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狼狽不堪
「我這次在北京,聽說周浩聯合了幾個機構想對之洋公司下手,具體怎麼操作我不清楚。不過按周浩的品行,我想不會是好意的。」涵涵很嚴肅地說。
「不用解釋,我能理解。」歐升達道。
烏梅笑道:「別人還真是這樣,你到底怎麼想的?」
歐升達本來以為樂楓會罵他一頓,誰知,她沉默良久,依然平靜地說:「你終於說出來了!」
「不是沒有那種可能,不過那種事是不會發生的。」周惜雪道。
歐升達笑了:「要求進步有什麼錯?像你這樣的幹部,有能力,應該給你一個能為人民服務更多的平台。」
「今兒又見旋子了?」樂楓忽然問。
「我覺得又不像,你看,她在咱們水榭山谷這裏訂了那套房子,兩千多萬,可是一次性付款啊。在咱們預售許可證沒有下來之前,就有這麼大一筆銷售,這對咱們水榭山谷的建設那可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啊。還有,那天她為什麼突然提醒我?這肯定不是想害我,你說對不對?」歐升達回答。
「啊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女孩子滿臉歉意。
「你真卑鄙。」
「什麼事啊?」歐升達好奇地問。
「說我這個粗人是儒商,那你這個京城公子哥又算什麼?」歐升達很不以為然。
涵涵會意地一笑:「歐董,你還是跟樂教授出去吧,我們回頭再聊。」
「得了,你有閑心關心關心別人去,我當老師的,靠大腦吃飯,不是靠臉蛋兒吃飯。」樂諷的眼睛離開屏幕,直視著歐升達。
晚上是招待晚會,歐升達作為主賓跟劉文衛坐在一起,酒酣之際,劉文衛小聲對歐升達道:「歐董,借一步說話。」
「你別那麼患得患失,喝多了是我自己的事,都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說罷,拿過XO,給自己倒滿,然後看著歐升達,「你要不要來點?」
歐升達頓時緊張起來,看樣子周惜雪心情很不好,這架勢是要把自己喝醉啊。
歐升達沒再說話,因為他看見王光玉在向他招手。
尹詩雙嗯了一聲。
歐升達道:「這個要的,下午我叫人把名單傳給你們。」
「這就是你不敬業的結果。」余文文道。
歐升達一怔:「記得,怎麼啦!」
「哎,升達大哥,你發現沒有,廖總穿的衣服好像是那天咱們四個人坐遊艇那天穿的那件?」周惜雪故意把四個人說得重一些。
樂楓這人就是這點好,她跟歐升達結婚這麼多年,雖然她對歐升達的生活習慣和思維方式頗有微詞,但是對歐升達的父母那是沒說的。很多城裡媳婦和鄉下婆婆難溝通的事在歐升達家似乎沒有發生過。
歐升達不好意思地笑道:「這說明我們太不注意宣傳了。」
歐升達搖搖頭:「沒你想得那麼嚴重,只是普通朋友。」
古夢柏笑了:「你這話就見外了,你是她的合作夥伴,難道不想讓她的生日聚會辦得熱鬧?」
「這是兩個字。」歐升達一本正經地說。
「想得美,我只是不想因為這事你傷了她,且不說別的,影響生意畢竟不是好事。」
歐升達想了想道:「你叫她自己去選,我給她買。不能把咱自己的讓她住,那樣會落把柄的,明白嗎?」
「你趕緊把它刪了。」歐升達知道自己這話很蒼白,也沒有約束力。
「這就對了,惜雪,一個項目或者任務,初看起來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但當你深入探討,尋覓搜索種種可能性之後,你可能就會為你能取得的成績而驚訝不已。事實上,許多看似不可能的事,只有在接受挑戰之後,用創意去工作,跳出習以為常的條條框框,嘗試不同的方案和策略,才能把事情辦成,才能取得更輝煌的成績。
「我不是嚇你,只是在跟你心平氣和地商量。今天是廖冰旋的生日,你別鬧事,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歐升達道。
然後,他慌慌張張地對周惜雪道:「你送歐董回去,我有急事,財政部要調高印花稅。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對不起,歐董,改日再聊。」說完,提起包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對了,過幾天我可能去通衢市參加個活動,要兩三天。」
歐升達道:「這叫敬業。什麼叫敬業?比如大家面前都有酒,劉書記喝了咱們不喝就是不敬業。」
王光玉笑道:「彭小姐真是體恤民情啊,這種細節都注意了。」
葉漢聲問:「怎麼,咱們公司想上市?」
涵涵道:「這是我的助理,歐董請坐。」
放下電話,他看到古夢柏正含笑看著他:「周浩怎麼說?」
「怎麼,我像盜聖?我可是不會偷什麼啊?」劉文衛一副無辜的樣子。
楚之洋道:「剛才我跟周惜雪說了,叫她跟樂楓到十六號別墅的珠寶展覽會上選兩件,你看怎麼樣?」
歐升達萬分沮喪,抱著頭原地轉了兩個圈:「天哪,這是怎麼啦?」
「他?我猜他一定會在這個消息公布之前採取措施,不但不會虧,可能還會趁機撈一把。」周惜雪語氣輕鬆,而在歐升達聽來,卻是心驚肉跳,驚險至極。他知道,一旦是剛才周浩說的事得到證實,決非周惜雪說得這樣平靜,上百億的資金就會灰飛煙滅。
歐升達大吃一驚:「你怎麼突然來這裏了?」
「誰逼誰啊?」周惜雪的聲音充滿不屑。
「那還能跟誰?」
劉文衛指著歐升達:「歐董,你跟我有保留,有保留,是不是得罰一杯?」
劉文衛看了看幾個演員,又看了看周惜雪,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而且迅速蔓延到整個臉上:「你知道,我現在就想在招商過程中找幾個全球知名的企業。你跟之洋公司的周總這麼熟,怎麼不早介紹給我?」
「之洋公司,那可是我們民族工業的驕傲啊。」劉文衛感慨著。
周惜雪聲音有些低:「嗯,有道理。我可能是沒有對之洋公司進行好好地研究,就想當然地對它的海外事業部進行了改組。」
「之洋不在家,我接一下又怎麼啦?再說,接到她,我倆還想逛逛西武,買兩套衣服,晚上出席旋子的生日會,總不能太寒酸啊。」樂楓似乎很開心。
一想起周惜雪,歐升達就彷彿吞進了一隻蒼蠅。他竭力想把這隻蒼蠅吐出來,可蒼蠅已經在他的胃裡消化了。閉著眼睛,歐升達迅速地分析著,周惜雪對付自己的武器只有一件,要讓周惜雪手中的武器失去效用,辦法只有一個:變私下交易為公開交易!歐升達知道,這種事情最見不得光,一見光就死。要實施這個見光死計劃,必須先走一步棋,拿到周惜雪敲詐自己的證據,再和她曉以利害關係。周惜雪是只喂不飽的狼,如果一味遷就她,自己就永遠擺脫不了她的陰影。可是,她是一個人在行動嗎?這後面是不是還有別的人?比如周浩、古夢柏也參与了其中?如果是那樣,自己就要想想別的對策了。
歐升達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難道我還騙你不成?」
「所以,我現在考慮與私募合作,同時也考慮操作上市。」歐升達道。
李文嵐道:「最好是單獨的別墅,二三十個人。有些是外地的領導,你要安排得盡量好一些,顯得咱們重視他們。」
「昨天晚上怎麼回事兒?」歐升達沮喪地問周惜雪。
「唉,他昨天在這裏開派對,不知道請了些什麼人,順走了兩瓶4萬多塊錢的洋酒。我剛才打電話問他,他把我罵了一頓,還說要投訴我。」尹詩雙表情氣憤。
歐升達也壓低聲音道:「是的,不過是朋友的女朋友,你別多想。」
「之洋呢?」樂楓又問。
涵涵道:「你下來吧,這是我家。」
歐升達憂心忡忡地回答:「嗯,你哥他們不會是慈善機關,他們是要賺錢的,而這個過程中,之洋公司肯定要受影響的。」
「按計劃應該是明年五月份,做工程還是要看老天爺是不是幫忙,要是天氣一直好提前一些也是可能的。」
「你在哪裡?」她問。
「謝謝。」歐升達不想再聊下去了,因為他感到了某種危險,「等一下我就先走了,老婆還在家。」他看看表說。
為什麼這樣?這也是一種計謀,這樣會給汪泳等人一個印象,升達地產的老闆忙得很,不是你想見就見的。就像古龍說的,殺人是一種藝術。在經商高手眼裡,經商也是一種藝術。歐升達走出會場,葉漢聲跟出來問:「歐董,等一下他們要是有別的要求咱們安排嗎?」
「你走吧,等一下我要去機場接周惜雪。」樂楓一句話叫歐升達大吃一驚。
「你怎麼知道?」歐升達問。
歐升達問:「他應該去什麼地方?」
走進涵涵家,這是個面積很大的複式,涵涵按門鈴,有個眉清目秀的女孩來開門。
歐升達笑道:「你怎麼還叫我歐董?在家叫大哥就行。」
「那後來怎麼分開了?」周浩波瀾不驚。
當通衢市市委秘書長把周惜雪帶到房間,歐升達忽然覺得她面色很憔悴。他問:「怎麼啦?不是說跟之洋一起回來嗎?」
「你犯了錯誤,你能有什麼錯誤?」歐升達問。
樂楓思考良久:「你跟廖冰旋的事,如果說你們倆還有些惺惺相惜的話,跟周惜雪可就太沒理由了。對了,你說跟她在一起,你總是心跳加快,是不是她用了什麼催情藥水?今天晚上你有那種感覺嗎?」
「你究竟想怎麼樣?」歐升達趕緊刪掉。
烏梅文靜地笑著,余文文依然一副冰冷如霜的樣子。
涵涵一身黑色衣衫立於那裡,髮絲隨風飛舞。剎那間,歐升達只覺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的縹緲;淡淡的月光照在涵涵的身上,如鍍上了一層光圈;精緻的面龐在月色和燈光的照耀下泛著美玉般的光澤……
一轉身,烏梅走了過來:「我們到那邊坐一坐吧?」
歐升達搖搖頭:「不,不能給他們開這個口子,一旦養成了習慣,以後我們在通衢市的費用就大了。」
歐升達變得有些嚴肅:「烏梅,人生就像做期貨。大家每天都在下單,有大單,有小單。交一個朋友是下單,學一門專業是下單,選一位女友乃至妻子,也是下單。一個單子下來,可能使你終身富貴,也可能使你傾家蕩產。一個單子下得準不準,成功不成功,有時取決於自己的判斷,有時取決於種種不可預測的因素。你是個不錯的歌手,這幾天我聽了很多次你的歌。你的聲音很純,我也希望你的人生也能純凈。金錢是人生存的必需品,人生在世不能沒有錢。貧窮會使你感到恐怖和孤獨,甚至會使你寸步難行,尤其是在你那個圈子;但追求超過自己人生需求之外的錢財,就會犧牲一些更有價值的東西。當你發現自己窮得只剩下錢的時候,才能更加體會到,金錢應該是人生中更有意義的工作副產品,而不是人生價值的評判員。」
「我想,你早晚會同意的。」說著,周惜雪掛了電話。
歐升達心裏有事,但為了不讓樂楓看出來,他鑽進被子里,閉著眼睛,腦子裡卻是波濤翻滾。
「找個機會跟我哥談談啊?即使談不成,也沒關係,他說還可以操作你公司上市。」周惜雪端起杯,跟歐升達碰了一下。
「生意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樂楓道。
「老婆,你知道,這些年商場上你爭我奪的,得罪人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沒有姓周的,或者是姓古的啊?」
既來之則安之,她總不能強|奸我吧?歐升達心裏想。
張自江問:「寶山投資大廈那邊估計什麼時候能封頂?」
「這事我還一直畫魂兒,按理說,拍賣她旗袍這100萬算是咱們為山區孩子捐的,可這個主意也是古夢柏出的。如果現在看起來,古夢柏的每一個行為似乎都有目的,那麼,這個涵涵是不是也同古夢柏是一夥兒的呢?」
「喲,你還真絕情,真有點骨氣啊。你打算怎麼不客氣法呢?」周惜雪根本不看歐升達。
「古今中外,做官都是需要跑的,不過體制不同,『跑官要官』的路徑也就有所不同。有的往上跑,有的則往下跑。時下官場『跑官要官』,都是只往上跑,不往下跑。不是有句話嗎?不跑不送,原地不動;只跑不送,平級調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嗯?你是想讓她的證據變得無用?」樂楓問,「可是,這裡有個前提,那樣很可能傷害了旋子和之洋。」
「想逐客?歐董自己有麻煩了也許還不知道吧?」涵涵道。
「她總說我不成熟,說我在天上飄著,而你像大山,腳踏實地。」楚之洋道。
「我覺得,她是有目的。」
歐升達微微一笑:「她怎麼說我,不是把我描繪成惡霸地主吧?」
「古總最近發展的會員里有幾個是派對串子,這樣很不好。」尹詩雙表情凝重。
歐升達想想,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圖,不禁搖搖頭。
烏梅幽幽地嘆口氣:「唉,想想我們這些人也是很可憐的,以前想出名,拚命地賺錢;現在出了名,回頭看看自己的圈子又小了。大多數見的人都是在派對上啦,商業演出上啦!那些地方都是有錢人的天地啊,而這些人又很少能尊重我們。還有,干我們這行的開銷大,要是沒有一個穩定的經濟基礎,是很難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的。」
「明白。對了,這市裡有幾個養不熟、焐不熱、非典型性的白眼狼,回頭我也拉個名單給你,叫你的人打交道的時候注意一些。」劉文衛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居然帶著笑。
歐升達不知她話從何來,就問:「怎麼問這個問題?」
樂楓看了一眼涵涵道:「不在乎這一會兒,你陪我們去一下,我拿不定主意的。」
烏梅道:「好話不背人。」
「你不小心眼兒就不是你了,你小心眼兒證明你還愛我。」樂楓忽然變得很開心。
「你怎麼還不睡?」歐升達問。
「要喝酒嗎?」歐升達問。
樂楓背靠著陽台的欄杆,看著歐升達:「升達,我覺得我最近一段時間犯了錯誤。」
「你覺得呢?」
「哈哈,說得好。干!」歐升達跟劉文衛連喝兩杯。
余文文嘴角露出一絲不屑:「我以為有一些人永遠都不會逃避,因為他太自信。現在看來不過爾爾。」
「來,為了你們的友誼乾杯。」周浩舉起杯。
「哦,我在跟歐董說,今晚這裡是群星璀璨,美女如雲,我們的眼睛都花了。」劉文衛笑道。
「有事說吧,我等一下要去工地。」歐升達打開電腦,進入公司內部網,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立即處理的事情,還好,一切正常。
「別人你不用管,你只要把劉文衛安排好就行了。對了,你沒來之前我跟他溝通過了,他準備把市政府對面的一塊地給你。那裡你可以改造成一個大型的商業區。」李文嵐道。
歐升達道:「在等消息,少安毋躁。」
「讓他們來個雙飛不就完了?」歐升達沒好氣地說。
「哦,那你只能跟右手做|愛了?」
周惜雪很快看中了一款女表,而樂楓似乎對珠寶更感興趣。
於是,歐升達低著頭,把怎麼跟廖冰旋在遊艇上忽然激|情,怎麼跟周惜雪在北京的一夜,包括周惜雪用手機里的照片威脅他的事情,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需要我幫你嗎?」涵涵問。
歐升達看著她:「你是夠八卦的,我跟樂楓結婚這麼多年了,只有我對不起她,沒有她對不起我。她對這個家庭是負責的,你不要多想。這個話題到此打住,你也別再說了,免得把你的形象破壞了。」
「行了,別拿我開心了。」
張自江笑了:「我就會唱幾首老歌,再說,也沒接受過什麼專業訓練,亂唱。」
「願聞其詳。」周惜雪道。
「沒說的,咱哥倆誰跟誰啊?」李文嵐笑道,「對了,桑真想買套別墅,升達,你看?」
路上,他撥通周惜雪的電話:「周惜雪,你究竟想幹什麼?」
李文嵐笑道:「你呀,不了解內地人的思路。你就按我說的辦,反正差旅費又不用你報。到時候,你只要出兩部車子拉著他們,走馬觀花地看一看項目;再到你們寫字樓坐一坐;每個人拿點紀念品;晚上拉到會所讓他們開開眼界,一切就齊活了。」
「你在那裡等著,我馬上就到。」
廖冰旋和張自江身邊圍了幾個人,其中還有古夢柏,看得出來好像都是她的大學同學。
「那你就別怪我不小心把廖冰旋跟你的事透露給樂楓。」周惜雪嘿嘿地笑著。
「休怪我對你不客氣。」歐升達道。
「好好好,我喝,不過,是不是叫劉書記也喝,畢竟我在這裏要給他繳稅。他怎麼著也得尊重一下納稅人嘛。」歐升達眼睛看著劉文衛。
涵涵道:「你喝了酒,我開車吧。」歐升達沒反對。
歐升達笑了:「所以,以後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是你想找的那種人,我也做不出你希望我做的事。」
「是這樣的,這次孔導的演出是配合我們市的螃蟹節。你看,歐董是否能屈駕去一下我們那裡,走一走看一看,順便出席一下我們那裡的經濟貿易洽談會,給我們市的經濟發展提點意見呢?」劉文衛謙卑地道。
「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那一天,我再答覆你。」周惜雪撥開愣在那兒的歐升達,拉開門,走了出去。
「這麼晚了,還是算了吧。」歐升達邊說邊往停車場走。
劉文衛道:「好啊,這杯酒我一定要喝。」
樂楓問:「你回憶一下,那天她跟別人跳舞了嗎?」
「我說的那事你安排了嗎?」她低聲問。
歐升達輕笑了一下:「這不是胸有成竹,而是沒辦法迴避,只好承受。他們調查他們的,我做我的。總不能因為他們調查,我就整天躲在家裡,怕哪天紀委或檢察院的人找我談話吧?」
「沒有。」儘管周惜雪這樣說,但是歐升達能感覺到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也許你不知道,周惜雪原來跟古總好過,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倆忽然分手了。」
歐升達站起身來:「人和人的聚散,像天上的雲,像水中的浮萍,時而聚合,時而分離。聚聚合合,是天地間的神秘。命運無法由自己操縱,遂而聽天由命,於是一切隨緣。」
李文嵐道:「很簡單,面子上的事你要做足。通衢市有些幹部孤陋寡聞,還不知道你在鵬城的實力。你叫他們過來,先參觀一下你的項目,然後再到會所那裡搞個大的儀式,震震他們。這樣,他們回去就會把這裏的情況說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你們升達地產的威名就遠揚了。」
尹詩雙道:「沒啥,有點小事。」
在電梯里,他忽然覺得涵涵並不是那麼可怕,商場註定多舛,遇到這樣一個女人,不知道是紅顏知己還是紅顏禍水?
「你也太不了解我了,我也是普通居民,這些事還是知道的。」
「我要是不呢?」周惜雪毫不在乎。
歐升達心裏頓時湧出萬分的愧疚:「沒哈,沒啥。你啥時候回來?」
誰知就在這時候,古夢柏鬼魅般出現在他身邊:「歐董,咱倆喝一杯?」
樂楓看了歐升達一眼,然後寬厚地笑道:「好啊。」
「不用了,我陪陪就好了。」
歐升達道:「我跟涵涵小姐還有話說,你們兩個自己去吧。」
「周浩?周惜雪的哥哥?」歐升達問。
「一個朋友,關心你,也關心我。」涵涵道。
正想著,劉文衛端著杯從對面走過來:「歐董,我敬你一杯。」
回到賓館,看看離晚上約會的時間還早,歐升達沖了個涼,準備好好地睡一覺。剛躺下,李文嵐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歐升達接過她遞過來的飲料放在一邊卻不喝。
歐升達狠狠地說:「我警告你,做人要厚道,不要太過分。」
劉文衛給介紹的那塊地還真行,就在通衢市政府的對面。原來是通衢市供銷聯社的大院子,裏面集中了供銷聯社系統的六大公司,前面是市民中心廣場,左邊是步行商業街,右邊是一條專門賣通衢地方特產的一條街,位置可以說是通衢市的黃金地帶。
「這樣吧,等我回到了鵬城再跟你聯絡。」說完放下了電話。
不過,李文嵐說:「正式的合同你最好在鵬城簽。」
「什麼事?」歐升達一驚。
「嗯,沒事我先走了。」歐升達本來昨晚沒睡好覺,看樂楓似乎心情不錯,他也不那麼壓抑了。
歐升達反問:「難道沒有這種可能嗎?」
「你有什麼打算?」古夢柏眼睛似古井一樣深邃。
「我怎麼騙你了?」張自江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哦,沒什麼,我就是問問。」
「我在會所。」
「我也去。」周惜雪道。
「這好辦,你可以派一個工作小組先到我們通衢市看一看,做一下市場調查。我明早就會回去,你的人可以隨時去找我。我會安排我們的常務副市長陪他們好好了解一下通衢市的發展的。」劉文衛舉起杯。
「已經傷害了,你難道不明白嗎?」周惜雪慢慢穿上衣服。
歐升達道:「目前時機還不成熟。」
可是,身體卻越來越熱,一個魔鬼總不時地從腦袋裡跳出來。
「你什麼意思?」
「淡定,淡定,別那麼激動。這也是我偶爾拍到的。本來那天我跟之洋先去的房間,誰知我發現自己的包忘了拿,我返回去拿包,看到了激|情的一幕,還有你們在床上的。那天你們進門門沒關嚴,我順便當了回觀眾,對了,你的勇猛真不是蓋的。後來門還是我幫你們關的,唉,真是叫人感動。」周惜雪聲音不高,卻足以使歐升達暈倒。
歐升達在一邊心裏想,小孩子要都像你,這個世界可就糟了。
好不容易輪到歐升達一行,樂楓先舉起杯:「旋子,祝你永遠年輕漂亮。」
「不是,你是我們這裏最好的最受歡迎的客人,我們都很喜歡你。」她似乎還是笑不起來。
「升達大哥,你沒事吧,怎麼吃那麼多?我聽說人一緊張就能吃東西,不是有什麼事了吧?是不是王光玉跟你說什麼啦?」周惜雪顯得很關心。
「那我還是有個疑問,萬一這股價大幅下滑,這個公司怎麼跟股民交代?」
回到家裡,樂楓正在書房。他問了一句:「下午奔馬網的李子夜去找你了?」
「就是剛才的條件。」
余文文有些不解:「有什麼區別?」
周惜雪慢慢往前走:「所以啊,我對你明天再說的承諾根本不抱希望,你那就是敷衍。對了,你說,我要是找張自江跳舞他會不會跟我跳?」
「錯了,敲詐是以經濟為目的,那是犯法;我這個最多是要挾,要挾沒有經濟目的,因此不犯法。」周惜雪面無表情。
「你看看那邊?」涵涵努努嘴。
正想著,周惜雪開口問他:「升達哥哥,你說,一個人該怎麼面對失敗?」
樂楓抬頭看看天花:「我覺得,我最近一段時間只顧著工作和孩子,忽視了你。」
「你覺得王光玉未來的發展會怎麼樣?」涵涵突然問。
「我一個黃臉婆,又不想出去勾三搭四,注意皮膚幹啥?」她面無表情。
「是啊,沒辦法的事。」
周惜雪有些不滿地對歐升達道:「你胡說什麼?」
「那等一下你要跟我喝酒。」周惜雪調皮地看著張自江。
「怎麼突然來了通衢?」
第二天一早,劉文衛來到歐升達的房間,跟他談了自己要去北京的意圖和想見的人。
「你拉倒吧!」
「哦?」歐升達皺起眉。
歐升達愣了一會兒,想想楚之洋那邊還是凌晨,這些天他也夠辛苦的,還是叫他睡吧。想想剛才尹詩雙的那番話似乎也沒有什麼特指,周浩心狠,那也是做生意的一種習慣而已。他們九九藏書不一定對自己和楚之洋有什麼特殊的目的。自己以前跟他們也不認識,他們也沒必要害自己不是?再說,自己和楚之洋最近雖說都有點不順,可區里調查廖冰旋和楚之洋投標失敗,這樣的事也似乎跟古夢柏、周惜雪沒什麼關係。再說,如果古夢柏和廖冰旋、周惜雪以前不是有很好的關係,他也不會把她們介紹給自己和楚之洋不是?
涵涵笑了一下:「我既然來跟你談這個問題自然是想幫你,不過,你該做的工作也要做,不然我這條渠道也很難真正幫上你什麼。」
涵涵若有所思地說:「有人也說過類似的觀點。」
一個企業成功與否,老闆的意識和思想非常重要。商場中的競爭可以說是各種競爭中最激烈、場面最大、最持久也是最具風險的,稍有不慎,偌大一個企業就會一敗塗地。
涵涵走過來:「歐董,下支曲子我們一起跳好嗎?」
「我哥最近正聯合幾家機構準備對之洋公司的股票進行炒作。因為他發現之洋公司的股票一直在底部盤整,看不出有大資金介入的跡象。如果之洋配合的話,他會在人員安排、資金調撥、媒體公關、市場策劃、公司分析和時機推演等各個方面,作細緻的安排和部署。」周惜雪道。
「呵呵,不管是馬公子還是周朝華,花的都是自己的錢,只不過選擇的生活方式不同而已。」歐升達笑著。
「去你家?這不好吧?」
歐升達正想說什麼,忽然有人敲門,他原以為是劉文衛,結果進來的卻是桑真、烏梅外加余文文。
「我可沒說你是小人,我只是說,你不是君子,你是女人。」周惜雪有點幸災樂禍。
王光玉道:「恐怕歐董要長個火眼金睛才行。」
「不是沒有影響你們的工程進度嗎?那就乾著,他們調查他們的,你也要理解。」張自江安慰著歐升達。
歐升達悄悄地看了一眼周惜雪,只見她專心地開著車。歐升達不禁暗罵了一下自己,畜生。
除了桑真外,還有個女孩子歐升達雖然不知道叫什麼,但是特別的臉熟,因為那女孩子拍了很多廣告。桑真介紹她叫余文文。
周惜雪搖搖頭:「這個我不信,當著別人的面他那樣做我理解,可是我們倆單獨在一起時,他為什麼不解釋?」
周惜雪看了看那杯,一口飲掉,歐升達大吃一驚:「惜雪,你悠著點。」
都說商場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走對路,平步青雲一步登天;踏錯地,萬劫不復生死兩難,還是離這些女人遠點好。正想著,烏梅忽然斜睨了他一眼,烏溜溜的大眼睛一望見底,清澈透亮得宛若碧空如洗的天空;臉頰上淺淺的梨渦能甜死世上最鐵石心腸之人。這女人練過什麼法術吧?歐升達趕緊把目光掃向了一邊。
正說著,尹詩雙手裡的對講機響了,她說了兩句,對歐升達莞爾一笑:「你的朋友到了。」
彭公主問:「升達地產不僅有實力,口碑也很好,為什麼不操作上市?」
「怎麼?」歐升達問。
電話響了,古夢柏告訴歐升達一切OK,歐升達道:「我今晚就到北京。」
「等等,你急什麼,找你來還有事。」涵涵道。
歐升達恍然大悟,暗罵自己,幸虧沒打馬虎眼,否則又是一場審問。
「有麻煩?什麼麻煩?」歐升達問。
「他就那樣,每天回家都一兩點,早晨就走。這家裡就是他一個睡覺的地兒。有時候他忙了,也就隨便找個地方睡一覺,他這樣我都習慣了。」廖冰旋輕輕地咳著。
「你!」歐升達幾乎抑制不住自己。
「不是吧,好像是你們之間有什麼事吧?她要做什麼,你在極力阻攔,對吧!」涵涵將身體靠近歐升達,眼睛看著他。
歐升達對張自江舉起杯道:「張書記,祝你合家幸福。」
「最後一句?」桑真很調皮地問。
「是嗎?」桑真瞟了他一眼,「不要說我諷刺你,事實勝於雄辯。一個普通朋友,毫無利己的動機,把歐董的事業當做她自己的事業。這是什麼精神?這是迫不及待的精神,這是投懷送抱的精神,每一個中國女人都要學習這種精神。」桑真用中央電視台播音員的口吻說道。
彭公主道:「這能看出歐董的謹慎。北京很多不如歐董的公司都上市了。我有個建議,改日叫馬公子幫你操作操作。」
李文嵐呵呵地笑了一陣子:「你以為非得花錢?幫她們辦點事,比花錢更頂用。」
做做工作?看來這股風不是想象中的吹吹就過去的,真得重視起來。
「也是,大多數北京人都是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的侃爺、京片子,他們不上電視顯現不出他們的優勢。他們的房子要是能建得像鵬城這樣就好了。」彭公主微笑著道。
「什麼辦法?」
「看來,你是真的怕我!」涵涵似笑非笑。
歐升達終於長出一口氣,剛才周惜雪給張自江看照片那個舉動真把他嚇壞了。他真怕張自江隨便按下一個按鈕,那可是不得了的。樂楓挽著周惜雪在他前面走,他感到自己的心靈受到了很大力量揉搓以後才有的那種輕鬆。周惜雪回頭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她雪白的牙齒竟然白晃晃的讓歐升達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似乎她就是一條母狼。這個晚上絕對不能讓周惜雪脫離自己的視線,歐升達心裏想。
余文文半真半假地道:「你這脾氣,能不能抽空改一改,都什麼時候了,還以渾水摸魚為樂!」
歐升達道:「那是一定。」
「你幹啥呢?」他問。
「哦,他們跳過舞。」歐升達毫不在意地說。
「怎麼?你答應了?」歐升達問。
「那我就坦白啦。因為這幾個月來的日子過得實在太壓抑了,再這樣下去,我很可能會被慢慢憋死。坦白交代,是否得到你的原諒,固然未知,但至少能圖個心靈解脫。」歐升達站在那裡,像個犯錯的孩子。
桑真不停地講娛樂圈裡的趣事,李文嵐也不停地笑著,似乎桑真的每個段子他不笑就對不起她一樣。
「人家說,成功的男人性|欲都特強,我發現你好像是個例外。在我面前你都逃跑兩次了,是不是過度啦?」雖然不是面對面,歐升達還是能想象出李文嵐現在是滿臉淫笑。
歐升達問:「怎麼會到這裏?」
尹詩雙說沒問題,不過,歐升達卻從她的語氣里聽出她似乎有些不愉快。
尹詩雙回答:「她倒沒說,可我能感覺得到。」
「好,你高興了就好。晚上跟之洋通個電話,好好溝通一下。你倆啊,愛起來轟轟烈烈,互相較起勁來也是互不相讓。」歐升達哈哈地笑著。
張自江微笑著:「那也是,寶山投資大廈那塊地已經閑置幾年了,本來想投資公司自己做的,可區里一直要求他們把資金放在基礎建設那一塊。所以,一直沒有安排資金給他們,而土地又不能這麼閑置下去。於是就有人提出找一個有實力的開發商合作,可談了一些都不合適。這也碰巧,你跟旋子認識了,這一談還真快。」
「哦,謝謝你。」歐升達心裏想,原來這裏面還有這麼多事情。
樂楓眼睛里閃過一連串亮光:「涵涵對你有些那個意思吧?」
歐升達說:「你等一下。」於是,他走進裡間,撥通古夢柏的電話,跟他報了一下名單上的人,問他可不可以安排見面。
女孩上樓,兩人開始喝茶,很久,涵涵也沒說什麼。
歐升達嗯了一聲,道:「文嵐啊,這個項目咱哥幾個得好好弄,別的不說,將來你要往上走走,沒有經濟基礎是不行的。」
「你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她們手裡吧?」周惜雪半真半假地問。
「你別逼我啊!」歐升達低聲,但是很堅決地說。
「這個我說不好,不過要是從你身上發生的事情來看,她的目的似乎有三個,一是讓我知道你跟廖冰旋的事情,二是讓我知道她跟你的事情,三是讓楚之洋知道你跟她的事情。」
歐升達搖搖頭,拿出電話,接通了楚之洋:「你小子幹嗎呢?」
「還是注意一點的好,會所那邊的美容水平很好的,經常去護理一下。」他道。
「你這個人很特別,跟我平時接觸的有錢人不一樣。」
「請講,只要是我歐升達能做到的。」
「不認識,那這樣說來,馬公子也來了。」歐升達知道馬公子就是靠著彭公主,才能在證券保險業混得風生水起。
「你睡得著嗎?」
桑真哧哧地笑著:「比如,半路逃跑就是不敬業對嗎?」
正想去停車場,電話忽然響了,是涵涵。
「雖然你這人平時廢話連篇且句句不靠譜,但最後一句也許說得相當英明正確。」劉文衛道。
周惜雪慢慢地呷了一口酒道:「那倒沒有。他召集之洋公司在巴黎的銷售人員開了個會,分析失敗的原因,大家的火力都對著我,他也沒有替我解釋一下。你要知道,我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戰,面子上也很過不去。」
「你最近壓力很大。我看得出來,作為男人,為了面子、榮譽和成功,整天盤算著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這我都能理解。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除了這些煩惱,你還多了其他煩惱是不是?」樂楓的眼睛盯著歐升達。
「那好,你倆聊,我先上樓了。」歐升達問。
楚之洋說:「看這樣,還要些日子。你要多替我照顧一下惜雪,她最近因為兩次投標失敗,心情有些不好。你多勸勸她。」
「嗯,而且會所最大的股東就是周浩啊。你不知道嗎?」
回去的路上,歐升達接到李文嵐的電話:「我真服了You,你怎麼又跑了?」
「沒想什麼,就是想經常自己欣賞一下。我發現,我的攝影技術可是大有長進啊。你看這用光。」周惜雪似乎有些得意,「不過要是偶爾破壞一兩個家庭,也無所謂,常言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周惜雪依然看著樂楓,有些幸災樂禍。
「文嵐,我得感謝你啊,歐董答應去參加我們的螃蟹節。你說,我們是不是該喝一杯啊?」劉文衛道。
桑真和劉文衛異口同聲地道:「保密。」
歐升達小聲對周惜雪說:「你悠著點兒,剛下飛機,也沒吃多少東西,別傷了身體。」
古夢柏走回來,手裡拿著電話:「歐董,周浩的電話。」
「因為你們競爭的過程我不清楚,所以我也沒什麼發言權;但單從表面上看,阿斯通的行為方式已經為大家所接受了,而你只是把阿斯通的方式簡單地嫁接到之洋公司;這樣給人的感覺就是,你之洋公司跟阿斯通沒什麼區別。你想,這時候客戶會選擇誰?」歐升達寬厚地看著周惜雪。
楚之洋笑道:「他們炒作他們的,跟我的經營也沒什麼太多的關係,我有什麼理由不同意?萬一拉上去,對我也有好處不是?」
歐升達回頭看了一眼樂楓,見她還在和周惜雪說著什麼,就接著說道:「就商人而言,關心政治是無可厚非的,也是必要的;但是商人如果鑽到政治里,這勢必導致他對市場意識的淡薄和遲鈍;而商業行為容易隨他背後靠山的意志變化而變化,對官場負責有餘,對市場負責不足。因此,像王光玉這樣人的政治情緒往往對市場經濟產生負面影響,企業容易染上投機色彩,表面文章做得有餘,實幹苦幹精神不足,缺乏對商業的忠心,官氣有餘,商氣不足。」
「當然想,只是沒啥主意而已。」歐升達笑著回答。
「哦,李文嵐叫我去會所,我覺得有點不莊重,就脫下來,叫人去洗了。」歐升達迎著樂楓的目光。這時候只要是目光有一點閃爍,樂楓就會認為自己心裏有鬼。
「驚喜?」古夢柏和尹詩雙對望一眼,誰也沒說話。
「很簡單,答應我的條件,一個月陪我做四次愛。這樣,我會信守諾言,不讓樂楓和楚之洋知道這件事。」
周惜雪眼睛里已經沒有了平常的精幹和嚴肅,取而代之的是無限的溫柔:「謝謝升達大哥。」
歐升達道:「別逗了,你們是專業的,我跟著摻和什麼。」
歐升達注意到,涵涵在跟冷鴻海跳舞,而周惜雪則跟張自江在一起旋轉。
「嗯,只不過你想不到是誰邀請的我罷了。」
「你以為我是那些小女孩?李子夜對我關心,而我也欣然接受,但那不是愛,只是我對溫情的一種渴望。」
「怎麼?」歐升達問。
桑真瞄了一眼余文文:「文文,你說呢?」
「我在北京,怎麼有事啊?」
「兩個人鬧矛盾啦?」歐升達問。
「我的目的能告訴你嗎?」
「嗯,聽說等一下他們要去香港那邊見郭正余,只是在這裏打個照面。對了,要不要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涵涵笑著道。
「可我們的生活真的不能被破壞,所以……我們以後也不能再有那樣的關係了。」歐升達很費勁地說。
走出機場,歐升達對著烏蒙蒙的天空發了一陣呆,然後鬱悶地撥了個電話給楚之洋,把剛才尹詩雙對他說的話對楚之洋說了一遍。本來他以為楚之洋會反應強烈,沒想到,他只是嗯了一聲說自己知道了。
到了賓館,他趕緊下了車,對周惜雪說:「再見。」
「心裏有事?」
「還喝嗎?」周惜雪問。
歐升達端著水回來:「對了,有個事我跟你說一下,周惜雪跟古夢柏原來是情人的。」
「你這樣一說我心裏豁然開朗了許多。可能是我在國外時間太長了,對國內人們的思維方式陌生了,再加上我性格太強,有些不容人,凡事都過於主觀。這些我以後會注意的。」周惜雪臉色開始晴轉多雲。
歐升達回頭一看,只見周惜雪站在車邊向他笑著,整個人顯得優雅而知性。
「你了解周浩嗎?」歐升達問。
晚上歐升達跟周浩的聚會是在京郊的一個私人會所。這個私人會所的會員基本上都是京城基金公司和私募公司,也有部分的企業家和文體明星。會所的主人開這個會所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將大家聚集到一起,交流一下信息,互通一下情況。
因為有葉漢聲在通衢市,歐升達就叫他同通衢市政府開始談判。三天後,一個令歐升達感到滿意的協議就出現在了他面前。他找來法務部的人仔細地研究了一下,發現沒什麼漏洞,於是就跟李文嵐說可以簽了。
「彭小姐好,我叫歐升達,請多指教。」
「你哥不會有損失吧?」歐升達問。
「過分?誰過分啊!我可沒跟別人上了床以後翻臉不認人。」周惜雪的聲音也變得陰鷙起來。
歐升達點點頭:「你好,怎麼你跟冷鴻海很熟嗎?」
「那好,你安排吧。」歐升達道。
「好,我叫尹部長安排,晚上你們在機場見面吧。」
歐升達心裏暗罵,這個楚之洋,真是不懂女人心,但他還是笑著:「你呀,就是太敏感。他現在焦頭爛額,估計滿腦子都是怎麼補救,哪有空兒看你的臉色?」
「升達,這幾年你的生意做大了,膽子怎麼變小了?」
「就不想跟我多說幾句?」涵涵眼裡含笑。
「哦,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之洋公司海外事業部的周總。」然後他把幾個美女介紹給周惜雪。周惜雪淡淡地笑著跟每個人都握了手。
「你得了,我何德何能做你這海歸博士的老師?」歐升達笑著。
「樂教授跟他也很熟嗎?」涵涵問。
這個理由沒法拒絕,歐升達只好跟她走到一邊。
歐升達喝口水:「還有啊,今晚周惜雪處處為難我她可是幫了我。」
歐升達想想道:「學會包容,學會微笑,再痛苦的事情都能變得快樂。惜雪,先放鬆一下,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說完,他端起杯,自己喝了一口。
好不容易有機會跟烏梅單獨在一起。她很關心地說:「你跟她說話悠著點兒,她說話沒譜兒的。你真把錢給她,她就找借口把錢花到別的地兒去了。最後你還能跟她打官司啊?」
「啊喲,歐董,在這裡會美人呢?也不理我們這些老朋友了?」桑真的表情古靈精怪。
周惜雪淡然地看著那邊的樂楓:「怎麼樣,很專業吧?我用手機照的。」
烏梅聽了笑了起來:「你這人真有意思。」
「歐升達,怎麼著,你玩弄完了別人就想不認賬是不是?」周惜雪臉色大變,「升達,聽我說,發生了的事,你就要負起責任來。我們可以沒感情,但是以後可以做|愛,你夠強壯,我夠熱情,這就夠了。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讓楚之洋知道的,也不會叫樂楓察覺的。」周惜雪輕聲道。
「你看我像落入圈套的人嗎?」歐升達笑著。
「你在威脅我?我告訴你,我還真就不怕。」周惜雪面無表情。
晚上在會所,歐升達舉辦了一個隆重的簽約儀式。李文嵐沒有出席,他解釋說怕叫通衢的人看出他在這裏面的作用,但是,他卻叫桑真帶了一干歌星美女前來助陣。
「我正在通衢市廣場這裏,我想跟你聊聊。」
周惜雪打電話給歐升達的時候他正在去機場的路上,周惜雪說要跟歐升達談談,歐升達道:「我要去通衢市,等我回來再說吧。」
於是,他點點頭:「他們什麼時候出發?」
歐升達回答:「我再不跑就得犯錯誤,你知道嗎?那余文文穿成那樣,我要是鼻子出血血流不止,還不出了人命啊?」
歐升達覺得不妙,趕緊回撥過去,但周惜雪已經關了機。
看得出來,這些被邀請的人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很少有政府官員,估計是廖冰旋不想在官員面前被說三道四吧?人們似乎都很快樂,互相打著招呼,一律是,嘿,你好嗎?個別人還不時地冒出幾句英文或者法文,也許這樣能顯示出他們的卓爾不群。歐升達站在一邊,看著那些人幾乎一個模子的笑容,忽然感到自己站在另外一個世界。那些人的表情怎麼都如出一轍?有一點傲慢,有一點好笑;讚美一切,又鄙夷一切;而且,從來不表現驚奇。
回到家裡,沖完涼,樂楓一如既往地拿本厚厚的專業書坐在床頭看。
「是這樣啊,」樂楓端著杯沉思起來,嘴裏不停地道,「周惜雪,古夢柏,周浩。」
「好的,我明白了。」
「沒事,就是想給你打個電話。」她聲音有氣無力的。
歐升達咧嘴笑了一下:「說起來我很慚愧,你這麼寬容大度,我還是這麼小心眼兒。」
劉文衛看了一眼還站在一旁的桑真和烏梅,忽然壓低聲音:「是女的吧?」
於是,他笑著道:「怎麼?尹部長,不是我得罪你了吧?」
歐升達想了想:「我不好輕易評判他,但像康美這樣超速的發展,背後一定有一系列能掌握他企業命運的人在支持,一旦有一個節點出了問題,那是很危險的。」
「他申請會員通過了?」歐升達問。
「可以。」
正吃著,只聽周惜雪道:「升達大哥,你慢一點,醫生說吃飯快容易得心血管病,還容易發胖,來喝點東西。」聲音溫柔得叫歐升達直起雞皮疙瘩。
余文文似笑非笑地看著歐升達:「歐董,我一直以為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現在看來也不能脫俗啊。」
電話鈴聲將他從夢裡拉回到現實,是廖冰旋。
「不說她了,有事就叫她找我,幫她也就是幫你嘛。對了,我聽說周浩聯合了幾家機構準備炒作你的股票,這事你知道嗎?」歐升達問。
「沒問題,我們考察人員的報告只要是通過了董事會的討論,我們簽正式協議都沒關係。」歐升達笑道。
余文文端起杯:「歐董,我想跟你喝一個,一是祝賀你在通衢市投資成功,二是希望你愛崗敬業。」
「可我是真的很想見你,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請教。」周惜雪道。
歐升達走過去,王光玉指著彭公主笑道:「介紹個美女給你,彭小姐。」
「夜總會、桑拿、地下賭場啊?他初中都沒畢業,滿口髒話,經常提著滿皮箱的現金到處找刺|激。白天在廠里啃饅頭吃鹹菜,到了晚上就開始猛吃海鮮……」尹詩雙似乎還是憤憤不平。
歐升達問:「你什麼意思?」
「歐董,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歐董能不能給我劉文衛一個薄面?」劉文衛喝了很多酒,似乎沒什麼大礙。現在的官員真能喝酒,歐升達心裏想。
歐升達知道掩蓋又會惹出麻煩,一不做二不休,就點頭承認了。
「哦,據說最大的本金是郭正余通過國內一個朋友注資的,後來還有冷鴻海和蹇君博等人的加入,好像都是通過國內朋友加入的,因為那時國內還沒有開放QDIIQDII是一項投資制度,它允許在資本賬項未完全開放的情況下,內地投資者往海外資本市場進行投資。」尹詩雙道。
歐升達一字一句地說:「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就不可以隨便說,尤其是想當然的,不負責任的。」
「很容易,公司發布公告,稱公司經營正常,沒有應該披露而未披露的信息,請股民放心就好了。」周惜雪笑笑,伸手過來給歐升達倒酒。
廖冰旋沒回話,也用不著回話,歐升達這是給樂楓看的。只怕萬一不怕一萬,關於自己跟廖冰旋的事,樂楓既然有了猜疑,就不得不防。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我這是到了所謂的中年危機了嗎?歐升達不斷地問自己。
歐升達搖搖頭:「沒人跟我說過。」
尹詩雙笑道:「其實,會所里經常有人想通過我邀請你參加他們的派對,我都給攔下來了,說你太忙,沒時間。其實就是不想讓你平添那些煩惱。對了,晚上跟周浩見面你最好心裏有個譜兒。」
歐升達開人代會的時候跟馬公子見過面。這小子高調得很,據說跟中央某人的兒子合夥。開會吃飯大家在一張桌子,他總是有北京的一些內部消息,搞得很多人都貼在他身邊,就像他是總理似的。歐升達對他的衣著打扮是印象深刻。馬公子不止一次地說,他身上穿的服裝,大多數是在巴黎皇後區定做的,並且還要預訂。衣服上的每個扣子都是有他的姓氏字母縮寫花紋的。而且,他不抽香煙,只抽雪茄,據說是從哈瓦那進口的,每盒要2000元人民幣。跟王光玉一樣,馬公子的名片也是特製的,鍍了一層金,上面印了自己的中英文資料。很有特點的是,名片上還印了馬克思的頭像。馬公子說自己很崇拜馬克思的思想,這樣的名片遞到別人的手中別人多少也知道分量,不會把他當暴發戶看待。一張名片的成本達到了60美元左右。歐升達曾經調侃他,不求最好,只求最貴。
「那我也覺得不大托底。」歐升達道。
「就是那個開保險公司,又搞證券的。」尹詩雙嘴角一撇,似乎很輕蔑。
「我哪知道有沒有關係。反正我會有辦法叫樂楓相信的。」
歐升達道:「等一下你不妨安排他們去看一下芭蕾或者歌劇,主要讓他們明白,升達地產不僅有經濟實力而且有文化品味。」
「還是大哥想得周全,我明白了。要不,你倒筆錢給她,讓她自己折騰去算了。」李文嵐說。
「我是怕說出來你受不了,更怕講不從寬,不講更不從寬,因為有些錯誤永遠不可原諒!」歐升達想,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坦白了算了。
「此話怎麼講?」歐升達問。
李文嵐又介紹孔麗珠。這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女人,說話語速極快,噼噼啪啪的像爆豆子;一上來就滿口京腔地對歐升達一頓吹捧,就像認識好多年的朋友。
「沒帶啥,現在南北方物資流通這麼方便,有啥帶的?鵬城的特產是海鮮,爸媽又不read.99csw.com喜歡。」樂楓還是盯著電視。歐升達很奇怪,她這人不是很喜歡看肥皂劇,今兒是怎麼啦?
「沒哈,全國類似的會所都有聯繫。他們那邊來人我們也同樣這樣安排,資源共享嘛。對了,周浩跟你說想操作你公司上市的事了嗎?」古夢柏問。
「看來以後在之洋公司,我得小心走路了。」她慢慢喝光了杯里的酒,若有所思地說。
「不,還有一個目的,她還想讓張自江也知道我跟廖冰旋的事情。」歐升達補充道。
「嗯,我們倆就像親兄弟一樣,雖然說我們倆現在從事著不同的行業,可總是不忘對方,相互支持。除了老婆不可以共享,其餘的都沒問題。他要是今晚叫我把升達地產給他,明早他就能坐到我辦公室去。」
「可是,那天在通衢市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那也是公共場合啊?」歐升達很不解。
李文嵐的辦事效率還是有的,兩天之後,通衢市主管招商的副市長汪泳帶著一干人馬來到了鵬城。效果那自然不用說,升達地產的項目在鵬城是很高端的,尤其是商業項目更是做得很成功。通衢市供銷聯社的頭頭腦腦們簡直是羡慕至極。
「您好,劉書記,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之洋公司的周惜雪。」說著,雙手遞上名片。
歐升達心裏暗想,這個可不能承認了,否則越來越麻煩:「哦,他是李文嵐的朋友,以前見過兩次。」
「像王光玉那樣?把自己搞得一紅頂商人的樣子?」歐升達看著涵涵。
「所以,現在有很多的房地產公司都熱衷上市,尤其到香港上市,就是你說的這個可持續發展吧?」
「你想怎麼樣?」歐升達問。
「不用,我自己去。」歐升達走到書房,在飲水機前站住,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時拿不定主意。想了一會兒,他回到房間,走到陽台上,慢慢地喝著茶。
烏梅笑笑:「別說,你還是個感性的人。」
「這點請放心,質量肯定有保證。」歐升達回答。
劉文衛招手叫來了市委秘書長道:「你再安排一桌兒,然後派個司機去把歐董的客人接過來,先安排好住宿,然後去吃飯。」
歐升達點點頭,一會兒噼里啪啦地上了一大桌子。
「既然你不發表意見,我們就盡量安排了。」古夢柏道。
那天晚上,通衢市舉行了盛大的聯誼舞會。歐升達不是通衢市請來的最有實力的企業家,但卻是滿場最受歡迎的男人之一。原因就是,在那些女星和女人的眼裡,他是最有才和最會浪漫的人,不僅語言幽默、平易近人而且交誼舞技術一流,每一個跟他跳舞的女人都感覺被他帶得很舒服。
歐升達看著周惜雪痛不欲生的模樣,心裏明白楚之洋可能沒有充分照顧到她的感受,又知道自己此時不能火上澆油,便心平氣和地對她說:「這個你要理解,連續遭到滑鐵盧,團隊的士氣肯定受到了打擊。這時候,對於他,安定人心、穩定隊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不在別人面前給你掙面子也是能理解的。這充分證明他心裏是把你當自己人的。」
「其實,我也不願意跑,我寧願在老百姓的選票面前當官,而不是這樣跑官。可是沒辦法啊,在目前上級任命下級、上級一言九鼎、老百姓人微言輕的選拔任用官員的體制下,我不找大權在握的人還找誰?」劉文衛嘆息著。
劉文衛談話是句句不離招商,頗有一定要之洋公司來通衢市投資的勁頭兒。他又介紹通衢的區域優勢又介紹通衢的政策優勢,把個酒桌搞得跟推介會似的。
「我約了他月底見面,這兩天他會派人幫我整理一些資料。」歐升達微笑著。
「討厭。」周惜雪的臉一下子變得緋紅。
「嗯,你放心吧,這項目就是咱哥幾個的,我絕對會把它弄好。」歐升達知道,像李文嵐這種人,利益問題必須先挑明。他跟路克傑那種不得不走點灰色路子的官員不一樣,他要陞官的目的很明確。所以,他辦了事你就一定要他明白,他不會白做的。
周惜雪怪異地笑著:「你怕我喝醉是吧?沒事,這杯酒是我的謝師酒。我喝了,你就是我老師了。」
「這樣吧,我最近幾天正打算籌備一個項目開盤,然後還要到上海參加個會,你看兩周以後怎麼樣?」他這樣安排,是想盡量拖延時間,最好能將自己的計劃準備充分。
「哦,那沒什麼啦。」歐升達拎包走下樓。
見到歐升達走過來,他笑著問:「怎麼樣,客人還滿意嗎?」
「不管她,你最近怎麼樣?」歐升達問。
「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但是不能放縱慾望。凡事都有個度,一旦是過了這個度,那就不是幸福,反而成了痛苦。」歐升達道。
「馬公子?」歐升達對這個名字似乎很陌生。
有這麼個女孩在,歐升達稍微有些放心。
歐升達知道再說無益,於是把電話交給了周惜雪。
歐升達道:「相當滿意。」
廖冰旋的生日會隆重的程度是歐升達沒想到的,除了常見面的冷鴻海、蹇君博、王光玉、李子夜以外,還邀請了涵涵等一些文藝圈的名人。當然,也有廖冰旋的一些親戚朋友。歐升達趕到的時候,廖冰旋正跟張自江在門口迎接客人。張自江握著他的手,仔細地問了一些關於寶山投資大廈的進度問題。前一階段他曾去過一次工地,只是當時歐升達不在,聽工程部的人說,張自江看得很仔細,要求一定要抓好安全工作。
婆媳關係也許是世界上最微妙最難處理的關係。尤其是歐升達的媽,對人過分熱情,口無遮攔又自以為是,有時候連歐升達都受不了,可樂楓卻能把關係處理得很好,真是讓歐升達感到不可理解。
李文嵐當即就明白歐升達是什麼意思:「狡猾,大大地狡猾。」
正想沖涼,楚之洋打來了電話:「升達,我有些事,暫時不能回國,周惜雪明天到北京,她說有些事要跟你請教一下,改天她回鵬城時,你跟她聊聊吧。」
「怎麼會?你對我和這個家庭都很好,再說,你也很忙。」
「你去接她?為什麼?之洋公司那麼多人隨便派一部車不就得了?」
放下電話,大致跟李文嵐說了一下晚上的安排,李文嵐道:「你看著安排吧,名單等一下我叫辦公室直接傳過去。對了,桑真和烏梅晚上也來。」
16號別墅的一樓分為兩部分,一半是個服裝展示廳,幾乎每天都有時裝發布會和珠寶展、名表展之類的活動,另一半是清吧。從清吧的樓梯走上去就是一個展示廳,在樓下表演展示過的服裝、珠寶、名表等奢侈品都會在這裏作一段時間的靜態展示。
「開心?我現在一直想你那100萬的問題。你到現在也沒有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啊?」
「你們看,這串項鏈怎麼樣?」樂楓顯得很得意。
放下電話,歐升達久久審視那塊屏幕,但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心頭竟似有種被揪一下的感覺。這在以往可沒有過,或者,至少是好多年都沒有過了。
「孔子曰: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忽然,有人在門口說了一句。
歐升達只是聽。他每年去北京的次數雖然不多,但是也替路克傑等官員接待過一些北京客人。這北京人啊,在飯桌酒桌上,啥都好說,什麼都好辦。你若有個大事小事要找北京人幫忙,拒絕你的概率基本為零,但命中率可就不好說了。
「不是,在她眼裡你就像威風凜凜的大將軍。今天一見,卻是個儒商。」周浩掏出雪茄,歐升達注意到,那雪茄盒子是特製的,上面有個花體的周浩的英文名字。他問歐升達抽不抽,歐升達道:「我不吸煙。」
再者說了,這李文嵐和劉文衛也是真辦事,這跟某些領導錢照拿、飯照吃、禮照收,最後還不給你辦成事強多了。這年頭,富貴險中求,古時候還講究刀尖舐血,這個社會冒點險又能怎麼樣?況且,一旦劉文衛出了事,他還能主動交代鵬程這邊的事?
「你這是罵我,海歸博士?從海外回來的啥也不是。」周惜雪搖著頭,又給自己倒滿。
「你等一下我,我去樓上換件衣服,馬上就下來。」說罷,拎著包一蹦一跳地出了包房。
歐升達在一旁看著,沒怎麼喝,也不想喝,因為他覺得這個場合自己就是個局外人。他們所做的一切跟自己根本沒有關係。
「我明白了,要不要有姓名牌的?」古夢柏問。
大家往外走,周惜雪回頭做了個鬼臉。
「謝謝你。」歐升達發自內心地說。
樂楓似乎現在已經進入了一種思維定式,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出軌的信號。這種疑神疑鬼很危險,怎麼辦?要不要勸她找個心理醫生?
古夢柏帶著他標誌性的微笑走過來:「張書記,大家都過去吧,馬上開始了。」
「是啊,她跟你說啦?」
「好,一言為定,不過,我要帶個神秘嘉賓。」王光玉眼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沒問題。」歐升達伸出手,兩個男人握了一下,氣氛對兩個人似乎都有些不可名狀。
「就為這個不開心?」歐升達笑道。
歐升達也有些納悶:「對啊,為什麼?」
「升達大哥,我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哥現在手裡有一筆私募基金,想找個出路,正好我在北京跟他說我認識你。所以,他想問問你,想不想融點資?」不知道怎麼,周惜雪身上的香味不停地飄來,歐升達感到有些燥熱。
歐升達道:「有時開車從那裡路過,現在那兩個酒店還是古夢柏的嗎?」
「只是我對通衢市的情況不熟,一走一過留不下什麼深刻的印象。」歐升達道。
歐升達搖搖頭,對站在一旁的桑真和烏梅道:「不好意思,我有點事,失陪。」
周惜雪顯然很開心:「好啊,等一下回去我就給我哥打電話,叫他在北京好好接待你。」
劉文衛坐到烏梅和余文文中間,他看著周惜雪道:「您是?」
「會考慮和周浩合作嗎?」古夢柏問。
楚之洋哈哈大笑:「你放心吧,我不參与。」
「這事怪了,你就是想反擊,你連敵手是誰都不知道,總不會是空氣吧?」
「應該也不熟吧?」歐升達感到很奇怪,她怎麼突然提到李子夜?
「路市長還是看在你和徐市長的面子上。我一個商人在他那裡有什麼影響力?一切都是巧合而已。不過,能由此促成升達地產與寶山投資的合作,也算是一件好事。」歐升達不卑不亢地回答。
「怎麼說呢?我得看看他對之洋公司的操作成績。要是他把那支股票操作好了,我自然會首選他們;如果操作不好嘛,我就得重新考慮了。」這也算是為楚之洋擋擋子彈,假如周浩真是對楚之洋有非分之想,那麼考慮到升達地產這塊肥肉,他也會投鼠忌器。
「怎麼啦?好像生病了?」
「你坐下,別搞得跟進了派出所似的。」樂楓道。
歐升達心裏有些發毛,內心波濤洶湧。他有點心虛,低下頭道:「沒啥,沒啥。」其實他清楚越是堅韌的盔甲,下面的身軀越是柔軟,就像烏龜的殼。
這天早上一上班,李文嵐就打來電話:「晚上你在會所給我安排一個場子。要有氣魄,我有重要客人,你也要過來陪。不過事先說明,你不準埋單。這個單有人埋,你千萬別充大頭。」
「對了,還有個事,這次我們的螃蟹節上有個簽約儀式。我希望,如果你的人考察的結果還不錯,我們是不是可以簽個意向性協議?」劉文衛道。
「還好。」歐升達回答。
「怎麼了?最近一段時間,幾次都聞到你身上有別的女人味。」
歐升達笑道:「怎麼,受了點挫折就心灰意冷了?事情既然出了,只能面對!你以為逃避現實,內心就舒服了嗎?你看看你自己的模樣,像霜打了一樣。這件事你現在覺得抬不起頭來我能理解,以後總這樣,你的信心和熱情就沒了!」
歐升達問:「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我問你,早上你穿的那套衣服呢?」
哦?三位女人先輕呼了一聲。
葉漢聲道:「我明白了。」
這個消息讓歐升達大吃一驚:「你是說,她跟古夢柏原來是戀人?」
歐升達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心裏開始有些焦躁。
「怎麼?你說我是小人?」余文文面帶慍色。
尹詩雙也訂了當天回鵬城的機票。因為她的飛機比劉文衛晚了一個多小時,看著劉文衛和秘書進了安檢,歐升達對尹詩雙道:「謝謝你,這次安排得很好。時間還早,到那邊咖啡廳聊一會兒?」
王光玉輕笑著:「忙,每個上流社會的人顯得都很忙,誰知道是真忙還是假忙。」
「看樣子歐董是不想跟我說什麼了。是怕我,還是其他的原因?」涵涵問。
「你能睡得著?」
「有點憂國憂民的意思啊!」歐升達笑道。
這話裡有話,歐升達不想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搞不好會引起樂楓其他的情緒。童藍還在客房,叫她聽見就不好了。
不過,像他倆這樣的跟他們辦事還算托底。首先,自己不直接跟劉文衛發生經濟關係,一切的溝通都是由李文嵐來做。誰能想到,遠在千里之外通衢市的事情是由鵬城的一個區的局長操作的呢?
「不可能,你別以為你是埃及艷后。」歐升達很生氣。
歐升達道:「這是詆毀別人最好的說辭,特別是對廖冰旋這樣的國企領導。陰謀詭計、權色交易這些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元素。」
「你不是鼓勵我和她保持那種關係吧?」
「嗯。」歐升達答應道,「對了,前天我見到了周浩。你是不是答應了他一起炒作你公司的股票?」
「你得了吧,桑真還不吃了我!晚上見。」說完,李文貴放了電話。
「怎麼?你的項目跟他有關係嗎?」歐升達問。
「自己?」李文嵐問。
「這就對了。」樂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本來呢,現在的女孩子,專瞄你這類男人。因為你們有一定的經濟能力和社會地位,比那些白臉兒愣小子,有成熟、穩重、會體貼的優勢。女孩子主動投懷送抱,你們作為男人呢,到手的便宜不佔白不佔嘛!這些我都能理解,可周惜雪的做法我就不大理解了。她本來已經有了楚之洋,應該夠本了,為什麼還盯著你不放?」
「哎,升達大哥,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第一次見面怎麼能拂人家面子呢?桑小姐,我敬你。」兩個人碰了杯。
「升達大哥,看不出你收藏夾里的秘密還不少呢。樂教授不知道吧?」周惜雪巧笑嫣然。歐升達發現,精明強幹的周惜雪其實也有女人的溫柔。
事情已經到此,歐升達一咬牙道:「好吧。」
歐升達想了一會兒道:「我倒有另外一個方案。你跟劉文衛溝通一下,我2500一個平方,把它承包給一個他指定的拆遷公司,其餘的我不管,一切事情由這個公司搞定,你看怎麼樣?」
張自江笑著:「沒啥,周總裁是我們寶山的知名企業家,我願意多跟她聊聊。」
「我能理解你們,也能理解某些人為了博美人一笑而一擲千金;不過,我也深深地懂得,任何一個美人都不會只屬於一個男人的。很多人拿萬貫家財去追某個美人,更敢豁出性命與她終生廝守,而結果往往令人可笑。他被折騰得筋疲力盡,結果美人還會跟更有錢的男人歡笑。」歐升達道。
下午他下了飛機,在車上,聽到一個新聞:財政部大幅調高印花稅。他不由得一陣緊張,周浩的確是個神通廣大的人。
「中檔以上,別太豪華,客人以外地領導為主。」歐升達道。
說了半天,也許意識到了桌上氣氛有些冷淡,劉文衛不好意思地說:「哈哈,看起來我又犯了工作狂的毛病。來,我跟大家道個歉,我自罰一杯。」說完,自己一口將面前的酒喝乾。
樂楓對歐升達道:「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歐升達心裏感到一陣熱:「需要我準備什麼你就說話,回頭我跟財務打個招呼,你需要什麼費用可以直接支取。」
「我只是個商人,一個為了生活奔波的商人。」歐升達認真地回答。
歐升達沉默了,房地產企業的偷漏稅已經是人所共知的秘密,偷漏稅的辦法也很多,包括以不申報納稅、用房屋換土地偷漏稅款、偽造或高估開發成本、隱瞞收入等各種方式進行偷漏稅。為什麼?因為稅賦太重,減輕稅負以爭取政府優惠政策為優選,但實際上,更常用的手法是與相關機構結盟而行。這樣僅僅一份評估結果就可以把稅務部門拒之門外。由於大量的土地是採取協議出讓形式,地價作為企業最重要的一部分成本,其價格評估操作空間非常大。其實,這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房地產業本身比較複雜,稅務徵收的盲點多,稅務局一般注意不到;另一方面是由於土地增值稅等徵收太重,1993年為房地產過熱剎車制定的土地增值稅仍然沿用至今。土地增值稅採取四級超額累進稅率,最低稅率30%,最高達60%。這樣誰能不想法逃避?
童藍笑著又叫了聲:「升達大哥好。」
他走到外面,找到尹詩雙,她很快就給搞定了。
「歐升達,你別那麼自我清高好不好?我逼你了嗎?作為男人,你不應該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嗎?」周惜雪似乎很不買賬。
「不知所謂。」歐升達不想跟她糾纏,轉身回了卧室。
她這是想幹什麼?真的想追求什麼愛情?不會的,像她這種女人不會輕易愛上誰的,但她為什麼還要這樣步步緊逼?情人只是一朵美麗的罌粟花,只適合遠遠地欣賞,而決不能去碰觸。還是不要理她,也許時間長了,涵涵就會知難而退了。
「沒事我走了。」歐升達站起身來。
「尹部長很有感慨啊。」歐升達也走過來,手扶著欄杆道。
「劉書記,請坐。」桑真笑靨如花。
「你等等,我腦子有點亂。」樂楓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擺著手。
「我看那個周小姐似乎跟你之間有事,你總有點魂不守舍。」涵涵道。
又一個彩信,打開,居然是歐升達跟廖冰旋在遊艇上擁抱的鏡頭。
周惜雪輕笑著:「你是不是怕最後的結果是楚之洋就像個待宰的羔羊,無力掙扎,卻又逃不走?」
「不好意思,應該我去敬你才對。一直想去,看你那裡太忙,沒找到機會。」歐升達客氣著。
歐升達爽朗地笑著:「那好啊,你明早回去,我的人明晚就到。」他心裏明白,這不是件壞事。如果能拿下通衢市這種城市的中心地帶,可能銷售額不一定多高,但是利潤應該不會低。
「對,我甚至覺得,周惜雪跟楚之洋談戀愛也是一場陰謀。」涵涵語氣十分誠懇不像撒謊。
劉文衛用力握握歐升達的手,低聲道:「歐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對了,回頭我跟國土規劃局打個招呼,把你們項目的容積率調整一下。」
歐升達說:「你別問那麼多,叫你問你就問。」
「我的樂教授,今晚是跟通衢市委書記吃飯,將來我們要有合作。我穿得總不能太隨便了吧?我平時也換衣服,你怎麼沒意見?今天是怎麼啦?」歐升達的眼睛依然看著樂楓。
一回頭,樂楓正站在身後,見他放了電話,樂楓問:「你今天跟涵涵真的是碰巧?」
「嗯?晚上的聚會也有邀請你嗎?」歐升達問。
歐升達愕然。
「哦,是的。」烏梅回答,「他對你很欣賞,想有機會約你出海釣釣魚。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桑真和烏梅面帶笑容地走過來:「劉書記,歐董,你們倆在這裏商量什麼大事呢?」桑真今晚穿得更是惹火,烏梅卻依舊很淑女。
歐升達笑著:「這完全是霸王理由。你也沒問過我跟楚之洋熟不熟啊?你想跟楚之洋認識也可以,那你得倒滿,來,我給你介紹,這位周總就是楚之洋的女朋友。」
「謝謝你的關心,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歐升達道。
這個生日會無疑是多彩而光鮮的,人們喜歡坐在餐桌旁,喝著各色酒水啖著美食再侃大山。各色人等衣著光鮮,真有種進入電影場景的感覺。炫耀,很難說不是一種積極的人生姿態,但有了中國背景,問題便複雜了。
歐升達笑著回答:「我知道,聽的時候要如同喝啤酒把泡沫去掉一樣,一杯當小半杯喝。你看她一口一個她家老爺子怎麼怎麼地,好像她家老爺子是國務院總理似的。」
「要不我們到小區門口的咖啡廳坐一下吧?」歐升達建議到。
涵涵接著問:「可是,我也聽說,有人反映你跟廖總有私下交易,造成了國有資產流失。有關部門正在調查這件事,是嗎?」
張自江點點頭:「是不錯,回頭你發給我。」
歐升達給自己和涵涵都倒上茶,接著說:「從古到今,無論世界怎麼改變,人活著,始終也就是那麼回事。比如我跟廖冰旋的合作,有人有想法是正常的,說我跟她有男女關係也好,說我們有權錢交易也好,嘴長在人家那裡,我們又有什麼辦法?不過,那話怎麼說來著?生活還是要繼續,那就繼續吧。」
沒一會兒,周惜雪打扮得煥然一新地走了進來,歐升達突然發現,她身材綽約,眉目如畫,再加以淡藍色裙裝勾勒出的優美曲線,居然沒了平時那種女強人的氣質,竟有些楚楚動人。
「升達,你醒了?」
「一定,一定。」
「怎麼回事兒?你昨天就像個野獸。」周惜雪靠在歐升達的身上,一縷不掛。
「得了,你別那麼擔心。他就是把流通股都弄到自己手裡又能怎麼樣?能改組董事會?笑話。你趕緊還是叫她倆準備禮物去吧。」
歐升達一副老實模樣:「哦,工地上臨時有事,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他不想叫周惜雪看出什麼來。
「得了,你少喝點,要是喝醉了,之洋還不跟我拚命。」歐升達笑著道。
「怎麼,怕我出去給你丟臉?」
「怕?怕又有什麼用?忽然覺得,整天這麼忙碌,仔細一想都像些笑話,或者說是鬧劇。」歐升達道。
樂楓道:「我知道,昨晚我是跟旋子一起吃的飯。」
「不,我就讓你陪,好不好嘛,人家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點,你就陪陪我嘛。」
「不要了,我可不想跟政治走得太近,一旦有個風吹草動,第一個倒霉。」歐升達道。
「這些都談不上,涵涵小姐,要是沒什麼事,就請回吧。你的那棟別墅我會叫人給你裝修得漂漂亮亮的。」歐升達站起身來。
於是,他撥通了尹詩雙的電話,讓她晚上準備一隻遊艇。
「他不來。戲又不是演給他看的。那邊只派個主管招商的副市長,帶著各部門的頭頭腦腦。事情早定了,他們也都是心知肚明。」李文嵐道。
李文嵐把歐升達介紹給劉文衛:「文衛,這就是歐董。今天這個場面沒有他咱們是進不來的。」劉文衛顯得很年輕,一看就是那種辦事果斷的人,一邊笑著跟歐升達握手,一邊連聲道謝。歐升達跟他寒暄著,同時也跟他隨行的人都握了握手。
「旋子說你在污水處理廠項目上幫了她很大的忙,謝謝你啊。那路市長很難說話,給你這個面子也是破例了。」張自江道。
「什麼目的?」歐升達問。
車開出會所,轉上高速公路,歐升達問:「去哪裡?」
她轉身要走,樂楓問:「你今天不是簽約嗎,怎麼會遇到涵涵?」
人的慾望可以無限膨脹,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和別人的慾望。懂得滿足就九-九-藏-書會避免很多因慾望而產生的麻煩。
「你就是一天生的小偷兒。」說著,桑真伏到劉文衛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劉文衛哈哈笑起來。
王光玉道:「今天不是時候,人太多。後天晚上,咱倆單獨談談,不在這裏,去個安靜的地方。」歐升達道:「我公司寫字樓的樓頂,有個餐廳,平時都是內部員工吃飯休息的地方,菜做得不錯,不然,我們去那裡聊聊?」
烏梅走過來:「歐董,你好。」
宴會一開始,很快就進入了高潮,特別是有幾個頗有姿色的女歌星在。那些官員真是各個英雄虎膽英勇頑強奮不顧身啊。
「張自江不在家?」歐升達問。
「是的,她在跳舞的時候對我說,她看出來周惜雪在為難我。」歐升達回答。
歐升達道:「也不能說不想,前一陣子也有私募基金找過我,可我覺得融資成本太高,就沒再談下去。」
歐升達嘿嘿一笑:「我也希望如此,但願他不要把之洋的股票操作壞了,要是那樣的話,我們恐怕也是合作不成。」
歐升達道:「那有什麼問題,反正離正式開始還有段時間。」
歐升達盡量做到心平氣和:「我覺得你還是參加參加的好,跟那些人多接觸接觸,對生意有好處。」
尹詩雙長嘆一口氣:「歐董,這個會所每天就像一個舞台,天天上演著各種活報劇,我看得太多了。各種人物的表演,各種事情每天都在發生,有時是那麼的可笑。」
他走出房間,劉文衛問:「怎麼樣?」
不過,歐升達跟小吏打交道這麼多年也總結了點經驗。如果此人是所在部門的頭頭兒,那麼稱他的官銜肯定沒錯;如果此人是什麼處級調研員,可別叫他調研員,一定要叫處長,他聽了肯定爽。在交談過程中,只要談到了他處理問題的一些比較好的做法,一定別忘接幾句腔,對他的「英明神武」進行一下表揚。當然表揚越在點子上越好,官銜越高的人,對馬屁聽得越多;層次太低的表揚,他聽了興趣不大。如果你能讓他一聽之下心花怒放,得了,什麼他都說了。抑制不住啊,知音啊,這些事我不跟你講跟誰講啊。
聞言,歐升達回答道:「是有這麼回事,紀委、審計局、國資委都有介入」。
可以這樣講,中國所有的房地產企業,你要是真查,都有問題。現在,問題來了,想辦法渡過這個難關是必須的。歐升達想了想說:「嗯,謝謝你,涵涵,我會想辦法的。對了,你既然知道這事,你的消息渠道一定很準確,是不是可以通過你的渠道做做工作呢?」
歐升達道:「我在路上也一直想這個問題,咱們跟她的關係特殊,應該送一個。你看送什麼好呢?」
一曲結束,李子夜送樂楓回到原位,順勢坐在了她身邊。而周惜雪則跟張自江似乎在交換電話。
車子是周浩的,周惜雪開車,歐升達坐在副駕駛位,她身上的幽香不斷地飄入歐升達的鼻孔。很奇怪,那種感覺又來了,不僅如此,歐升達的小弟弟也不爭氣地有了反應。
「嗯,有點感冒。」她回答。
「8 : 45。」樂楓眼睛盯著電視。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歐升達的視野,是烏梅,她正跟冷鴻海耳鬢廝磨地跳在一起。
周惜雪走過來,坐在歐升達身邊。
「派對串子?」
「余小姐,知道喝酒和喝水的區別嗎?」周惜雪忽然問。
歐升達沒有過多地在那裡停留,只是禮節性地跟汪泳喝了幾杯就走了。
周惜雪道:「那我也去通衢市。」
尹詩雙道:「早轉手了。後來,周浩離開了摩根斯坦利投資銀行,到了斯普林投資基金,再後來回國做私募。」
「下午我去鵬大辦事,看到樂教授跟李子夜有說有笑地在學校西門的咖啡廳里出來。很隨便的樣子。」涵涵望著歐升達,似乎是想看他的表情。
歐升達馬上腦子裡閃出一個名字:徐中方。涵涵背後的男人會是他嗎?從她最近兩次跟自己談話的話里話外,是他的可能真的很大。
因為有了教訓,歐升達叫司機先把車開到辦公室,在那裡他換了身衣服。這樣,烏梅身上的味道就不會被樂楓聞到。因為,最近從樂楓的種種表現來看,他對自己跟廖冰旋之間的關係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懷疑,特別是對廖冰旋的香水味,那更是敏感。
「我對那個沒興趣,我的項目正在關鍵期,我哪有空兒參与那些事?」
「這樣,晚上你回去拉個想見人的名單,我叫那邊的朋友安排。」歐升達道。
歐升達知道,自己不能再裝睡了,於是睜開眼睛,嗯了一聲。
歐升達表情沉重地點點頭。
像劉文衛這種人,只要是有了這次,以後就好辦了。對待這類官員,你只要知道他好哪一口兒,對症下藥就行了。不過,他心裏還是對劉文衛這種出來考察就敢放肆的官員感到不放心。這種人像土匪一樣,能合作得好嗎?
回到生日會場,兩個女人把禮物分別送給廖冰旋。歐升達則跟張自江隨便地聊了起來。
晚上歐升達一到VIP別墅,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來是李文嵐招待他大學的一個同學劉文衛。劉文衛是外地的一個市委書記,這回他帶來了當地的宣傳部長、主管文化的副市長、文化局長、旅遊局長等一干人馬。而李文嵐這邊除了他以外,局班子成員全部到齊,此外,還有中央電視台的大家來唱歌的總導演孔麗珠,以及幾個所謂的大腕演員,當然,少不了桑真和烏梅兩個人。
「歐董,你在哪裡?」
「難說。」她拿起睡衣進了洗手間。歐升達搖搖頭,心裏又冒出了帶樂楓去看醫生的想法。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古夢柏安排的?包括讓你加入倶樂部,都是一個局?」
涵涵道:「謠言四起,說你跟廖冰旋有男女關係。」
「怎麼,不好嗎?」
歐升達笑了:「什麼機會?絕對不是你理解的那種。」
「我今天來通衢找你還有個事情。」周惜雪忽然道。
王光玉趕緊說:「你們聊,我去找找。」
歐升達沖了涼,自己躺在床上,過了很久,樂楓也沒進來。
「這事你越重視它,它越像個大山壓在你心頭,那還做不做別的事了?」歐升達慢慢地喝著茶。
「不行,我錯了一次,不能錯第二次。忘記這件事,不要再有類似的行為了,不能傷害之洋和樂楓。」
「我也有這種感覺,比如郭正余,除了他的遊艇放在這裏,根本看不見他。」歐升達點點頭。
「嘿嘿,反正你不大像市委書記。」桑真做了個鬼臉。
「剛才你說你哥他們要炒作之洋公司的股票。這會不會使之洋公司有麻煩呢?」歐升達忽然嚴肅起來。
「這兩天我也在想,他為什麼這樣做。沒理由啊?」歐升達皺起眉頭。
「別說這些,我怎麼能怪你?我應該感謝你才是,我的生活這樣了無生機,是你讓我有了些期盼。我不怪你,真的。」
「唉,你不知道,她也挺難的。再說,她現在在我面前百般演戲,說明她在乎你,更不想破壞咱們的家庭。從某種程度上講,你更像她的一個寄託,或者一個希望。這樣的人我怎麼會恨她呢?」
周惜雪很輕鬆地說:「沒事的,這種事最後都是利益共享的。」
那些人開心地笑著,歐升達像看一場無聲電影一樣看著面前的紅男綠女,有種一種霧裡看花的感覺。
「不幹什麼,多跟樂教授接觸一下,探討一下你的生理功能啊?」周惜雪輕笑著。
「喝酒讓你跟朋友心裏如火,喝水讓你跟朋友越來越談。」周惜雪一字一句地道。
尹詩雙笑道:「我們也不知道她到底幹什麼的。她不是會員,但每次有大型派對都能來。她自稱是公主,誰知道呢。」
「幾點?」歐升達問。
歐升達心裏一喜,這劉文衛還真是個敢幹的傢伙,說話也直截了當,不講究一點技術含量。
周浩現在的身份很特殊,他的公開身份是一家公募基金的總經理,又是一家私募基金的董事長。剛才來這裏的路上,葉漢聲已經打來電話,說周浩在業內很有影響力,但同時也以霸道著稱,很不容人。
「對了,你說這個我想起來了,那個跟冷鴻海跳舞的歌星似乎認識你。你跟他很熟嗎?」
周惜雪笑了:「升達大哥,你就是跟之洋不一樣。跟你談話說什麼你都能說到點子上,之洋說話老是跟詩人一樣,看著很美,就是摸不著。」
歐升達疑惑地問:「要是萬一兩個莊家都看好了一支股票,互不相讓,那豈不是血流成河?」
「表象非常相似的很多事物,其本質可能相差千里。很多人在做事情的時候,往往四處尋找現成的模式作為參考,但常常是勞而無功。這主要是因為事情越具體,可供參考的現成模式越少,能夠反映在紙面上的內容更少。即使是你在阿斯通做了這麼多年,熟悉了它的運作模式、工作程序,但是卻不一定理解它的企業精神。」歐升達自己喝了一口酒。
「怎麼啦?」歐升達關切地問,「古夢柏批評你啦?」
歐升達嘿嘿笑了一下:「你以為我會那樣想嗎?剛才我在裝睡的時候,想到一個辦法。」
舞會結束,跟廖冰旋夫婦告別,歐升達注意到,張自江的表情似乎有些僵硬。他心裏有些忐忑,是不是周惜雪跟他透露了什麼?
「借鑒成功的商業模式固然非常重要,但最為關鍵的是要根據自己的實際情況來為自己量身訂製發展模式;尤其是在實力有限的條件下,就必須採取比較獨特的差異化道路,這樣成功的概率才會大很多。如果認真研究就會發現,非常成功的企業商業模式都不大相同,而失敗的企業往往克隆別人的商業模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歐升達接著道。
他們走後房間里忽然安靜下來,歐升達搖搖頭:「這些人真是伶牙俐齒。」
想了想,他打了個電話給葉漢聲。葉漢聲的老婆在鵬城交易所工作,歐升達道:「你問問你老婆,有個叫周浩的在業內做得怎麼樣?名聲如何?」
「嗯。」劉文衛點點頭。
「習慣了,很多東西已經不能讓我感興趣了。好心情沒多少,壞心情倒是時時光顧。就像剛才那個,真想把他拉到黑名單,但是,也沒辦法,做我們這行的,不能得罪客人不是?」尹詩雙慢慢攪動著咖啡。
尹詩雙道:「這人素質太低了。」
「你似乎對這種人很有看法啊。」
「假如你找個男人出一次軌,心理就平衡了,那你可以去找。誰叫我這麼渾蛋呢?」歐升達道。
「不嘛,升達大哥,剛才在路上,接我的司機說,晚宴以後還有舞會的。我想跟你跳舞。」周惜雪撒嬌道。
「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烏梅眼睛盯著歐升達,彷彿像看一塊鑽石。
這句話叫歐升達心裏熱乎乎的:「我想痛痛快快和王主席聊聊,也不枉曾經相識于江湖。」
歐升達道:「隨你的便,只是你不能有別的舉動。你最好別把我逼急了,逼急了我跟樂楓坦白交代。」歐升達道。
「怎麼個不一樣?不都是男人?」歐升達笑著道。
桑真精明古怪,問:「是女的吧?」
「你有什麼具體的要求嗎?」歐升達問。
歐升達很奇怪:「你不覺得這事很奇怪嗎?古夢柏把自己大學的女同學介紹給我認識,把自己的前女友介紹給你認識,這裏面不會有什麼目的吧?」
走回房間,官員們正喝得熱火朝天,他向李文嵐點點頭,表示已經辦好了。
「彭公主啊!你不認識她嗎?」涵涵道。
歐升達嗯了一聲。
歐升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不知道我周圍這些人是護航的菩薩呢,還是想吃肉的妖魔。」
「哎,你跟旋子怎麼認識的?」張自江突然問。
「怎麼啦?」歐升達問。
歐升達被她纏得沒辦法:「好,我跟你去。」
「不準耍賴,一點也不敬業。」余文文毫不相讓。
「我不明白。」歐升達問。
彭公主看看表:「對了,王主席,馬公子到哪兒去啦?」
周惜雪挺直腰肢:「你腦袋裡是不是充滿了問號?」
周惜雪笑道:「劉書記,我只是打工的。你有所不知,歐董跟我們董事長那可是多年的朋友了。」
周惜雪面無表情地道:「他有事,我就先回來了。」
李文嵐笑了:「全仰仗著升達大哥你的照應啊。」
「我當然有我的渠道。我建議你,還是早做準備吧。」
「有些男人請我們吃飯是為了炫耀,覺得跟我們吃了飯或上了床特有面子。還有的是為了讓我們給他撐場面,顯得他有能力。反正,林林總總心態不一。而你不同,你似乎只是把那天我們的事當成一次簡單的應酬,一切都無所謂。」烏梅看著歐升達聲音顯得不那麼平靜。
歐升達問:「什麼人啊!要不要我幫你參謀一下?」
歐升達隨口嗯了一聲。
於是他問:「尹部長,怎麼啦?不高興?」
劉文衛道:「我多次對通衢市的幹部講,我們要想引商就得跟客商做好朋友,而這個溝通的媒介就是喝酒,能喝二兩喝半斤才能和客商心連心。你這樣做了,客商才會來,而且,你以後穩商、親商也都要靠喝酒來聯絡感情。客商來了,我們才有機會為他們服務,才能達到富商的目的。客商富了,通衢市的經濟發展了,何樂而不為?所以,我們的幹部喝酒那就是為了通衢市的老百姓謀幸福。喝死我一個,幸福百萬人。」
涵涵看了他許久:「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我也就是說說我自己的感覺,你急什麼?」
「哦,我還有個學生的論文要幫他把把關,你先睡吧。」樂楓道。
放下電話,歐升達趕緊撥通了古夢柏的電話。「正巧,那套中式的VIP今天閑著,就安排給你吧?按什麼標準?」古夢柏問。
樂楓道:「嗯,這不是嘛,他跟童藍也處了一段時間了,雙方感覺都還不錯。媽總想見見童藍,正好,這兩天趕上長假,我想,叫他倆回去看看媽。」
「過多的負債不會引起風險嗎?」古夢柏問。
「是啊,你知道,我怕你想多了,就沒敢跟你說。」歐升達回答。
「歐董,我敬你的客人一杯怎麼樣?」桑真秀眉一挑,問道。
「你這就準備走嗎?」尹詩雙問。
大廳里人聲鼎沸,兩個人走到一邊似乎也沒人注意。
「一言為定。」劉文衛跟歐升達碰了杯。
「男人的情感像扇子,從一個點能發出幾條射線,有時可以肉體和精神分離,外邊可能與喜愛的女人依依不捨,或與不愛的女人逢場作戲,回家又甜蜜著自己的嬌妻;可是女人不行,特別是我這樣受過傳統教育的女人不行。」樂楓手抱著杯子,卻不喝。
「還有啊,晚上周浩跟你一定是談你公司上市的事吧?」尹詩雙問。
「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剛才保姆出去給我買了,升達,我好想你。」一句話,將歐升達的心擊得粉碎。
「怎麼,你怕我?」涵涵道。
「喲,劉書記也這麼幽默啊?」烏梅抿唇淡淡一笑,神態盈盈地道。
「會所里經常有些什麼慈善拍賣、新款名車發布會、大牌時裝走秀、名牌店招商、畫展開幕、商會宴請、洋酒品鑒、成功男人雪茄聚會等,不過,時間長了你就會注意到走來走去,無論是什麼活動,來的都是那些人。男人們面目不清,也說不清是真有錢還是假有錢,反正像冷鴻海、蹇君博、王光玉等人是不會常混這個圈子的;女人們呢,好像就是為了來秀一下她們的漂亮衣服和首飾,有些是職業女性,有些是全職太太,共有的名頭是社交名媛。」
涵涵看了歐升達一陣子道:「世界上很多的失敗往往是由於輕敵。」
「哦,是之洋公司的楚總介紹我們認識的。」歐升達心裏直畫魂兒,他問這個幹嗎?
「劉書記可真是海量啊。」歐升達道。
「可是,我這樣做,是不是讓人覺得我動機不純?官兒迷?」
歐升達回到鵬城的第二天就是廖冰旋的生日。一大早,尹詩雙就打了電話通知了他。放下電話,他對樂楓道:「晚上是旋子的生日,你早點過去。今天寶山投資大廈那邊有消防檢查,還要吊裝空調機和發電機,估計會很忙,我就從工地直接過去了。」
通衢市的經貿洽談會搞得風生水起,作為通衢市招商的重要成果,升達地產與供銷聯社的合作項目成為經貿洽談會的重點項目,不僅要由代表簽字,而且還要接受省市各級媒體的採訪。歐升達對此一概不感興趣,只是派了葉漢聲作為升達地產的代表簽字和接受採訪。
劉文衛道:「聽李文嵐說,在他的提拔過程中歐董起了很大的作用啊,我謝謝你。」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話未說完,他停住了腳步,涵涵正站在他的車前。
尹詩雙道:「沒什麼,一個很招人煩的人,總打電話給我,約我吃飯。」
「你得了,別把人想得太壞。我雖然沒見過周浩,但北京的朋友都說他很仗義,而且我跟他通過很多次電話。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他們只是坐莊而已,跟我的實際經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你大可不必操心。」楚之洋有些不以為然。
「怎麼,睡不著啊?」樂楓輕聲地問。
說來也怪,那個晚上周浩並沒有跟歐升達談操作他公司上市的事,更多的是談友誼。他倆是同一時代的人,經歷也差不多,比較容易相互理解與溝通。那天晚上,他們喝了很多酒,就像很久沒見的老朋友。
「升達大哥,你的電話。」周惜雪忽然在後面叫道。
「怎麼,還不舒服?」樂楓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
「其實,不光這個,我對古總最近發展的幾個新會員感到不解,都是素質不很高的。以前倶樂部發展會員可不是這樣的。」尹詩雙有點憂心忡忡地道。
「去就去唄。」樂楓轉頭拿起一杯茶,獨自喝起來。
「為什麼?」歐升達問。
「得了,能有什麼陷阱?我又不跟著炒?」
歐升達笑道:「那說明北京的開發商會做生意。」
歐升達笑著說:「沒關係,叫她們去吧,我跟惜雪再聊聊。」
「你想怎麼幫?」
楚之洋嘿嘿地冷笑著:「升達,你家現在可是出了兩個教授啊!一個是樂教授,一個是歐教授,而且這個歐教授是愛情導師。」
「最好趕緊給我們一個結論,不然的話太對不起你太太了。這簡直是亂彈琴。」歐升達道。
樂楓嗯了一聲:「涵涵告訴你的吧?準確地講是我找的人家。」
歐升達看著她,涵涵略微思忖了一下:「有個事我希望你能提醒一下楚總。」
歐升達道:「不好意思,一個朋友從北京趕來了。」
歐升達笑了一下:「那還能怎麼樣?覺得自己花了大價錢吃了虧,折磨折磨別人,搞搞變態活動求得心理平衡?」
「好啊,那我就提前預祝你們合作成功。」李文嵐跟二人都碰了一下。
「哦,前幾天我看報紙,財政部的負責人還信誓旦旦地說,不會上調印花稅。怎麼?這轉眼就要調整?」歐升達問。
張自江笑道,來給我看看,周惜雪把手機拿給他:「你看看,拍得多好?就像國家領導人接待外賓。」
劉文衛嗯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道:「歐董,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的幹部很可惡?」
歐升達沒辦法,給自己也倒了一點。
走到門口,涵涵輕聲說:「一定要小心,無論是你還是楚總。我不想看到你們被人算計。」一瞬間,歐升達忽然有種感動,那種感動很奇妙。他伸手在涵涵的肩膀上拍拍道:「我會小心的。」
樂楓眼睛直直地望著歐升達:「說真的,以前你偶爾犯點錯我還真沒什麼,大不了我打一場保衛戰,但這次你跟旋子的事情還真叫我緊張了。剛開始得知真相的我一時如五雷轟頂,失了方寸。我不知該怎樣做,如果我不愛你,事情也好辦,當下了斷。然而,我既深愛著你,不想失去家庭,又無法接受已經發生的事實。你要知道,就憑旋子跟我演的那些戲,我就知道她真的很愛你。這是個勁敵,而你又極力地掩飾,這更讓我感到危險。我試圖說服自己,讓自己相信,你也就是逢場作戲,但堵在心裏的石頭就是拿不掉。」
「千萬別跟我說卑鄙這個詞。我暫時還真沒有把自己的這種照片發給別人看的打算。不過,要是把別人的照片發給你老婆,我還是有想法的。」她笑著。
不一會兒,李文嵐反饋回意見,只要每平方再加一百,也就是每平方2600元,一切OK。
「你到底什麼目的嗎?」歐升達問。
劉文衛轉過頭看著歐升達,就像看一隻史前動物。歐升達被他看得直發毛。半晌,劉文衛說:「歐董,我發現你太不夠意思了。」
直到舞會結束,周惜雪也沒有再出現在大廳里。歐升達心裏不由得暗自感謝涵涵,本想跟她說些感謝的話,卻被幾個他在人大的朋友纏上了。
「對不起,旋子,我害了你,我不該打擾你平靜的生活。」他感到有些哽咽。
「你看著我。」樂楓語氣平和,「你呀,還是不會撒謊。」
歐升達看看表:「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這事也是不巧,按理說你那天跟周浩應該好好談談,卻遇到了財政部那件事。要不要我再安排一下,你倆找機會再談談?」古夢柏問。
「你小子,回來要請我客。前兩天區里調查廖冰旋,是我這裏指定的第三方評估機構,我給你做了工作。報告出來了,你小子很有可能過關。你說,你該不該請我?」李文嵐笑著。
「你這傢伙就是借口多,不過人家余文文說了,你雖然跑了,但對你印象不錯。」
「哦,原來是這樣。」歐升達點點頭。
周惜雪聽完了電話,對樂楓說:「樂教授,我們去16號別墅吧。」
他打開電腦,登陸QQ,廖冰旋的頭像是灰暗的。他留言:關於區里要重新評估項目的事,咱們要見面商量一下怎麼做工作。
「這個我不大清楚,不過周浩這人在行內是很有名的。他現在要跟你合作,你可得小心。不早了,我要進安檢了,鵬城見。」
歐升達輕輕地搖了搖頭:「尊重別人就是尊重自己,要時刻想著別人也不容易。錢可以讓自己得到很多,實現很多目標;但錢不是萬能的,有些東西是買不來的。」
「你很男人。」烏梅又作了個評價。
「真的?」樂楓有點半信半疑。
想了一會兒,她忽然道:「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生氣。」
歐升達一直在鵬城發展。這麼多年跟鵬城的官員打交道他一直秉持著由上而下的方法,就是先找高級官員,讓其安排事情,效率要高得多。這是由官員權力的來源決定的。但鵬城的高級官員一般都比較自重,根本不會出現劉文衛這樣的事情。真是一方水土出一方官員啊。
「哇,真是太美了,樂教授,你真有格調。」一轉眼,周惜雪笑得像個孩子。
古夢柏道:「對不起。」然後快步走上前去,低聲問了幾句,然後扶著周惜雪匆匆離開。歐升達心裏明白是怎麼回事,在人群里尋找涵涵。涵涵正跟剛才那個女士站在角落裡,看到歐升達的目光掃過來,會心地一笑。
「這的確有點令人費解。」樂楓皺起了眉頭。
「我就是來與你喝酒的,來,給我倒滿。」周惜雪道。
尹詩雙嗯了一聲:「來這裏的人更多的是在比富,炫耀。社交場上風頭最勁的,隔一段時間便會換一位。以前冷九_九_藏_書鴻海很紅,太太是台灣的電影明星,夫婦倆常常露面;最近一段時間冷太太懷孕了,那個做進出口的王文耀冒出頭來;最近這陣子,歐美國家不斷對中國貨做反傾銷調查,王文耀的日子不好過,平時追逐他的那些勢利男女,便轉去追捧新冒出來的馬公子。」
「我現在只能等待調查的結果,不能做任何的動作。任何的判斷與指示都可能讓調查我們的那些人認為我們真的有問題。那樣會使我們更被動。」歐升達面色平靜。
烏梅道:「以後我還會跟你聯繫的,即使你煩我,我也會堅持,直到你記住我。」
「劉書記來嗎?」歐升達問。
「好啊,前兩天北京的事還沒謝你呢。」歐升達回答。
「升達,今天你好像心裏有什麼事,似乎很不開心,發生了什麼能跟我說說嗎?」
「嗯,他不是小你幾歲嗎?怎麼有戀母情結啊?」歐升達問。
大家抬頭一看,原來是劉文衛走了進來。
歐升達和周惜雪倒是沒什麼,三個歌星卻興趣寥然。
「也不盡然,有的還是牛皮大王。有的自稱是旗人,原姓什麼什麼氏,是晚清某某親王的曾孫或者曾孫女,說白了,意思就說自己是王子或者格格!你想啊,一個清朝不知道有多少個親王,他們的後人傳到第四代第五代,散落到民間,又不知道有多少。都21世紀了,還拿格格說事,大概是宮廷戲看多了。」
「討厭!」
他注意到,李子夜走過來,給樂楓施禮,然後請她跳舞。樂楓站起來,臉上只有一點勉強的笑容。
「你心裏那點事我清楚著呢。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你最好懸崖勒馬,否則,有你好看的。」樂楓站起身來,「走,回去,睡覺。」
一曲跳罷,涵涵直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歐升達注意到她跟一個同行的女士輕聲地說了些什麼。
歐升達道:「之洋,我這人對股票不懂,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他們炒他們的,你千萬不要參与,明白嗎?」
「哈哈,原來如此。我說你們倆怎麼這麼鐵呢。」周浩笑著。
歐升達看見她不時地跟張自江說什麼,笑容無比地燦爛。歐升達卻覺得那笑容非常地刺眼,而且帶著陣陣的寒意。
歐升達笑笑:「你明天直接打電話給她吧,我不能替她做主。」
「現在我擔心的是,她手機里的照片,一旦是讓之洋看到或者讓張自江發現都是不得了的,你看怎麼辦?」歐升達嘆口氣,顯得一籌莫展。
歐升達道:「千萬別這麼說,你是我的主管領導。升達地產在寶山的項目以後多著呢,還是要你多關心啊。」
走進房間,他坐到沙發上,周惜雪問:「還想喝點嗎?」
「不怎麼樣,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周惜雪輕聲道。
劉文衛道:「當然是越快越好。」
「說到這兒得謝謝你。你那個朋友給我們安排了兩場演出,都是國內影響比較大的系列巡迴演出。這種演出雖然沒什麼收入,但是很能提高知名度。以前我們想上也上不了,現在因為你那個朋友的緣故,我們有機會了。這樣,有些事傳出去了,商演也就多了。」烏梅身上依然是那種歐升達熟悉的香水味。他不禁暗暗叫苦,今晚回去搞不好又是一場誤會。
「性|欲代表了能力,那是一種掙錢的慾望。我至少現在還沒有想退休的念頭。」歐升達回答。
「怎麼?你還跟她們來往?不是上癮了吧?那玩意兒可是很費錢的。」歐升達笑道。
巧的是,就在這個時候,歐升達的手機響了,是周惜雪。歐升達接起來,她問:「你在通衢市哪個位置?」
「是啊,你怎麼知道?周惜雪跟你說的?」
歐升達點點頭:「我知道。等一下我去安排。別人呢?」
歐升達有些不解:「為什麼?」
歐升達覺得有些不安,但是又一下子搞不清問題究竟哪裡不對。
「我們的噶仙湖不僅美,我們的城市建設也是蓬勃發展啊。歐董要是有興趣的話,我們可以把我們通衢市最好的舊城改造項目給升達地產做。」劉文衛信心十足地說。
「這些都怪我,是我給你添了煩惱。」歐升達垂下頭。
「我們太荒唐了!」歐升達將周惜雪推開,站了起來。
「怕我吃了你?」涵涵神色淡然,清清冷冷如玉雕冰人。
「可是,我也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余文文反唇相譏。
歐升達想了想道:「我想這可能是你受到挫折的主要原因吧?」
「好啊,出了明天我隨時恭候。」
歐升達點點頭,一曲慢三響起,他向涵涵伸出手,他注意到,蹇君博走過去請起了樂楓,而李子夜則坐在那裡沒請其他人。
剛走兩步,只聽後面周惜雪在叫:「升達,你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真是什麼事也逃不過你的眼睛。她跟楚之洋有點矛盾,我正在勸。」歐升達帶著涵涵做了一個優美的造型。
趁劉文衛跟其他幾個女演員喝酒,李文嵐把歐升達拉到一邊:「你等一下安排個單獨的別墅給劉文衛。桑真安排了別人去陪他,就說是你安排的。這對你以後去通衢市發展有好處。」
「似乎你是胸有成竹啊?」涵涵問。
「好,你叫你的司機把我的車開到你公司去。我們找個地方,你看怎麼樣?」涵涵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諱莫如深的笑意。
歐升達忽然有了興趣:「哦!你說說。」
歐升達本來已經站起身來,見她這樣問,解釋道:「沒有啊?晚上是李文嵐招待他的同學,通衢市委書記劉文衛,旋子跟他們不認識,沒叫她。」
歐升達小聲問:「你突然跟樂楓接觸,什麼意思?」
「哦,在會所偶然遇到的。對了,尹詩雙說蹇董夫人搞了個慈善會,想請你參加。」歐升達道。
歐升達搖搖頭,樂楓點點頭:「是啊,她今天肯定不會用,因為這是公共場合。」
「那,就找個地方坐一下吧?」歐升達有些尷尬。
歐升達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隱約覺得與烏梅有關。難道那晚陪劉文衛睡覺的是烏梅?
他心裏本來是想拒絕,但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你不能阻止我想你。」廖冰旋道。
古夢柏問:「要不要給你們訂機票酒店什麼的?」
「沒事。」她情緒明顯地有些低落。
「你們兩個聊得不錯啊。」李文嵐和桑真走了過來。
「不客氣,晚上見。」
樂楓低下頭:「那倒沒有,不過你知道那個李子夜嗎?他總打電話給我,說喜歡我。」儘管陽台的燈光有些暗,歐升達感到她還是臉紅了。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不多說了。不過,關於對你的調查我有些耳聞,不會那麼輕易就停止的,你最好還是有個心理準備。」涵涵嘴角微微上翹,歐升達沒看懂她是什麼意思。
手機上來了一條簡訊:你最愛的,往往沒有選擇你;最愛你的,往往不是你最愛的;而最長久的,偏偏不是你最愛的……是涵涵。
樂楓道:「胃口不好,不想吃。」
「嗯。」周惜雪垂下眼皮,似乎在想什麼。
兩個人坐下來,剛聊了沒幾句,尹詩雙的電話響了,她很不耐煩地跟對方說了幾句,就低頭在那裡沉默著。歐升達看得出她很不高興,就問:「怎麼啦?」
秘書長謙卑地笑著:「沒什麼,這是一個標準。你們慢用,有什麼需要,跟服務員說就好了。劉書記等一下會過來敬酒,我先不打擾了。」說完退了出去。
「李子夜?在會所見過。」歐升達回答。
歐升達點點頭。
「周惜雪,我承認我錯了,可你不能逼人太甚。」歐升達道。
歐升達心裏暗自高興:「那好啊,回來以後我們一定好好談談。」
周惜雪大概沉默了那麼四五秒,然後道:「也許,我太急功近利了。」
「哦?」歐升達皺皺眉頭,「萬一別的莊家也盯上了這支股票怎麼辦?」
「那邊安排得很好,古總真是手眼通天啊。」歐升達道。
「剛才彭公主是不是跟你說想讓馬公子操作你公司上市的事?」王光玉問。
「所以,要想個萬全之策才行。」歐升達眉目緊鎖,「按理說,你應該恨旋子才對,怎麼我發現你對她好像不是那麼反感?」
怎麼辦?周惜雪手裡有自己和她在一起的照片,還有和寥冰旋在一起的;一旦這照片到了樂楓和張自江手裡,這事將不可收拾。事情怎麼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歐升達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能夠把握全局的人,可突然間一切都失控了?他暗暗痛恨,一世聰明的自己怎麼會落入這種尷尬的處境?他忽然發覺,他其實不能把周惜雪怎麼樣,他手裡的牌管不管用,完全取決於周惜雪對這件事的態度。自己的名聲現在已經是無所謂的事了,樂楓怎樣對待自己都要承受,關鍵是這件事還涉及廖冰旋和楚之洋兩個人。一旦出現想象中的那種可怕局面,張自江會怎麼對待廖冰旋?而楚之洋又會不會跟自己反目成仇?
「你沒說怎麼知道我受得了受不了?」樂楓在陽台的涼椅上坐下,似乎很放鬆。
「總之,這件事到此結束。」歐升達堅決地說。
歐升達心裏有些酸:「吃藥了嗎?」
「你把我當小孩子一樣。」周惜雪道。
走進大廳,歐升達一眼就看到周惜雪在一邊跟樂楓說話。他走過去問:「你們早到啦?」樂楓嗯了一聲,兩個人繼續小聲說話。歐升達有點尷尬,站在那裡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周惜雪嘆口氣:「我按照阿斯通的方式去做事,怎麼會敗在阿斯通的手裡呢?這是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
樂楓似乎什麼也沒發現,依舊跟她興奮地聊著那兩件禮物。
楚之洋道:「你得了,有什麼目的?我是上市公司老總,你是鵬城地產領軍人物,他能把我們怎麼著?我看沒什麼,你別疑神疑鬼。算了,我剛吃了安眠藥,你讓我好好睡一覺吧。」然後放下了電話。
女孩端過茶,涵涵道:「你上樓休息吧,我跟歐董有話說。」
「不是很了解,以前我在法國學習的時候見過他。那時他還在摩根斯坦利投資銀行工作。他跟古總關係很不一般,古總那時還在做貿易,同時也在鵬城開了兩個不大的酒店,夢景和柏城。你聽說過嗎?」尹詩雙注視著歐升達。
歐升達回答:「剛從機場回來,送你那個老同學去了,現在想睡一覺。」
「哎呀,那天你倆在船頭,那船的速度又快,穿這裙子肯定很冷。」周惜雪顯得很關心的樣子。歐升達並不回答,站起身來,端著盤子又去拿了點食物。
「在這裏,你這樣的真正大老闆並不多,最多的就是一些所謂的名門之後。除了一些四處張揚的高幹子弟紅色貴族之外,還有莞城和鵬城的一些所謂的文化名人。」尹詩雙輕聲地說。
歐升達小聲回答道:「安排了,你放心吧,有什麼事我會及時通報你的。」
「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哪幾次,你說說?」現在必須採取死不承認的態度,稍有破綻就會不可收拾。
「好,我送你。」
幾乎橫穿了半個城市,涵涵把車轉進了一個高檔住宅小區。她淡淡地說:「到了。」
「你總不會想到叫人偷她手機或者打劫那種蠢事吧?像周惜雪這樣的女人肯定會有備份的。」樂楓笑道。
「現在好了,你坦白了,我知道,你的心還在我這裏,我就放心了。」
周惜雪搖搖頭:「你要正面回答問題。」
「這世界怎麼把劉書記造得這麼招人喜歡,把我造得這麼受人欺負啊?」歐升達叫道。
歐升達點點頭:「房地產企業的生命線就是資金,有資金才能發展。那麼如何募集資金呢?最主流的兩種方式,一個是負債,一個是出讓權益。我個人比較傾向於負債融資,在一定的範圍內,對企業來說是最合算的融資方法,理由很簡單,第一,一般而言通過正常渠道的負債融資資金成本比較低。第二,如果通過負債來募集資金,一般來說可以幫助公司節省所得稅,可以合理合法地少向政府交稅。可以省多少呢?假如說現在我們的所得稅稅率是25%,如果升達地產有20億的長期負債,節省下來的稅收的現值大概是5億。如果你一直保持20億的負債規模,每個月節省下來的所得稅按照現值來計算的話,就是5億,這對股東來說,是相當大的價值創造。」
尹詩雙道:「這個人總想裝有錢人。我在這倶樂部工作這麼長時間,這種人我看多了,就他?」
「希望你們合作愉快。」古夢柏的笑容里多了些什麼東西。
「哦,沒問題。對了,給家裡帶什麼東西了?」歐升達問。
「這些年你得罪過什麼人嗎?」
他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拿起電話:「葉總嗎?晚上約你太太一起吃個飯。」
涵涵眼睛里依然帶笑:「你倒有點參禪悟道的意思啊。」
「有人向稅務局舉報升達公司有偷稅漏稅的行為,調查組已經組成,不日將進入升達地產進行查賬。」涵涵道。
歐升達和兩個女人走進來,早有服務員迎上來介紹各種展品。歐升達不愛逛,就坐在一邊喝茶。
「怎麼,市委書記就得表情嚴肅見到美女就像見到階級敵人一樣?」劉文衛眨著眼睛看著二人。
「那還用說,內部消息啊。」周惜雪道。
「這你就不要管了。」涵涵嘴角顯出一縷神秘的微笑。
「好了,不說這個了,蹇太太她們組織了個慈善會,想請樂教授參加,你看怎麼樣?」尹詩雙突然問。
「你真是這麼想?」烏梅的眼睛緊盯著歐升達。
歐升達在電腦上看完策劃總監葉漢聲和他的市調團隊拍的現場照片和初步意見以後,他決定讓葉漢聲在通衢繼續住下去,直到自己親自到通衢與他們會合。接著,他打電話給李文嵐,叫他與劉文衛溝通,看看他能給什麼樣的優惠。誰知,李文嵐當時就笑了:「不用溝通,劉文衛走時已經給我交了底。兩個方案,一是,採取地價先交后免的方式,把一些競爭對手擠掉。他們市裡核算過,市裡作司法拆遷,交凈地給你,總共13萬平方,一平方米大約摺合3640元,把對手擠掉以後,市裡每平方米返還給你640元。二是,協議拆遷,他們免地價,拆遷你自己搞。這樣算下來大概你們每平方米只用2400不到。你看,你傾向於哪個方式?」
歐升達笑道:「我升達地產還用得著他們承認嗎?」
「沒什麼,工作上的一點小事。」歐升達盡量做到輕描淡寫。
「這還要彭小姐多幫忙才是。」歐升達大腦飛速旋轉,在瞬間分析了上與不上的利弊得失后,微笑著說道。有時候,事情的發展會簡單到極致,都是巧合而至。
哦!原來是招商的,歐升達心裡有數了:「好啊,有機會我還真想去看看你們的噶仙湖呢。」
烏梅道:「什麼她家老爺子,就是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實際上是不是親戚我們也不清楚,是不是她求著人家同她上床也不一定。」
歐升達愁緒萬千地走進辦公室,卻發現涵涵笑盈盈地坐在那裡正跟他的秘書小姐談話。見他進來,秘書走出去,涵涵笑道:「怎麼,最近很忙?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啊。」
「這麼說,你是給我機會了?」烏梅突然開心起來。
歐升達心裏一震,他趕緊叫道:「惜雪,你過來,我們不要在這裏多叨擾,你看,別人還要敬酒呢。」
王光玉笑道:「你想,她剛才把我支走想幹嗎?我猜就是這事。呵呵,歐董現在可是唐僧啊。」
大家哈哈地笑起來,三個女人笑得更開心,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
歐升達道:「煩倒是不怎麼煩,給你們當了半天人民調解員。我說,雖然我不喜歡周惜雪這個人,但既然你跟她談戀愛。還是多琢磨琢磨女孩子的心思,別老那麼粗枝大葉的。」
誰知,那股幽香又飄進他的鼻孔。歐升達感到身上好像有無數個蟲子在爬,瘋狂地吞噬著他理智的神經。
周惜雪忽然跑過來:「張書記,聽廖總說,你唱歌很厲害,等一下想唱什麼啊?」
「可是,之洋公司以前的做法太不正規,給人感覺有點像游擊隊一樣。」周惜雪困惑地說。
「那就不要進一步傷害了,惜雪,咱們就此打住,不要再繼續下去了。」歐升達道。
「哎呀,你不知道,她現在對你崇拜得不得了,每次跟我通電話或者見面,總談你,說你是儒商,有內涵。」楚之洋笑道。
「你是君子嗎?」周惜雪聲音不高,卻很有進攻性。
桑真看著他:「美女僅限於養眼,切不可癢了心。」
歐升達道:「這主要還是李局長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一點錦上添花的工作。」
「這是你想結束就結束的嗎?」周惜雪道。
「反正我不參加,有願意參加的你叫她參加啊。」樂楓的語氣讓歐升達很不舒服。
「誰?」歐升達問。
「是啊,怎麼,你有想法?」楚之洋道。
歐升達感到心裏有股怒火在發酵,但理智卻告訴他要冷靜。
李文嵐哼了一聲:「得了,我不跟你解釋了,見面你就知道了,我要去開會。對了,我聽說區里有人要重新評估你和寶山投資管理公司的那個項目。你得做做工作。」
李文嵐道:「那好,我現在就跟劉文衛聯繫。」
「是這樣啊,我看王光玉同他們也很好。他也有加入嗎?」歐升達問。
「那剛才的電話?」歐升達問。
桑真穿得凸凹畢現,歐升達幾乎不敢看她那兩盞「大燈」。
「等一下,我還有點事想跟你說一下,你熟悉李子夜嗎?」涵涵問。
這還是那個上任後來自己這裏報到的那個李文嵐嗎?那時他多謙卑,現在怎麼如此霸道?想想也能理解,畢竟通衢市的項目人家居功至偉嘛。
歐升達將手按在她的辦公檯前,樂教授:「語氣不對啊,怎麼,吃了槍葯了?」
「歐董,久仰了,一直聽小妹說你,今日一見,跟想象的不一樣,不是小妹描繪的那樣嘛。」周浩呵呵地笑著。
見他回來,童藍甜甜地問了聲:「歐董好。」
歐升達輕咳一下道:「古總,升達地產如何實現可持續發展,是我一直思考的一個問題。現在宏觀經濟形勢似乎可持續發展,其實我們每一個企業,包括房地產企業在內,也必須強調可持續發展,在融資方面,有可持續發展的能力,才能有更高的價值。」
歐升達往樓上走,忽然感到不大對勁,樂楓怎麼啦?她的猜疑心理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了,這樣下去不行,得堅決斷絕與廖冰旋的來往。
歐升達嘆道:「還是像鳥兒一樣好,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人啊,總互相比什麼?」
「歐董,上回你怎麼半路跑了?」余文文忽然問。
李文嵐嘿嘿地冷笑著:「你枉費了我對你的一片情誼。」
「不可能。」
「那好,你忙,我回去跟他說。」烏梅轉身離去,出乎意料地沒有跟歐升達跳舞。
他走出去,看見書房的燈亮著。他推開門,見樂楓面對著電腦緊鎖眉頭在想著什麼。
馬公子跟彭公主過去同廖冰旋張自江打了個招呼便匆匆地離開了。歐升達道:「這彭小姐忙得很啊!」
楚之洋道:「我正陪客戶在海邊,怎麼?周惜雪去通衢市找你啦?會不會煩你啊?」
周浩問:「需不需要我先派人幫你做一些申請資料的準備工作?」
「呵呵,我能幫上她什麼?」
「那你的心還在我這裏嗎?」歐升達問。
喝得盡興,忽然有人打電話來,周浩一聽臉色大變:「什麼?我馬上就到。」
歐升達道:「烏梅,千萬別這麼說,人字的結構就是相互支撐,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是相互利用。不是因為誰對誰有用就能做朋友,沒用就是路人。」
歐升達仁厚地笑著:「她們都是朋友,沒有什麼秘密可言。」他口氣平和,將周惜雪的語鋒巧妙地化解開來。
大家正要喝酒,周惜雪忽然道:「我給大家照個相吧!」說著,拿起手機拍了兩張。拍完以後,周惜雪在那裡擺弄手機,不住地說,「我真佩服我自己,你看這用光?」
「咱們兄弟有什麼謝的,舉手之勞。」
歐升達向別的方向走了幾步,小聲道:「我覺得這事有些風險,我最怕的就是他們在市場上吸收到了足夠的籌碼,反過來會對你不利,甚至有控制你公司的可能。」
「對了,剛才咱們談到李子夜。我忽然想明白了,李子夜也是古夢柏介紹給我的,周惜雪也是。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聯繫?」樂楓問。
「你覺得所有這一切都是古夢柏在搗鬼?」歐升達問。
汪泳和他的那些部下估計平時也很少見到這麼多歌星,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喝得起勁。
歐升達在樂楓身邊坐下:「剛才文達來過了?」
歐升達說:「不好,我去那裡要參加經濟貿易洽談會,時間不多,可能沒時間跟你聊什麼。」
兩人喝完,秘書長走進來,在劉文衛耳邊說了幾句,劉文衛道:「我知道了。」然後,他對歐升達道,「不好意思,幾位美女來到這裏,外面的客人有意見了。」
「你覺得我會刪嗎?」周惜雪道。
「中國的股市歷來就是這樣,是一場莊家與莊家的戰爭,而散戶只能在戰爭中苟延殘喘灰飛煙滅。在中國的股市中,一般都是由一個或幾個大庄聯合做某隻股票,其底下有無數的小庄。那些小庄只能唯大庄馬首是瞻,配合大庄行動,然後才能分些殘羹。而大庄與大庄之間都會有默契,相互拉升、統一行動。」周惜雪很平靜地說。
歐升達接著道:「其實,有些女人就是嫁給了有錢人又能怎麼樣?能獲得尊重嗎?嫁入豪門無非為了光鮮體面。當所有的光鮮體面化為雲煙的時候,這些女人往往顯得那麼可憐。自古明星嫁豪門都是苦樂自知。在豪門眼裡明星就像花瓶擺設,帶出去有面子,在明星眼裡豪門就像自己的臂膀,有所圖也有所依。當明星攀豪門的時候,豪門自然也會接納明星,因為明星自有明星的價值,只是他們會在骨子裡看不起明星。在他們眼中明星依舊是戲子,不像我們普通人那般珍貴。」
「派對串子就是身份不明,但又是各個派對的常客。這些人很多都是掮客或者騙子。周朝華昨天請來的人里就有好幾個這樣的人。」尹詩雙道。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歐升達笑著放了電話。
「沒什麼意思啊。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樂教授,看看她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叫你如此心儀。」周惜雪聲音不高,眼睛盯著樂楓那邊。
劉文衛問:「怎麼回事兒?」
收到一個彩信,歐升達一看,居然是周惜雪的。他打開一看,大吃一驚,居然是自己跟周惜雪在北京賓館里床上的一張照片。
歐升達皺起眉頭:「會嗎?如果是的話,那可很可怕,說明有人在算計我們。有一天涵涵跟我說,不想看見有人算計我。你說,這裏面會不會……」
張自江呵呵地笑著:「怎麼會?我敢把之洋公司的副總裁當小孩子,我不是自己給我自己找麻煩嗎?要知道,之洋公司可是我寶山的納稅大戶。」
「這倒不是,周惜雪跟我說你認識。」樂楓伸了個懶腰。
歐升達看見一個黑衣女子在跟王光玉談話,那女人瘦瘦的,在整個屋子的型男索女中顯得是那麼的不起眼。歐升達問:「她是誰啊?」
「沒事,我多吃點東西等一下好跳舞。」歐升達回答。
晚上歐升達到了會所,見到尹read.99csw.com詩雙的臉色還是有點冷冷的。
歐升達有些恍然大悟:「哦,我說平時認識的那些人很少在這裏出現。原來這些都是耍名聲的。」
「也許你沒注意,包括上次你那個簽約儀式,我給你安排的都是圈內朋友,那些派對串子我一個都沒給你安排。安排那些人來參加,就是吃你一頓,平時根本幫不上你什麼忙。特別是那些紅色貴族裝腔作勢,其實,既沒實力也辦不了什麼事。」尹詩雙端起咖啡細細地聞著。
「通過了,可是,昨天他可把我害死了。」尹詩雙狠狠地道。
「唉,誰叫我下半身總不安分,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困擾呢?」歐升達滿臉歉意。
歐升達把玩著手裡的杯:「可是,游擊隊往往能取得勝利。為什麼?因為他們能揚長避短,避實就虛。」
電話是楚之洋打來的:「升達,等一下你替我跟廖冰旋道個賀,還有啊,雖然昨天尹詩雙打電話給我的時候強調不要送禮物,但我覺得咱倆是不是得送一個?」
張自江高高大大的,儀錶堂堂,跟廖冰旋站在一起很是登對。
「看樣子在這個會所里交朋友,還真得睜大眼睛。」歐升達感嘆道。
歐升達心裏想:這傢伙真是個小人,這麼貪早晚得出事,跟他保持點距離的好。
「真是個婊子,變得真快。」歐升達心裏罵著。
歐升達忽然有了興趣:「詩雙,我不常來會所,來了也都是那幾個人,或者是請某些領導。我看這裏每一棟別墅都有很多派對,他們都是些什麼人啊?」
「樂楓,實在是對不起,更對不起兒子。」歐升達這時開始敢看樂楓了。
電話里周浩解釋說,下周他要帶著人去歐洲錄演,所以,如果最近幾天不能見面就只好月底。
「錯了,我是左手。」歐升達笑著。
「真正有錢的人,是很少來這些地方的。你就說咱們遴選的委員們,一年都來不了幾次。他們通常極少出現在大範圍的社交場合,閑下來,該打高爾夫的打高爾夫,該玩馬的玩馬。太太們也很少拋頭露面。」尹詩雙道。
涵涵笑了:「暫時還不需要,你做好準備工作吧,有事我會及時跟你溝通的。」
歐升達微微一笑:「哦?我對資本市場不熟悉,不過按我的理解,這炒股如打仗,戰役開始之前,一定要偵察、獵取情報、安排內線等。這樣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她?那是之洋公司的副總裁,朋友的朋友,跟我沒關係。」歐升達回答。
「你說涵涵對你說過這話?」樂楓問。
「怎麼啦?」歐升達問。
「我怎麼睡不著了?」
歐升達回答:「不啦,回去吧,明天我還要回鵬城。」
「要是之洋像你這麼會安慰人就好了。」周惜雪嘆口氣,又給自己倒上。
「變私下交易為公開交易!」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涵涵,我真的很忙。」歐升達道。
古夢柏道:「你稍等,過一會兒給你答覆。」
歐升達問:「你們怎麼不吃東西?」
「歐董可是大名鼎鼎啊,不過,我怎麼很少在媒體上見到你啊?」彭公主笑著說。
沉默了半晌,尹詩雙道:「你還記得那個周朝華嗎?」
「之洋,這事兒聽著是好事,可萬一是個陷阱呢?」
「我一直等著你坦白從寬,可你心存僥倖,不停地欺騙自己,也欺騙我。你要是再不說,我幾乎絕望了。」
劉文衛側過頭,笑眯眯地看著歐升達:「歐董就不要跟我客氣了,我心裏明白歐董這種紅領商人的能量。既然你跟文嵐是這麼好的朋友,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最近想去北京走一走,你看有些關係是不是能給我引薦一下?」
「上次我聽說,你能安排遊艇。你看桑真沒坐過遊艇,晚上你安排一下?對了,你也得來,不然有個妞我沒法消化。」李文嵐笑嘻嘻地說。
歐升達不緊不慢地問:「不知道劉書記想達到什麼目標呢?」
「怎麼,他埋怨你啦?」歐升達問。
正說著,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歐升達扭頭一看,原來是周惜雪跟一個女孩子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那女孩子手裡的咖啡撒到了周惜雪身上。
「你別逗了,劉文衛跟我說有個靚女那天跑到通衢市去看你,又跟你一起回了北京。」李文嵐一副不相信的口吻。
歐升達對王光玉這個態度有些意外,但是歐升達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不屑,為什麼?歐升達不明白,但絕對聽得出來馬公子和彭小姐的關係有些不著調。
「你能幫她們辦什麼事,還不是花大頭錢?」歐升達揶揄道。
「嗯,過兩天我要去北京,如果有機會,跟你哥見見面也好。」歐升達道。
「沒事的,她作為投資公司董事長接受監督、接受調查都是正常的。」張自江顯得很輕鬆。
他看了一眼樂楓,她靜靜地坐在那裡,眼神像冬日里的陽光,一點也感覺不到熱情。歐升達很想找個話題,但一下子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歐升達有些不好意思:「這多不好意思?」
尹詩雙轉過臉看著歐升達道:「其實,有些攀比是沒必要的。比如說周朝華,他這樣的人就不適合到倶樂部來。他應該去他去的地方。」
尹詩雙走到觀景台邊上,看著遠處道:「看看會所里這些人們,十分有趣。他們都覺得自己是富豪,是上流社會,可是這裏面,又能有誰稱得上『上流』二字?只是所謂社交的鬧劇而已。」
「你沒落入圈套,你落入了迷魂陣。」周惜雪嬉笑著。
「兄弟,我覺得恐怕事情不是你想得這麼簡單。」歐升達道。
「看來你並不在乎啊?」涵涵問。
歐升達故意走慢了幾步,順勢拉了一下周惜雪,低聲說:「我警告你,不要任性。」
「那裡說話不方便。」
「你叫我怎麼負責,你說。」歐升達道。
「哦,那也好。」歐升達終於鬆了口氣,警報解除。
周惜雪看了歐升達一眼:「我這裏還有不少照片,回頭我發兩張給你。」
歐升達很不習慣她這變化莫測的嘴臉,現在看著像個清純少女,一轉眼就是黑森林的女巫。他眼睛的餘光看到了涵涵,他很想過去再跟她談談,但是又不敢離開這裏,因為他不知道周惜雪會跟張自江談什麼。他發現,自己完全是籠罩在一種恐懼中,無處可逃。
「沒啥,可能是有點喝多了,心裏不舒服。」
歐升達點點頭:「也巧,我們的一個商業項目剛進入銷售期,資金回籠比較快,而新的項目又暫時沒有開始,正好有這個項目,大家合作的條件都具備。只是最近區里對我們這次合作議論很多,有不少干擾啊。」
劉文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跟我解釋。」
歐升達開心地笑著:「你天天在這裏上班是不是每天都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
樂楓道:「你別老吃,咱倆去敬旋子一杯酒好不好?」
「你這是敲詐。」歐升達有點沒有了底氣。
「哦,我明白了,這麼長時間你隱而不發,原來還是為了生意啊。」歐升達有點嬉皮笑臉。
也許是這兩天陪劉文衛比較累,在回北京市區的路上他居然睡著了。
回到原位,樂楓正跟周惜雪靜靜地喝著飲料,面前的食物一動也沒動。
歐升達似在譏諷又似自嘲地淡淡一笑:「劉書記,我只是個商人。政治上我不大懂,也給你提不出什麼更好的建議,但是,我可以幫你搭個平台,你如果去北京的話,我陪你走一趟;你想見誰我叫那邊的朋友盡量安排;至於能不能有效果,我可是沒把握。」
周惜雪慢慢地靠近他,他想拒絕,可周惜雪的唇慢慢地噙住了他。歐升達想掙扎,想抵抗,可是全身燥熱,心裏有種慾望慢慢升起,不可抗拒。她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充滿誘惑。他正想著這種香味是不是跟廖冰旋的味道有區別的時候,他的腰帶已經被周惜雪解開……
「不會的,沒人願意互相拼刺刀,那樣的結果就是都血盡而亡。這兩個莊家共同拉升這支股票,吸引閑散資金跟風,到目標位時相互掩護,有序撤退。」周惜雪道。
「我警告你,你要離我老婆遠點。」歐升達低聲道。
要不是歐升達的父母在鵬城住不慣,依樂楓的意思,早讓他們在鵬程頤養天年了。現在,歐文達和童藍要回老家,那是自然的。歐升達感到樂楓安排得很好,很周全。
「歐董真是爽快人,難怪在鵬城做得如此風生水起。來,我再敬你一杯。」
「但越是這樣,我越尊重你。我會讓你看到我跟別人是不一樣的。我將來對你一定有用,你信不信?」烏梅很嚴肅地說。
歐升達又仔細想了想,也就釋然了。當幹部就要陞官,這就如同做商人要賺錢一樣,都是天經地義的。做不到這樣一點,那就是不思進取,用李文嵐的話來說,那就是不想當一把手的幹部就不是好乾部。怎麼才能陞官?上面有人寵著,下面有人捧著,當中有人哄著,而決定這一切的是什麼?是經濟,沒錢,想陞官,難啊!為了陞官,李文嵐們投資巨大,上任以後,自然要有回報。回報是什麼?用講嗎?而且,這官場競爭也太殘酷。一單生意賠了,無非換個地方從頭再來就是了,起碼還留下些人際關係,以後保不齊哪天還能用得上,有東山再起的可能性;但官場上,你只有往上,不能往下,沒法轉向,更沒法回頭。所以,像李文嵐劉文衛這種人,一旦有了權力那就要拚命撈錢;一旦是工作調轉,擔任了虛職,你想撈錢也沒機會了,以前的投資怎麼辦?以後想活動的經費從哪兒來?
「歐董的經歷我在報紙上看過,以前做貿易的?」
「你別過分啊,千萬不要傷了她,她是無辜的。再說,我們現在已經沒什麼關係了。」歐升達道。
歐升達道:「你瘋了,這是什麼場合?你想可能嗎?」
「不是,你聽我說,前一階段,你跟廖冰旋的事我很快就察覺了。你又處處跟我掩飾,廖冰旋也跟我演戲,所以我委屈壓抑。這時候,李子夜經常約我跳舞,體貼我,關心我,經常跟我在QQ上聊天,排遣我心中的苦悶。不瞞你說,有幾次,我都差點抑制不住自己。」樂楓道。
「沒怎麼說,有急事走了,不過我看出他有這個意思。」歐升達回答。
周浩是跟周惜雪一起來的,白白胖胖的,戴了副眼鏡。
歐升達有個很奇怪的感覺,每次跟周惜雪跳舞,自己的心總跳得厲害,總是有某種莫名的悸動,跟別的女人一起又能冷靜下來。到最後,他居然有了種錯覺,這周惜雪居然很像樂楓。這是怎麼回事連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按你說的,跟旋子那次是喝了那船長送的雞尾酒以後才情不自禁,而跟周惜雪又是在那種情況下,加上李子夜對我現在這個態度,種種跡象表明,古夢柏絕對跟這事有直接關係。現在我不明白的是,他這樣做是為什麼。」
「我必須趁現在年輕多換幾個地方任職,使自己多些資歷。歐董,你有所不知啊,我壓力很大。如果這兩年不能有個跳躍的話,就沒多少晉陞機會了。我這次為什麼要進京?這是制度逼的。按規定,在省級黨委班子中,50歲以下的要有3名,45歲左右的要有1名。這些規定客觀上促使一些地方主管部門片面加快年輕幹部的提拔速度。由於年齡的杠杠,特別是一些地方對任職年齡一刀切的做法,也加劇了我們這些年輕幹部升職的焦慮感。」
「哦,這次在巴黎,周浩倒是打了電話給我,說是要給我造造勢,拉抬一下股價。」楚之洋回答。
歐升達微笑著:「北京的那幾個人喜歡在媒體上亮相,鵬城的地產商都喜歡埋頭做事。」
歐升達對涵涵說:「你坐一下,等一下我們接著聊。」接電話的一瞬,他看到樂楓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你有點像個哲學家。」烏梅將手支在沙發的靠背上。
「謝謝劉書記。」周惜雪不卑不亢,這跟其餘三個女人看劉文衛的神色截然不同。
「為什麼這樣問?」歐升達的目光掃過涵涵的肩頭。張自江正跟廖冰旋站在一起,但是兩人並沒有交流。
歐升達回憶了一下:「似乎還真沒有。」
同上次路克傑來北京不同,劉文衛的事情相對比較簡單。他在北京住了兩個晚上就走了,而歐升達因為還要跟周浩見個面,所以要晚一天才走。劉文衛對歐升達的安排非常滿意,臨走時拉著歐升達說了好一通感謝的話,承諾回去以後立刻將歐升達項目的容積率調整上來。
周惜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道:「謝謝,升達大哥。這件事攪得我快六神無主了。我現在的心情很差勁兒,我會儘快調整過來。」
歐升達嗯了一聲:「好,我知道了。」
歐升達道:「當你遇到一塊新的,有吸引力的土地的時候,你很難募集到資金,這是負債融資的缺點。而且負債融資在宏觀上對房地產進行調控的時候,負債融資金額會受到一定的限制,你的比例會受到一定的限制。這些年我在這方面還是失去了很多機會的。所以,我也經常考慮權益融資。」
「你不是也出軌了吧?」歐升達問。
「你等一下,我打個電話給周浩。」古夢柏轉身到一邊打電話。
「不行嗎?」
交誼舞不是一兩種步子,更不是一兩個花樣。交誼舞應當是一種感覺,一種體會。當一對舞伴配合得十分默契,對舞蹈的把握十分透徹時,他們感到的不再是舞步,不再是花樣,而是隨著節奏的律動展示自己,同時又展示對方。
「本來我不想說這個事,周惜雪跟楚總談戀愛,你跟楚總又那麼好,我說多了怕影響你們的友誼。昨天周惜雪打電話給我,跟我說了很多。其實,我知道她怕我壞了她的事。」尹詩雙似乎隨意說道。
劉文衛並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什麼半路逃跑?」
涵涵走了,留下一股特別的香味。這個女人怎麼消息這麼靈通?他背後的男人是誰?晚上一定找古夢柏問個明白。
周惜雪滿臉慍色,但在那女孩子的真誠面前她又不好發作。
歐升達想了半天:「按理說也不能啊?之洋來鵬城的時候在外貿,一般人都求著他。他那人又是一副京城公子哥兒派頭,大家都求著他,怎麼會得罪人?這些年他又做通訊,一般都是跟國外的大公司競爭,也涉及不到像現在這樣的大陣勢,一定要置我們于死地啊!」
「那我像什麼?」劉文衛眯起眼睛。
「算你老實。」樂楓道。
「歐董,聽說升達地產跟寶山投資的合作很順利?」涵涵忽然問。
「你倒挺大方啊?」樂楓道。
做某個慈善機構的理事是富太太們現今流行的職業。
彭公主道:「這北京人太能侃,北京不少商人與外商談判,也常常雇上幾個捧爺,上來先天花亂墜捧一陣子,以造聲勢。這鵬城人不一樣,只做不說。」
秘書長敲門進來:「歐董,可以上菜了嗎?」
歐升達轉過身來,跟李文嵐和劉文衛道了別,他走到外面,忽然,迎面發現古夢柏正在跟尹詩雙說什麼。
「我想見見你。」她的聲音依舊低啞。
「怎麼就這麼絕情?」周惜雪過來想坐到歐升達的大腿上,歐升達閃開了。
「你打算怎麼樣?」歐升達低聲問。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怒火滿腔,但他必須壓抑,不能讓這怒火衝出地面。
涵涵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本來我是想回鵬城的,這班飛機經停杭州。我想,回鵬城還不如到你這裏看看。所以,我就叫我哥在杭州的一個朋友把我送來了。」周惜雪坐在沙發上,順手把包放在一邊。
「那你現在就去交代啊?看你的教授老婆怎麼對付你!」周惜雪輕笑。
歐升達道:「那好,你叫他們準備合同吧,我隨時可以去簽。」
「有麻煩啦?」涵涵問。
「這是個行規問題。一個機構要是想炒作一支股票,不是一下子就開始的。在炒作之前已經有大量的資金實際上已經以其他公司或者個人的身份,悄然分佈在各個網點上。只待時機一到,這些潛伏的資金就會或前或後步調一致地向某支股票發起衝擊。這些都要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完成。要掌握相當多的籌碼,這樣你才能控盤。」周惜雪道。
「這調高印花稅怎麼讓你哥這麼緊張?」歐升達問。
「看著吧,明後天這一公布,股市非炸了鍋不可。」
歐升達笑了:「那時我們賺了點錢,他很敏銳,就跟一些人做起了通訊器材;我呢,不懂這些,就買了些地。當時地也不值錢,放在那裡也沒用。後來楚之洋承包的那個公司被收回去了,他就繼續干那行,開始做國外的代理,後來自己開公司製造。我呢,沒啥乾的,就組織些民工干工程,一來二去的也賺了點錢,就在我買的地上蓋房子,賣給別人,就這樣慢慢地變成了現在這樣。」
劉文衛道:「沒事,你先去陪客人,我這裏還有些客人要陪,等一下我再過去。」劉文衛拍拍歐升達的肩,「兄弟,于私,你是文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于公,你是通衢人民的客人,你的朋友自然是我們的客人。別客氣,朋友能從北京趕來,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不要我派幾個人過去陪一下?」
歐升達笑道:「不是在追你吧?」
「哦,你似乎不是很怕?」
「你無比聰慧無比睿智無比冷靜無比好看,就像白展堂。」桑真咯咯地笑起來。
樂楓在一邊說道:「惜雪,咱們還是去那邊吧,今天情況特殊,別在這裏搗亂了。」
周惜雪做一個鬼臉:「我知道,你騙我。」
周惜雪道:「很簡單,你想啊,增倉吧,萬一調高印花稅的消息準確,他就會套進去;減倉吧,借的錢有利息而且有期限,到年底就要歸還,所以他才急了。」
「明天,文達回去收拾東西去了,童藍今天就住在這裏。明早你送他們去機場。」樂楓道。
歐升達對秘書長說:「這也太浪費了吧?就我們兩個人。」
他點點頭,周惜雪從冰箱里拿出啤酒,遞給他一罐,他一口飲下,想讓那冰涼的啤酒澆滅身上燃燒的火焰。
「你別引申好不好?我是關心你。」歐升達道。
「哈哈,是有點,對了,上次蹇董的派對上有個穿西藏衣服的女人是咋回事?」歐升達問。
歐升達點點頭,古夢柏道:「我們正研究過兩天廖總生日的安排,你要不要過過目?」
周惜雪沒再說什麼,自己喝了一大口酒。
「你別這樣喝酒,沒吃什麼東西,容易醉。」歐升達關切地說。
歐升達走進去,站在她對面:「你年紀大了,要愛惜身體,別老熬夜,對皮膚不好。」
「是的。當時做進出口生意和現在還不一樣,現在誰都可以做,但當時不是。當時做外貿業務不僅需要進出口許可證,而且還需要有外匯份額,所以,凡是能做進出口貿易業務的,肯定是國營單位。而國營單位做外貿的業務人員是國家幹部,我那時連鵬城戶口都沒有,當然沒有資格做外貿業務,所以我就跟楚之洋合作。那時他承包了一個國有公司。」歐升達回答。
涵涵俏皮地笑著,看上去天真爛漫,但歐升達明白她骨子裡有種一般男人都不具備的力量。她為何敢這樣肆無忌憚?如果每個人都有底牌的話,她的底牌究竟是什麼?歐升達在想。
「別忘了,你也是升達地產的股東,怎麼生意就跟你沒關係?」歐升達問。
「你以為我是錢迷啊?不聊了,明早我還有課,睡覺。」
「不是,我覺得童藍還是不要到你那裡實習的好,去李子夜那裡更適合她。」樂楓表情平靜。
「她做這些不僅僅是想跟你保持一種性關係吧?你去給我拿杯水來,這事我得好好想想。」樂楓舔舔自己的嘴唇。
回到家裡,他突然發現,樂楓和童藍正坐在大廳里看電視。
歐升達搖搖頭:「我怎麼覺得你跟美國佬兒似的,總搞雙重標準啊?」
「歐董,不瞞你說,我在這個小市當市委書記已經四年了,這班子馬上就要換屆。我想是不是能往省里走走?」劉文衛似笑非笑地道。
「算了,我有點累,你如果想去自己去好嗎?」歐升達寬厚地笑著。
涵涵道:「歐董,你別嫌我八卦,作為女人,我能看出樂教授很開心。女人是輕易不會在別的男人面前表現得開心的,除非……對不起,我不說了。」
「這個我明白,權益融資分兩種:一,就是上市,在公開市場上募集資金;二,就是私募股權的直接投資。總的來說,用權益投資,資金來源非常穩定,你獲得資金沒有償還的壓力,可以長期使用。但它的缺點也相當明顯,如果你出讓股權募集資金,特別是非上市的公司通過私募的方式獲得資金,資金的成本,要大大高於銀行貸款的利率。別說你房地產公司,這種會所也面臨著這個問題。」古夢柏笑道。
「好,我收回剛才的話,好心當成驢肝肺。」涵涵白了歐升達一眼。歐升達忽然覺得涵涵這種表情很像廖冰旋,真像。她們真像。迷人的女人都那麼像。當然更準確地說,應該是,能迷住同一個人的女人,通常都會有些相像吧。涵涵迷住自己了嗎?歐升達自己不禁有些糊塗。
「最好弄點兒什麼新鮮玩意兒,比如給她個驚喜什麼的。」歐升達道。
歐升達知道這樣站著不知道還會引出什麼話,趕緊走開了。
不過有件事他是聽明白了,這孔麗珠想辦一台晚會,拉自己贊助。歐升達當然不能花這冤枉錢,他自然也以北京人那一套對付北京人,滿口說可以考慮,實際上想的卻是怎麼能脫離這個女人的糾纏。
「你說,你要什麼條件,才能不連累無辜?」
歐升達道:「我胡說了嗎?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楚之洋,叫他親口說出那三個字?」
「可是,有政治做靠山,無往而不利啊?」涵涵笑著。
「一定要注意工程質量啊。這個項目算是政府投資項目的一個新嘗試,一旦出現重大質量問題,那可更說不清了。」張自江道。
歐升達看看周惜雪:「算了,她已經喝了不少了,適可而止吧。」
「天哪,你不是說所有我認識的女人跟我都有關係吧?」
「那個灑了周惜雪一身咖啡的女孩子是她派的?」樂楓問。
歐升達道:「你們不吃我吃。」說著,起身去取了些食物,坐在那裡大口地吃起來。
「我不知道他最開始的本金從哪裡來的,做私募本金很重要。」
楚之洋說:「你叫她倆去安排吧,對了,惜雪說你最近幾天對她幫助很大,謝謝你啊。」
自古官場有夷險,運來則加官晉爵,運去則身敗名裂。李文嵐難道不明白這點嗎?想想那個劉文衛,只同自己見了一面,就迫不及待地談項目,晚上還心安理得地接受安排,這樣的幹部膽子未免也太大了。
「你還挺受歡迎嘛,平時我怎麼沒看出來?」樂楓笑眯眯的。
「那你今晚只准陪我一個人跳舞。」周惜雪道。
「歐董,你來了。」
歐升達心裏想,這個女人不是故意的嗎?廖冰旋那天根本就沒穿這件衣服,她這就是故意往這話題上引,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於是,他含糊地說:「我沒注意。」
第二天醒來,歐升達發現身邊躺著熟睡的周惜雪,吃了一驚,慌忙穿好衣服坐了起來。他晃晃腦袋拚命地想昨夜的事情,恍惚中好像記起,兩個人走上樓,然後喝了酒,之後發生的事情,就是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