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針峰相對
「這麼有把握?」歐升達問。
「他說他考慮一下。」
古夢柏看看大家:「我承認,以前我是對惜雪有點意思,可我配不上她,後來就分了。」
「兩頭都安撫得好的就是好男人,有一頭不好就是壞男人。」歐升達頗有些同情地道,「行了,今天的話到此為止吧。我不一定能說服旋子,但是我一定爭取;這回我可以替你說話,下回你再犯錯誤,她面對的就不一定是誰了。那時候再出現什麼事,我可就無能為力了。」歐升達嚴肅地說。
「別急,估計對方要有所行動了。跟各地的操盤手都約好盤口語言啦?」歐升達問。
按理說,現在應該有勝利的感覺,可為什麼自己沒有呢?或許只有狠心的人才有聞到敵人血腥的快|感,像自己跟楚之洋這樣的人,勝利后反倒產生了很多心理上的負擔,特別是有對敵人的同情,而這種同情會讓自己久久不安。
沈賓陽打來電話:「歐董,我們做了一個非常詳細的計劃,包括將之洋股票拉到多高的價位;在什麼位置需要整理洗盤;有可能出現什麼情況;應如何應對;回調的幅度有多大;在每一個關鍵位置重要的技術指標會達到多少等。你要不要看看?」
廖冰旋看著周惜雪:「惜雪,你看,你的前男友和現任男友這麼和諧,你是不是跟他倆一起喝一個?」
「還行。」歐升達也看著海面,不看楚之洋。
「可要是他們哪天突然打壓股價,我們不就被套住了嗎?」沈賓陽問。
「之洋,咱先不說他打壓股價吸籌這個過程,我想問你一下。周浩是不是對你說,他們的優勢是時點判斷,看大盤很准,有多種工具,可以跑贏大盤?」歐升達問。
沈賓陽每天都將操盤日誌發給歐升達。他也懶得看,對他來說即將開盤的水榭山谷才是他最最關心的事情。
「這是為什麼?」沈賓陽有些不解。
他接著往前走,尹詩雙像是送他跟他走出了門口。
「你估計對方手裡有多少?」
古夢柏很急切地問:「你說說。」
楚之洋問:「到底怎麼回事?」
劉文衛點點頭:「組織部門正在考察方萬年,估計很快就要考察到我,要是最近一段時間你能幫我把這事辦成,兄弟的升遷也就十有八九了。」
「你的想法與我一樣。不過,有個事我想請歐董幫忙,如果周浩找你談判,你一定要先通知我。」
古夢柏笑眯眯地問:「那什麼時候簽委託協議?」
「所以,他今天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去找你,就是想不要現在家裡起火。」
緊接著幾天,對手繼續砸盤,沈賓陽也跟著砸。
歐升達呵呵地笑著:「我們砸盤,要將盤子砸碎、砸爛,要讓對方知道,我們要與他一起死。」
「跟你一樣,我跟周惜雪也不是我主動的,你明白嗎?」楚之洋看著歐升達,眼神清澈。
廖冰旋故意嘆道:「這人心啊,真不知道怎麼這麼奇妙。有的人心只能裝一個人,有的卻能裝很多。」她突然轉過頭問古夢柏,「夢柏,上學的時候,人家都說你聰明,想必你的心是七竅玲球,你心裏可以裝好多女人吧?」
聚會上,古夢柏似乎很隨意地問:「歐董,最近沒跟之洋在一起啊?」
氣氛出現了微妙的變化:短短的沉寂。
「犯錯誤又能怎麼樣?現在的男人啊,都不知道在想什麼。」樂楓冷冷地道。古夢柏趕緊道:「兩位美女,來我敬你們一杯。」
歐升達走進去,那是一個豪華的休息室,他首先撥通了烏梅的電話。烏梅一聽說他在通衢市,立刻就笑了:「歐董,記得我跟你說過,將來我一定能幫上你吧!」
葉漢聲回答:「沒事,沈賓陽在全國各地安排的人都是在幾手幾十手地買入,盤面上看不出來什麼。我們都是以大戶的名義買入,手法極其隱蔽,在K線圖上幾乎是讓其不放量地買入。」
「對了,文衛告訴我,組織部門的考察已經結束了。上邊對他的工作能力很肯定,估計希望很大。」李文嵐道。
周惜雪臉色有點變,古夢柏趕緊端起酒杯,對周惜雪道:「惜雪,來,我們跟楚總喝一杯。」周惜雪勉強地端起杯。古夢柏對楚之洋道,「楚總,以後你可要好好地對待惜雪啊!不然的話我可不答應。」
「賓陽,跟我談談你們是怎麼操盤的吧?」歐升達開門見山。
「也就是說,你最近在國外主要是在滅火?」歐升達問。
尹詩雙走進來:「古總,可以上菜了嗎?」
歐升達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楚之洋咬著牙道:「不,這正是他們需要的效果,我不但要表現出同你有深仇大恨,而且還要更關心周惜雪。」
周惜雪趕緊端起酒杯:「來,我們一起喝。」
「你這個擔心不無道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叫中間人大概透了個方案給他。這個方案他雖然不能心甘情願,但也是個雞肋,我想能拖住他。」冷鴻海似乎很有信心。
其間,古夢柏組織了一次聚會,楚之洋借口有事沒有參加。
「我問不問她跟你有關係嗎?」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我想跟你交流一下。」歐升達對沈賓陽道。
庄股在盤口的動作,無非是三種目的:拉抬、洗盤、出貨。這點對沈賓陽來說不是太難的事,只要她觀察觀察隱形買賣盤就會明白對手的意圖。在買賣成交中,有的價位並未在委買賣掛單中出現,卻在成交一欄里出現了,這就是隱性買賣盤,其中經常蘊涵莊家的蹤跡。
楚之洋卻只是簡單地道:「坐。」
「那他會不會因為有錢,去另尋新歡啊?」沈賓陽開玩笑地說。
「哼,你那是被他給蒙蔽了。他這人狡猾著呢。」廖冰旋恨恨地道。
這天下午,歐升達正和公司的人開會,忽然,他的電話急促地響起來,是葉漢聲的老婆沈賓陽:「歐董,對方開始試盤了。」
「這個暫時不方便透露,到了一定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沈賓陽有些苦笑地說道:「歐董,如果你讓我在資本市場和對手火拚這是我的強項,不過故意讓我打敗仗這項我可就差得遠了!」
想了一會兒,他終於鎮靜下來,怕什麼?我歐升達會怕他嗎?在不得不面對情敵的時候,就應該打起幾倍的精神去面對。
廖冰旋嘆口氣:「我早就給過他機會了,可是他不珍惜。不過,我也不會落井下石,在這個時候去跟他鬧。他這麼多年走到這個位置畢竟也不容易,不過,我估計他很難擺脫那女人,或者是,他根本不想擺脫。」
「你發給他的,你怎麼會有那張照片?」歐升達大吃一驚,這件事他想過無數種可能,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是尹詩雙做的。
會所下面有一道的金色沙灘,沙子均勻細膩,踩上去柔軟可人。
歐升達並不回答,反問道:「你不是技術派嗎?你覺得在技術上,20日和30日線雙雙跌破,意味著什麼?」
歐升達坐下,輕呷一口古夢柏遞上來的果汁,點點頭。
「我怎麼覺得我做的這些事你早就知道啊?」
「懷疑不是一天兩天的,周總,我是個白手起家的人,任何對我或者對我公司甚至對我朋友不利的東西我都很敏感,你明白嗎?」
不停地有不同的女人過來跟他打招呼,其中也不乏美得讓他喘不上氣的年輕女孩子,可是,他不想跟她們說話,因為每個人都不是廖冰旋。
「怎麼樣,一起下水吧!」歐升達道。
「你當我傻子?那天吃飯樂楓和廖冰旋那麼擠兌周惜雪,古夢柏又是那樣極力打圓場,周惜雪又是那麼尷尬,我會看不出來為什麼?」楚之洋看著歐升達,明顯白眼仁多於黑眼球。
古夢柏點點頭。
「我總覺得這事不怪他,一定是周浩或者古夢柏在逼她。」楚之洋嘆了口氣,顯得心事重重。
不久,周浩派來的會計人員開始幫助升達地產準備資料,升達地產開始接受上市輔導。
楚之洋關切地問:「廖姐,你究竟是為什麼?就是因為他打你嗎?」
歐升達還是笑著:「套住又怎麼樣?不行我們就長期持有。」
「通衢出幹部,通衢出經驗。近些年來,通衢的官員隨著通衢經濟發展,調任外遷和省內升遷概率頗多。」劉文衛道。
「好啊,看來我會在你這裏發點小財。」歐升達笑道。
古夢柏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容依舊標準。
「你心態真是不錯,難怪漢聲說跟你一起工作心情很愉快呢。」
也許每個出牆的女人各有原因,但主要的原因就是快樂的背面不是快樂。廖冰旋是這樣,別人又何嘗不是如此?這麼想著,回到辦公室,歐升達馬上打了個電話給廖冰旋,對她說了剛才張自江來找他的事情。
「要不你來我公司,我樓上有個不錯的餐廳,正好也是中午了,咱倆邊吃邊談?」
「他已經打了電話給我約明天見面,我拒絕了。這事我覺得應該再拖一拖,時間就是我們最好的武器。」
周浩忽然大度地一笑:「好啦,可能我們從最開始就錯了,一開始就把歐董和楚總當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一旦是有了這種思維定勢,再看什麼事都像是目的不善。夢柏,我理解你,但對歐董最好不要用這樣的態度。」
「我還是要問你,你什麼時候發現我要跟周浩干一場的?」
「那之洋回來你幹嗎不高興?不是做了對不起之洋的事了吧?」
可是,廖冰旋並不響應,扭頭問古夢柏:「夢柏,作為老同學我可要批評你,你呀太過分。」
與其說是教,不如說是抱,很快搞得歐升達就有點小衝動。他感到自己渾身是火。
見歐升達過來,古夢柏熱情地打著招呼:「歐董,你來啦?」
「為什麼不痛快?」歐升達問。
「你還是考慮一下吧,咱們的目的不同,我不是為了在這個市場上賺錢,只是為了保護朋友;而你則不同,你是既要賺錢還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實際上你們從最開始就已經輸了。馬上年末了,如果你們不能及時撤退,那後果是什麼,周總和古總應該比我清楚。」
楚之洋越發笑得生動:「自從我發現了他們的目的以後,我就一直想提醒你,可我又怕你一時不相信,所以,就沒說什麼。直到你幾次打電話問我周浩要拉升之洋股票的問題,我猜你是有所感覺了。我那時只是希望你別上周浩的當,沒想到,你卻組織了一場反擊。升達,你這就不厚道啦,你以為光憑你一個就能戰勝周浩?你聽說過散戶害怕技術派,技術派害怕莊家,莊家害怕惡庄,惡庄害怕上市公司高管這話嗎?你不跟我溝通即使是勝利也是慘勝。」
歐升達想了想:「可以出手了,注意還是悄悄地吸籌,爭取能控盤到35%。」
廖冰旋看著古夢柏:「夢柏,你平時是不是做事總這麼厚此薄彼呢?」
「你大可不必這樣,你要是表現得太過於恨我反倒不自然。你就是在周惜雪面前不提我,或者她提起我來你不接茬,他們就會判斷咱們有矛盾了。」歐升達道。
「歐董,我覺得現在已經到了底部,他再拋我們應該接著。」
「他現在會跑掉嗎?」歐升達問。
「哎喲,古總,這不是你平時的做派啊,你是個典雅有風度的紳士,淡定,平常心。」歐升達將蟹腿認真地吃光,然後自己喝了一杯。
楚之洋說:「升達,三杯就三杯,別讓女人把咱們看扁了。」
楚之洋搖搖頭:「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為什麼,你就那麼肯定?」沈賓陽問。
「你倆的事其實我只是知道一點點。你要知道,旋子在我面前很少提到你的。不過,我能感受得到,你傷得她很厲害。」歐升達認真地說。
三個人開始一直斯斯文文波瀾不驚地聊著一些事,尤其是周浩,大談特侃政治。眼前的周浩儼然一個政治家,侃起國家大事、政治形勢,就像高山流水,氣勢磅礴。
「原因你就別問了,反正很複雜。」說著掃了周惜雪一眼。
歐升達看著楚之洋,滿臉的無辜:「我勾引她?」
終於有一天,對手罷手了。
「不對,你還是有事瞞著我,你得跟我說實話,不然你就是不拿我當朋友了。」歐升達看著楚之洋,滿臉的狐疑。
果然,不大一會兒,周浩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我回答,公司現在資金非常緊張,拿不出錢回購。再說,回購的股票一定時期內不得出售或轉讓,現在公司沒這個條件。」楚之洋回答。
「我正在開會,電話里不好說,你趕緊去吧。」李文嵐匆匆放了電話。
「之洋,別喝了。」
在車上,他打了個電話給沈賓陽問:「今天怎麼樣?」
「你說說?」
歐升達道:「你是捨不得殺我吧?」
「哦?」沈賓陽有些糊塗了。
「歐董,我求你別再砸之洋的股票了好嗎?」周浩雖然在笑,但那笑非常冷。
乘勢反擊一定要有力,但現在不是時候,時間對歐升達有利,拖得越久,勝算越大。
廖冰旋一聳肩:「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在乎,我跟他提出離婚了。」
歐升達注意到廖冰旋今天沒戴那副墨鏡,臉上的傷雖然輕了一些,但還是很明顯。周惜雪今天穿得很性感,這跟她一貫女強人的裝束有很大的區別。
「什麼小說啊?」周浩問。
廖冰旋嘿嘿地笑著:「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裏面都有什麼?」
古夢柏依舊保持著微笑:「誰知道,心情不愉快吧!」
歐升達想了一會兒,對沈賓陽道:「你密切注意盤面,我估計對手不知道咱們的底牌,不敢往下砸了。」
歐升達笑了:「你怕什麼,散戶要是把籌碼都拋給他們,他們怎麼出貨?」
歐升達盯著古夢柏:「也許,你聽說了,我的水榭山谷銷售形勢一片大好,我們初步測算了一下,一期銷售額將會逼近百億,你說我能不能繼續玩下去?不過,我不希望二位這次的失利影響到未來的發展,人生的道路還很長,切莫在乎一時一地,好了,再見。」
「怎麼,經受不住誘惑啦?」烏梅問。
「只要我們不動,他怎麼能殲滅我們?」歐升達微笑著。
他問周浩什麼時候開始拉升之洋的股票,周浩只是敷衍地說:「再等等,現在大盤比較低迷,時機還不成熟。」
「效果怎麼樣?」
「我該怎麼把握這個度呢?」沈賓陽問。
歐升達道:「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要看戲,別的什麼也不要做。」
廖冰旋愈發地笑了,嘴角翹起了一道小彎:「嫂子,我逗他們玩兒呢,他們哪裡知道啊?」
從某種意義上講,股市就是賭場,只不過很多時候,你賭上的不僅僅是金錢。
「他倒是有個計劃書在我那裡,不過,我知道那是迷惑我的。周惜雪回來這麼長時間你以為她閑著啦?她一直在做我幾個債權人的工作,儘管她自己覺得滴水不漏,可還是被我察覺了。於是,我這幾天分別跟那幾個債權人說,可以答應配合他們。」
「其實,我跟你一樣也是為了朋友。他以前對我的一個朋友相當的不敬,這些就先不說了,有機會我再跟你談。你要知道,周浩做事太過心狠手辣,在倶樂部的股東里他算是一個異類,大家早就想讓他退出,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通過你這件事,他在道義上和經濟上都有了讓大家詬病的地方,所以,是他應該退出去的時候了。他退出以後就再也沒機會重新加入這個倶樂部了,古夢柏也同樣要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對了,說到這裏,從明天開始我們不要見面了。我要在周惜雪面前表現出我跟你有深仇大恨的態勢出來。」楚之洋道。
歐升達堅決地說不接,從現在開始,你的任務就是看著,看他能玩到什麼時候。
「那好,一言為定。」
「冷董讓你打個電話給他。」尹詩雙低聲道。
這是一場賭博,你要想贏,決不單單隻贏在數學概率上,還贏在對手嗜賭成癮的弱點上,贏在對手的貪婪心理、不服輸的心理以及僥倖心理上。
歐升達看看楚之洋:「你可別上她當啊?」
張自江說話算話。地稅局的人象徵性地查了一遍,在幾個細枝末節的地方叫升達地產補繳了些稅款,象徵性地罰了點款就過去了,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
歐升達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微微一笑:「對於通衢市的人民來說,劉書記調走是他們的損失,可是,對於全省人民和組織來說那又是幸事。」
這話似乎在歐升達心裏重重地捶了一下,心想,他不是知道了自己同周惜雪的事情。
「你丫的騙鬼呢,你已經破壞了。」
廖冰旋看著周惜雪:「惜雪,要不要咱們去一下SPA會所?」
「嘿嘿,恐怕魚死了,網還沒破。」歐升達淡淡地說道。
「嗯。」烏梅輕輕地答道。
歐升達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嗯了一聲表示答應。
「好,我明白了。」
劉文衛笑了:「他們要能來,就證明通衢市抓住了台灣產業升級和轉移的機遇,摸索出了一條依靠外向型經濟發展的新路。而摸索出這條道路的根本就在於招商引資的方式手段,明白了嗎?升達大哥?」
周惜雪有些自慚形穢而且怯生生地低聲道:「我哪兒知道。」
他打了個電話給樂楓,問她有沒有空,樂楓說她正跟一個朋友談事情就不過去了。歐升達有點不解,最近她似乎又忙起來了,都在忙什麼?有空兒得問問。
李文嵐得意地說:「那是,我跟文衛都說了,一定給升達地產在那邊開拓出一片新天地來。」
「好的,我在辦公室恭候美女。」
下了飛機,歐升達沒想到的是,接他的是楚之洋,他很奇怪:「咦,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不久,冷鴻海回話,說根據內部消息,周浩已經把自己手裡的股票都質押得差不多了,暫時沒發現他有新的融資渠道。
「謝謝你,我先打個電話給冷董,回頭再聊。」
歐升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劉文衛說有急事找我。我在取行李時打了個電九_九_藏_書話給他。他說晚上請我吃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想幹什麼。」
走下樓梯,看見尹詩雙正站在那裡向他微笑。
「怎麼不記得,想當初咱倆在鵬城相識,經常在這裏喝酒,那時候你上班沒什麼錢,我也是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能在這裏喝上半斤小燒已經很不容易了。」
楚之洋回國時很突然,當他出現在歐升達的辦公室里時,歐升達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這傢伙,倒是沉得住氣。你要是再晚跟我說幾天,我就得向冷鴻海借錢了。你這人太狡猾。」歐升達恨恨地說。
廖冰旋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古夢柏臉上:「哦,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心裏還很在意惜雪是吧?處處都在照顧她對不?」
股市中,莊家與股市獵庄者之間的對決充滿驚心動魄。莊家與他們相互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誰的破綻大誰最終將面臨失敗。
「既然周總提到了仇恨二字,我還是忍不住要問一下二位,咱們之間的仇恨究竟是怎麼產生的?二位用了這麼大的精力來對付我跟之洋,總得有個前因後果吧?」歐升達問。
「這世道,沒處講理去,為你好你還不領情。」歐升達跟楚之洋碰了一下。
廖冰旋意味深長地對古夢柏說:「我不用挖你心,也知道你心裏肯定有一個女人。」說著,她看了一眼周惜雪,周惜雪的臉騰地紅了。
歐升達嚴肅地說:「看樣子你還是不大明白這股票市場的事,全國散戶就那麼多,資金就那麼大,好嘛,突然出現那麼多莊家要吃他們,會是好事嗎?」
楚之洋回答:「中國企業在國外的成功不外乎是善打、敢打價格戰,但是,我們這個行業有些特殊,光用價格去佔領市場客戶不一定買賬。客戶現在更在乎的是增加產品功能,改善產品品質。我們的低價策略拓展了廣闊的海外市場,但從長期來看,這是一種以利潤換市場的行為。近幾年我們在銷售收入急劇增長的同時,其利潤率卻大幅度下降。周惜雪似乎是沒有吃透這點,另外她跟員工的關係現在看來也是個大問題。對了,她說找你談談,談得怎麼樣?」
「這孩子說話越來越沒譜兒。」烏梅輕輕地笑著。
歐升達笑了:「過一陣子我告訴你為什麼。」
周惜雪沒說話,但很明顯鬆了口氣。古夢柏也趕緊招呼:「來來,大家吃菜。」
歐升達也大大地喝了一口,酒很辣,感覺就像一條火線一樣,從喉嚨倏地燒到了胃裡。
沈賓陽專心地對付一條蘇眉魚:「仗打到現在,消息面已經沒用了,對付對手盤主要靠盤面語言,比如用大的買單或賣單告知對方自己的意圖,或者用特殊數字涵義的掛單比如1414(要死要死)等,而一般投資者是絕不會這樣掛單的。我們已經這樣做過了,對手還沒撤退,這也證明他們志在必得。」
「那麼現在到了你的心理上限了嗎?」沈賓陽奇怪地問。
「你,你不要陰陽怪氣。」古夢柏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氣了。
「我是怕這件事處理不好會影響你和張奕然。」
「不要問為什麼。」
「少廢話,把這杯乾了。」楚之洋瞪著眼睛叫道。
楚之洋關心地問:「廖總,不要緊吧?」
歐升達說:「我不缺錢,只是不知道周浩是不是又籌到了新的資金。」
歐升達思忖了一會兒道:「你叫離鵬城較遠的一些操盤手少量地吸納一點籌碼,慢慢來,別叫對手有什麼察覺。」
歐升達覺得自己的心酸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她心裏怎麼想的,所以,等一下見面你要好好跟她談一談。」
「那就意味著安全操作線已經喪失。」沈賓陽回答。
「為什麼?」歐升達問。
歐升達回答:「我要是法官一定要發布一道命令,禁止你這種美女穿游泳衣在公眾場合出現。」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周浩此次來鵬城的目的。他頻繁地接觸了幾個銀行的人,甚至還接觸了一些資金中介人,這是為什麼?缺錢。
「哦,你賺了不少吧?」楚之洋還是那個口氣。
「夢柏,別說了。」他看著歐升達,「這件事,我答應你,機會合適的時候我一定跟你談清楚。」
楚之洋嘆口氣:「所以啊,從今年年初開始,我就開始圍繞年報這個目標展開系列調整,從營銷體系調整、加快新品開發、催還欠款等方面著手改變目前這種狀態。」
接下來的幾天歐升達陷入了忙碌之中,主要是地稅局的人終於正式進駐公司進行檢查。雖然事先做了工作,但是歐升達也不敢掉以輕心。為了迎接這次檢查,升達地產上上下下就像迎接一場戰鬥一樣,全力以赴生怕出現一點紕漏。歐升達也跟涵涵事先商量了幾種預案,一旦是有問題,從哪個管道下手疏通關係都作了事先的準備。這天,歐升達正在辦公室聽財務結算中心的人彙報這兩天稅務局檢查的情況,忽然,他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卻是張自江。他道:「歐升達,我想跟你談談。」
歐升達想了想:「你叫沈賓陽盡量控制在30%左右,剩下的錢留著以後再用,還有,我回到鵬城以後,想辦法再籌集一筆資金備用。你告訴沈賓陽,我們現在跟對手比的是兩方面:一是資金,誰的資金多,誰就會勝;二是耐心,誰能忍耐,誰就會佔據主動。」
「這個我不跟你說太多了,反正我姐說,這件事不是壞事,要是能通過這張照片讓那個姓廖的女人從你身邊消失也不是壞事,況且,這件事一旦發生,很可能會提醒你,讓你知道周惜雪、周浩兄妹和古夢柏、李子夜兄弟正在給你下套兒,說不定壞事變好事呢。」尹詩雙語氣有些小心翼翼地解釋著。
「沒有,那天你表現得非常好,非常出色。特別是你能偶然間讓我知道財政部會提高印花稅的事,更讓我感到,你不是一個一般的基金老總、一個私募董事長,你更是一個出色的資本運作高手。」
歐升達笑著道:「這是好事啊,文衛老弟你一旦到了省里,我升達地產是不是也應該將戰略重心傾斜一下啊?到時候,你可別推三推四的哦?」
他趕緊安排了一下工作,叫秘書買了機票,打了個電話給葉漢聲叫他派車到機場來接自己,然後就匆匆趕往了機場。
歐升達正往樓上走,李文嵐打來電話,告訴他冷鴻海公司的人已經跟通衢市正式簽署了招商引資合同,劉文衛答應的藍領公寓的項目現在可以正式啟動了。
「劉書記這人不錯,經常派人來問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國土規劃建設各個部門也都很配合。」葉漢聲彙報道。
「從我回來,我們只簡單地吃過一次飯,並沒有喝多少酒。今天不同,我們要一醉方休。」楚之洋回答。
「這種平靜讓我感到自己好像在火爐上烤。」
「不是巧,而是古總精心的安排,不然我們想見一下歐董可是不容易的事呢。」余文文道。
「怎麼啦,公司出問題?」歐升達問。
誰知,她一接電話就問:「你出發了沒有?」
古夢柏看了看二人道:「咱們比賽吧。」
歐升達一邊倒著茶一邊道:「還說得過去,政府叫國土局對那兩塊地作了評估,評估出來的價格同我和寶山投資公司的協議價格也差不多,所以,有關於我和廖總的一些私下交易的傳言也就沒什麼殺傷力了。稅務局的人只是說來,但還沒有來,不過應該問題不大,相關的工作我都做了,要是有大問題,上面也會有人說話。倒是現在我很擔心你啊。」
「記得。」歐升達回答。
晚上一進房間,周浩立刻笑眯眯地迎上來:「歐董,真準時。」
「冷董,我已經跟對方談完了,我提了條件,他雖然沒有當面拒絕,但應該是很難接受,他應該會去找你的。」
歐升達語重心長地說:「之洋,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有一天謎底揭開,周惜雪發現她的做法早就被你發現,而你一直在利用她的那一幕。可是,你想想,如果這次不是我們提早發現他們的目的,現在他手裡控制的流通盤是多少?再加上他做了你那幾個債權人的工作,現在是一種什麼局面?」
歐升達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坐到張自江對面,那氣氛居然可以用親切友好來形容。這事他感到很意外。
「假如周浩要用他在市場上吸納來的流通股在股東大會上做點什麼動作呢?對於之洋公司這個股權比較分散的公司會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古總,你怎麼又來了?我歐升達在鵬城這麼多年,殺人、放火、綁架、恐嚇之類的事我看多了,也經歷多了,我會怕這個嗎?別老說氣話,咱們好歹都是商場上滾過來的,以後還有打交道的時候。這局也許我只是佔了一點上風,將來你們還會有機會的,對吧,周總?」歐升達看著周浩微笑著。
周惜雪擠出一絲笑容:「下戰書你也別理他。」
「之洋公司現在看著很繁榮,實際上它就在懸崖上。」楚之洋道,「我們的管理層沒有一個人曾經干過大型的高科技公司,從開發到市場,從生產到財務,等等,全都是外行、未涉世事的學生一邊摸索一邊前進,碴鐘碰碰走過來的。好不容易有個周惜雪,還嚴重的水土不服,你說這是不是一個絕妙的諷刺?」
到現在,歐升達終於明白了冷鴻海的真正目的,可是,自己能拒絕嗎?拒絕就是與他和王光玉兩個人為敵,就是跟徐中方為敵。
「大約是28.2%。」
「幸虧我現在還沒啥問題,要是真有點什麼問題,你還不吃了我?」
歐升達皺著眉頭問:「之洋,我問你,你是怎麼發現這事的?周惜雪告訴你的?」
「不知道為什麼,你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生氣。」
歐升達明白,這個項目依然要分一杯羹給他,這是必須的,不過他這樣打電話來就沒必要了。歐升達做了這麼多年事,過河拆橋的事是沒有做過的。
「你具體知道有哪些優惠嗎?」
歐升達道:「你跟樂楓去吧,人家久別,別搗亂。」周惜雪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直到他看完最後一條,才惡狠狠地看著歐升達問:「你真的跟她上床啦?」
「哎,周總,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我要看看效果才能作決定。你知道,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你別讓我違反自己的原則啊!」歐升達呵呵地笑著。
「是啊,我覺得他知道自己錯了。」
歐升達驚得幾乎要從座位上站起來:「啊!他們是這樣的關係?他們在我們身上下這麼大的功夫究竟是為什麼啊?」
沈賓陽打來電話:「說這看起來不像試盤,可能是對方已經發動了。」
「不行了,再跟你游一會兒我非犯錯誤不可。你哪兒是人啊,分明是個妖精嘛。」
「還是麻煩你下來,我知道地稅局的人在你那裡,叫他們看到我去影響不好。」
歐升達心裏做好了楚之洋上來打自己一頓的準備,回答道:「之洋,對不起。」
第二天,沒等對手有反應,之洋股票開盤就大幅向下,不到半個小時,已經接近跌停。雖然不時有人大胆企圖拉起,但最後還是被幾個上萬手的大單封在跌停板上。
歐升達有些納悶?通衢市的項目進展很順利,沒聽葉漢聲說有什麼事情啊?怎麼劉文衛要突然見自己?
劉文衛指指旁邊的一個門,那裡可以打。
歐升達心裏想:別給我下套兒,你現在別說給彭公主做面首,就是跟他爹同性戀也嚇不倒老子。
「不怎麼樣。」歐升達回答。看見楚之洋看著他,他繼續說,「我覺得之洋公司在國外更應向競爭對手學習,把他們作為你們的老師,若三至五年之內建立不起國際化的銷售體系,那麼國內市場一旦飽和,你們將坐以待斃。現在,是你們轉型的一個關鍵時期。在這個時期,周惜雪的經驗不是完全不適合你們,而是要怎麼跟你們現在的經營理念結合,讓它發揮應有的威力。」
「怎麼,這麼巧?」歐升達感到眼光不知道往哪裡放。
「旋子,你要知道,這事我還沒有來得及跟之洋說,這萬一……」歐升達不無擔心地道。
歐升達反問:「難道,古總還有別的選擇嗎?」
「既然你早有懷疑,為什麼不提醒我?」歐升達問。
生活中每個人都可能是朋友,只要你對人真誠,可為什麼會跟周浩和古夢柏結下了那麼大的仇恨呢?現在看來,這個事情更像一個荒誕的寓言,因為你不知道這寓言的生活原型是什麼。
「為什麼不多吸點呢?」
周浩伸出左手,示意古夢柏冷靜,然後,他輕輕地拍手:「高明,高明,歐董不愧是鵬城地產界的佼佼者,一眼就看穿了我們的目的。不錯,如果你不出手阻攔,現在的局面已經不是你或者楚之洋能控制的啦。不過,我有個問題不懂,你為什麼這麼幫他?」
「我相信周總應該是一言九鼎的人,今天咱們先談到這裏。」
晚上,歐升達約沈賓陽在莞城一客家店吃飯,沈賓陽問歐升達:「我們現在還不出手嗎?」
楚之洋嘆道:「是啊,好多年沒來了,想不到還在。」
樂楓與李子夜聯繫得還是很緊密,這讓歐升達感到很意外。
歐升達嘟囔著:「誰知道,叫他出來喝酒也不出來,天知道他搞什麼鬼。你看看,說是出來游泳,沒說幾句話又走了。」
「你和古總在我和之洋身上下了這麼大的功夫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和之洋有得罪過二位嗎?」
「嗯,我聽您的。只要他不挑釁,我就不主動出擊了。」歐升達回答。
樂楓不失時機地問:「旋子,他們都知道,你跟我也說說吧?」歐升達心裏好笑,這樂楓的戲演得還真好。
歐升達看看時間:「應該收市了吧?」
歐升達嘿嘿一笑:「別管他,讓他自己玩吧。」
「怎麼,不為周惜雪要殺我了?」
尹詩雙道:「就是烏梅啊,她是我親姐,叫尹烏梅。」
「我不是說了嗎,就是想給廣群賺點留學的費用,也沒想怎麼樣。」
「那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是不是跟張自江好好談談?」歐升達試探著問。
歐升達看著張自江,琢磨了一會兒:「你不是來跟我痛說革命家史的吧?」
「我一直記著這事,正巧那天周惜雪跟你太太和廖總在SPA會所,周惜雪不小心把手機放在她們喝飲料的桌子上了。她們在蒸桑拿的時候,我很好奇地打開看了一下,正好看見那些照片。後來我把那些照片拷在了我自己的手機上,想拿給你。可就在這時,我又發現她手機上有張自江的電話,我想把這個電話給記下來,可就在這時,有人經過,我手一抖,不知怎麼就把這張照片給發出去了。」尹詩雙解釋道。
「你怕什麼?楚總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會所里很多員工都知道你倆過去是一對兒,這不會假吧?」廖冰旋歪著頭望著古夢柏。
「要想長期持有之洋公司的股票,你跟楚之洋說一聲,在他手裡買點不就行了,至於這麼費事嗎?」沈賓陽更加不解了。
「你說,那個姓楊的副局長,張自江能擺平嗎?」
「你不是要做東郭先生吧?你關心他幹什麼?」廖冰旋聲音有些冷。
樂楓也道:「是啊,咱倆去吧。升達,你晚上早點回去,童藍和文達要來。」
水榭山谷的開盤現場氣氛很好,當天就銷售了三套水岸別墅,這讓歐升達很高興。要知道,這些親水別墅的價格每平方米都要四萬左右,三套中最小面積都在五百平方米。歐升達交代售後服務部要抓緊幫助客戶辦理按揭手續,因為按揭手續一旦完成,銀行的資金就會馬上發放到位,這樣,自己的彈藥就更加充足了。
「我那時看不清他們要幹什麼。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古夢柏把自己大學女同學介紹給你,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紹給我,這本身就不正常,何況後來他還介紹了個李子夜給嫂子。這個李子夜我還調查過,他跟古夢柏的關係也是不一般,有人說他們是同母異父的兄弟。」楚之洋道。
楚之洋輕呷一口酒:「其實,這事從你同廖冰旋在船上忽然瘋狂,後來你問我是不是被人下了葯時我就開始覺得不對了。你知道,在你之前,我加入這個俱樂部有一年的時間了。雖然那時候我忙於公司上市和業務拓展,沒怎麼來,不過,我在這裏還是認識幾個人的。譬如周惜雪和古夢柏的事,我早就知道。」
「那好,宜將剩勇追窮寇,你再把之洋股票打下兩個價位。」歐升達道。
歐升達一怔,他腦子裡馬上閃出一個人,那就是烏梅。
「烏小姐,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純屬是我最近一段時間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心有餘悸而已。」
「我們永遠是朋友。」歐升達鄭重地說。
烏梅皮膚細膩白|嫩,身材凸凹有致,大腿修長圓潤;余文文雖然黑一點,但是皮膚也是光潔滑膩,特別是她穿著比基尼,更是顯出身材的火辣。這比起烏梅那件稍微保守點的游泳衣來說,更吸引男人的眼球。
「你怎麼知道?」
沈賓陽嫣然一笑:「這個話題談起來太大了,一個晚上談不完,你想聽哪一部分吧?」
沈賓陽對著電話說:「你真是個瘋子。」
「你們倆不要有顧慮,投資不佳,有公司頂著,損失的是公司的錢。」歐升達平靜地道。
「周浩跟你說了?」歐升達問。
劉文衛笑道:「兄弟是有話要跟你談。」
歐升達問:「假如我要是去做冷鴻海的工作,你會給他提供什麼優惠條件?」劉文衛開心地笑著:「一,他的企業工業用地零地價;二,他如果能來,你歐董是功臣,我們把開發區藍領公寓項目給你做,一切條件由你提。」
「別提了,還不是張自江給打的?」廖冰旋撇撇嘴道。
看著周浩侃侃而談,歐升達心裏想,再這麼侃下去,什麼時候才能侃到正題啊?
「三國,正看到賠了夫人又折兵這段。」
古夢柏似乎有點失望:「你才買了那麼九*九*藏*書一點兒嗎?」
「你覺得是什麼原因?」歐升達問。
廖冰旋道:「喲,樂教授,你可得多看著點兒,現在這男人啊,外面誘惑多,搞不好就犯錯誤。」
「升達,你今兒怎麼啦?誰欠了你錢啊?」廖冰旋忽然問。不等歐升達回答,她又轉身對樂楓道,「是不是你在家欺負了她?」
「八九不離十吧。」歐升達忽然感到了一种放松,但他馬上就有了主意,對沈賓陽道,「你現在可以對外界透露出一點消息,就說我是那個砸盤的人。」
「如果對方與我們和解的話,拉高只需兩三個星期,但是出貨至少要幾個月。」
「現在休戰、共同鎖倉,同享利益、共同拉升,到目標位后,相互掩護、共同撤退。你看怎麼樣?」
「記得上次我在冷董的遊艇上跟你講過,我在古夢柏的辦公室裏面看到過古夢柏跟周惜雪看她手機是嗎?」
「我能想象得到,可我不明白既然你那時有了懷疑為什麼還要讓周惜雪做海外事業部總裁呢?」歐升達問。
歐升達看著那一片慘綠的K線圖,一時的輸贏在他心裏已經激不起任何波瀾。輸錢不再是一種痛苦,他明白這是遊戲的一部分。相反,他心裏還有些高興,他明白,現在在國外拼搏的楚之洋至少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
歐升達一回頭,看見烏梅和余文文拉著手走過來。
「我跟旋子那事你不生氣?」
「這些暫時夠了。」
張自江趕緊對歐升達說:「歐董,你別誤會,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得了,你別總把別人往壞了想。雖然我跟周惜雪現在還有些分歧,但那都是工作上的觀點不同,這不影響我們相愛。我已經跟周惜雪說了,我們將來一定是要結婚的,周浩總不會害他妹妹吧?」楚之洋顯得很輕鬆,似乎並沒有把歐升達的話放在心上。
「今天虧了多少?」歐升達笑著問。
「烏梅,我肯定是不教你了,你還是自己學吧。」歐升達擺擺手。
歐升達感到好笑:「你又來了,周惜雪背叛你的事你也不在乎?」
「你怎麼知道?」
「這些話是周惜雪跟你說的?」歐升達問。
「敵人停止了進攻,我們幹嗎放空槍?」沈賓陽問。
歐升達把自己跟周惜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楚之洋默默地聽著,但是能看出他一直壓抑著怒火。
歐升達沉吟了一下:「對方一定要先通過市場的反應來試探是否有大資金潛伏在之洋股票當中,而後才能一步一步實施自己的計劃。所以,不管他怎麼試,你們都要沉住氣,按兵不動。」
放下電話,歐升達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雖說這個項目自己會有很大的利潤,但是跟李文嵐劉文衛攪在一起,總覺得不安全。
「我們是朋友,僅此而已。」歐升達回答。
廖冰旋看著古夢柏:「你老實交代,你心裏到底有多少女人?交代好了我饒了你,不然,我就挖你的心肝。」說著做了一個梅超風的姿勢。
半天,沈賓陽才回答:「沒有,就像我桌上的這杯白開水,淡而無味。」歐升達聽到她嘆息一聲,「又一天過去了。」
歐升達笑了一下:「周浩對你說,是不是也要吃定那些散戶?」
烏梅哧哧地笑著:「你怎麼跟個毛頭小夥子一樣啊?」
古夢柏乾笑著:「你這人怎麼又說到我身上來了?」
廖冰旋微笑著看著楚之洋:「其實還有些原因,我想你是明白的。」然後她又轉向周惜雪,「惜雪應該也是心知肚明吧!」
「歐董,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可能會對我有些不好的看法,但你要知道,我當時真的是想幫你的。」尹詩雙道。
楚之洋一拍桌子:「你TMD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有沒有拿我當朋友?」
周浩嘆了一聲:「聽你的話,我似乎別無選擇,必須接受你的條件啦?」
「如果對方不跟我們和解,繼續跟我們做對手盤,我們怎麼應對?」歐升達問。
然後,他轉頭對歐升達道:「請原諒,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既然話已經說開了,現在你談談條件吧,我們怎麼了結這件事?」
劉文衛跟自己稱兄道弟?歐升達心裏想,這小子一定有什麼事要求我。於是,他笑道:「文衛老弟真是客氣,有什麼事情一個電話或者叫文嵐跟我說一聲就行了。」劉文衛道:「升達大哥,兄弟這回千里勞師是有重要的事。這事你一定要幫我,而且不能講條件。」
歐升達想想:「你先看,如果對方直接把之洋股票砸到跌停,你不用管他,要是還差點,你也跟著砸。」
歐升達看看二人:「我不知道你們對我和之洋的仇恨從何而來,既然你不肯說我也不勉強,我們之間既然出現了問題,那還是要解決,我現在提出一個方案,你看看可不可以?」
周浩搖搖頭:「是啊,我很佩服歐董今天的態度,雖然你給我們的條件很苛刻,但是,你畢竟給了失敗的對手以足夠的尊敬,就憑這點,我們已然落了下風。唉,都是被仇恨蒙住了雙眼啊!」
「我現在真受不了每天周惜雪打來電話說的那些話。聽著她那些話,我很多時候都忍不住要對她說出真相。」
歐升達嘆口氣:「其實,這件事在我心裏壓了很久了,前一陣子我不斷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叫你回來說說這事。」
快到中午的時候,沈賓陽告訴歐升達,現在盤面又出現了小幅的反彈。
廖冰旋問:「我為什麼不去?難道我怕她周惜雪不成?」
「對不起,之洋,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個樣子。」歐升達滿臉歉意。
穿越乾旱的沙漠,要準備足夠的飲水,方能走完全程;進入賭場,也需準備足夠的賭本,才能從容應戰。
放下酒杯,歐升達看著廖冰旋:「怎麼樣,這算歡迎了吧!」
周惜雪馬上把靠向楚之洋的身體直了起來。
歐升達緊緊盯著楚之洋:「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假如周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怎麼不心疼?既然來賭這把,就得有心理承受能力。下注前我已經預設了輸錢的上限,絕不會因希望贏回虧掉的錢而超越這個上限。」
「我現在就有空兒,現在就談吧?」歐升達忽然覺得尹詩雙有點兒怪怪的。
楚之洋看了一眼周惜雪:「惜雪,古總這不是向我下戰書吧?」
張自江笑了:「我幹嗎要生氣?」
原來如此,歐升達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
「怎麼會想起來到這裏喝酒?」歐升達問。
一轉眼,兩個人已經坐在了一個東北店裡。
楚之洋無聲地輕嘆了一口氣,然後望著歐升達,眼裡露出一種受傷了的無奈與苦澀:「我本來是想詐你一下,你要是嘴硬也就過去了,可你TMD居然承認了。」
「還是周總說說條件吧。」歐升達直直腰,這樣有點兒居高臨下的感覺。
「撤退要多長時間?」歐升達接著問。
楚之洋也覺得很疑惑:「是啊,按理說周惜雪把照片留著對大家的威懾更大。可是,是誰乾的呢?」
歐升達回答:「不要理他們,讓他們折騰去。」
沈賓陽不由得有些擔心:「歐董,我就怕對手通過這些方法,吸納到足夠的籌碼,做到高度控盤。」
「好好好,我敬三位美女,這總行了吧?」古夢柏賠著笑。
「不能。」
「什麼事?」
「這哪是求人,這分明是命令嘛。」歐升達調侃道。
沈賓陽打電話給歐升達:「歐董,我忍不住了,對手現在簡直就是在挑戰我們的忍耐程度。」
「我也沒想好,詹娜那時候畢竟是她養小白臉,我受傷太重;但這次畢竟你們出了這事我也是有責任;雖然我不是幫凶,但至少算是明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麼卻沒有出手阻止。其實,周惜雪在巴黎同我吵架,說要回來找你的時候,我就曾經想過會發生什麼,可我就那麼讓她回來了,而且還打電話讓你同她見面,從某種意義上講,是我把她推上了你的床。」
歐升達笑道:「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為什麼要一醉方休呢?你生日嗎?不對啊,我記得是快過年的時候啊。」
楚之洋忽然說:「我有事,你倆比吧。」說完,徑直走了。
「擔心我什麼?」楚之洋笑嘻嘻地問。
人與人物與物之間總有一些說不明道不清的命中注定、無法逃避的偶然機會,而就是這些機會叫一些人成為了朋友,也許這就叫緣吧。歐升達回到鵬城的那天,劉文衛親自送他到機場,在車上,劉文衛告訴歐升達,通衢市政府已經同冷鴻海的公司簽了投資意向書。一旦是正式合同簽訂,工程開工,通衢市政府將跟升達地產簽訂建設藍領公寓的正式合同,這個項目享用經濟適用房的政策,而且建什麼由升達地產提方案,通衢市國土規劃各個部門積極配合。
「你就那麼相信他?」歐升達問。
果然,沒有幾天,之洋公司的股票忽然變得平靜起來了,股價非但沒創新低,反而略微抬升了一點。
「嗯,那好。」
「還行,咱們的資金現在已經有很大一部分以其他公司或者個人的身份,悄然分佈在不同城市各個營業廳的網點上。只待時機一到,這些潛伏的資金就會或前或後步調一致地向那隻股票發起衝擊。」葉漢聲道。
「呵呵,這個不可能,你應該也清楚,我把你套住不是為了套利獲現,而是為了阻止你對之洋的進一步手段。」
沈賓陽道:「我覺得,對手應該是沒錢了,至少手裡的彈藥所剩無幾了。」
「嗯?」楚之洋有點吃驚,「這個問題我真還沒想過。」
「畢竟是你的合作夥伴,有些事雖然你不同我說,我也能察覺出來。你現在不缺錢,為什麼同跟王光玉合作?稍微動點腦子,這事也能猜個大概。怎麼,你就想單打獨鬥,不想跟兄弟一起上?」
「嗯,安撫人心,穩定客戶。」楚之洋回答。
歐升達點點頭:「是啊,人世間其實很多事就是缺乏溝通,很多的誤會也就是因為交流不暢而產生的。」
「能來得及嗎?」
「這樣說行嗎,我們是不是再等等?這樣我們不就是站在明處了嗎?」沈賓陽有些擔心地問。
冷鴻海話語慈祥地說:「周浩應該是快彈盡糧絕了。歐董,得饒人處且饒人,差不多了。」
北京人侃政治,廣東人談生意。
歐升達笑了:「別擔心,不會叫你們吃虧的。」
冷鴻海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前幾天他通過古夢柏傳過話給我,希望我能借一些資金給他。我讓他把倶樂部的股份轉讓給我他不同意,現在時機到了。你現在拒絕他,他無路可走必然要將倶樂部股份轉讓給我,我才肯跟他達成某種協議。這樣他才能減少損失,不然的話,馬上臨近年末,他就得被那些股東活吃了。至於您,我跟光玉商量了一下,周浩的股份轉給我們以後,我們倆低價賣給你也就相當於無償贈送你10%。」
這句話突然提醒了歐升達。是啊,自己要求沈賓陽又將之洋股票打下兩個價位那完全是一時的衝動啊。對手真的像沈賓陽說的那樣沒錢服輸了嗎?如果想的不錯的話,對方應該想找我們談判,共同拉升、同享利益。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們是誰。要不要現在就讓沈賓陽散布出消息,說自己就是那個幕後的操作者?不,還是要等。
「我不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平時可不這樣做的。」
歐升達長出一口氣:「該結束了。」然而,事情並不是想結束就能結束的。
「是談判嗎?」
「那你回去盤問周惜雪了嗎?」歐升達有些擔心地問。
楚之洋搖頭道:「不是,來喝酒。」
古夢柏看出楚之洋對歐升達的冷淡,趕緊道:「歐董,先喝點東西,等下咱們三個比試一下。」
「你也許不知道,現在外面有人把通衢市當成為高官的黃埔。」劉文衛微笑著看著歐升達。
「你恨我嗎?」歐升達問。
「這好啊,這不正說明兄弟你這次已經佔了先機嗎?」歐升達道。
「什麼時候?」
「周惜雪去管理海外事業部也是這調整的一部分?」歐升達問。
「歐升達,你太過分了,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與官員勾結的醜事抖出來?」古夢柏噌地站了起來。
「沒有,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傷害她?」
劉文衛嘴角向上一翹:「認識現在對我來說那自然是非常願意的,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說服他們到我這裏來投資?如果你能說服他們,那對我跟方萬年的競爭可是太有利了。」
「歐董,我這次去上海可能接著去美國,下次見面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所以這件事我想來想去必須得跟你說,不然時間長了我怕你誤會。」她的聲音不高。
周惜雪硬著頭皮對歐升達道:「升達大哥,你也少喝點,這麼喝對身體不好。」
廖冰旋轉頭對樂楓道:「樂姐姐,你看看,到底是惜雪妹妹,你看啊,她多有愛心?你看,她左心室裝著楚之洋,右心室裝著歐升達,哪像我,沒心沒肺,不知道關心人,就一個張自江搞不好還飛了。」
歐升達問:「咱們現在持股占流通盤的多少了?」
古夢柏問:「旋子,你是不是再仔細考慮一下?」
「難道你一定要跟他離婚?」
「這個,我想冷董有你自己的道理吧?」
楚之洋眼睛忽然炯炯有神,不像剛才那麼醉眼迷離了:「你向王光玉借錢了是不是?」
「得了,這麼多年咱們啥時候不是互相幫襯著過來的?現在加上王光玉的資金,一個多億砸進去了,還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發起進攻。」
樂楓又看了歐升達一眼:「你知道原因嗎?」
樂楓充滿疑問地看著楚之洋和周惜雪:「你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楚之洋一愣,想了一會兒道:「你還別得意,暫時你還有用,留你一條狗命吧。」語氣明顯不那麼生氣了。
「怎麼辦?他們砸,咱們也砸,把之洋股票直接砸停。」歐升達堅決地命令道。
「哎,我發現你這人很有意思。你老說我心不夠硬,我看你才是心軟。」楚之洋譏諷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沈賓陽回來了,看著歐升達,她道:「我有些明白了。」
晚上,歐升達同沈賓陽坐在中心區的一個酒店裡。
楚之洋咬咬牙:「MD,我真想抽你。」
歐升達哈哈地笑著:「好啊,今晚把在鵬城的操盤手召集起來,找個最好的地兒,一條龍,我報銷。」
歐升達自然心裡有數,他現在有將近30%的籌碼,對方不可能把市場上的籌碼都吸乾淨,即使是他們控制了流通盤的百分之五十,對楚之洋的地位也造不成太大的威脅。自己的資金和王光玉拆借給自己的資金還有一些,關鍵的時候可以再加一點倉位;而周浩的錢不同,那是要付利息的,而且因為一級市場取消,改為市值配售,沒有一級市場收益了,他們的壓力能不大嗎?周浩他們到年底上哪裡弄現金去?手中的股票控盤程度又那麼高,沒辦法跳水吧。除非基本面能有一個大幅的改觀,以支持現在的股價。什麼基本面改觀?那就是之洋公司能不斷地放出利好消息,比如獲得了美國或者歐洲的大訂單,未來幾年的利潤都有了保障;但目前根本沒有這個可能,即使有,楚之洋也不會公布。
「那是,那是,我盡量快點啟動。不過咱們的協議是不是可以簽啦?」周浩試探著。
「太強和太弱一樣,都是不安全的。太強了,就會造成對手的不安全感,他們很可能斷臂跑了。而太弱當然也是不行的,容易被對手搶去更多的籌碼,失去安全。」歐升達回答。
「我看,你還是應該跟楚總先喝一杯,裏面的意思我就不說了。」然後,廖冰旋看著楚之洋,「楚總,你是不是跟古總喝一個?」
楚之洋一條一條地看著,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著。
「我得配合你啊,你現在吸籌還沒有完成嘛!」楚之洋看著歐升達。
「現在對方手裡的籌碼與我們差不多,但是持股成本應該比我們高,所以,現在他不一定能跟我們硬拼了。這樣做下去,只能是一起死。」沈賓陽臉色平靜地說道。
歐升達笑了:「能為冷董服務,做不做工程無所謂。」
「難道不好嗎?」
「真的,不是開玩笑,這事你好好考慮一下,就當一個善意的謊言吧。」
收盤時,歐升達在工地接到了沈賓陽的電話,說今天成交量很小,但是跌幅很大,像是玩對敲。
「怎麼樣,有動靜嗎?」歐升達問。
烏梅在後面喊:「你這人怎麼回事?」
「朋友,只是為這兩個字,你會動用兩億多的資金跟我砸盤,我感到不可思議。」周浩慨然道。
楚之洋點點頭,算是默許。
「對了,你老婆那邊進展得怎麼樣?」歐升達問。
「我現在想明白了,廖冰旋被查,稅務局盯上我,這都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細想想,古夢柏介紹廖冰旋給我,本來的目的應該是讓我跟張自江發生衝突;給我出主意讓我競買涵涵的旗袍本來也是想把我和涵涵拉到一起,讓我同能夠掌握我命運的人產生矛盾。結果卻是這個樣子,於是周惜雪只好親自出馬,目的就是讓咱們兄弟反目,對吧?最近一段時間你躲在國外不回來就是給他們表演的時間吧?」
烏梅回答:「別的我不知道,只知道那邊給的地價是每平方米三十元。」
「歐董,什麼時間有空我想跟你談談。」尹詩雙道。
「沒關係,有損失也不是你的責任,你就靜觀其變吧!」歐升達道。
「無所謂了,應該天亮了,這齣戲該唱到頭兒了。」歐升達道。
於是,他笑了:「謝謝李局,這個項目咱們還是按老規矩分紅。」
放下電話,他想了想,又撥通了楚之洋的電話:「最近怎麼樣?」
「晚上一起吃飯吧,你老公早上也飛回來參加水榭山谷的開盤儀式了。」
「我已經定了位置,不過,你不要透露你在哪裡工作,明白嗎?」歐升達https://read.99csw•com叮囑道。
歐升達皺起眉頭:「別的地方?」
放下電話,歐升達心裏有些不安,張自江找自己幹什麼?他心評評地跳,實在是太突然,除了驚訝外還有些張皇失措。
楚之洋高興地說:「不錯,搞定了幾個單子,明天要飛法蘭克福。歐洲的兩個大單子有眉目了,一旦把這兩個單子搞定,歐洲的市場就算打開啦。」
楚之洋滿臉的幸福,他越幸福,歐升達的心裏越是火燒火燎般難受。
第二天,突然出現了大的變化。在集合競價時,之洋股票就有大賣單出現,一開盤,瞬間之內,一條直線就直直跌了好幾個價位。
「絕無虛言。」劉文衛一臉嚴肅。
「對了嘛。」廖冰旋看了一眼周惜雪,歐升達注意到,那目光冷得不行。
「周總從北京飛過來,一路辛苦。」
「關於股票我不懂,我也不懂什麼資金潛伏不潛伏的,我要的只是結果。至於怎麼操作,你才是專家,哈哈。」歐升達擺出一副土財主的樣子。
「哎,我說之洋,你現在可是危險啊!你要是心軟了,你不僅會把我扔進火坑,同時也會讓你一手創建的之洋公司落入他人之手啊。好了,你心裏受著煎熬,我何嘗不是?快了,一切快見分曉了。」
楚之洋笑道:「你得了,股票市場就是個賭場,就是個負和遊戲,冤大頭就是散戶。我配合莊家,能有什麼危險?」
歐升達並不著急,他知道此時一定得沉住氣,雖然很無聊,臉上卻不能顯露出來。終於,古夢柏忍不住了:「歐董,最近是不是也在玩股票啊!」
沈賓陽打來電話,問歐升達:「歐董,現在怎麼辦?都套住了,我們的資金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歐升達真想脫口說出周惜雪跟自己的事,可是想想還是壓住了心頭的急躁。他冷靜了一會兒道:「你回來了,我打電話給你嫂子,請你吃飯。」
沈賓陽打電話給歐升達:「歐董,對手停止了。」
李文嵐哈哈地笑著:「你看歐董,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打電話就是想提前告訴你一下。」
接下來的幾天,對手忽然沉寂下來,之洋股票進入了橫盤整理,無太大的買單和賣單。那些零星買單、賣單隻是一些習慣於渾水摸魚,打一槍撿些便宜就走的小散。
向下砸盤的同時,還要有錢買回來這些拋出去籌碼。如果籌碼都砸沒有了,那還有什麼彈藥?還用什麼向下砸?
「算了,這兩天我也在琢磨這事,你和周惜雪都是受害者。這裏面的根源還在周浩或者是古夢柏。」楚之洋擺著手,把眼帘更深地低垂了下來。
那天晚上,歐升達特意叫古夢柏陪著,大家喝了很多的酒。歐升達摟著古夢柏的肩膀道:「老弟,這回要是周浩能把之洋股票操作好,我升達地產上市承銷就給他了。」
楚之洋問:「還記得這裏嗎?」
周惜雪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似乎很緊張。
「得了,周總,誰不知道你是中國的股神啊!別跟我訴苦,我相信,不管怎麼難,你都能戰勝苦難的。」歐升達笑道。
「我明白了。」
「那倒沒有,業務還是很正常的,只是這些天你一天一個電話,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你這裏出了問題?我這一回來可是聽說有人在查你和廖冰旋的問題,還有稅務局也在注意你。」楚之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你不是說一周以後才回來嗎?」
「那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呢,冷董?」歐升達問。
「呸,你這是臉皮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謝謝冷董的關心,暫時還有些子彈。」歐升達回答。
「有陣子公司缺錢,那些早都賣了。」
「在別的地方我說不定也幫過你哦!」烏梅微笑著。
歐升達搖搖頭:「算了,我就不真心了,愛怎樣怎樣吧。」
「回國之前我只是覺得你明白了周浩古夢柏的目的,但那天在你辦公室你說了那番話,再加上後來我知道你又要與王光玉組建新公司,這事不就很清楚了嗎?本來我想當時就跟你談談的,但我看你似乎很在意周惜雪跟你的事,就沒跟你談。」楚之洋沉穩地說。
歐升達問古夢柏:「他怎麼啦?」
歐升達笑了:「要是名聲壞了你就來升達地產工作,反正將來升達地產上市也要有專門處理證券業務的部門。」
兩個女人的游泳技術並不好,於是要兩個男人幫她們。於是,古夢柏教余文文,歐升達教烏梅。
歐升達一時有些拿不準了,周浩這是為什麼?
「謝謝烏小姐,客氣話我就不說了,關於我跟冷鴻海關係很熟的事情肯定是你對劉文衛講的吧?」
樂楓在一旁道:「那還用問?都是女人唄。」
歐升達有些狐疑地問:「你什麼意思啊?」
楚之洋在一旁懶洋洋地道:「當初我公司上市前,我不是賣了些給你嗎?」但是,他的眼睛並不看歐升達,只是望著海面。
歐升達慢慢地品嘗著一塊蟹腿,回答:「好啊!」
沈賓陽打電話給歐升達:「歐董,現在對手似乎安靜了。」
「為什麼?因為我戴了綠帽子。你老實交代,你是怎麼勾引周惜雪的?」
「對了,你跟張自江這兩天關係怎麼樣?」歐升達問。
楚之洋搖搖頭,緊閉著嘴唇。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到,這裏面有什麼秘密嗎?」歐升達問。
「實際上的效果正如你姐分析的那樣,壞事是變成了好事。不過,這件事你本來可以永遠不說的,你幹嗎要跟我說這些呢?難道……」歐升達問。
「嗯,都安排好了,只要是某個盤口語言出現,馬上一致行動。」
「之洋,你別那樣喝,對身體不好。」周惜雪關切地對楚之洋道。
楚之洋又出國了,這次的目的地還是非洲,不過,歐升達臨走時跟他見了個面,如此這般地交代了一些事情。
「升達,你今天怎麼這麼沉默?不是心裏有事吧?」廖冰旋似笑非笑,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可是,我有些擔心,他們會利用試盤,多搶一些籌碼。這樣我們會被動啊。」沈賓陽道。
「我不用你感謝。對了,以前我跟他介紹過通衢市的情況,說你在那裡有投資。」歐升達問:「他怎麼說?」
「之洋,周浩拉抬之洋公司股票這個建議看起來不錯,可是,你可千萬別參与進去。」歐升達道。
歐升達想了想,翻看了一下周浩拿給楚之洋的計劃書,發現裏面並沒有提到這次拉升。打電話給楚之洋,楚之洋說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走啦?」她問。
「對了,還有個事,明天你把你現在持有的之洋公司的股票按現貨價轉給涵涵二十萬股。當然,我知道這跟你的進貨價有些差異,那一部分我給你補上;轉讓完還由你的操盤手操作,到拉高出貨的時候,優先把它拋掉。」冷鴻海淡淡地說道。
尹詩雙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鼓起勇氣道:「歐董,張自江手裡的那張照片是我發給他的。」
「我估計快了。」楚之洋道。
「你把周浩搞定啦!」他問。
果然楚之洋有一些歉意地說:「對不起,升達,這事其實我早就有感覺。」
「我也不能肯定,前一階段我們試盤,沒發現有資金潛伏,可我們吸籌又很艱難。所以,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可能還有沉得住氣的莊家?」周浩回答。
對手來談判了,該採取什麼策略?他拿捏不準,撥通了冷鴻海的電話,冷鴻海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你提出一個方案,就在目前的價位上做全面交割,這樣他肯定不會接受。」
「為什麼?」
歐升達問:「那談判不就破裂了?如果他真的發狠,無論怎麼跌停,他就不賣之洋的股票,我怎麼辦?拉升還是不拉升?不拉升,我們的這些資金可就套進去了;如果拉升,豈不便宜了周浩這小子?」
放下廖冰旋的電話,他感到心裏很煩躁,於是他又撥通了樂楓的電話,這回樂楓聽完他的話倒是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她問:「你覺得旋子提出離婚是真心的嗎?」
「唉,我最近這段時間真是感到心力交瘁,不知道何去何從。我總覺得自己到了要崩潰的邊緣了。這個企業要是在我的手裡毀了,我怎麼對得起跟我一起打拚這麼多年的兄弟?」楚之洋顯得有些無奈。
「你別管誰跟我說的,在事實面前你總不能否認吧?」楚之洋臉上帶著很古怪的笑容。
「怎麼跑?他已經被套住了,實際上我們也一樣。」
「難道,你就不怕我們跟你魚死網破?」古夢柏完全氣急敗壞了。
於是,他語氣謙和地回答:「謝謝您的支持,就這麼說定了。」
歐升達使勁地拍著他的肩道:「你呀,真是的,我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桌上的氣氛更加微妙,大家都在低頭吃東西,但沒有一個人吃下去很多。
歐升達顯得有些嚴肅:「關鍵就在於這些法人股,尤其是你現在自己無法控制的法人股。你要明白這些法人股其實際價值遠遠低於同等數量的流通股,但有一條是肯定的,那就是在股東大會上法人股的投票權與價格高出許多的流通股的投票權一模一樣。因此,周浩只要與某幾個你控制不住的法人股持有人溝通好了,對於之洋公司這樣一個股權高度分散的上市公司來說,這些法人股常常能在關鍵時刻發揮重要作用。」
跟周浩和古夢柏的故事就要結束了,但想到周浩所說的仇恨,他還是不明白究竟是出在哪裡。車子在海邊的高速公路上掠過,如銀的月光將海面映成一片深藍,遠處星星點點的漁火就像閃爍的星星。
「那是,我知道了。」周浩收了線。
歐升達心想,還跟我裝,於是他笑著說道:「不忙,在電腦上看小說呢。」
烏梅道:「這些天我跟冷董經常在一起,全國各地每天找他去考察的地方可謂是絡繹不絕,但他真正感興趣的還真不多。不過,最近他對通衢市旁邊的昆河市有些興趣,聽說那邊給的條件很優惠。」
剛一吃飯,歐升達就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往日不怎麼說話的古夢柏不停地給大家布菜、添酒;而往日不怎麼說話的周惜雪也總跟楚之洋說一些肉麻的話。倒是樂楓和廖冰旋,該吃吃該喝喝,只是不停地有些眼神的交流。
很快,兩個人就喝下了一瓶。楚之洋又叫了一瓶,兩個人又開始喝,歐升達發現,平時酒量很大的楚之洋已經有些醉眼矇矓了。
「知道了。」歐升達回答。
三個人喝下去,樂楓好像是忽然發現了點什麼,誇張地問廖冰旋:「喲,旋子,你臉上這是怎麼啦?」
「哦,這事兒你和樂老師說了嗎?」歐升達問。
歐升達換了游泳褲走過去,看見古夢柏正跟楚之洋聊著什麼。
「得了,你太多慮了,那些法人股一般都是同我有長期業務關係的銀行持有。他們總不會突然跟周浩這個他們並不熟悉的北京人合作吧?」
歐升達看看廖冰旋,又看看樂楓,兩個女人都不說話,他心一橫:「干!」
童蘭笑眯眯地道:「是啊,還有兩個月,李總對我很器重,說要是沒有特殊情況可以跟我直接簽合同。」
「你不是要跟我大戰一場吧?」歐升達不明白冷鴻海的意圖。
「你要跟她承認這事你早就知道?」歐升達問。
她這麼一勸,楚之洋立刻有些猶豫。
「對啊!」楚之洋回答。
兩個男人喝下酒,廖冰旋有一種得意的自豪。
歐升達嗯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你還在李子夜那裡實習嗎?」
「之洋,你聽我說。你現在想把公司年報弄得漂亮一點的想法我能理解,可是拉抬股票這事,你還是要慎之又慎啊。」
「明白。」葉漢聲說。
「一灣平靜的湖水,甚至連個浪花也看不見。」沈賓陽懶洋洋地說道。
「這樣你就產生了懷疑,覺得我目的不純?」周浩問。
劉文衛臉色一沉:「可是,問題也就出在這裏,你有所不知,正因為如此眾多通衢籍幹部獲得升遷,才有麻煩。到省里開會,台上坐的領導和台下坐的幹部一見面就笑了,許多都是通衢出來的,甚至過去就是上下級關係。這次同我競爭的方萬年就是跟我搭過班子的市長。也就是說,我有的經歷和優勢他都有。」
「呃,談不上好也談不上壞,他這兩天去開會了,也沒說什麼。我跟他提出了離婚。」廖冰旋輕聲地說。
歐升達道:「帶上一筆錢進了賭場,在賭桌上的每一次投注,都需要遵循一定的原則——資金最大效率原則。」
「嗯,關係還算融洽,怎麼文衛兄想認識認識他們?」歐升達問。
歐升達在一旁說:「你倆別老擠兌古總,人家古總不在乎一時擁有,只在乎天長地久。人家心裏藏著誰,那是人家的秘密,你倆怎麼那麼八卦?」
歐升達手持電話愣了半天,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罪惡感。
沈賓陽很迅速,接連在三個相連的價位上掛出了1144手的賣單。歐升達明白這就是她跟各地操盤手約定好的盤口語言。盤面語言類似於土匪黑話暗號,內行人知道,外行人很難看懂。由於這個盤口語言很容易被對手和監管部門發現,所以,一般很少用。而今天則不同,直接砸停就是明擺著告訴對手,對不起,我們在這裏呢。
現在,他不必著急,急的應該是周浩,因為一旦年底融資資金到期,他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因此速戰速決是周浩現在最想做的,可是,為什麼他遲遲不發動呢?
歐升達道:「大踏步的後退也是為了大踏步的前進。」
沈賓陽回答:「消耗了一半左右。」
「別的選擇?」周浩想了想,對歐升達道,「這樣,這事不是小事,我得跟幾個大股東商量一下,過兩天答覆你好嗎?」
「好,大丈夫做事敢作敢當,你先看看這些吧?」歐升達把手機遞給楚之洋,「你看看那些簡訊。」
「不用謝,只要以後我們還能做朋友就好。」
沈賓陽搖搖頭:「你這種人真叫人捉摸不透,被套住了還這麼興高采烈。我那些兄弟們現在可是頭疼得很,到了年底繼續虧損,他們要罵娘的。」
歐升達看了一眼沈賓陽,她很知趣地去了洗手間:「我覺得還不到時候,拖一拖他我倒是覺得對我們更有利一些。」
歐升達一愣,心想,周惜雪叫樂楓和廖冰旋?這可能嗎?樂楓能來他相信,但是廖冰旋會來嗎?那天自己跟她分了手以後還沒有通過電話。歐升達不好當著楚之洋的面打電話給廖冰旋。他略微思考一下,對楚之洋道:「這樣,你先走一步,我這裏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我隨後就到。」
「啊,那張自江不是很麻煩?」
歐升達搖搖頭:「有沒有關係跟我沒關係,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在通衢市幫了我的忙,以後我會找機會報答你的。」
這個消息叫歐升達心裏一陣驚喜,看來這事有門兒,於是,他說:「謝謝你,有機會我一定好好感謝你。」
果然,很快之洋股票大賣單頻繁出現,幾乎沒有接單者,不一會兒,就到了跌停。
橫盤,還是橫盤,最近一周以來,歐升達幾乎懶得看之洋的股票了。現在雙方比的是心理,誰堅持不下去,誰就是輸者。
「嗯,你說的有道理。升達,當我知道你要幹什麼的時候,我真是感動極了。你能動用這麼大的力量來保衛我,說明你在意我甚至超過你自己。」楚之洋的眼睛里分明閃爍著什麼。
果然,這不是一次拉動,還是試盤,由於之洋股價長期處於較低價位,對散戶投資者形成了習慣性的思維定勢。股價稍一上漲,浮碼立即涌動。由於周浩他們還沒有培養出跟風盤,所以在日K線上便落下長長的上影線。
「要是對方試盤,我們怎麼辦?」葉漢聲問。
楚之洋反問道:「有什麼不靠譜兒的?他叫我建點兒老鼠倉,到時候他一個漲停一個漲停地往上拉。」
「升達,我們這麼做是不是太狠了?其實,我覺得沒必要這麼趕盡殺絕。」楚之洋猶猶豫豫地說。
該來的終於來了,這天早上一開盤,一個344手的一筆大賣單降價拋出,把股價砸至低位。沈賓陽馬上意識到這是對手在砸盤,她馬上打電話給歐升達:「歐董,對手開始震倉啦。」
樂楓不屑地說:「我還能欺負他?他不欺負我就不錯了。你看他那個樣子,準是覺得跟咱們這樣的黃臉婆吃飯沒意思,心說不定飛到哪兒去了。」
沈賓陽嗯了一聲:「還有一分鐘,我要盯著。你知道,對方的很多盤口語言也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我那天有什麼讓你反感的地方嗎?」周浩問。
「怎麼啦?」歐升達問。
楚之洋喝著茶道:「升達啊,你有所不知,我的公司現在上市了,每年都有一定量的利潤指標,而且還要為明年的利潤作打算,所以啊,我現在每看一次會計報表心都疼。現在,周浩能幫我往上拉拉股價,我對管理層和股民也好有個交代啊。」
「這可是你勾引我們下水啊?」余文文道。
楚之洋得意地笑著:「呵呵,誘敵深入這事你還不懂?她負責的其實就是我們以前攻不下的那幾塊區域。她能攻下更好,攻不下也無所謂。我們公司是扁平化管理,有些事看似是她管,實際上還是在我的掌控之下。」
「周總,你要想知道這個答案,那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葉漢聲道:「要是成本不大的話,能控制40%多一些。」
周浩來過鵬城一次,歐升達跟他見了一面。場面親切友好,他派來的人已經在幫升達地產準備資料,因此何時上市那只是個時間的問題。
楚之洋走了,歐升達趕緊打電話給廖冰旋。
「歐董,沈賓陽問流通盤咱們要控制到多少合適?」葉漢聲把車轉上一條很寬的大路。
這樣下去,周浩的資金很快就會枯竭,那時候再出手也不晚。再砸下去,死的一定是周浩自己。他的錢可都是融資來的,他的那些投資者九九藏書或者股東能允許他這麼砸下去嗎?他現在已經嚴重虧損了,如果不能扭轉頹勢,估計他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歐升達接著說:「其實你應該知道,這個市場最大的問題是股權分割,大部分的股權不流通。這樣造成的結果是,大股東不關心流通市值,這是一切問題的根源。你就是『之洋』的大股東,你現在來關心股價,是不是有點南轅北轍?實際上,長期穩定盈利的基礎必定是企業價值的增長,而不是所謂股價的高低。之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楚之洋有些不解:「不行嗎?」
歐升達明白了:「文衛兄弟,要是這時候,你的招商能有一個大的突破,能有一個類似冷鴻海或者蹇君博這樣的國際知名企業進駐通衢經濟技術開發區,你在競爭中就佔了絕對優勢對不?」
「因為對方也在砸盤,很快就跌停了,賬面虧損不少,但是實際動用的資金並不多。」沈賓陽回答。
「你說吧,如果你想說的話。」
歐升達心裏忽然波濤洶湧起來,但他還是盡量讓自己平靜:「我也是剛剛才聽說。」
接下來的幾天,對手又忽然打壓股價,之洋股價連續幾天創新低。
「夢柏,別讓別人看小了你。」周浩制止了古夢柏。
「我有點兒擔心,一旦他來個破罐子破摔怎麼辦?」歐升達不無擔心地道。
烏梅聽了這話更是笑個不停,笑了半天才道:「你怎麼那麼怕我?」
歐升達就簡單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歐升達輕輕一笑:「這個你就不要問了,到時候你自然會明白的。現在,你先做好這個工作就好了。」歐升達不是不想把自己的目的告訴葉漢聲,而是時機不到。葉漢聲是公司的元老,對自己也是絕對的忠誠,自己當然不擔心他;但是,他老婆沈賓陽畢竟動用了全國不少操盤手,這裏面難免有周浩熟悉的人;一旦走漏了風聲那可是要前功盡棄的。
「我這裏還有幾千萬的閑置資金,關鍵時候你可以用一下。」楚之洋道。
歐升達相信這話當晚就會傳到周浩的耳朵里,因為古夢柏明白歐升達是什麼意思。
「要是按咱們手裡的資金最多能控制多少?」歐升達問。
不過那次談話歐升達感覺到,周浩是個人物,但是有些剛愎自用。有個細節,他倆在16號別墅的清吧裏面喝酒,有人打電話過來,聽那意思似乎是某個委託周浩管理資金的單位要求抽回資金,聽那意思是只拿回本金,連利息也不要了,但是周浩卻粗暴地拒絕了。
「李局別客氣,通衢市的每一個項目都會有你的。這個是不會有變化的。」
「胡扯。」歐升達回答,低頭吃著東西,心情複雜。
「對了,你剛才說是詐我,你為什麼詐我?」
尹詩雙笑了:「吃什麼無所謂,關鍵是我要跟你好好談談。」
望著那條綠綠的直線,沈賓陽又打來電話:「歐董,停了,你到底要幹什麼?你不是要跟對手同歸於盡吧?」
「怕我當面跟周惜雪吵起來?」廖冰旋笑著問。
歐升達道:「加上樂楓,我們買了有幾百萬吧。」
楚之洋冷笑一聲:「大事就是你那保衛戰?」
「怎麼,怕我離婚影響你的家庭?歐升達,怎麼你們男人都這麼自私?說來說去,你現在就是怕我離婚。我告訴你,我偏離給你看。」說完啪地放下了電話。
歐升達看著樂楓,心裏知道她這滿臉春風的後面是風刀雪劍。
楚之洋嘿嘿地笑著:「我要是真下周回來,事情還不鬧得不可收拾?」
「什麼生意?我得看我有沒有興趣。」
「你覺得問題主要出在哪兒?」歐升達問。
「我想,我們是有誤會。」周浩用眼睛制止了古夢柏的衝動,盡量平靜地道。
「這個應該沒問題,我請你吃飯,就在我公司樓上的餐廳,想吃什麼,我叫他們事先準備。」
「歐升達,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不要把我們當做貓爪子下的老鼠,玩夠了才吃。你就不怕我採取點非正常手段?」古夢柏似乎還不服氣。
廖冰旋看著楚之洋,撇了一下嘴:「要是真心就連干三杯。」
「沒有啊,現在大家都是朋友。來,還是喝酒吧。」古夢柏的笑容早已不是那麼標準了。
嘿嘿,古夢柏笑著,看了一眼廖冰旋,又看了一眼楚之洋,接著道:「這話怎麼說呢?她是她我是我,我平時都當她是妹妹,不來電的。」
楚之洋驕傲地糾正歐升達:「智慧和狡猾是兩個檔次。」
沈賓陽笑了:「怎麼,難道你不想坐莊?你不想坐莊把這隻股票打這麼低幹嗎?」
周浩和古夢柏沒有想到歐升達會這樣說,互相看了一眼,驚訝地舉起杯。
「古夢柏也對你的朋友不敬過嗎?」歐升達問。
「誤會?也許吧。」歐升達沉穩地說。
「惜雪,你怎麼光關心之洋,不關心升達啊?」廖冰旋微笑著看著周惜雪。
沈賓陽有點吃不住勁了,問歐升達怎麼辦,歐升達還是叫她靜觀其變。
沈賓陽想了一下:「最少要達到啟動價位的一倍,否則很難全身而退。」
歐升達看了沈賓陽一眼,平靜地說道:「我自有我的道理。對了,從現在開始,你可要注意,一旦是之洋股票有大量的賣盤出現,你馬上通知我。」
「你什麼意思?」楚之洋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之洋,我希望你能明白現在事情的嚴重性。」歐升達心裏有些著急,這楚之洋怎麼就這麼油鹽不進呢?
劉文衛握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沒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
「莊家砸盤是為了搶籌,我們砸盤是要跟他們一起套牢。」歐升達笑道。
這天早上,歐升達剛上班,李文嵐就打電話給歐升達:「你趕緊去趟通衢市,劉文衛找你有急事。」
跟冷鴻海的電話很順利,當冷鴻海聽到通衢市的條件,他決定立即派他公司在昆河市考察的人員立刻趕到通衢市,而且他還答應歐升達,如果能跟通衢市簽約,未來廠區的工程完全由升達建設總承包。
周浩似乎也很不滿地看了古夢柏一眼:「古總,咱們現在是談事情,激動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然後,他轉頭看著歐升達,「說實話,歐董的這個建議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很難接受,你看看,我們是不是再商量一下?」
「目前的價位我接三分之二,其他的三分之一鎖倉。」歐升達一字一句地說道。
「怎麼沒關係?我怕你一時衝動壞了大事。」
張自江嘆口氣:「這幾天我反思了一下,以前我總是覺得有些審美疲勞。你想啊,二十多年面對著同一張面孔,每天說著同樣的事,吃著同樣的飯,能不厭倦嗎?再說,做我這工作的,前些年不是主官,不是一把手,凡事都要小心,謹小慎微,生怕出現什麼紕漏叫領導不滿意,那時候雖然有誘惑也不大敢;這幾年不同了,自己就是一方土地的絕對權威,即使自己不想,主動的女人也不少。你說,我就是再堅強,也難免犯錯誤啊!可是,旋子就這麼不依不饒的。」
歐升達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退讓,一退讓,周浩就可能答應自己開出的任何條件,那麼他就跟冷鴻海結下了矛盾。
楚之洋將手交叉,放在腦後,很疲憊地伸伸懶腰道:「可是,我們倆現在的溝通似乎出現了問題。你說,這國外的理念就這麼難以同本土文化結合嗎?」
「歐董,忙不忙啊?」周浩的語氣顯得很輕鬆。
烏梅似笑非笑地說:「喂,歐董,你別以為咱們倆是經他介紹認識的我就一定跟他有什麼關係。」
沈賓陽非常不理解:「歐董,對手如果真的是發動,我們要等到他們把股票拉到什麼價位才有所行動?」
當官與商都突破了自己的界限,把兩個泥人打碎之後,就變成了「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畸形關係。這種關係會演化出一種潛規則,使得政界與商界的其他競爭者只剩下三種選擇:追隨,出局,或者繼續鬱悶而艱難地參与遊戲。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虧了這麼多錢,你不心疼啊?」
歐升達回到家裡,第一眼就看到童藍正在擦游泳池:「哎,童藍,你別忙活了,回頭我自己來,你歇著吧!」
「哎,你這就多慮了,他的流通股吸納在手裡不會產生絕對的作用,還有那麼多不能在二級市場正式流通的法人股呢。」楚之洋還是不在乎。
古夢柏臉上閃過一絲神秘的微笑:「不會吧,也許是工作壓力大吧?」
周惜雪似乎有點尷尬,但她還是往楚之洋身邊靠了靠。
「我有點不明白歐董,你跟楚之洋不是好朋友嗎?你要想成為他們的股東那還不容易,為什麼用這樣的手法,動用這麼大的資金?」葉漢聲問。
烏梅眼睛一轉,忽然道:「沒什麼了,玩笑而已。你要走就走吧,我看你也挺忙的。」
歐升達有點猶豫:「這個聚會你去嗎?」
「你講。」周浩道。
「啊!」歐升達大吃一驚,馬上問,「他怎麼說?」
「明天他們要是再砸,咱們就先看看。」歐升達道。
「今天不是良心發現,我是來跟你談一樁生意。」張自江道。
歐升達哈哈地笑著:「回答得好,估計他現在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了。我們再製造一輪下跌,他肯定會來找我們談和。那時我們提什麼條件,他就得答應什麼條件。」
沈賓陽哼了一聲:「我丟不起那個人。」
劉文衛稍微愣了一下,對歐升達道:「升達大哥,對不起,我有點急躁了。你聽我說,上次去北京的事現在有反饋了,效果很好。現在據說組織部門正在重點考察我和省計劃委員會主任方萬年。」
她轉眼看著樂楓:「楓姐,看著這場面我真是感動。你說,惜雪這樣的女孩子多幸福!滿世界的男人都喜歡她。」
「有點急躁了?」
「你的耳朵比兔子耳朵還長啊。」歐升達走到他旁邊坐下。
「可以跟我說說嗎?」
尹詩雙猶豫了一陣子道:「歐董,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但我怕你生氣就沒敢跟你說。」
「咱們的資金怎麼樣?」歐升達問。
「得了,你別假惺惺的了。」
「沒有,我真的沒看見,她手機里只有你跟廖總擁抱的一張照片和你跟她在床上的幾張照片,不過只有一張對她有利,其他的照片,你都閉著眼睛似乎在睡覺。」
「之洋,你千萬別誤會,我絕對沒有破壞你感情的意思。」歐升達試圖解釋。
歐升達更是吃驚了:「怎麼,你都知道了?」
「算了,我還是不教了。」他扶烏梅站穩,轉身就往岸上走。
「不,我要喝,我心裏不痛快。」
劉文衛笑了:「通衢市官員容易升遷的背後,是以招商引資發展外向型經濟和富民優先為前提的。」
歐升達沒再深問,他猜想,周浩現在非常有可能在某隻股票上深度被套。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出手試試,但轉念一想,自己只是為了控制楚之洋的董事長地位不旁落,其餘的事情不必強出頭。特別是冷鴻海的話,他一直牢牢地記著。
「為什麼?」沈賓陽問。
「怕我跟他是一夥兒的?」烏梅向海里的古夢柏努努嘴。
葉漢聲開著車道:「歐董,本次計劃,是我老婆沈賓陽做得最好,考慮最為周詳的一次。這麼多的資金和統籌煩瑣地安排布置,對她來說確實是第一次,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好的,或者有什麼損失我們怕愧對了您對我們的厚愛。」
這次聚會結束后不久,之洋公司的股票出現了一次強烈的拉抬,市場上的投資者直到這時才發現,之洋公司股票的走勢極度不正常,不僅成交量增大到天量狀態,而且當天走勢的振幅之大,遠超所有人的想象。從上午的暴跌,到下午的暴漲,僅僅不到一天的時間,股票的振幅之大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竟然上午接近跌停,下午又直接接近漲停的現象,而且現在還在向上狂漲。這不得不讓股市的投資者,心裏充滿疑惑。而那些在前一階段,賣出之洋公司股票的人,此時正在捶胸頓足,埋怨自己又中了莊家的圈套,紛紛罵起炒作之洋股票莊家的無恥。
「歐董,我不明白,你什麼時候吸收了這麼多的籌碼?」周浩問。
坐在車上,歐升達撥通了冷鴻海的電話。
「他是這麼說的。他說,一旦是他們吸到了足夠的籌碼,就會叫我們配合闢謠,然後就會直接封住漲停,連續拉升,到關鍵時候逐漸出貨。為了這個,他們還發了計劃書給我。」楚之洋回答。
歐升達皺著眉頭:「我怎麼最近老覺得這小子陰陽怪氣的?」
古夢柏趕緊問:「你買了多少?」他的眼睛里有種探尋。
古夢柏趕緊插了一句:「旋子,是不是張自江在外面有人啦?」
歐升達又問:「是不是說,最開始的時候要吸籌,而在吸籌的過程中,為了降低成本要放出一些利空消息,打壓股價?」
「你是不是覺得張自江很真誠,有徹底改正的決心?」廖冰旋問。
「這下可好了,我可以大大方方地面對周惜雪了。」
「好啦好啦,別鬧了,吃得差不多了,散了吧。」歐升達道。
「誰告訴你的?」歐升達追問了一句。
「難道你還能在她面前表現得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劉文衛道:「哪能呢?不過,現在跟方萬年比起來,我這裏就是缺點政績。」
「我做了對不起哥們兒的事,要打你就打吧。」
「你覺得周浩的事情靠譜嗎?」歐升達問。
「周惜雪這兩天一直打電話給我,說那些照片不是她給張自江的。我根本不相信她的解釋,不過,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倒要看看她想演什麼戲。」廖冰旋道。
古夢柏笑著:「旋子,我又怎麼啦?」
股市是提款機也是老虎機,你能否成功,這不是你自己能決定的。
「嗯,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歐升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樂楓誇張地問:「為什麼?他幹嗎打你啊!」
「那就好,好好乾吧。」歐升達道。
楚之洋點點頭:「是的,本來我以為她的到來會改變公司目前在歐美市場的弱勢,而且還能為公司帶來一些先進的企業文化,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她在阿斯通那一套不但不靈,相反,還將海外事業部現有的經營方式打亂,業績急劇下滑不說,人心也開始不穩。」
古夢柏一怔:「旋子,你怎麼這樣問?」
「冷董你什麼意思?」
「晚上我到鵬城,咱倆一起吃個飯?」
歐升達陷入了沉思,直到快收市的時候,他打電話給沈賓陽,告訴她還是要穩住。
歐升達笑了:「是啊,弄了點之洋公司的股票。」
「流通盤咱們現在已經控制了20.01%,你撥給我們的錢現在才用了一半不到。還要接著吸納嗎?」葉漢聲問。
歐升達心裏一震,難道這幾天周浩又籌到錢啦?看起來他真的殺紅了眼,不管不顧了。
「天地良心,我可沒砸之洋的股票,你搞錯了吧?」歐升達眼睛不看他們兩個,專心看著蟹腿,「哎,周總,你說這麼大的傢伙,它在深海里一定是無敵的吧,可在人類的面前,它還是個下酒菜。」
「哦,我明白了。」
歐升達到了會所,看到古夢柏也在。一見歐升達進來,古夢柏趕緊叫服務員上菜,而且強調,今天的單算在他的身上。
「這我能幫上什麼忙嗎?」歐升達問。
「沒關係,以後有大把機會,什麼時候你有時間就打電話給我吧。」
這天,古夢柏忽然打電話給歐升達,說他約了楚之洋一起游泳。歐升達知道,他能約楚之洋,一定是有什麼話要說,於是,他回答:「沒問題。」
「那你為什麼只敬我倆不敬周惜雪?我們是外人,她是你自己人是不是?」廖冰旋看著古夢柏,又意味深長地看看周惜雪。
「也許吧,你沒聽說過俠骨柔腸嗎?」
沈賓陽說歐升達是瘋子是有道理的,向下砸盤而不想退出這個股票的唯一辦法就是再買回來,那就是高買低賣,這無異於是在燒錢。正常的機構這樣做主要是為了吸籌,將對方打倒,將籌碼搶回,然後再拉高,引不明資金介入,再逢高獲利。可是,歐升達現在的做法完全是在跟對方賭氣。
廖冰旋面色平靜:「夢柏,你看惜雪是多麼好的女孩子!能幹,漂亮,家庭出身又好,你怎麼不好好珍惜呢?你看,你要是好好珍惜,楚總能撿這麼個便宜嗎?」
歐升達夾了一隻生蚝:「那他一定是輸家。放棄一個金礦,去找什麼新歡,他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吧?」一句話說得沈賓陽滿臉通紅。
電話響了,是楚之洋。歐升達問:「兄弟,什麼事?」
「嗯,你說。」
「得了,你別張羅了。我已經讓惜雪叫她們去會所了。」
「你傻啊,我不是照顧你,怕你身體不行嗎?」歐升達道。
「太能了,而且這事還非你不可。我聽說你同冷鴻海、蹇君博關係不錯?」劉文衛問。
正巧,周浩正侃到彭公主,用他的話一形容,那彭公主怎樣玩弄男人,怎樣利用老爺子在證券界金融界翻雲覆雨,話里話外的意思,彭公主跟他也有過床第之歡。
沈賓陽更奇怪了:「你這人也真是怪,不關心拉動,只關心下跌。我跟你說,你可別壞了我在行業里的名聲。我下輩子還要指著這個名聲吃飯呢。」
周浩和古夢柏對視了一眼,周浩問:「既然你產生了懷疑,為什麼不阻止楚總繼續跟我們合作?反而私下裡搞了這麼個事情?」
「不要動,不管他們是往上拉還是往下打,暫時我們都要按兵不動。」
他叫了一打喜力,一個人坐在一張桌子前一瓶一瓶地喝著。只要一閉眼睛他腦際就會浮現出廖冰旋模糊的臉,這張臉有時帶著雍容的微笑,有時候卻帶著無邊的憂傷。他這才發現自己無處可逃,因為不管逃到哪裡,廖冰旋其實都在那裡等著他!
歐升達點點頭:「古總,周總說得對,不管你們以前跟我有怎樣的仇恨,最好從現在開始都告一段落。我提出的建議二位還是最好快點跟你們的read.99csw.com股東們商量一下,畢竟時間對你們很不利;而且,二位最好也不要想著什麼翻盤的事,要是你們再挑起戰火,我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再把之洋股票打一兩個跌停,那時恐怕咱們談判的基礎就要變一變了,你們說是不是?」
楚之洋道:「好歹咱倆還有合作的項目呢,你要是負債逃跑我還不得知道你的動向?」
「記得上次我說過的那個招商局姓楊的副局長吧?那女人懷孕了,最麻煩的是,那女人還是軍婚。」廖冰旋道。
「古總,我不知道你今天為什麼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如果你平時的本性就是這樣,那我只能說,平時我見到的那個君子不是你;如果是因為我出手重了些,你一時難以接受,也希望你能理解。商場上的事就是這樣,如果我不是把你們逼到角落,咱們會有今天的這番談話嗎?如果我手軟了,現在可能我的兄弟早已經下野了。我縱有千條妙計也無計可施了是不是?也許我自己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不是經濟上受到嚴厲打擊,也是個家庭破裂,對嗎?」歐升達心平氣和地說。
「別忘了,我跟你認識十多年了,你那些路子我太明白了。」
歐升達望著窗外,堅決地說:「繼續,不過要注意不要叫別人發現。」
烏梅忽然臉一紅,捂著嘴笑起來。歐升達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一望,發現游泳褲已經隆起了一座富士山。歐升達趕緊抓條毛巾把自己蓋上,臉上火辣辣的。
誰知,楚之洋卻說:「我不上她的當也要上你的當,你小子說給我接風,一杯酒也不跟我喝,明擺著不歡迎我。」
歐升達假裝沒在意這事,心裏卻有了進一步的打算。
「怎麼,你有坐莊的想法啦?」
尹詩雙忽然忸怩了一下:「今天不行,我還在上班,明天我休班,你看你有空嗎?」
「那好,麻煩你替我跟古總道個歉,就說我有急事。」
「我幫你擺平地稅局,讓他們放你一馬;你幫我勸勸旋子,不要跟我離婚。」張自江看著歐升達,眼睛里有種期待,「我離不開旋子,也不能離開旋子,她是最適合我的女人。」
「你……」古夢柏很激動。
「歐董,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這麼幫你,或者為什麼這麼對待周浩呢?」冷鴻海忽然問。
沈賓陽不住地搖頭:「我們這些操盤手要是操作別人的資金,損失幾百萬就得喋血街頭;你倒好,好像我們虧錢虧多了還有獎勵似的。」
歐升達對周浩的話不置可否,坐在一邊的古夢柏似乎有點兒著急,不停地看著周浩。
「文衛老弟,你看,能不能方便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打兩個電話?」
「周浩要想撤退,得有人接盤吧?你看,我接他那些籌碼怎麼樣?」冷鴻海道。
歐升達輕笑了一聲:「古總,我相信這些事你都曾經做過,有用嗎?」
經過了這輪做空,歐升達撥給沈賓陽的資金也所剩無幾了,好就好在水榭山谷的銷售比較順利,接下來的資金不成問題。之洋股票又陷入了沉寂,只有一些零星的小散在渾水摸魚,企圖撈點油水。
「你有所不知,我遲遲沒有發動,是懷疑這隻股票裏面已經有其他資金潛伏。」周浩忽然說。
「你姐?」歐升達很奇怪,「你還有姐姐?」
歐升達打了電話給冷鴻海,告訴他周浩又開始砸盤了。
隔了一會兒,話題自然聊到了之洋公司的股票上,歐升達問:「古總,周浩不是說要拉動之洋的股票嗎?怎麼還不見動靜,我買了一些,還等著發點小財呢。」
「他說有機會可以去通衢看看你的項目,估計他也有別的想法吧?忘了告訴你,我在上海,你要是需要我去通衢,我一定趕過去。」
「你可要知道,我和冷董是好朋友,有人對你不利我自然知道。」烏梅笑著,笑得歐升達心裏發毛。
樂楓熱情洋溢地看著周惜雪:「是啊,你看惜雪多招人愛,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歡。」
「詩雙,謝謝你。」
樂楓笑道:「我也是不行,我這心裏只有個歐升達,騰不出一塊地方裝別人。」
楚之洋沒說話,歐升達知道,他現在心裏也一定很矛盾。
「很簡單,下午一開市,就有幾個大買單拉開了股價;緊接著在拉升到一定的價位時,忽然撤掉下面托盤的買單,股價突然回落。我們判斷,這就是對方開始行動了。」
「好啊,我真是想死你了。」
到了劉文衛約好吃飯的地兒,歐升達發現,偌大的一個房間裏面只有劉文衛一個人。歐升達道:「劉書記,你太客氣了,就咱們兩個吃飯,你搞這麼大一個房間幹什麼?」
沈賓陽打電話給歐升達,問他怎麼辦?
這句話,更讓歐升達有一種罪惡感。樂楓為這個家庭操碎了心,可是自己呢?生活,你永遠不會知道它下一步會做些什麼,但在某些時候,你可以選擇繞過去。實在繞不過去,有人幫你,生活也許會對你網開一面。
歐升達回答:「這小子,現在天天也不知道忙什麼,可能要發財了,看不起兄弟了。」
「那就好,來,我敬你一杯。」歐升達含笑道。
楚之洋趕緊打圓場:「是啊,我們哪裡知道?」
「不能這麼說,企業對於周惜雪來說,周惜雪對於企業來說,都有個相互適應的過程吧?」歐升達安慰著楚之洋。
「別激動,別激動,或者說,你們是怎麼勾搭上的?歐升達,我太了解你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臭氣。我問你啊,你現在是不是天天吃藥?你咋那麼亢奮,怎麼只要是母的你就上啊?」
冷鴻海問:「你需要資金支持嗎?」
「其實,你我是一樣的人,你跟古總不也是因為朋友二字,才下了這麼大的精力對付我跟楚之洋嗎?關於朋友這兩個字,我對你與古總同樣充滿敬意。歐升達向兩人舉起杯。」
看來周浩是要孤注一擲了,他究竟準備了多少彈藥呢?
「我能有什麼事?」
楚之洋瞪著歐升達:「我現在真想殺了你,但是想想我那可憐的廣群侄子和嫂子,這虧我自己吃了。」
「不是不行,只是那樣我覺得會傷害周惜雪。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一邊是他哥哥,一邊是她的戀人,他們叫她做的事她能不做嗎?這些天我也仔細想了一下,很多事也不一定是她情願的,她很可能是為了親情為了愛情而不得不做別人的棋子。你要是現在承認自己騙了她,利用了她,那麼,在她的心裏會覺得這個世界誰都不可信。之洋,周惜雪有錯誤,但她畢竟是個有能力的女人,在事業上,也許未來能幫上你,你可以不跟她談戀愛,但是,你肯失去一個好人才嗎?」歐升達道。
「你別急,我叫人查查。」
「還有啊,去你公司查賬的人就是他指使的。地稅局局長是他原來的同事,關係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不過,這樣也好,他要是能把這件事壓下去,我暫時可以不提離婚的事。等事情平息了,我饒不了他。」雖然是在電話的另一端,歐升達能夠想象出廖冰旋咬牙切齒的樣子。
楚之洋似乎走了神,聽廖冰旋這樣說,趕緊道:「嗯,行啊。」
「不對吧?這事周惜雪畢竟沒親口告訴你,你這樣表現是不是太過了?」歐升達問。
「沒事,沒事,只要見到歐董,再辛苦也是幸福。」周浩笑道。
「啊!」大家一片驚呼,古夢柏的聲音最大,樂楓和歐升達對視一眼沒有任何表情。
「哦?」歐升達更感興趣了。
「這些都要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完成。而且情況只能掌握在你自己手裡。你遠在通衢市,沒有人能注意你,所以,你要更加謹慎。」歐升達叮囑道。
張自江嘆口氣:「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啦,不知不覺就把家庭搞到了一個近乎絕望的境地。」
第二天,約好要和歐升達談話的尹詩雙突然打電話說自己有急事要去上海,不能赴約了。
張自江道:「我就在你公司對面的咖啡廳。」
「那你怎麼不跟之洋干兩杯?平時你倆不是見面就掐嗎?」
「畢竟這事還沒完,在沒有見分曉之前你還得把你的情郎哥演好啊。」歐升達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
歐升達決定晚上在會所與葉漢聲夫婦吃飯。他要給古夢柏一個他現在完全沉浸在歌舞昇平里的感覺。不管古夢柏有沒有發現已經有大資金潛伏在之洋股票里了,至少不能讓他們懷疑到自己就是他們的對手。
歐升達長出一口氣,很想找個人傾訴一下。他腦子裡一下子就想到了廖冰旋,可是,怎麼又能打電話給她呢?想到廖冰旋現在也許正心情鬱悶地在家裡難過著,歐升達的心情也變得晦暗起來。他本來是很善於調節自己心情的,誰知道,這種心情居然控制了他。他叫司機把他放在一個夜總會的前面,然後告訴司機讓他先回家休息,自己走進了那片燈火。走進去他就有些迷亂。他發現,他應該不屬於這裏,這裏的嘈雜,這裏的浮躁都應該屬於年輕人,但他又不想走。因為在這樣一個城市,他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讓自己忘卻自己身份的地方。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歐升達就接到了周浩的電話。他上來就訴了一大堆苦:「歐董啊,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我快點拉動之洋的股票,可你要知道,這事得看時機。你有所不知,做我們這行的很不容易,股市是一個競爭殘酷的世界,每一個機構都想憑自己的智慧擊敗對手,獲得別人無法獲得的利潤。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講,不能憑運氣,只能憑智慧。憑運氣,你的成功只是偶然;憑智慧,成功才有最大的把握。你看我們似乎掌握著很多的資金,可你不知道,那些資金不都是我們的,主要都是投資者的。人家投資者讓我們理財,不是讓我們虧錢的。我們其實就是金錢戰場里的農民,辛苦著呢。年景好,能賺一筆錢,可以想想明年自己能幹點什麼,要是在重大戰役中失敗了,不僅會顆粒無收,還很有可能要離開這個行業。」
歐升達本來正在處理公司的幾項業務,一聽,馬上就轉到之洋股票的頁面上去,K線圖已經綠油油的了。
「事情發生后我知道自己闖禍了很害怕,就趕緊放下她的電話走了。然後,我跟我姐說了這事,想跟你解釋一下。」
「一切看著都很美好是不是?」
就像平靜的湖面被丟下一塊巨石一樣,之洋股票的異常還是引起了股民的震動。對手現在採取的手法很簡單,就是先將買盤托至阻力價位,然後忽然撤掉托盤買單,使股價下挫。如此往複,高點不斷降低,該股的持有者以為反彈即將結束,於是,有的散戶開始拋售自己手裡的股票。
「嗯,這倒是事實。我現在雖然口頭上提出同他離婚,但沒有在張奕然面前表現出來什麼。這個張奕然啊,性格太剛烈,我真怕她一旦知道這個事情,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廖冰旋的語氣明顯帶著些憂鬱。
冷鴻海爽朗地笑了:「歐董做事就是讓我喜歡,我答應你,以後你在事業上如果有什麼困難,只要你說一聲,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知道之洋公司常常以低於對手幾倍的價格獲得項目訂單,這樣就不得不逼著你在內部壓縮成本,讓你的員工跟你一起忍受壓力。而周惜雪則不同,她是在另外一種企業文化里成長起來的,所以,你們倆要好好溝通一下。」歐升達慢慢地說,心裏卻一直不安,總想把話題引到他希望的方向上。
歐升達找周浩接觸過的銀行打聽情況,果真如此。周浩是想找銀行以質押股票的形式融資,但因為種種原因沒有談成。那麼對周浩來說,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地下資金。歐升達知道,那種資金其實就是高利貸。一般的手法就是1 : 1質押籌碼,但是利息一般都在20%以上。
「是嗎?太好了,晚上我要吃好的。」
「說了,她很支持我。」童藍快樂地回答。
「我看你是賠錢最大化原則。」沈賓陽情緒明顯不高。
他舉起杯,與歐升達輕輕一碰,喝了大大的一口。
「不能說完全搞定,不過,他今天要來鵬城跟我見面。」
「歐董,周浩還不知道他是在跟誰戰鬥,你有意讓他知道在跟誰戰鬥嗎?」冷鴻海問。
「那好,你稍等一下,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氣氛一時變得很微妙,楚之洋只跟古夢柏說話,歐升達也只跟古夢柏說話。
「你做過的事你難道不記得了嗎?」歐升達很奇怪,古夢柏同平時反差也太大了。
「馬馬虎虎,又搞定了個南歐的客戶,總算在歐洲市場上沒有一敗塗地。」楚之洋顯得有些失望。
「怎麼辦?」沈賓陽問。
「哦,還有個莊家?」歐升達問。
「怎麼樣,問題大不大?」楚之洋問。
電話響了,是冷鴻海:「歐董,聽說你跟周浩斗得很慘烈?怎麼,需不需要我幫忙?」
「我還想問一下,冷鴻海有在通衢一帶投資的想法嗎?」歐升達問。
周浩上前跟歐升達握了握手:「其實,我也很讚賞你,如果不是因為種種原因我們做了對手,其實,本來我們可以有機會做朋友的。」
廖冰旋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惜雪一眼:「他有沒有人我不知道,主要是我們性格不合。」
「應該比我們多一些,但是不會多多少。歐董,我們現在怎麼辦?」
「古夢柏就是周浩的一個影子,周浩對我朋友不敬,他自然也會表現出來;況且,他利用自己的身份,還做了很多不合適的事情。據我所知,他的賬目上還有些問題,將來是不是要追究他的法律責任還要看查賬的結果。」冷鴻海溫和的語氣中帶著某種堅決。
歐升達不出聲,徑直走到遮陽傘下。烏梅跟過來:「你幹嗎呀,有沒有禮貌?」
「嗯。」
「沒事,升達大哥,我一會兒就擦完了。」
不管他準備了多少,自己都要準備好。現在水榭山谷的銷售款暫時不能動,要留著。本來這些資金是要調到通衢市交藍領公寓項目的地價款的,他給劉文衛打了個電話,說公司資金有些問題,希望地價能夠緩交。劉文衛當即就答應了,說只要工程能如期完成,地價款何時交都不是問題。
「啊?那她怎麼說?後來你又為什麼沒跟我解釋?」
「不管他,對了,等一下有兩個嘉賓,哎,你看,來了。」
「對方會不會在市場上散布利空消息,或者我們搶先這麼做?」
婚姻里永遠沒有贏家與輸家,也沒有智者與愚者,只是一人一個活法而已。
「你怎麼回答的?」
「那以後我們的空間不是更大?」歐升達輕輕地笑著。
「嗯,我估計他們要試盤了。」歐升達點點頭。
「就是在北京跟你見完面。」歐升達微笑著回答。
「殺你是早晚的事,不過生意上的事是另外一碼事。」楚之洋把酒給歐升達倒上。
「目前這種情況,如果對方跟我們和解的話,我們要拉升到什麼價位才能安全撤離?」
「這個我明白,對了,詩雙,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初周惜雪對我說她有我與廖總在床上的照片,你看到了嗎?」歐升達說出了一個他存在心中許久的疑問。
周浩清了清嗓子:「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裏了,歐董,咱們好好談談吧!」
「一聲對不起就完了嗎?你說她故意勾引你,我看你也是半推半就吧?」楚之洋眼睛血紅。
歐升達道:「我馬上撥給你一些資金,以防敵人反撲。不過,我相信,對手不會再掀起波瀾了。」
「好啊,這回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估計是。」
末了,劉文衛道:「歐董,你是通衢市的功臣啊,冷董的工程一開工,通衢市將授予你「通衢市榮譽市民」的光榮稱號,升達地產所有工程將一律無條件成為通衢市重大項目,不管什麼單位,什麼原因,只要敢去干擾項目的建設,就讓他丟掉烏紗帽。」
「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是你關鍵性的一年。如果沒有辦法在今年實現業績大幅度的提升,股民會對你失望的。」
「謝謝歐董能這樣評價我們——你的對手。」周浩說完一飲而盡。古夢柏也遲遲疑疑地喝了半杯。
「對了,那天廖冰旋說要離婚到底是怎麼回事?」楚之洋問。
楚之洋笑了:「怎麼?你今天好像是心裏有話,有話就說嘛,怎麼老吞吞吐吐的?」
不管大盤風雲如何激蕩,之洋股票的盤面都如古井般空寂,只有那些零星的資金在畫著不太規則的波浪線。歐升達知道這種空寂就如大戰前的平靜,平靜過後肯定還會有更猛烈的進攻。
「周浩的意思是現在已經到了底部,他希望我能回購一部分股票。」楚之洋回答。
下了飛機,葉漢聲問歐升達:「你怎麼突然來了,有急事嗎?」
「沒人對我不利。」歐升達斬釘截鐵地說,然後站起身來,「我走了。」
沈賓陽直搖頭:「我還真沒看見過你這樣的,人家講的都是將敵人一舉殲滅,我怎麼覺得你有恨不得敵人把我們殲滅的意思啊!」
「好啦,別提我這事兒了,今兒是之洋回國,咱們給他接風,別讓我這事掃了今天的興。」廖冰旋看著大家。
「你還有這個實力?」古夢柏還是充滿敵意,但語氣已經不那麼尖利了。
「當然不是,我接過來以後,由你的人處理這批股票,怎麼拉高,怎麼出貨我都不管。」冷鴻海道。
「嗯,這個我懂,可是這跟周浩要拉抬我公司的股價有關係嗎?」楚之洋問。
「怎麼沒有?」古夢柏脫口而出。
「我跟他配合得也很好,要是未來公司上了市,他的身價也會不菲。」歐升達笑著。
「還遠著呢,不過要是到了上限,我大不了鎖倉,養精蓄銳。」沈賓陽不怎麼喝酒,歐升達自飲了一杯。
廖冰旋看了一眼周惜雪,她馬上變得面紅耳赤。廖冰旋把目光轉向古夢柏:「我這個年齡像是把離婚掛在嘴邊上的嗎?我要是惜雪這個年齡離了婚還能找更好的,現在我這個樣子,離了就很難再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