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黎明前的黑暗
第05章 拉薩魯布廣場上的驅魔法會
「各位,這是關係到西藏政教宏業之大計,望嚴守機密:團結一心,認真辦好。」
小農奴出生了,農奴主立即把名字記上花名冊,隨即向其父母收繳小農奴的第一次稅:「出生稅」藏銀15兩,並從此每年上交15兩的「娃娃稅」。小農奴長到18歲,就開始負擔人頭稅。「人頭稅」數額從藏銀5兩到10兩,各地不同。小農奴想去當喇嘛,除要送禮懇求農奴主批准外,還要交藏銀19兩,作為「進廟稅」。男婚女嫁,也要向農奴主獻哈達、酥油和藏銀。農奴如果被送進監獄,得交「入獄稅」。原西藏地方軍擴充需要軍費,定了「耳朵稅」,每年每人每隻耳朵上稅藏銀2兩,兩隻耳朵共交藏銀4兩;如果不交「耳朵稅」,收稅人有權將欠稅的耳朵割掉。農奴到60歲以後,體衰力弱,無法向農奴主支付差役時,每年要交「免差稅」。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或殘疾人,每年也得交藏銀3兩到15兩的不知什麼名目的稅。而在人死之後,家屬必須將死者的耳墜拿去向農奴主報告,如果沒有耳墜,必須向農奴主交「送屍稅」。一般耳墜都值藏銀數百兩,大部分農奴生前根本買不起。
藏族作家益西單增在藏北丁青縣看到過令人揪心的一幕。
每年藏曆新年,拉薩都要舉行為期3周的傳召大法會。這期間,所有權力都要交給哲蚌寺的鐵棒喇嘛。鐵棒喇嘛征的稅也是無奇不有。什麼驢稅、狗稅、貓稅、雞稅、花盆稅、香煙稅、鼻煙稅、胡琴稅、井稅、塘稅,甚至對梳兩條辮子的婦女徵收「辮子稅」、穿皮鞋的徵收「皮鞋稅」、朝聖者徵收「讀經稅」和「轉經稅」,聽留聲機的「留聲機稅」,也許最古老的稅叫「賜雪稅」。
「吉祥天女」的來歷如同「天堂」一說的來歷。
拉薩魯布廣場烈火熊熊。
蔣介石答應,撥出一筆特別款項,以黃金、外幣計算,作為沈此行的活動經費;凡遇重要機密事宜,沈可直接致電蔣本人請示,不必再經過蒙藏委員會。為此,侍從室機要組專門發給沈一密碼本供其使用。
達扎連倒茶摘帽的人也不準入內,可見事情之重大。
當時,西藏有一部《十六法典》,保障了農奴主階級的政治特權,限制了農奴階級的人身權利。比如它明確把社會成員分為三六九等。統治者的生命價值是無限的,而流浪漢、鐵匠、屠夫等三種人,生命價值如同草繩一根。上等人如果侵害了下等人,處罰從輕甚至可以免去處罰。而對於下等人犯上的行為,輕微的罪行多處以鞭笞。鞭笞往往當眾進行,不論男女都得脫|光衣服,用皮鞭抽打。較重的刑罰有剜目、刖膝、割舌、剁肢、投崖、屠殺、剝皮等。朗子轄有刑具50種以上,其中有一種挖眼的工具,是一頂大石頭帽子,罩在人的頭上,用力一砸,兩隻眼睛就掉出來了。
喇嘛們感到了心裏的顫動。
這個領主叫嘎日本,是丁青縣的一個頭人,後來成為西藏有名的叛匪頭子,有三千多名大小嘍羅。他有七八匹名貴的駿馬,其中的一匹全身雪白,間雜著漂亮的黑斑點。此馬腿長脖子細,傳說一天能跑上千里,飛馳如風。
第一,為加強同西藏的聯繫,應切實控制住西藏,使其不致傾向英印方面。當務之急是要迅速修建那條與滇緬公路相仿的康藏公路;而欲進行這項重大工程,又必先消除劉文輝割據西康的局面,並在徹底改組四川省政府的基礎上,將西康省併入四川;派中央大員(例如吳忠信),率一支中央軍(建議使用胡宗南的一部分軍力)坐鎮成都、西康、康定一帶。再借用該部隊力量加速修通這條公路。
當大銅鍋里的水開始沸騰的時候,跳神開始了。10多名神漢、巫婆赤身裸體、披頭散髮,扮成妖魔鬼怪的模樣,在廣場上失去理智一般狂跳亂舞。神的靈魂與他們合二為一了,他們大哭大喊,念念有詞,以https://read•99csw•com示詛咒共產黨是神的旨意。他們詛咒「紅漢人」遭五雷轟頂,魔火燒身,消除一切惡趣之心。
只是別剝掉那層金粉。
空氣似乎驟然凝固了。恐懼的手無形中緊緊抓住了人們的心,一種血腥的味道讓喉管發澀。圍觀的人們目光獃滯,如一個個沒有生命感覺的木偶。奴隸主稱他們是「會說話的牲口」。
舊西藏有兩大階級集團。一個是農奴主階級,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官府、貴族和寺廟三大領主,以及他們的代理人。他們只佔西藏人口的百分之五,卻佔有西藏絕大部分牲畜和全部耕地、牧場。有一首藏族民歌形象地唱道:「太陽照到的地方,是三大領主的地方;水流到的地方,是三大領主的地方;山影遮著的地方,是三大領主的地方;農奴祖祖輩輩,沒有一塊立腳的地方。」農奴階級佔西藏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卻一無所有。農奴主依靠土地所有制,通過勞役、實物和貨幣地租形式和超經濟的強制,佔有農奴的所有剩餘勞動。「差巴」和「堆窮」構成農奴階級的主要成分。「差巴」的意思是支差的人,是領種地方政府的差地,而為地方政府和所屬農奴主支差的農奴。「堆窮」意為小戶,是只耕種農奴主及其代理人給予的少量份地,而為其支差的農奴:「差巳」和「堆窮」破產後就會降為「朗生」,即奴隸。占人口百分之五的奴隸,藏語叫「朗生」,意思是家裡養的,他們沒有一點生產資料,沒有絲毫的人身權利。人身和勞動完全為農奴主所有。主要被農奴主用於家中勞役。據統計,解放前西藏有奴隸6萬多人。
「差」,即地租,是三大領主對農奴階級進行剝削的主要方式。地租又分兩種,一是勞役地租,一是實物、勞役和貨幣混合的地租。
傳召大法會正值新年,自然是降雪的季節,一般人家都逃不掉交「賜雪稅」的厄運。如果誰把雪掃掉了,誰就得交「掃雪稅」,因為地濕了。
他們議到了國民黨駐西藏辦事處。說來話長:國民黨駐西藏辦事處籌建於1934年。此前國民黨沒在西藏設正式機構。民國初年,達賴一度親英而與祖國內地若即若離,好在其晚年有了醒悟。1934年,十三世達賴喇嘛圓寂,國民政府派蒙藏委員會委員長黃慕松進藏弔唁,藏方同意留下代表團參議劉朴枕及一隨員常駐拉薩,作為雙方間的接觸渠道:另在常駐代表處設一無線電台,以便與內地聯絡。
舊西藏與歐洲中世紀的黑暗恰如一對孿生兄弟:由貴族、官員和教會無限制地濫用權力和財富。把占社會絕大多數的民眾壓制在殘酷的非人性的土地和勞動租賃制度之中。他們一生都要成為統治者事實上的奴隸。
喇嘛們心亂如麻。
除了支差,三大領主向農奴徵收的稅竟達一百多種,實在讓人觸目驚心。收稅是當時西藏各級官員最主要的職責之一。西藏歷史學專家恰白次旦平措先生曾說過:舊西藏的稅像毛髮和水紋一樣,多得數也數不過來。
火苗躥得老高,如蛇信般紅紅地跳動著。朦朧中,喇嘛們似乎看到「紅漢人」的影子。他們被炙得痛苦求饒。這些「紅漢人」多可怕呀:紅頭髮,綠眼睛,穿膠鞋,他們走過的路上留下的是妖魔般的大腳印。還都長著兩顆大獠牙,足有一尺多長。他們見了豐|滿一點的婦女就要強|奸,見了小孩就要吃掉,對於寺廟和僧人,更要燒光殺凈。聽說大昭寺內的松瑪護法神的頭轉向了東方,向眾生預示「軍事威脅來自東方」、「東方有事」等等。噶廈政府的首席巫師乃窮神漢也在大昭寺說:「現在危害我們政教大業的敵人來自東方,居住西藏境內的漢人是藏在我們腹腔中的禍根,要趕快把他們驅逐出去,不然,一旦外敵入侵,他們會作內應。」正因如此,才舉行「扣鍋」活動。
「扣鍋九*九*藏*書」活動就在魯布廣場舉行。
扣翻后,乃窮又指揮眾喇嘛,用帳篷布把扣翻的大鍋,連同橫溢的酥油茶和灰燼遮蓋起來,聲稱七天以後看結果。據說通過驗看地上出現何種印跡、形象,就可以推算出其所咒對象日後所得的報應。
一場由噶廈政府策劃的「錯卓卡崩」活動,將在這裏舉行。錯卓卡崩是召開:一種非常祈禱法會,舉行拋食驅魔、扣翻大鍋的活動,用來表示決心或詛咒。此前,西藏舉行過兩次這類活動,一次是在1904年,英軍第二次侵略西藏,以十三世達賴喇嘛為首的西藏僧俗民眾聚會,表示誓死團結抗英;一次是1930年以龍夏,多吉次仁為首率西藏地方軍東征甘孜時,為詛咒川軍而舉行的。這第三次扣鍋活動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詛咒共產黨和漢人,企圖阻止解放軍進軍西藏。
壯漢在傷口處潑了點藥水,又用瓢盛了滾燙的油,把多吉的殘臂放進去。血止住了。一陣白煙夾雜著烤熟的人肉味讓所有觀看的人陣陣抽搐。多吉疼得醒過來又昏過去。
三十多歲的多吉旺欽穿著棕紅色的褲子,灰氆氌衣服已被扒光,上身臟乎乎地,青筋似乎在痛苦地扭動著。他用箭一樣的目光盯著嘎日本。
會議突然宣布,要在兩周之內,把他們前不久還祈願能「贏得勝利」的國民政府駐藏辦事處,和在拉薩小學、醫院的官員、教師、醫生,以及在拉薩市內從事商業、手工業、服務業,乃至當喇嘛的漢人、回民及家屬一百多人,全部驅逐出藏。並對漢人離藏的時限、路線和護送兵力等都做了具體布置。
草地上,放著兩隻架在石頭上的鐵鍋。一個鍋熬著草藥,而另一隻熬著滾燙的油。
一個農奴因偷領主的馬被砍掉了右手。
這可是破了舊例。
但因抗日戰爭勝利后,蔣介石一心忙於內戰,無暇顧及西藏,沈宗濂便萌退意,稱自己患有心臟病,不宜久居高寒地帶。蔣於1947年初任命其為上海市政府秘書長。
達紮下令關閉門窗,連倒茶送水的人也不準入內。
他的手被拿進寺廟,據說成為「鎮魔之手」。
七十多歲的達扎,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他上台後,一副親英嘴臉暴露無遺。1943年,他恢復了西藏「外交局」;同年,還同意在拉薩仲吉林卡成立英文學校,后因三大寺喇嘛強烈反對而停辦;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西藏以所謂向美、英、中國「致敬」為名,派員赴南京參加國民大會,暗示獨立態度;1947年又派人打著「雪山獅子旗」參加在印度召開的「泛亞洲會議」。
說到這裏,他望望首席噶倫然巴·土登貢欽和噶倫索康·旺欽格列、噶雪·曲吉尼瑪。他們斜倚在牆邊,身穿宮廷內庫黃緞子制的藏袍,戴著紅纓頂子帽,肩上披著蒙古式的披肩。自七世達賴時設噶廈機關,皇帝冊封了四位噶倫,並規定他們的穿著。現在他們穿著清帝賜予的官服,正謀划著如何讓西藏「獨立」。索康正在打瞌睡,他的文化水平極高,老於世故,一向羡慕西方人的生活方式,並認為希特勒是「能夠動搖世界的非凡人物」。他的生活十分放蕩,每晚都要打牌、下棋、玩女人。據稱他家的女佣人、侍女、奶媽共二十多人,無一不被他姦汙過。即使拉薩街頭的妓|女、倉姑寺的尼姑他也不放過,且把此種醜行對自己的夫人津津樂道。他每天要玩到很晚,上午應該是他睡覺的大好時光。坐在他身邊的噶雪·曲吉尼瑪長得圓頭圓腦,他正對達扎的話作洗耳恭聽狀:
一片混亂中,乃窮巫師出場。他頭戴的那頂金冠,足有半米之高。他的手中是一根長矛。兩個紅衣喇嘛把他架到鍋前。他用長矛在大鍋里攪動片刻,即示意扣鍋。已準備好的眾喇嘛蜂擁而上,拿著鐵棍、木棒,用力掀翻大鍋,「哐啷啷」一聲,一股摻雜著酥油香果的污水遍地橫流。草人、
九_九_藏_書草棚被點燃了,火光衝天。人群發出一陣呼嘯聲,以歡呼「勝利」。多吉旺欽被抓了回來,綁在兩根木柱子上。一根木柱捆住他的身子,五花大綁。他的左手被拉住捆在另一根柱子上。
他們希望自己的咒語能阻擋住那些腳步。
噶倫們判斷,現國民黨在中國失敗已成定局,共產黨必取而代之。共產黨實行紅色俄羅斯制度,是要消滅宗教的。西藏是佛教聖地,與共產黨水火不相容。
魯布廣場位於大昭寺西邊,是一片很空曠的壩子,布滿碎石枯草。西北各有一些破舊的民居。當時「拉薩市」的概念僅指八廓街。這條古老的轉經路為環形,其中心為大昭寺。周圍最高的房子為二層碉樓。城市極小,據說當時布達拉宮下「雪」一帶的居民都稱到大昭寺是「去拉薩」。且舉行傳召大法會時點燃的一盞大酥油燈能把整個城區照亮。魯布廣場是舊西藏專門用於驅鬼的地方,每年藏曆正月二十四日,這裏都要舉行驅邪活動。
他盤坐在卡墊之上,緩緩說道:「印度駐拉薩代表黎卡遜先生向我們透露了一個消息,目前正值中國政局大變化的時刻,國民黨可能垮台。但拉薩有許多共產黨人,如不立即將他們驅趕出境,將來他們會充當內應,把解放軍引進來。黎先生還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名單和住址……」
對地方政府,農奴要支「外差」,主要有:柴費差、取暖差、卡墊差、傳遞公文差、馬草差、馱運差、轉運差、建房差、修繕差、屠宰差、伐木差、雞蛋差、傳大召差、請喇嘛念經差、沿途過往官員食宿差、過往西藏地方軍馬匹差等等。這些「外差」有的是支付勞役,有的是交納青稞、酥油、雞蛋等實物,或銀元、藏幣等貨幣。
這個故事令人毛骨悚然,卻絕非編撰。
藏族男子最珍愛三件東西:馬、槍和刀。有個叫多吉旺欽的農奴,因痛恨嘎日本,並酷愛那匹駿馬,就把這匹馬偷走了。
這是1949年夏季的一天,攝政王達扎召集噶倫、仲譯欽布、孜本等官員15人,在這裏舉行秘密會議。看來事關重大,不僅攝政王親自參与,連仲譯欽布、孜本也來了。按噶廈慣例,日常事務均由4個噶倫共同討論決定。遇有重大事務,需要同仲譯欽布、孜本共同商議。如決斷不了,而達賴又未親政,就要向攝政王稟報。如果遇到重大邊關事宜,攝政王、噶廈共同會商也無法定奪時,就要召集西藏擴大會議討論決定。大會做出決定后,要加蓋四枚公章轉交噶廈,噶廈必須照辦,並無修改的權力。
1944年,沈宗濂一行分兩批由重慶乘坐中航客機抵達印度的加爾各答。沈去新德里會見了英印當局外交部長卡羅爵士,接著返回加爾各答,經噶倫堡到達拉薩。沈由已駐藏10年的辦事處藏文科長李國霖陪同,分別拜訪了噶廈的主要官員、三大寺和上下密院的堪布、大小活佛等,贈送禮物,有的還個別宴請。此外,對三大寺和上下密院的僧眾頒發了布施。最後,約期拜見了達賴喇嘛。沈在拉薩活躍一時,顯示不凡身手,令拉薩上層人士刮目相看。在對西藏情況深思熟慮之後,沈宗濂在一封絕密電文中為蔣介石提出兩點重要意見:
多吉旺欽昏死過去。
有些稅種,即使你再有想象力也琢磨不出來。
一些西藏老人回憶,舊時候,老百姓最怕官員過境。官員只要持有蓋上官印的「馬牌」,就要馬,要馬草馬料,要桌子墊子,要帳篷,要酥油茶,還要姑娘陪著睡覺。這些都是公開的。官員啟程上馬時,鄉下沒有上馬的石磴,就要由一個農奴彎下腰去,伏在地上,讓官員踩著他的肩背上馬。
參加會議的人員到齊了。
據統計,全西藏租稅的總負擔量,占整個勞動時間或創造財富總值的40%~70%。沉重的差稅負擔,使許多農奴欠下「子孫債」、「萬年債」,永遠償還不清。三大領主乘read.99csw.com機放高利貸,有的年利息是借七還八,有的借五還六。許多人為此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當時只有37萬人口的拉薩,乞丐就有四五千人之多。世界上恐怕沒有一處這樣的「天堂」吧。
噶廈還發布一道正式命令,讓四品官夏扎·甘登班覺組織一次轉神山、念咒經活動。據一部叫《噶雪森姆》的西藏經書記載,在拉薩河流域和南域山川間,仰卧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可怕妖魔,但因為有四大神山和周圍二十多座小神山鎮著,才一直沒有作亂。這四大神山是,哲蚌寺後面的培關孜日山,拉薩東北的覺莫西西日山,曲水的加桑曲烏日山和桑耶哈布日山。從前,但遇天災人禍,或是達賴喇嘛生病,噶廈都要命令這一帶的群眾轉山、念經。這次,噶廈要求20個縣的男女老少,放棄一切活動,全部去轉神山、插經幡,並按慣例給大小二十多座神山撥供俸銀,共撥藏銀250兩。
這些程序作完,由一行喇嘛敲打鼓鈸,口念經咒,來到魯布廣場,架起一口大銅鍋,直徑3米多,深2米多。裝滿水,倒進很多酥油、奶渣和香果之類的食物,然後,架起大火燒起來。與此同時,周圍的喇嘛一面敲打各種法器,一面念起咒經來。
在國民政府支持下,傾向於祖國的攝政王熱振活佛親自去青海湟中尋找十三世達賴的轉世靈童,而後國民政府又委派蒙藏委員會新任委員長吳忠信來拉薩,確定了十四世達賴喇嘛。坐床大典於1940年2月23日舉行,吳忠信親臨主持。事後吳忠信徵得西藏方面的同意,在拉薩正式設立了國民政府駐藏辦事處,隸屬於蒙藏委員會,由孔慶宗任處長。1942年2月,蔣介石訪印回國后,鑒於英國在亞洲應付印度獨立運動,無力干涉西藏事務的有利時機,欲重新經略西藏。到1944年,國際形勢發生更大變化,蔣介石決定遴選一位自己所信任的官員到拉薩去完成上述使命。經考慮再三,蔣最後看中了侍從室第四組秘書沈宗濂。沈早年畢業於清華大學,曾留學美國,為人精明幹練,富有謀略。沈自進入蔣介石幕府後,潛心研究各類問題,為蔣出謀劃策,其中有一份意見書,進言蔣利用當前時機,加強對西藏的經營。1944年春,國民政府關於委派沈宗濂為新任駐藏辦事處處長的任命公布后,蔣介石召見沈作了一次長談。他強調沈此番入藏使命重大,要沈在不引起英印當局疑慮的情況下,宣傳中央的實力和統一。中國的決心;強調中央政府對藏族人民的一貫友善和尊重態度;要求西藏方面同意履行前經由中央政府派員勘察康藏公路的修築路線,一俟戰爭結束,即動工修建;另計劃在拉薩設立電報局、銀行、醫院等,並擴大或充實拉薩原有小學校的數量和規模。
拉薩的天空碧藍一片,他們的心中卻總有陰影。也許,「紅漢人」的大腳印會如磐石般踩來,把舊西藏這沉悶的土地踏個粉碎。
攝政王達扎,聽說貢嘎縣有一對雙胞胎降生,便誣為妖女降世。他的理由是:兩個人怎麼可能一起出生?兩姐妹被達扎派去的人活活燒死。他們把兩個燒得痛苦變形的女童塗上金粉,重新包裹,說這是「吉祥天女」,拿到哲蚌寺供奉了。
一些喇嘛在廣場上搭起草棚和各色帳篷,裏面裝滿青稞、糌粑、酥油和茶葉等。外面,有一些用乾草扎的「男女漢人」。按西藏宗教的做法,薩迦寺平措頗章活佛率眾僧在大昭寺「厄旺」殿內誦咒念經,一些人裝扮成妖魔鬼怪在殿中跳躍嚎叫,詛咒共產黨。
一個壯漢走上來,用一把藏刀在多吉旺欽的右手腕上割起來。藏刀銹跡斑斑,大概砍下的手腳太多有些遲鈍了。多吉旺欽發出一聲尖利的哀叫后,呻|吟不止,好像那把鈍刀在割著人們的神經。儘管他事先喝了幾大碗麻醉用的酒,但那疼痛太尖利了,剜得他眼冒金星。手腕周圍的肉被割斷,血流如九*九*藏*書注,鮮血的腥味彌散開來。只剩下骨頭和筋了。壯漢手腕一抖,用力一扭,右手「咔嚓」一聲掉了下來。仍牽連著的筋被藏刀一挑即斷。
讓我們像孫悟空一樣,帶著一雙「火眼金睛」,鑽進舊西藏的內部,看看它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
這一年也是西藏最為黑暗的時刻。
1949年是極為不尋常的一年。它像一條醒目的分界線,把中國的20世紀分割為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一個動蕩痛苦備受凌|辱,一個安寧幸福揚眉吐氣。
這年夏季的一天,拉薩大昭寺門前的魯布廣場上桑煙升騰,陰森森彌散著一團鬼妖之氣。
在舊西藏,到處充斥著「花樣不得翻新」的用語,老祖宗延用的思想和禮節輕易不能改變。它在封閉中以自己的方式不斷放緩著發展的步伐。即使在夏天,官員中還有人戴著大皮帽來辦公。按規定,噶倫們前來辦公,前面要有一名侍衛官開道,侍衛官後面跟著一名隨從和一名知賓,中間是騎著高頭大馬的噶倫,緊隨其後的是三名隨從。進入室內,噶倫之間要雙手合什互致問候。入座后,噶倫將帽帶解開,侍衛官趨步上前,把帽子摘下,掛在帽架上;噶倫不能自己動手,以示尊嚴。噶廈開會時,四位噶倫的侍衛官都必須守在門口,防止其他人隨便入內。給噶倫斟茶時,噶倫各自的侍衛官來到藏桌前,一膝跪地,從懷中取出噶倫的酥油茶碗。茶碗外用一塊紅色或藍色的綢布包著,內放一塊白布,用於擦碗。碗擦凈了,放在桌上。這時,噶廈的朗生提著一把銀茶壺給斟上茶。侍衛官還得將碗托起,雙手獻上。噶倫喝完茶后,侍衛官將殘茶倒掉,擦凈包好,揣入懷中。有時茶倒上很久也不見侍衛官來敬茶,就是茶涼了,噶倫也不能自己端碗喝。即使噶倫上廁所,也得先將侍衛官喚入,待他把帽子從帽架上取下給噶倫戴上后,才能離開會場。噶倫走到廁所跟前,侍衛官又得上前摘下噶倫的帽子,舉在手中,站在一旁等候。
社會制度越落後,平民大眾的生活和精神空間就越小,這種制度越顯得血淋淋的殘酷。舊西藏的牢獄、鎖鏈把農奴的財產和生存權壓縮到最小的空間。
西藏是他們的「天堂」。
第二,利用蔣介石前次訪印的影響,在聯合國支持印度獨立。同時由國民黨中央派員同印度國大黨會談,訂立君子協定,澄清印度獨立后與西藏的關係,要其承認西藏為我領土的一部分。
領主們把土地分為「自營地」和「份地」兩部分。他們把百分之七十左右的好地留下來自營,把其餘的份地分給農奴耕種,這些份地相當貧瘠。領主「自營地」上生產所需全部勞動,均要由分得「份地」的農奴來承擔,這種為領主支付的無償勞役叫「內差」。據查,農奴在莊園內給領主支的「內差」有:(一)在「自營地」上為領主從積肥、播種、除草、澆水,到割草、打場、入倉,都無償提供人工、畜力。(二)為領主割草、背水、砍柴、建房、修繕、送糧、縫紉、剪羊毛、捻毛線、織氆氌、炒青稞、磨糌粑、鞣皮子、榨油等:除以上勞役,也要給領主交納馬草、酥油等實物。
這次活動,英國人黎卡遜一直在現場助威。而同樣在現場的國民黨辦事處處長陳錫章則滿臉冷峻,一言不發。
沈宗濂調離后,國民政府決定由辦事處主任秘書陳錫章代理主任一職。
會議開得很漫長。
不知如果有人讚美歐洲中世紀,西方人會有何感想?不知有沒有西方人願意回到中世紀?
7月的羅布林卡,綠陰遮地,即使太陽如火,在這裏也能感到一絲絲涼意。羅布林卡位於拉薩市西郊,意為「寶貝園林」,是達賴喇嘛的夏宮,也是噶廈政府辦公的地方。
至今,西方人仍相信舊西藏藏族人一直在一種虛幻的唯心的社會體制中過著快樂無憂的生活。頗似「天堂」。持此種說法的人,不是別有用心就是愚昧無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