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江面起義
第08章 「永嘉」鬥爭,浦口接頭
「派誰去呢?」林遵心想,「天斷黑之後,解放軍可能要渡江,這時派人乘炮艇去浦口聯絡,在紛亂中,可能受南北兩岸炮火的夾擊和渡江部隊的襲擊,十分危險,派誰去都於心不忍。」
果然,「永綏」、「楚同」,「安東」和「美盛」等艦先後回到了錨地;「吉安」艦當時錨已離地,因為輪機長林則棠謊報主機故障才重新拋錨。下駛的計有「永嘉」、「永修」、「永定」、「武陵」、「美亨」、「永績」和「興安」等7艘軍艦。「興安」逃到江陰附近被我軍炮火擊中后擱淺;「永績」也在那附近,因驚慌失措而擱淺。兩艦均被我軍俘獲。
「永嘉」鬥爭
「誰去?」艦長們異口同聲地問。
1、功成隱退,艦隊其他官兵願去則去,願留則留,任其自由選擇出路;
2、和平中立,不參加對國民黨海軍的作戰;
為圓滿解決此項問題,請你今夜十二時到南京勵志社來找我們,一切問題面商解決。
林遵聽了,語重心長地說:「『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國那有家?我們留下來是為了救國,個人的事情不能想得過多。」
這時指導官楊周熙又跑到司令室門口,高聲嚷道:「林司令,我放棄原來的意見,贊成你們起義!」
吳建安暴跳如雷,嚷道;「發出戰鬥警報,開炮打叛艦!」
「永修」艦長桂宗炎也趁勢嚷了起來:「我們都是國民黨培養出來的,理應忠黨愛國,值此國難當頭,本當不畏艱險,為國效勞。而現在寸功未立卻棄義投敵,良心上是說不過去的。『忠臣不事二主』。我們投共就是叛國,就是不仁不義,國人將罵我們是『歷史的罪人』,我們的後代將責備我們貪生怕死。而共產黨會怎樣對待我們,我們是不知道的。況且我們的家眷又多在上海,豈能拋妻棄孥不回去?我認為憑我們的實力是能夠衝殺下去的。」桂宗炎的話句句抓住要害。當時,正統觀念,家庭觀念在與會人的心中都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對共產黨大家都缺乏正確的認識;而且,大部分艦艇憑他們的火力和機動性能確是能夠闖過重重關口衝下去。因此會場出現了暫時的沉默。
浦口接頭
林遵利用休息時間,同邵侖、吳建安、張家寶交換意見,決定分頭對反對起義的艦長們做工作。並叫郭秉衡試探一下「永嘉」艦長陳慶塹的態度。林遵對劉宜敏說:「別的艦都好走,只是你們『興安』艦目標大,速度又慢,我看還是留下好。」說也奇怪,那些反對派大都一反常態,表示支持起義。劉宜敏表示:「聽司令的話,司令要怎麼做,我就怎麼做。」陳慶、陳清生和劉征也都表示,聽從司令的意見。只有桂宗炎不肯表態。從事態發展的情況來看,可能他們已暗地裡碰過頭,作出了「光棍不吃眼前虧」的決定,暫時緩衝一下,徐圖后舉。後來有材料反映,會後有幾位艦長確曾到另一「永」字型大小艦上開過小會。
接著張普生問林遵有什麼要求,林提出三點要求:
炮艇離浦口碼頭越來越近,戴、王兩人的心情也越來越緊張。他倆一邊發聯絡信號,一邊不斷地呼叫:「我們是起義的!」碼頭上兩位解放軍沉著地走到碼頭邊上,十分安詳地幫助炮艇帶好纜繩。他們熱情地問清情況,打電話請示后,將戴、王兩位帶到一間生有火爐的小屋等待。他們倆這才放了心。戴熙愉已經兩天一夜沒有合眼,坐下不久就呼呼地睡著了。
「走不走?」
就在這時候,「興安」艦長劉宜敏卻唱起反調來,他說:「現在應當討論怎樣下去,而不應當討論是否下去的問題。……」
會場一片沉寂。突然,值更官報告:上游又有4艘軍艦下駛。大家出去眺望,有的艦長高興得跳了起來。原來是駐安慶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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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建議立即被多數與會人員所接受。林遵請16名艦長參加投票。方式是贊成的寫「1」,不贊成的寫「2」,都不簽名。投票的結果;8票贊成,2票反對,6票棄權。林遵十分高興,但仍保持他一向謙虛的態度說:「從投票的結果來看,大多數艦長是願意留下來的。而且,剛才我和幾位有異議的艦長交談過,他們也表示願意跟我同進退。所以現在就決定不走了。當然,這是決定在座諸君和各艦官兵前途命運的大事,我絕不勉強。假如哪位現在還想走,我們決不阻攔。」
張普生一見林遵就熱情表示:「我代表『三野』接受『二艦隊』的起義,並代表『三野』首長向『二艦隊』全體官兵表示歡迎和慰問!」
「不走我們就……」
順祝
軍長吳化文
4月23日上午8時許,第二艦隊的艦長們陸續走進「永嘉」艦的臨時作為司令室的艦長住艙。會議由「惠安」艦長吳建安主持。他宣布會議開始后,林遵接著發言。他首先描繪會見張世希和桂永清時,所見的國民黨軍大小頭目倉皇逃跑的狼狽相,暗示大家,樹倒猢猻散,國民黨大勢已去,誰也無力挽回。接著林遵又宣讀了桂永清那封嚴厲的、帶著威脅口吻的親筆信。
這時,張家寶和郭秉衡已登上「惠安」,接著陳務篤也上了艦。他們都不同意開炮,而主張喊話。
「總座親口許可我,如果能把艦隊帶到上海,那怕只剩一艘艦,也要報請總裁任命我為海軍中將副總司令,並頒給我以最高的獎賞『青天白日勳章』」。林遵如實告訴大家:「但是形勢是危急的。目前江陰要塞已經易手,三江營和儀征一帶,共軍又布有重炮控制江面。但航道狹窄,容易被打中,下駛勢必造成重大傷亡。同時,兩岸城鄉也將無辜受災。所以,我一再懇請總座上艦指揮,但桂總司令執意不肯,說要坐飛機走。隨後我又請『總部』周參謀長和作戰署王署長上艦協助,也都遭拒絕。因為這件事關係到我艦隊一千多官兵的安危,所以諸位來慎重研究一下能不能下去和怎樣下去的問題。」
張普生收下信后,以徵詢的口氣說:「『三野』首長要求『二艦隊』協助運送解放軍渡江。不知道能辦到嗎?」
(林遵,是鴉片戰爭時抗英名將林則徐的侄孫。在祖輩愛國主義思想的熏陶下,他在少年時代就懷抱著「海軍救國」的志願,考進了煙台海軍學校。1928年畢業后,到英國留學。1939年,他又到德國接收潛艇兼管在德國的海軍留學生。這時,日本的鐵蹄正踐踏著祖國的山河。德國和日本同屬軸心國,林遵一再要求回國參加抗日。林遵回國后,被調到皖南布雷隊任大隊長,經常深入敵後,在長江中游布雷襲擊敵艦。1945年,林遵被派往華盛頓,擔任中國駐美國大使館上校副武官。1946年初,在「八艦」轉入美國設在古馬的關塔那摩基地進行戰術科目訓練時,林遵被調任國民黨海軍駐美國艦隊指揮官,率領軍艦回國。)
消息傳出,艦長們先後都來到旗艦。他們說了很多埋怨的話:走又不想走,聯繫又聯不上,今晚「永嘉」等艦回到上海,桂永清得悉
九*九*藏*書我們已經起義,明天可能就會派飛機來炸;解放軍又不知道我們已經起義,渡江時可能要調炮兵來轟我們。「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他們紛紛要求派軍官去浦口聯繫。
隨後張又詢問一些關於艦艇和人員的情況,問大家有什麼困難。張普生離開前還請大家轉達他代表「三野」首長和軍首長對全體起義官兵的問候。
「好吧!」林遵下令:「馬上調艘炮艇來!」
來函敬悉。展閱之後,甚為興奮,我們以萬分熱誠,向你們表示歡迎。貴艦隊所走的這條路,是完全正確的,必須為建設人民的新海軍而努力前進。
一場風波過去,但大家的心總是平靜不下。張家寶、郭秉衡、陳務篤等人主動來到「惠安」艦。林遵、吳建安跟他們一起焦急地等待浦口解放軍派人來聯絡。可是等了又等,連一點信息也沒有。
「同志們!我們早就知道你們要在南京江面起義,我們非常歡迎。『三野』首長有指示,要我們在南京江面找你們。……恰巧戴、王兩同志乘炮艇到浦口碼頭來,所以我們很快就會面了。軍首長派我來,代表『三野』向你們慰問,對你們棄暗投明,毅然起義的壯舉表示熱烈歡迎。」
張普生一聽有理,只帶了一個指導員上艇。
繼續開會時,主張下去的人氣焰沒有那麼囂張了。但有幾個艦長提出一些與自己切身利益有關的具體問題,如「投降共產黨,當俘虜沒有自由」,「家眷在上海不能拋下妻孥不顧」,等等。有的還異想天開地建議把軍艦開到別國港口去自謀生路。
在散會前林遵布置了三項工作:
林遵臉上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擺了兩個困難:第一、艦上官兵情緒尚未穩定,協助渡江可能發生意外;第二、艦艇如果協助渡江,國民黨必然會派飛機轟炸,各艦防空力量薄弱,艦艇本身和渡江部隊都要受到重大損失。但林遵建議;國民黨把許多帆船封鎖在三叉河內,可以作為渡江工具。張普生由於對「二艦隊」情況不了解,和林遵又是初次見面,因此沒有強求於他。
邵侖的話音剛落,「太原」艦長陳務篤就慷慨陳詞,滔滔地說:「國民黨老爺們平時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花天酒地,無惡不作,置國家的存亡于不顧,使千百萬老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這樣的『黨』我們應該對它『忠』嗎?蔣介石統治中國二十多年,弄得民不聊生,朝不保夕,而那些達官顯貴卻在『洋大人』的卵翼下貪污腐化,驕奢淫逸。這樣的『國』我們應當對它『愛』嗎?挑起內戰的是他們,禍國殃民的是他們,所謂『不仁不義』正是他們……。至於『歷史罪人』的問題,海軍史上,調轉炮口的事,古今中外不乏先例。北洋海軍的『海圻』、『海琛』等艦在武昌革命時曾調轉炮口,叛變了清廷,並沒有人說他們是歷史的罪人!俄國海軍巡洋艦『阿芙樂爾』號舉行起義,炮轟冬宮,宣告了俄國革命走向勝利,他們名標史冊,萬古流芳,又有誰會說他們是歷史的罪人?!還有,交軍艦是不是當俘虜的問題。根據中共毛主席、朱總司令給中國人民解放軍向全國進軍的命令,我們可以和傅作義一樣,和解放軍局部言和,接受改編。願意干海軍,改編後繼續干。共產黨得了天下,總要建設海軍,建設海軍需要人才,他們不會拋棄我們。不想干海軍,交了軍艦去干商船。反正我們有技術,會開船,干商船一樣可以為國效勞。」
政治委員何克希
戴熙愉十分激動地說:「林遵司令希望你們能上艦聯繫。」
林遵對吳建安說:「你去查一查,送信的勤務兵回來沒有?」
接著,林遵又逐個徵詢到會人員,都表示沒有意見后,才最後下定起義決心。這時是1949年4月23日15時30分。
林遵抱著試試看的態度
九*九*藏*書,一面命令陳務篤火速回艦呼叫「楚同」、「安東」,一面命令艦上打開報話機,叫通各艦,他親自喊話:
就在林遵睡覺的時候,在「大官廳」(軍官會議室)里,七、八個軍官情緒激昂,正在嚷嚷著。
至此,林遵基本上已穩住了會場內的氣氛,但是會場外卻漸漸地動蕩起來。原來,開會時間長了,「永修」、「永定」、「興安」等艦的一些軍官紛紛上「永嘉」來接艦長。戴熙愉知道這些人多數是原來「八艦」的士兵,是回國后受桂永清提拔重用的青年軍官。顯然,他們是怕艦長被扣壓而來「保駕」的。戴十分警覺地會內會外來回應付和安撫這些人。他自會議開始以來一直謹慎地以參謀的身份參加會議,本不打算髮言。但在這種情況下他認為,時機已基本成熟,再在具體問題上糾纏不休可能會節外生枝,出現反覆。尤其值得擔心的是,要是那些軍官衝進會場參加辯論,起義的大計勢必功虧一簣。
林遵頓足捶胸,自言自語:「他們嘴上說聽從我的指揮,原來是在麻痹我。這下完了,有何面目去見黨代表!」
從笆斗山錨地到浦口碼頭約6海里,炮艇逆水上駛大約需要1小時。戴熙愉令炮艇儘可能沿右岸行駛,隨時準備用手電筒發出聯絡信號。出乎他們意外,南京江面竟異乎尋常地平靜,連一艘輪船都沒遇到,木帆船也幾乎絕跡。因為,當時江南的國民黨軍隊已經銷聲匿跡,江北的渡江大軍正整裝待發,誰也不過問這艘正常航行的小艇。
散會後,吳建安擔心林遵的安全,建議他回「惠安」。林遵因為幾夜沒有睡,22日清晨以來幾乎沒有合過眼,這時,鬆了一口氣,覺得十分疲乏。他說:「讓我休息一會兒再說吧。」一躺下就睡著了。
張普生說:「最好寫成文字以便向首長彙報。」林遵當即寫了一封給三十五軍首長的信交給張普生。
「我和戴參謀一道去!」這時中尉副官王熙華也挺身而出。他脫下手錶交給林遵說:「司令,如有不測,請把我的衣物交給我姐姐留做紀念。」大有慷慨赴死的氣概。
林遵聽到報告,感到「永嘉」靠不住,立即命令信號兵發出信號,悄悄調來一艘炮艇,不辭而別,回到「惠安」艦。
接著,又有幾位艦長發言,他們都列舉了許多國民黨大官不關心部下的例子,憤怒痛斥桂永清。會場情緒十分高昂。
3、各艦靠近岸邊錨泊以便艦員上岸防空。
副政治委員張雄
戴熙愉痛苦地走上前,說:「司令,這是我的過失。離開『永嘉』后,我沒有命令他們降下『司令旗』(少將旗);上了「惠安」也沒有通知他們升起『司令旗』。可能有很多艦長還以為司令在『永嘉』艦,所以盲目跟他們跑。最好打開報話機,請司令親自喊話把他們叫回來。」
吳建安一查,氣呼呼地回來說:「送信的勤務兵被反對起義的士兵暗地扣留了,根本就沒有去!」
劉宜敏的話剛開頭,那位被林遵甩在「惠安」艦的楊指導官不知什麼時候也跑到「永嘉」艦來。他想擠進會場,但那不及10平方米的艙室已擠得滿滿的,沒有他立足的位置。他只得在門口嚷道:「林司令,值此國家存亡的關頭,我輩軍人務要取義成仁效忠黨國,萬萬不可計議是否下去,而應認真討論如何下去的問題。」林遵輕蔑地瞧他一眼,有些艦長也憤怒地瞪著他。這位楊指導官,站了一會兒,自覺沒趣,就灰溜溜地走了。
陳務篤說:「『楚同』、『安東』用的是指揮區頻率,由我來喊,其他艦請司令喊。」
大家聽了都感到驚愕,面面相覷。戴熙愉心中十分不安,他想:「我身為林司令的參謀,怎能不顧司令的安危。為了使長期以來苦心經營的起義大事不致功虧一簣,自己去江北一趟完全是責無旁貸的,豈能畏縮https://read.99csw.com不前?何況,自己已經知道這事早已和地下黨取得聯繫,約定了聯絡信號,即使遇到情況,也可能化險為夷。」因此堅定地說:
「各艦聽令:我是林遵,我是林遵,我現在『惠安』艦,請不要誤會,立即回原錨地拋錨!」
「司令,請你派我去,我保證和解放軍取得聯繫,請你們放心好了。」
一個接著一個的發言,把反對派的論點駁得體無完膚。但桂宗炎和「永績」艦長陳清生、「武陵」艦長劉征又提出新的論點。他們說:眼看第三次世界大戰很快就會打起來,蘇聯一定打不過美國。共產黨投靠蘇聯,我們投靠共產黨沒有出路;另外,蘇聯海軍比不上美國,中國要建設海軍只能靠美國。在座的艦長、隊長中,崇美、恐美思想根深蒂固的人較多,因此他們的話影響較大,有的覺得有遠見、有道理。雖然有人發言進行駁斥,但都沒有力量。林遵看到情況不妙,急忙宣布暫時休會。
新來的四位艦長到齊后,林遵又把剛才的發言重複了一遍。話音剛落,吳建安就慷慨激昂地發表了長篇大論:
同張部長會面后,林遵和各艦長、隊長的心踏實了。張走後,大家商議,為了便於人員上岸疏散防空,決定將軍艦靠岸駐泊。笆斗山附近的江岸成階梯形,一層層岸壁象刀切一樣地陡直。軍艦傍岸停泊,幾乎是靠在固定碼頭上,十分平穩,而且水很深,沒有擱淺之慮。
「你們敢隻身來,為什麼我們不敢隻身去?」張普生豪邁地答道:
「聯光」艦長郭秉衡悲憤地說,「國民黨太對不起人了,把我們丟在上面(指安慶),桂永清自己卻挾著姨太太坐飛機逃跑了,不管我們的死活。要不是林司令給我們去電報,至今我們還可能在那裡挨炮彈!不管別人走不走,反正我不再給國民黨賣命了!」
1、請吳建安和張家寶艦長共同草擬與解放軍駐浦口部隊聯絡的信。由「惠安」艦派人送去;
2、各艦暫時不要中斷與「海總部」的無線電聯繫;
黃昏時分,林遵又聽到報告,「永嘉」艦掛起了起錨信號,並站了炮位,炮口對準「惠安」艦。多數艦艇也很快地復掛了信號,也站了炮位。林遵大吃一驚,忽地站了起來,又茫然坐在床上。過了一會,林遵走上指揮台,只見「永嘉」在前,「永修」、「永定」后隨,其他各艦有的正在起錨;有的正在調頭;只有「江犀」,「聯光」和「太原」未動。
「我自已去。」林遵堅定地答覆。
原來,華東前委早已獲悉:「二艦隊」林司令已決定在我軍渡江時起義。因此在部署作戰方案時,就已指示沿江部隊注意國民黨海軍部隊起義。渡江前夕,三十五軍又接到「三野」電報:「偽海軍『二艦隊』林遵與我有聯絡,並規定聯絡信號」。接到電報后,軍部即通知各部注意聯絡,並派聯絡部部長張普生沿江尋找。聽到浦口駐軍的報告后,張普生立即趕到碼頭。張普生一見到戴、王兩人就熱情地伸過手說:「我們接到陳毅司令員的指示,知道你們已經起義,到處找不到你們。現在你們可來了,我們表示熱烈歡迎。」
「永綏」艦長邵侖,趁熱打鐵,大聲說道:「『順天者昌,逆天者亡』,現在共產黨是人心所向,投向人民是大勢所趨。我們尋找的出路只有這一條,逃到台灣去只是死路一條。」
一九四九年四月二十四日4月25日黎明以前,我渡江大軍勝利完成南京方向的渡江任務。當日早晨,三十五軍軍長、政委分別會見林遵同志。林帶著郭秉衡和戴熙愉在張普生的陪同下前往。先由軍長吳化文接見,表示歡迎,接著由政委何克希、副政委張雄、政治部主任孔繁彬等同志出面會見。他們對林遵司令率領「二艦隊」起義的行動表示歡迎后,首先傳達毛主席對「二艦隊」起義的重要指示。何克
九*九*藏*書希同志說:「毛主席對你們的愛國行動表示讚揚。毛主席還說,我們要的是建設海軍的人才。軍艦很重要,要儘可能保存,保存不住也不要緊,我們將來一定會有。」接著傳達「三野」黨委對「二艦隊」全體官兵的慰問和有關貫徹黨中央、毛主席有關保存建設海軍人才的指示的決心——原則上是棄艦保人。最後就艦艇疏散防空的方案作了初步的研究,作出大部分艦員離艦,艦艇疏散隱蔽的決定。黨中央、毛主席對海軍起義官兵的關懷和器重使他們受到很大的感動。林遵同志自此以後就放棄了「功成隱退」的想法,決心為建設人民海軍貢獻終生。
「江犀」艦長張家寶思路敏捷,很快地反駁說:「不錯,我們是國民黨培養出來的,但我們已為他們拚死拚活地賣過命,而現在是國民黨負了我們,他們丟下我們逃跑了。國民黨之所以有今日,乃是其自作自受。他們發動內戰,打了這麼多年,弄得國困民窮。我們不應當為他們再打下去了。這些艦艇雖然破爛不堪,但畢竟是民脂民膏,我們要把它交還給人民。我們應當為自己,為我們的子孫後代,為四萬萬中國人尋個出路!」
張普生欣然答應,決定帶一個班的戰士上艇。戴感到不妥,誠懇地對張說:「張部長,我們這次起義是由上層軍官決定的,士兵還不完全知道。帶這一個班去,恐怕會引起誤會。」
「這樣做你放心嗎?」戴問。
3、我家眷住福州,請通過地下黨予以保護。
緊跟在吳建安後面發言的是「永安」艦長劉德凱。劉是靠攏桂永清的,但是由於這次在下駛中受到解放軍炮火的教訓,所以情不自禁地悲憤陳詞,他說:「背離國民黨在良心上是說不過去的,可是目前的形勢以及國民黨的貧污腐化確實使人痛心。我艦從安慶下駛,途中挨了好幾炮。有一炮打中駕駛台,傷了幾個人,傷員沒有葯敷,痛得鬼哭神嚎,怎不叫人寒心!這次到上海把艦交給他們,堅決不幹海軍了。」劉德凱越說越傷心,竟然聲淚俱下號哭起來。他雖說的是要去上海,但他的發言卻觸到很多艦長的痛處,勾起了大家對國民黨、桂永清的怨恨。
為時不久,張普生同志在司令室里接見了前來開會的艦長和隊長,親切地一一握手,和藹可親地和大家攀談一會兒后,誠摯地對大家說:
艦長們見參謀和副官都自告奮勇去聯絡,都鬆了一口氣。林遵吩咐陳務篤馬上回艦與炮艇隊長張汝商量,選派一艘可靠的炮艇送他們兩人去浦口。他們決定由第一機動艇隊四號艇擔任這一重任,並派分隊長姚海泉隨艇加強指揮。姚海泉和艇長王承懿都勇敢接受了任務。
「我們留下來不走,保存住艦隊,就象傅作義將軍接受改編,保存北平城一樣,是一個起義舉動。」戴熙愉站起來,說:「從收聽新華社廣播的消息來看,共產黨十分優待起義人員。『黃安』號和『重慶』號以及陸軍各起義部隊都受到熱烈的歡迎。我們用不著擔心。現在大多數艦長、隊長都有留下來的願望,我建議來一個不記名投票,以作最後決定,不知是否可行?」
「我認為,現在討論如何下去是不恰當的。不管是國民黨,還是共產黨,反正都是中國人。中國人打中國人總是不應該。我們應當把軍艦交給人民,退出黨派之爭,接受中共提出的『和平協定』的條款,和平統一救中國。內戰再繼續下去與己與國都不利。況且,今天還有舟山,上海可退,明天就剩下台灣孤島了。到那時想進不能進,要退也無路可退。悔之晚矣!」
林遵急忙止住,說:「不可以!我們要堅持搞不流血鬥爭。」
戴、王兩人離艦時,好幾個艦長到梯口送行。他們目送炮艇在沉沉的夜幕中向上游駛,將勝利的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為什麼不走?」
政治部主任孔繁彬
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