棄長治向西逃跑了。各部立即追擊撤退之敵。386旅沿張店、馬壁向翼城方向追殲之。必須在半途追上,把該敵殲滅。
史澤波看著地圖,前面那些村莊、道路、大山、峽谷,使他害怕起來。他怕飛來意想不到的槍聲,他怕八路軍神出鬼沒的伏兵。正在他心驚膽戰、躊躇不前的時候,參謀長崔傑提議:「路線往南移三十里。」
先打爛他的指揮機關,爾後沿濁漳河兩側平行追擊,控制西側一帶高地,最後全殲彭毓斌。」他的談話短而有力,從命令的口氣里可以感到對彭毓斌充滿著仇恨;因為他沒能奪得老爺山主峰,而且使他一個主力團遭受嚴重傷亡,他是不甘心的。所以他對李成芳下的命令,並不是首先奪取老爺山主峰,而是先用炮火轟擊,多路出擊,直插敵人縱深,這就勢必招致敵人的大潰敗,局勢不可收拾。命令劉忠親自帶七七二團,直搗敵人大本營,他的話裡帶著不可遏止的憤怒,然後向總部對時間。旅長、團長們各自撥動自己的手錶,然後走出指揮部。
劉忠說:「我親自觀察的,敵人正在向北移動。」
天明后,從沁州開來兩千多個日本兵,偽裝成閻錫山的省防軍,反撲過來,企圖打開土落村,接迎彭毓斌。吳孝閔走來命令霍剛:「全力以赴,堵住南面的敵人。」他自己走到村北面,把一個營投入戰鬥。經過一場白刃戰,擊潰了沁州來的援軍,敵人屍體擺了一片。
她一看是柱子,簡直有點慌了。
就在心急火燎時,太岳軍區司令員陳賡打來電話,對劉忠說:「閻錫山派來援兵2萬人,在其第7集團軍副司令彭毓斌的指揮下,從太原出發,已經到了沁縣,現正日夜兼程向長治急進,企圖解救長治的史澤波,與我軍決戰。」
霍剛心裏一熱。同志死了,父親在身邊給自己供子彈,禁不住淚水順著臉流了下來。他不能停止射擊,央求父親:「爹,給我擦一下眼睛。汗水流到眼裡,糊得我看不清了。」
柱子端著衝鋒槍,從東面高地上殺下來,和敵人展開了一場大廝殺。手榴彈、衝鋒槍、步槍、機槍響成一片。民兵也投入了戰鬥。
李達參謀長說:「我現在報到。」
情況突變,形勢緊張。如繼續攻城,很就可能在城未攻克之前,敵援兵就會趕到,對我軍形成兩面夾擊,而我北面阻敵前進的部隊力量較弱,有可能抵擋不住;如果放棄攻佔長治城,那麼上黨地區就會依然被閻錫山控制著,就完不成黨中央賦予晉冀魯豫軍區的任務。在這刻不容緩的關鍵時刻,劉、鄧首長決定:圍城打援。以少數兵力繼續圍攻長治,主力部隊分東西兩路立即北上,先殲滅敵援兵,然後攻佔長治。
9月18日19時,總攻長子城的戰鬥打響了。隨著劉忠一聲令下,兩發紅色信號彈劃過天空。頓時炮聲隆隆,震耳欲聾。我軍山炮集中火力攻打一點,把城牆打開了一個缺口。輕重機槍密集的火力,壓射住了敵人的火力點。戰士門抬著雲梯,冒著彈雨,朝城牆根衝去。一個戰士倒下去,另一個戰士上來抬著雲梯繼續沖。在震耳欲聾的炮火聲中,在刺鼻障眼的硝煙中,雲梯架在了被山炮打陷的缺口上。
一聲槍響,彭毓斌整個身子,從馬上倒下來,立刻淹沒在潰兵的腳下。整個河谷頓時大亂,像炸了的蜂群,沒有人做主了,潰兵成群地向北跑去。
霍剛只顧射擊,眼緊緊地盯住前邊,忽然從他眼角的餘光里,看到一隻粗糙的布滿干皮和老斑的手,給他送彈倉來,他的心動了一下,不由得叫出聲來:「爹,是你?」這意味著他的副手挂彩,或者犧牲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被抬下去了,他緊張得顧不上觀察和思考。老人不聲不響地裝子彈,把彈倉一個一個地送給兒子射擊。老人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聽到這消息,劉忠心頭上的石頭放下了。他自言自語地說:「史澤波呀史澤波,可把你抓到手了!」
10月3日,第386旅到達壺關北的余吾鎮。劉忠命令第772團控制東梓,第20團控制從岳地村到余吾鎮的公路,士敏獨立團進到草灘集結待命。
劉忠率領部隊從長治北關泥濘的工事里撤下來,戰士們穿著被雨淋濕的衣服,冷風一吹,寒氣刺骨。但戰士們聽說要打大仗,一個個士氣很高,早已忘掉了寒冷。
參謀長不作任何表態,一邊收起地圖,一邊下命令出發。他認為這種自以為是的主官,最好什麼都等他說話。別人說也沒用,不必多費口舌。
一聽這話,劉忠心裏很著急,他分析逃跑的很可能是敵人的指揮機關,於是趕緊布置部隊進入陣地,控制河岸,切斷公路,堵住後續之敵。
到這時,他們才注意到:老爺山主峰,在不知不覺之中,轉到了東南方向了,部隊到了老爺山的背後,他們越過了走馬嶺,攀上北面一座大山,老人一步不停地邁著大步走在前邊,累得戰士們不由得跑步九*九*藏*書緊跟;吳孝閔政委,也累得滿頭大汗,一邊跑一邊摘下眼鏡擦著。現在不怕敵人發覺了,而且路也逐漸看清了。一切為了搶到敵人前邊。吳孝閔不時地看表,關心總攻時間的到來。
第772團、第38團首先攻佔長子城的西關,而後在西門發起攻城戰鬥。第772團是登城的主要部隊,集中全旅的炮火掩護該團登城。
陳賡認為史澤波長驅直入,橫貫太岳區,對他是極大的蔑視,此次絕不能放史澤波逃走。
參謀長崔傑一句話都不說,以他固有的冷漠的表情,對待史澤波的命令。更為不滿的是,八日史澤波下命令,洗劫長治城,士兵們瘋了似的,挨家搶劫。史澤波控制不住隊伍,也控制不了他自己。
自從十月六日清晨,劉伯承司令員在地圖上沿濁漳河谷兩岸,畫了兩條平行的紅線以後,霎時間,紅線變成了干軍萬馬。從兩側高地上、山嶺上衝下來,把彭毓斌的全部人馬,壓到了濁漳河谷。
逃跑的敵人走了4天,才從長治走到橫水、東西峪。不是他們不想走快,而是因為一路上不斷遭到我民兵游擊隊的襲擊。這些驚慌失措的敵人,一聽槍聲便把部隊停下,偵察清楚后才敢前進,難免就像烏龜爬沙了。
第772團團長周學義很焦急,也很不服氣,喊道:「難道我們要在長子城下丟臉?決不!無論如何都要把它攻下來!」
就在第772團攻擊北高廟同時,以迅猛的動作攻佔了長子城西關。第38團緊隨第20團開進至城下。早在紅軍時期,劉忠就養成了衝鋒在前、指揮靠前的作風,這次也不例外。他率第20團團長楚大明等人冒著敵人不間斷的炮火,進到第20團前沿觀察所,一同研究登城的方案。
10月10日早晨,部隊到達一個陡峭的山谷中。這裡有一條湍急的小河,秋天的河水已經很冷了,部隊又沒有吃飯,身上穿著單衣。淌過河后,有不少戰士手腳都被劃破了,流出鮮紅的血,但仍然堅持著行軍,不肯停一步。當劉忠率領著部隊進到東西峪時,敵人已先過去了。部隊來不及喘上口氣,又繼續追擊敵人。此時,不用說人已經累得幾乎要倒下,就是騾馬也餓得走不動了。當地人民群眾看到后,紛紛端出熱飯熱水送到戰士手中,主動幫助部隊解決了吃飯、喂牲口問題。
根據劉、鄧首長的部署,劉忠的第386旅配置在長治城北面,任務是攻打北關。部隊正在修築交通壕隱蔽接近城牆時,天上忽然下起了滂論大雨,挖成的交通壕全都變成了水溝。因此,登城的準備不得不暫時停下來,眾人十分焦急。
追呀!追呀!追上了敵人就是勝利。劉忠率領部隊從黃昏前出發,經過40多里的夜行軍、急行軍,而且是山路行軍,到達漳河西岸的土落村時,已是晚10時了。這一帶是太岳老根據地,群眾基礎很好,劉忠派參謀人員趕緊找來老鄉問情況。老鄉說:剛才有100多名白狗子騎兵慌裡慌張地渡過漳河,向沁縣跑了。
敵人只有舉起了雙手。
部隊夜以繼日地從上黨東開。東陽關上,連天連夜地過著部隊。軍區的部隊也源源開赴平漢線。
劉忠一見強攻不行,便決定改為夜襲,以智取勝。又是第772團團長帶了一個連悄悄地迂迴到敵人側后,以突然動作佔領了老爺嶺東北角的兩個小山樑,切斷了敵第74師與其北面主力的聯繫,並控制了老爺嶺的水源。
太行、冀南、太岳、十七師和民兵們在戰場上勝利會師了。整個十幾里長的戰場上,河岸和田野里,到處都擺滿了敵人的屍體。大炮、大車、鞍架、背包、槍支、彈藥,到處都是。濁漳河裡,漂著各種姿勢的死屍。成群的俘虜,橫七豎八地蜷曲在石岩下,草叢裡。
老人用顫抖的手給兒子擦了淚水。他的手一接觸到兒子的臉龐,心中一動,立刻想起老伴被日本鬼子刺死時,兒子爬在媽媽身上痛哭的情景。他把兒子拉起來,用手擦著兒子的小臉。當時自己想哭沒有哭出聲來。今天他倒想痛快地哭一場,可是不是時候啊!
老人說:「給你遞子彈的孩子犧牲了。」
這時,在土落村口放哨的戰士抓到了敵人一個逃兵,劉忠親自進行審問,才得知敵人的大隊人馬尚未過去,現正由南面開來,企圖北竄撤回沁縣。情況弄清楚了,劉忠稍稍放下心來。他命令楚大明立即派1個營渡過漳河把住河岸;另2個營和團直屬部隊佔領陣地,連夜搶修工事。
彭毓斌從老爺山高地上被衝下來。他的馬被裹在人流里,寸步難行,直在人流中間打轉,幾次拚命打馬,都無法突圍。這時,他覺得天旋地轉,多少恐怖的臉,都在他四周旋轉。好像他已經不存在了,人們也不需要他了,他也無能為力了。此刻,他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和一個普通的士兵沒有兩樣。雖然他曾經是他們的統帥,過去一聲令下,人們都得赴湯蹈火,去衝鋒陷陣;而今他什麼也不是了。沒想到帶兵多年,落得這樣的下場。更沒有想到,就在這濁漳河谷,從老爺山到土落這幾十里長的河谷里,覆沒了他的全軍,也結束了他的戎馬生涯。幾十年來,他打仗,殺人,摧殘百姓,殺共產黨,結果自己全軍覆沒,以一敗塗地而告終。他深深感到:劉伯承不愧是名將、大軍事家。他彭毓斌,左提防,右提防,最後還是落入劉伯承的手掌。這時,他長嘆一聲:「死在一個名將手下,應該說是值得的。人總有一死!」他哪裡也不去,敗軍之將,有何顏面見人?讓濁漳河谷以他的死增加一份價值吧!他掏出手槍對準太陽穴,扣動扳機。
黃昏前,劉忠給3個團部署了作戰任務,下達了戰鬥命令。劉忠命令各團12日拂曉在桃川一帶利用有利地形,徹底消滅閻匪第19軍。具體戰鬥部署是772團擔任正面攻擊,20團在左翼,38團在右翼,從兩翼包圍敵人,旅指揮所隨772團前進。
整個陣地上,機槍聲山呼海嘯,敵人聞聲倒斃,布
read.99csw.com滿山坡和田間。第772團攻下了北高廟,砍斷了敵人的「龜|頭」。接著立即攻擊北關,敵人慌忙退入城內。
劉伯承司令員立即向張華說:「給陳賡發報,立即南返,截住史澤波。」
隨著天色逐漸明亮,霍剛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的幾挺機槍封鎖了公路隘口,整個堵住了敵人的退路。
因為彈藥有限,嚴密的戰鬥組織工作十分重要。劉忠加重語氣對20團團長楚大明說:「炮火準備只能進行10分鐘,並且要一次成功。我們只有『一瓢水』!」
霍剛抱起機槍來射。
史澤波在馬上連腰也不敢直起來,雙手抱住鞍橋,降低了姿勢,策馬飛奔。過長子城的時候,也沒敢進城,偷偷地從城外越野而過,立即向石哲前進。在石哲,他和他的同僚們,提心弔膽地吃了一頓飯,一句話也沒說,只顧狼吞虎咽地往肚裡吞。
此時的劉忠,心中非常清楚:即將來臨的是一場艱苦的堵擊戰,能不能殲滅北逃之敵,關鍵在於手中的這一個團能不能堵住敵人。
劉伯承司令員向李達參謀長說:「再給陳賡補發一個電報。」他口述:「于殲滅史澤波后,立即西返太岳。太岳形勢重要,是策應呂梁,保衛延安,保衛黨中央所在地。太岳縱隊不須東來,我們立即東進。」
老爺山方向,從十月五日拂曉響起激烈的炮聲之後,戰鬥向北推移。而到十月六日,已經風平浪靜,一無聲息。從諜報人員口裡得知,彭毓斌全軍覆沒在虒亭到土落一帶河谷里。從十月六日等到十月八日,史澤波一直在等待著太原的命令。黃昏,他不敢再等了,從長治突圍出去,一萬多人馬,向長子城猛跑。這是他從臨汾來時走的老路子。從八月十七日來到了長治城,至今十月八日,不足兩個月,在這裏丟掉了七千人,損兵折將,最後不得不倉皇逃回臨汾。如果聽了參謀長崔傑的話,乘共軍北上之際,他向南突圍,這是上策,但他不聽。五日早晨,老爺山炮聲激烈之際,那時候突圍,也不算遲;但他仍要堅守孤城。等到六日上午,彭毓斌全軍覆沒,他還在等待太原的電報,他乾等了七、八兩日,無所事事,坐失良機。
上到走馬嶺,向西北插去,翻過嶺后,再向正北。土落村,在地圖上離虒亭只有二十里路,但是從老爺山走下來,先向南,再向西,西北,最後直插東北,等於圍著老爺山兜個大圈子。這個任務完成與否,將決定上黨戰役的成敗。
突然,一陣驚心動魄的聲響,好像發自地心的震動,震抖了整個大地。敵人密集的人群,像決堤似的從老爺山的絕頂傾瀉下來,簡直看不見山峰本來的顏色,而是數以萬計的灰色的球體,鋪天蓋地地滾下來,淹沒了道路,淹沒了地坎,淹沒了溝渠,淹沒了田野。順著傾斜的陡坡,往濁漳河谷傾瀉。好像整個老爺山都在動,敵人從前沿陣地潰退下來。
自從解放長治的戰鬥打響以後,劉忠的三八六旅始終處於戰鬥的的重要地位,劉忠一方面對部隊進行深入細緻的動員教育;另一方面加緊組織戰前訓練。在此基礎上,又召集了全旅營以上幹部會,布置各團的戰鬥任務:
10月12日的早晨,東方剛亮,劉忠便站在桃川東面的山頭上觀察敵情。回回日的晚上,第772團在將軍嶺就與敵人交上了火,把逃敵的道路完全隔斷了。拂曉時分,772團、20團和38團從佛廟嶺方向加入了戰鬥,尾追敵人的太行部隊的1個團也緊緊地扭住了敵人,對敵包圍圈越縮越小。
吳孝閔政委算計一下里程,他估計最快也得在五日夜晚二十三時趕到,他們還得跑步前進。全團在預定時間趕到土落村,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一個連隊能趕到,切斷敵人的退路,後續部隊繼續趕到是可能的。他選定了霍剛的連。吳孝閔問:「有沒有再近一點的路?」
「十分鐘」,「一瓢水」成功了!第20團勝利登城,第772團、第38團在北門和東門也相繼登城成功。城裡的敵人妄圖作最後的掙扎,組織了數次反衝擊,結果都被我軍打退了。第90團進展最快,迅速佔領了鐘鼓樓制高點,以這個制高點控制著全城。部隊不走大街而在房屋內挖洞鑽過,這樣既隱蔽,又可避免被敵人殺傷。就這樣我軍很快地接近了敵人最後頑抗的據點縣政府。戰士們先甩上一陣手榴彈,然後乘著硝煙,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衝殺上去。敵人頂不住了,紛紛繳械。閻錫山的挺進第2縱隊司令白映瞻也被我第772團活捉了。
周團長當即在全團選出了一個排,親自交待任務,實施「夜摸」。說來也巧,恰好那天晚上天特別黑,這就為我軍的「夜摸」成功提供了又一有利條件。
劉忠斬釘截鐵地回答:「堅決執行命令!保證完成上級首長交給我們旅的任務!決不放走史澤波。」
離開了東西峪,劉忠帶著部隊直奔桃川。前出的偵察員趕回來報告:前方佛廟嶺、將軍嶺一帶發現敵人行軍大隊。
第386旅佔領老爺嶺后,旅指揮所立即移至老爺嶺。劉忠站在老爺嶺的制高點上觀察,遠聞東面磨盤腦炮聲隆隆,輕重機槍和手榴彈就像熱鍋炒黃豆,「卡巴卡巴」地響個不停。磨盤腦一帶被彌天的硝煙遮住。劉忠在望遠鏡里看見敵人大隊沿著公路向南運動。突然,東北方向的一個亮晶晶的東西,刺著他的眼睛,使他警覺起來,從望遠鏡中仔細觀察,發現一小股敵人正在向北移動,亮點是太陽照射在敵人身上背的洋油桶而發出的閃光。
霍剛帶著連隊衝過濁漳河,向敵人發起衝鋒。一陣手榴彈、衝鋒槍射擊,把後面的敵人截住,切斷了通路,佔領了土落的制高點;然後機槍向後邊湧上來的敵人掃射起來。
這一仗,第386旅共俘敵官兵1500餘人,擊斃敵官兵500多人,繳獲敵全部槍炮、彈藥和大量輜重。在第386旅攻克長子城的同時,兄弟部隊也先後攻佔了壺關、潞城、屯留、襄垣,各路部隊均向長治前進,如洪九_九_藏_書流漫卷,掃清了沿途障礙,直逼長治城下。
長治城,史澤波的司令部里,亂成一團。
大炮架起,向老爺山標定目標。
劉忠想,二百里路,三天行程,翻幾座大山,最多不吃不喝,馬不停蹄,這些都沒什麼要緊。放走史澤波,他無顏再提參加過上黨戰役,何況司令員親自給他指點行軍路線;又是司令員第一次越過旅這一級,直接下達的緊急命令。他一轉身走出司令部。跳上馬,立即向他的駐地跑去。
10月8日,東方發白天剛明的時候,只見大批的敵人從南擁來,一隊一隊地向北進,有的還集結在小山前公路兩側的窪地上,在很小的一塊地方竟聚攏了2萬多敵人,就像大雨前的螞蟻,一群群在路上亂竄,擠擠嚷嚷,不顧首尾,其密集的程度和混亂的狀況令人眩目。
土落村的阻擊戰一結束,劉忠便指示部隊趕緊打掃戰場。戰士們從漳河裡面打撈出敵人丟棄的10餘門山炮,又歸攏了所繳獲的武器彈藥。全旅指戰員個個忙得不亦樂乎。連日來,緊張的戰鬥吸引著他們,使他們忘記了飢餓。如今戰鬥結束了,才覺得肚子里空了,真想趕快飽吃一頓后好好休息一下。
史澤波說:「大可不必,那樣走拉長了回臨汾的距離。」他停了一下又說:「我手下萬把人,土八路能把我怎麼樣?陳賡的主力都在虒亭以北,正是精疲力竭之時,等他回師南來,我已經過了沁河。」他看著參謀長,等對方表示同意。
「什麼?逃跑?有根據嗎?」陳賡司令員反問道。
吳孝閔也急了,向掉隊的戰士說:「閃到一邊慢慢地走。」隨即向後傳下他的命令:「團政治處,負責組織收容掉隊的人。」
李成芳旅長大步登上老爺山。他把三個團都投入戰鬥。三十八團參加長子城戰鬥。二十五團和五十七團在長治城北關,和史澤波的三十七師整整拼戰了十四天。這次又跑步趕來老爺山,部隊疲勞已極;但是登上老爺山,他感到胸襟頓開。我們在這裏堅持了八年,和日本帝國主義浴血奮戰,最後消滅日本鬼子,這該是多麼令人興奮!再想到這一仗之後,我們將從閻錫山手裡奪回上黨,想到這一點,就會把千載的疲勞,付之東流。
炮聲震天動地的響起來,從磨盤堖到老爺山,山峰閃著炮彈爆炸的火光,一股股火柱直衝天空。大地震顫,頓時老爺山頂被黑煙淹沒。隨著而來的是重機槍嗒嗒嗒……的響聲,在山谷里回蕩。
「奇怪,大隊向南,為什麼有小隊反而向北走?敵人在耍什麼花招?」曾在紅軍長征中擔任過紅1軍團偵察科長的劉忠在心中自問。一系列的疑問,使劉忠緊張地思考著。他立即派出偵察部隊插到北面去查明情況,同時反覆地想敵人是否要向北撤退,「佯南而實北」。他分析這三天的戰鬥,看來敵人無力再向長治前進,解不了史澤波的圍,彭毓斌不會跟著史澤波一塊送命的。事不宜遲,他立即給陳賡司令員打去電話:「報告司令員,敵人企圖向北逃跑。」
霍剛親自把住一挺機槍。他曾經是個優秀的射手,拼刺刀的時候,自然是使用步槍,在這種場合,他認為機槍最合他的性子,可以充分地發揮優勢;手榴彈有時都來不及堵截敵人,可是機槍一響起來,敵人就會像疾風掃落葉一樣紛紛倒斃。
陳再道和陳錫聯走出司令部。
李達參謀長,陳錫聯、陳再道司令員,興高采烈地闖進司令部里來。
張華立即擬好電文。劉司令員、鄧小平政委簽字。
部隊進入陣地。
陳賡司令員,把他的兩個旅長劉忠、李成芳招來,對著李成芳旅長說:「你們即刻進入陣地,發起總攻的時間是十月五日凌晨三時,老爺山的敵人已經餓了三天三夜,你立即帶團長營長去看地形,」看好衝鋒道路,如果彭毓斌逃跑,沿濁漳河西岸尾追,把敵人消滅在濁漳河谷。
虎將劉忠
陳賡接到電報,冷笑一聲:「史澤波想跑?沒那麼容易。」他命令劉忠親自率領七七二團去完成這個任務:「這個任務給你們。」言外之意,是因為沒拿下老爺山主峰,對這一個負有盛名的戰鬥團說來,是不光彩的。部隊沒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是丟臉的,所以,陳賡特意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劉忠,這是陳賡對劉忠的信任,為他恢複名譽。
李成芳下命令:「三個團全部展開。總攻開始,火力射擊,不管敵人的主陣地,有路就插,一直楔人敵人縱深,你們各團掌握好部隊。」
霍青山老人搖搖頭:「沒有近路。要趕到土落,只能在腿上下功夫。」
這一喊,提醒了人們,一陣吶喊聲:「追呀!別叫敵人跑了!抓住彭毓斌!」
部隊跑步前進。上山的時候,像衝鋒一樣累得喘氣。下山的時候,一路大跑;因為黎明我軍將要向老爺山發起總攻,時間是緊迫的。如果敵人潰下來直奔沁州,他走的是弓弦,我們走的是半圓的弓背。敵近我遠,為防萬一,旅長劉忠已經帶七七二團,直插敵人榆林大本營去了。
陳賡說:「你把情況確實弄清楚了,我馬上到你那裡去。部隊準備行動。」
霍青山老人太陽穴上的青筋,也暴漲了起來。
人們那種求生的慾望,本能地進發出來,不顧一切地往下沖;衝撞廝打,推搡著阻擋自己前進的人,形成可怕的殺戮、踐踏、哭喊、叫罵,像一股疾流沖刷著阻礙它的一切。有人跳起來,從人群的頭上跳過去,拚命想衝到前邊,忽而倒下,被滾滾的人流踩死;後來的人,又從人鋪的路上踏了過去。人們是絕望的,睜著恐怖的大眼,張著嘴,揮著雙臂,拚命掙扎。
劉司令員向李達參謀長說:「你這參謀長該走馬上任了吧!」
吃罷飯,參謀長擺開地圖,請司令官定路線。
部隊開始了追擊。
吳孝閔帶著後續部隊趕到,布置了全團的陣地,這才喘過一口氣來。他這一個團,要頂住彭毓斌八個師的衝擊,將有一場殊死的戰鬥,他這個跑得精疲力竭的團隊,能頂得住兩萬多敵人嗎?他沒有想這個問題read•99csw.com。他一心在想:只要他這個團趕到這裏,把敵人大部隊截住就行了。
彭毓斌的大勢已經不可收拾。半山裡、河谷里、田野里,都蓋滿了人和死屍。驚馬亂竄,大炮、車輛掀翻在河谷里。潰兵像一片蛆蟲擁擠在一起,滾滾翻騰。
陳賡說:「截住史澤波。」他走到地圖跟前,用手測量從土落到馬壁的距離。直線距離九十公里,實際上是二百多里路遠。他說:「從虒亭立即南返,經張店過大山、下良馬、南北孔灘,過沁河直插馬壁。史澤波帶一萬多人,他的路線:經長子、石哲,到馬壁渡沁水,你們要趕到他們前頭。有問題沒有?」陳賡瞪著大眼望著劉忠,等待劉忠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
霍青山老人樂了:「差事雖苦,我心裏痛快。」
夜二十三時,部隊趕到土落村。濁漳河東岸,正在過著向北潰逃的敵人隊伍。我前衛團已經趕到。
長子城位於長治的西面,相距長治50華里。城雖不太,但工事堅固,城牆有2.5丈高,城門外有石碉堡,城角四周有磚碉堡,城角外面設有低碉堡,每個低碉堡還設有一道3米多寬、2米多深的護城壕,牆外還有1米多高的鐵絲網,主要地段設有地雷,城牆垛上放有許多手雷,一碰就會爆炸。在交通要道上設有拒馬,這是日本鬼子構築的,閻錫山部隊又加以改造,整個防禦陣地相當堅固。
儘管部隊渴望休息一下,但接到任務以後,官兵們立即將疲憊拋至腦後,紛紛抖起精神。劉忠迅速作了分工,旅里各領導分別下到各團作政治動員,邊動員邊出發,趁著朦朧的月色,直向西南挺進。
劉伯承司令員,臉上並沒有露出笑容:「現在就剩史澤波這根尾巴了!」
天黑,看不清路,霍剛帶一個班走在前邊,團政委吳孝閔和老人霍青山跟著偵察員。在高山上夜行軍,閃閃的繁星,彷彿就在頭頂上空;向下看,腳下的丘陵,像蒼龍似的爬在地上;向上看,高峻的山巒,像黑色的波浪,涌過他們的頭頂,他們好像在浪峰中間穿行。先是往南,然後拐過老爺山正面,爾後地勢逐漸高起來。
9月13日黃昏,第772團首先與敵打響,向敵進攻時,被前面一座孤陡的小山擋住了去路。這座小山名叫北高廟,築有堅固的碉堡,是長子守敵的重要屏障,好比一個烏龜|頭,站在廟上用肉眼能看清城內的來往行人,炮火可以直射到大街上。守敵憑藉北高廟的工事頑固死守,我772團發起了4次衝擊,都未攻下來,形成對峙的局面。
夜裡,炮火停息了,只聽見秋蟲唧唧地低鳴。上弦月剛從太行山那邊升起,又被一朵朵的薄雲遮住了。「夜老虎團」的孤膽英雄們一個個匍匐前進,悄悄地逼近敵人。第772團攻了兩天沒有成功,守在廟裡的敵人便疏忽大意起來。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第772團會在夜間從背後包抄上來。
黃碾鎮總司令部,準備即刻行動,文件、行李已經捆好,背包都放在院子里,只有電台還在屋內。
陳賡聽完情況彙報后,停了好一會兒沒有說話,在緊急關頭,他的沉著、果斷是令人欽佩的。大約過了20分鐘,陳賡才說:「好!劉忠,敵人是開始返了。你馬上率20團沿公路左側北進,插入敵後,堵住敵人。你們要趕到敵人的前頭,迫使北退之敵停滯于囗亭以南地區,以利於我集中全軍的主力部隊,徹底殲滅敵人。」
面對膠著局面,劉忠不斷地思考著如何打破敵我對峙局面。第772團是支老紅軍部隊,勇敢果斷,屢次戰鬥中能攻善守,並特別擅長夜戰,被稱為「夜老虎團」。夜戰,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對,用夜戰消滅敵人!想到這裏,劉忠果斷指示周團長:實行夜戰!
第772團先奪取長子城北關,而後在北關登城;
士敏獨立團佯攻東門,吸引與牽制敵人;
此時的劉忠,心中非常清楚,即將來臨的是一場艱苦的堵擊戰,能不能殲滅北逃之敵,關鍵在於手中的這一個團能不能堵住敵人。因此,一定要堵好,打好,不惜任何代價,堅決完成堵住北退敵人的戰鬥任務,以保證整個戰役取得全勝。
小玉帶著民兵衝下山崗。一個女孩子,平時不敢見血,連殺雞都手軟,這時卻百倍地英勇起來。她端著槍,像戰神一樣,眼裡閃射著怒火,對這白刃翻飛,血花四淺的殺場,勇往直前;忽然,一個粗壯的敵人向她走來,她急忙向敵人對直刺去,一下子刺入敵人的胸膛。敵人兩手把她的槍抓住,小玉猛往回一拉,想把槍拔|出|來,沒有拔動,她索性用力一推,血濺了出來。敵人倒下去,小玉心中一動,手軟了,怎麼也拔不出刺刀來。
劉忠親率1個團阻住了超出自己10倍的敵人,為整個戰役贏得了時間。當天傍晚,我太行、太岳和冀南各軍區的部隊都趕到了,分別從左右兩翼包圍了殘敵。經過一天一夜的激戰,閻錫山部第7集團軍副司令彭毓斌被擊斃,其第23軍、83軍全部被我軍殲滅。
劉忠知道這次任務的擔子不輕,對於如何帶好部隊,圓滿完成艱巨的作戰任務,不辜負上級對他的信任,必須認真對待。
劉伯承司令員:「那這一攤子馬上移交給你。平漢作戰,孫連仲的先頭部隊已經出動了。」他轉過來對著陳再道說:「帶你的隊伍立即東返。首先拿下紫山和臨洺關兩個據點,解除邯鄲的後顧之憂。安陽沒打下來,我們只好選擇馬頭、磁縣、淦陽河沙漠地帶,迎擊孫連仲北進的部隊。」劉司令員對陳錫聯說:「上黨一仗,閻錫山會一蹶不振,對沁州敵人只須留—一小部兵力監視,其餘主力立即東返平漢。」
遭到我軍的堵截后,敵人狗急跳牆,在密集的炮火掩護下,拚命地向772團的陣地進攻,炮彈雨點般地落到772團的陣地上。772團在劉忠的指揮下,一次又一次地打垮了敵人,並組織了反衝擊,與敵人展開白刃格鬥。敵人被我軍戰士英勇頑強的精神嚇住了,常常是進到距第20團陣地前沿三四十米處,就匍倒在地上,不敢前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