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烏雲蓋頂
鄭逸群把李鐵牛他們安排到許駙馬府是有一定深意的,不是因為李鐵牛的身份問題,而是因為他知道,上次俱樂部被封李鐵牛在裏面起的作用是負面的。因此,叫他到這裏,也有將他與其他客人分隔開來的意圖。
「我也不大清楚,可能是對官場上的爾虞我詐厭倦了吧。」鄭逸群輕描淡寫地回答。
有位年輕人介紹了一下,中間那位身穿白襯衣黑褲子的就是寶山區委書記李鐵牛。他看起來很古板,但是眼神里又有些異乎尋常的穿透力。
蔡文昭低聲說:「我也不清楚,聽說是因為陳光定那幾個人來,臨時換的牌子。本來今天沒有邀請他們的,是彭公主帶來的。」
「有點兒事情耽誤了,周總今天貌似很重視這個展覽啊。」
「分手?沒有,暫時不會分手,沒找到新的愛情之前,湊合著用吧。」周潔搖搖頭,有點兒無聊地回答。
徐瑞林在旁邊意味深長地說:「我覺得某些人現在很甜蜜啊。」
「呵呵,不瞞鄭總,這裏面有幾件東西是兄弟我的。」周朝華得意地笑著。
走著走著,于司長忽然走到牆邊仔細地摸摸,說:「這牆體看著不錯啊。」
「啊?為什麼?」鄭逸群扭頭看了一眼宣萱,她似乎沒有什麼表情,正低頭用筆記本電腦做什麼工作。前面的司機也沒什麼異樣,繼續開著車。車子已經下了高速,正在往山上開。
「你這麼說我就不解釋了,反正我的解釋對你來說也是借口。」鄭逸群聳聳肩,無奈地回答。
鄭逸群回答:「那好,我在門口恭候大駕。」
「原來是這樣,長見識了。」鄧禹非點著頭。
主管點點頭:「明白。」
放下電話那一刻,鄭逸群忽然很討厭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他忽然有了一種犯罪感,而且這種感覺就像這悶熱的空氣,將他緊緊地包圍。
鄧禹非問:「是那個演員周潔嗎?」鄭逸群點點頭,鄧禹非又看著王大慶說,「事情有點兒搞頭哦。」
周潔猶豫了一下:「好吧,不過,我要稍微打扮一下,剛才那樣子可是沒法見人的。」
「這麼說你已經下了決心了?」鄭逸群眯著眼睛問伊濤。
「哦,是這樣,他想吃點兒新鮮的東西,問你們那裡有沒有安康魚?」烏梅回答,聲音柔和,顯得特別淑女。
鄭逸群有點兒意外,那個于司長看起來很有涵養,怎麼在女人問題上如此沉不住氣?但是,他能說什麼,他對主管說:「稍等,我查一下。」
李鐵牛他們並不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這讓鄭逸群感到有點兒鬱悶,別的客人在他介紹的時候與他都有些交流,這幾個人怎麼這麼沉默?
于司長趕緊擺手,不無遺憾地說:「算了,別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了。」
俱樂部里有幾個清吧,但是風格都不一樣,鄭逸群知道伊濤比較喜歡十六號別墅的這個,這裡有很好的輕音樂和獨特的咖啡。鄭逸群走上樓,先去心理學講座會場看了看,這是間舞蹈訓練室,一圈人圍坐在地板上,一個四十多歲的人在講課,鄭逸群環視了一下學員,他們都很認真,似乎都處於冥想狀態。他發現這裏面有盛唐公司唐志波的太太徐少芬、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王建輝的太太熊黛娜、劉岳平未來的丈母娘許太太等,以女性為主。這些富豪太太為什麼喜歡心理學講座?鄭逸群似乎有些明白,似乎還有些疑問,但是,他沒有來得及細想,因為半小時以後伊濤就到,他現在必須到徐欣然那裡去。
鄭逸群笑著回答:「在俱樂部唄,還能在哪兒。對了,你叫我辦的事兒今天太忙,還沒有去辦,你不急吧?」
王大慶瞪了徐瑞林一眼,怒道:「閉嘴。」徐瑞林這明顯是在調侃鄧禹非和王大慶。
鄭逸群一怔,脫口而出:「安排好了?誰在安排你的一切?」
徐欣然也說:「是啊,我也有所耳聞。怎麼回事?」
「你什麼意思?錢小小是錢進的親戚?女兒?」
鄭逸群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暫時還沒想過,大不了專心做我自己的公司唄。」
「是啊,就是他。聽顧雲飛說,林曉偉和錢進他們是在一個會議上認識的,但是具體怎麼認識的周惜雪,顧雲飛也不怎麼清楚。」宣萱道。
「知道是誰找的他們嗎?」
「等等,這事兒我怎麼搞不大懂,你的意思是,你跟安妮也有那種關係,而安妮現在給你安排好了這一切,包括你跟晏雯曉的婚姻,對吧?」
「靚仔,點嗎?」周潔非常喜歡講廣東話,而且現在講的水平幾乎可以跟廣州人相比。
鄭逸群會心地笑了,對許駙馬府主管說:「記住了?」
鄭逸群走在幾個人的側前方,開始謙恭地介紹:「各位領導,這座府邸的主體為三進五間,首進與後座均帶插山廳,房合為九間。中廳東西圍屋帶從厝、廳、房及書齋。上廳的後面有橫貫全宅的後院,主體的三進與插山廳構成工字格局。」
菜上來后,周潔斯斯文文地吃了一陣子,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問:「你怎麼不問問我來這裏幹什麼?」
鄭逸群走進房間,發現這裏並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煙霧繚繞,相反,顯得有些安靜。一個四十多歲保養得很好的人正在講話,他的聲音不疾不徐,一聽就有很好的涵養。鄭逸群認識他,他是個香港人,是個電影導演。只聽他道:「無數的古巴雪茄種植者和卷制雪茄大師畢生都在追尋一個夢想,那就是種植和卷制出完美的雪茄,成為經典之作,超過前輩們的成就。但這個夢想是對大自然的絕對挑戰,從科學的角度來講,他們從來沒有勝利過。」
「這個問題你應該問她才對,幹嗎問我?」
「鄭總,怎麼剛來?剛才我們幾個朋友還念叨你呢。」周朝華今天穿得很華麗,白色絲綢襯衫打著黑領結,外面套著燕尾服,幸虧是在這樣的場合,不然,鄭逸群一定以為他這套衣服是租的。
「不過,說點兒實在話,這回歐升達和楚大少可能真是難過這一關。」徐瑞林嘆息著。
蔡文昭低調地搖搖頭,回答:「我只是個秘書,有些話不能多插嘴。老闆主動對我說什麼我能知道,不主動說我也沒法去問。」
「沒事,都是自己兄弟,無所謂啦。」
儘管鄭逸群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心裏還是很不舒服。顧雲飛就像一顆釘子,扎得他心疼。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宣萱和顧雲飛,直到電瓶車轉彎,看不到兩個人為止。
鄭逸群理解地點點頭,他明白,如果不是鄧禹非不讓徐瑞林說,徐瑞林也能透露點兒東西給自己。其實,徐瑞林跟自己說一些東西無非就是讓自己準備得更充分些,但自己的準則是不會變的。鄭逸群這麼多年在俱樂部里經歷了太多,他一直堅持不讓別人的看法動搖了自己的判斷,最重要的是,不要搖擺,偏離了自己的內心與直覺。
徐新陽把鄭逸群拉到一邊,悄聲說:「有個事情很重要,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彙報。」
鄭逸群望著那雖然不大但很高的船舷,皺著眉頭問:「他怎麼爬上去的?」
劉副廳長忽然插了一句:「于司長以前可是清華大學土木建築系的高才生呢。」
走進一間房,裏面有雕花的屏風,還有雕工精美的書案。鄭逸群介紹道:「這是書齋,我們就在這裏喝茶吧。」
鄭逸群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承認了,一時有點兒反應不過來:「真的?」
從食堂到俱樂部門口至少有一公里,電瓶車的速度又不能太快,所以,鄭逸群剛到門口沒兩分鐘,李鐵牛的車就到了。令他感到驚訝的是,李鐵牛坐的車並不是原來張夢閣的那部奧迪A6,而是寶山一家汽車廠新出的一款商務車。李鐵牛為什麼要用這部車?轉念一想,他很快就明白了,李鐵牛這樣做是個姿態,第一支持民族工業,第二是要政績。以前張夢閣看不上那個廠,覺得他們的質量差,不肯大力支持。而李鐵牛此舉則表明,他要堅決支持這個廠。政績的取得需要技巧,李鐵牛一看就是個技術全面的人。
不得不說,鄭逸群是贊同徐新陽這個判斷的,但他還是有很多疑問。不過,他現在一時還理不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開飯吧,女的稍等一下再過來,看我手勢。」
「那好,你放心吧,我會安排好。」鄭逸群準備收線。誰知道,劉岳平忽然嘆口氣說:「我昨晚去找老爺子,你猜怎麼著?」
「是宋代建築風格。」
鄭逸群切了一聲說:「給你個表現的機會,你還不好好把握?」
「怎麼跑這裏來了?」
「不過,看之洋股份的公告,歐升達不也是之洋股份的股東嗎?他倆啊,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王大慶忽然在一邊插言道。
「唉,我鬱悶的是一切太順利,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伊濤惆悵地回答。
「現在上面情況怎麼樣?」鄭逸群問。
「明白。」鄭逸群收了線。
「哼,要不是我,他也不會說。」宣萱哼了一聲。
保安主任回答:「我已經查明,他們所在的公司都與奔馬網有密切合作。」
電話在響,鄭逸群接起來,是保安主任。保安主任告訴鄭逸群,那幾個人中有兩個人的身份查明了,分別是一個遊戲公司的技術總監和一個團購網站的老闆。鄭逸群很奇怪地問:「這些人怎麼會來俱樂部?」
不過,在一旁的鄭逸群卻不這麼想,昨晚郭正余直接去找烏梅男朋友,蹇君博又跟烏梅、尹詩雙姐妹談了那麼久,都談些什麼?難道今天烏梅男朋友見朱振瑞只是偶然?這裏面就沒有什麼聯繫?
「我馬上過去。」
「你又在哄我,我怎麼看她的眼神有點兒不對?你不是勾引人家了吧?」宣萱瞪著鄭逸群,眼睛里充滿怒火。
李鐵牛一聽於司長這樣說,趕緊對鄭逸群說:「去喝茶吧。」
一個電話進來,是保安主任,他告訴鄭逸群,昨晚他派人跟蹤那幾個人,發現他們是分開走的,住處也在不同的地方,沒發現什麼異常。
一切安排妥當,鄭逸群走出辦公室,開始巡視準備工作。他走到會員部的辦公室,發現除了一個文員,其餘人都出去了,想必是今天活動多,他們不敢掉以輕心。其實,鄭逸群是想跟宣萱聊聊,畢竟剛才自己在忙著的時候不知怎麼又惹她不高興了。
車子剛進俱樂部,在辦公室前面停下來,正好遇到徐新陽。徐新陽神神秘秘地走過來,對鄭逸群說:「鄭總,我有事向你彙報。」
伊濤嘆口氣說:「我這輩子就是因為老想著別人才活得這麼累。就說辦企業吧,人家都想著偷稅漏稅,我都是照章納稅,可還是麻煩很多。」
「準確地講,有點兒像宇宙的背景輻射,無論你往哪個方向,她的影子都無所不在。」
鄭逸群心裏明白,古夢柏的回歸對於員工來說絕對是個重要的話題,只不過,他們是歡迎還是抵觸,恐怕要看過去誰跟古夢柏走得近了。俱樂部里還有不少過去古夢柏時期的人,跟古夢柏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就拿前一陣子的事情說吧,之洋股份又要把他從供應商名錄上去掉,原因就是有媒體報道,周朝華的工廠有強制工人加班的現象,同時,員工的居住環境也不好。於是,之洋股份就開始調查周朝華,那時候,周朝華很緊張,求俱樂部幫忙。好在後來之洋股份經過調查發現周朝華的工廠雖有不足,但勉強能說得過去。於是,在尹詩雙的斡旋下,周朝華終於保住了他的供應商地位。
伊濤猶豫了一下,把鄭逸群拉到一邊說:「有個事情恐怕你要有所準備,安妮剛才跟我說,香港有一群人似乎想收購林曉偉中海信的股份。」
周潔得意地看著鄭逸群道:「想知道,你要賄賂我,不然我不說。」
於是,鄭逸群故意看看表:「哎呀,尹總現在應該睡了吧。」
鄭逸群輕輕地笑笑說:「沒什麼,詩雙也理解你,畢竟你跟他一個月也見不上一次,有機會自然要享受二人空間。」
鄭逸群想了想回答:「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不重要,就是岳平要辭職了。」
鄭逸群顧不得吃東西,馬上就衝出食堂,招呼了一輛電瓶車,迅速趕往俱樂部門口。李鐵牛的到來比預定時間早了一小時,這令鄭逸群有點兒措手不及。他在電瓶車上給餐飲部經理打電話,叫他馬上安排許駙馬府的員工立刻上崗,大廳里的空調要馬上打開,平時沒有客人的時候房間里都噴洒了一些空氣清新劑,現在也要把窗子打開,散發一下氣味。只是,這次只有十幾分鐘,時間不一定來得及。
鄭逸群解釋道:「老的許駙馬府的牆體是版築夯灰和青磚條漿砌的,不過現在這種工藝已經失傳了,我們這就是看著像,其實與老的許駙馬府相比還是差得很遠。」
「那好,等下東南亞餐廳見。」
張安釗嗯了一聲:「那就勞駕了。回頭有時間我跟你聊點兒我在北京聽到的閑事,可能對你有些用處。」張安釗客氣地說。鄭逸群明白,所謂的閑事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張安釗可能旁邊有人,故意這樣說吧。在張安釗這個層面上是不會談什麼閑事的,所謂的閑事,最多是對他無所謂,但是對鄭逸群卻是非常重要的信息。
鄭逸群故作神秘地說:「給你透露個消息,唐志波太太徐少芬在十六號別墅參加一個心理學講座,估計現在還沒走。」
王大慶每樣都嘗了一口,然後說:「我很奇怪,中國菜怎麼沒有這些甜點呢?」
「退下來,什麼意思?」劉岳平這句話讓鄭逸群頗感意外。
「大約九點吧,客人八點才下飛機。」徐瑞林回答。
鄭逸群問:「你想吃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你們當時是怎麼離婚的?」王大慶忽然問了一句。不過,馬上她又道歉說,「對不起鄭總,我很沒禮貌是吧?」
鄭逸群遲疑了一下,王大慶接著說:「眼睛向左看是在回憶,向右看是在思考謊話。」
伊濤嘆口氣,憂鬱地說:「我現在很矛盾,有些話不知道跟誰說,想來想去,還是跟你說說吧。」
他重新坐下來,徐瑞林問:「女孩子?」
「怎麼談我還沒想好,保持現狀肯定不行,要是跟她徹底斷絕關係,恐怕會刺|激她,因此,我現在很頭疼。」伊濤說,他搖搖手裡的酒瓶,已經沒酒了,伸手招呼服務員,又叫了一瓶啤酒。
徐新陽壓低聲音說:「這件事情我開始也不相信,但我後來問我的好朋友,答案是肯定的。你猜怎麼著?林曉偉現在在跟周惜雪談戀愛。」
鄭逸群大吃一驚問:「怎麼可能?」
有時候你必須跳下懸崖,然後在無助的墜落過程中長出翅膀。
鄭逸群看了一眼宣萱,對她說:「你先上去吧,我跟徐經理有話說。」
「跟你有關係嗎?」宣萱啪地掛了電話。
「大富豪?!你應該說我是冷鴻海。」鄭逸群揶揄道。
鄭逸群搖搖頭,自嘲道:「我心臟不好,怕別人追你我承受不了。」
王大慶嘗了一下,認真地點著頭道:「真的不錯。」
鄭逸群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屏幕,搖搖頭,自言自語道:「脾氣還不小。」他一點兒都不擔心羅小可不會調查,羅小可就是這樣,刀子嘴,她即使說不調查也會調查的,不為生意,就是為了友情她也會幫忙的。
徐欣然看著蔡文昭問:「你在老闆身邊,沒聽到老闆對這事兒有什麼看法?」
伊濤嘆口氣,頗為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
「據我所知還有兩個,怎麼?你看我要賣給他嗎?」
「行,咱們就用自己的船吧。不過,晚上我這邊的活動也很多,恐怕不能陪他們出海,你看要不要叫別人陪?」
「確實,而且安妮跟我說,是幾個人聯手。」伊濤鄭重地回答。
安妮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鄭逸群走到一邊,告訴她人已經找到了,沒什麼事,可能是有點兒喝多了。
羅小可所服務的羅蒙投資是有自己的調查系統的,在不損害公司利益的基礎上了解一些泛泛的東西是可以的,這也算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吧。
「對了,鄭總,聽說尹總去英國了?」徐瑞林忽然問。
他們乘貴賓專用電梯上到天井。望著雕樑畫棟的天井,于司長嘴裏嘖嘖讚歎:「不錯的地方,不錯的地方。」
「打住,打住。」徐瑞林趕緊息事寧人,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然後,他看著鄭逸群問,「尹總說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鄭逸群道:「好的,我這就安排,回頭叫會員部的人把房間號發到你手機上。」
「人家不是關心你嘛!」
不過,什麼人要收購這些持外卡會員的會籍呢?他們收購這些會籍的目的是什麼?這些會籍即使轉正了也做不了什麼啊,還要花錢維持,這不是閑的嗎?
鄭逸群伸出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冷靜地說:「坐下,別激動。你回頭通過read.99csw.com林曉偉周圍的人側面了解一下,看看他們是怎麼看的。」
「你別給我吃寬心丸了,我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伊濤伸手又叫了一瓶啤酒。
另外兩個人是省公安廳的劉副廳長和北京的于司長,李鐵牛沒說于司長是哪個部的,但是看李鐵牛和劉副廳長對他的態度,應該是個很有料的人。
鄭逸群的廣東話也不錯,但是,他不願意跟她講,用普通話回答:「能幹嗎,上班賺錢,養家糊口唄。」
鄭逸群沉吟了一下,謹慎地回答:「幸福的標準不一樣,這沒法回答,如果硬要我說我對幸福的理解,我只能告訴你一句電影台詞:人生不如意的時候,是上帝給的長假,這個時候就應該好好享受假期。突然有一天假期結束,時來運轉,人生才真正開始了。」
「嗯,我會的。」
于司長點了大紅袍,幾個人開始喝茶,閑聊,聊的內容並不重要,都是京城官場上的一些小道消息、八卦內幕。相信他們也是不想自己或者是茶藝員聽到什麼重要的東西。於是,鄭逸群走到一邊,問了一下準備情況,許駙馬府的主管告訴他,一切就緒。鄭逸群點點頭,沒作聲。忽然,李鐵牛的秘書走過來問:「不是說還有其他安排嗎?」
「事情很重要嗎?」宣萱問。
鄭逸群腦子裡的CPU迅速地轉了一會兒,說:「錢進?我知道這個人,他來過俱樂部。華夏國際信託公司的老總嘛。」
保安主任回答:「憑我的感覺那絕對不是偶然,這種沒有異常就代表著異常。你放心,我叫人在那幾個人住的地方盯著呢,一有情況馬上向你彙報。」
徐瑞林看了一眼王大慶說:「她最近的主要工作是公關你鄧總。」
伊濤眼睛看著酒瓶,似乎有些茫然:「這是我最難以選擇的。從某種程度上講,我更喜歡安妮的性格,但是,跟她又不會有結果,最起碼無法完成父母希望的傳宗接代的重任。你要知道無後即不孝,我不能讓父母失望。」
鄭逸群有點兒猝不及防,正想打回去,周潔的電話鑽了進來:「我到了,我沖個涼,你請我吃什麼啊?」
「還行,我們是一個大院長大的,他小我兩歲。」徐瑞林回答。
「哦!什麼意思?」周逸群皺起眉頭問。
鄭逸群走上樓,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那裡發獃。林曉偉跟周惜雪在談戀愛,這也太狗血了,怎麼發生的?有人敲門,他喊了聲:「進!」
「什麼!他們在談戀愛,怎麼可能?!周惜雪大林曉偉那麼多,而且平時他們的生活並沒有交集啊。」鄭逸群大吃一驚,這太不可思議了。在鄭逸群看來,世界上最有想象力的編劇也寫不出這樣離奇的故事。
鄭逸群問:「你覺得那僅僅是偶然?」
宣萱眉頭緊蹙:「徐經理不是開玩笑吧?」
周潔輕蔑地說:「算了,沒有人跟你借錢,你幹嗎這個樣子?」
「好,我知道了。」鄭逸群收了線。
鄭逸群回答:「我剛從香港回來,正在回俱樂部的路上。」
正說著,徐欣然走過來,笑著說:「二位聊得挺開心啊。」
「本來想去美國,但美國的移民審批周期太長,最快的是美國EB-5類投資移民,當前的審理周期為十八個月左右,不過存在一定風險,因為所有EB-5類投資移民項目都是非政府項目,有可能花了錢但最終拿不到綠卡。澳洲的移民目前也是十八個月,時間也比較長,所以,我準備去加拿大,安釗說那裡申請條件寬鬆,免面試概率高,弄好了十二個月就差不多了。」
鄭逸群思忖了一下:「周總,我不能替你作這個決定。你是個生意人,連玉都能炒,炒個會籍也無所謂。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能跟我說這些。」
劉岳平語氣有點兒沉悶地回答:「老爺子希望我能退下來。」
于司長嗯了一聲說:「我對南方的民居還真不了解,看起來文化氣息很濃啊。」
鄭逸群把面前的酒喝下問:「別跟我賣關子了。」
鄧禹非坐在旁邊表情不明地看著徐瑞林,忽然問:「你不是跟楚之洋妹夫梅津關係很好嗎?」
鄭逸群進來的時候,徐瑞林正帶著客人在陽台上說話,鄭逸群問服務員有沒有點菜,服務員回答:「徐總叫你安排。」
徐欣然寬厚地笑了道:「你們兩位都是年輕有為的鵬城才俊,未來的世界就靠你們了。」
「他的意思是讓我辭職,馬上移民。」劉岳平的語氣低沉,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放下電話,他發現鄧禹非正凝視著他,他問:「鄧總有事啊?」
伊濤喝了一大口啤酒:「肯定是不公平了。我覺得這樣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我想,還是找個機會把這件事做個了結。」
蔡文昭趕緊站起來,鄭逸群自然不敢怠慢也站起來。蔡文昭笑道:「我喜歡跟鄭總說話,和氣。」
鄭逸群沉吟了一會兒問:「你知道一個叫錢小小的人嗎?」
周朝華神神秘秘地把鄭逸群拉到一邊,對他說:「有人要買我這個外卡。」
徐欣然嘆息一聲:「看來,水很深啊。」
徐瑞林在一旁趕緊說:「不說這個了,來,咱們喝一杯。」
「有事嗎?」鄭逸群問。
「我想吃你,行嗎?」周潔咯咯地笑著。
鄭逸群藉機看看表,對徐瑞林說:「對不起徐總、鄧總、王副司長,我還有事,失陪。」
鄭逸群趕緊攔住他說:「你別喝了,心情不好容易醉。」
「單不單身你也沒戲。人家交了個女朋友,上次在北京我見過,做生意的。」鄧禹非鼻翼動了一下,有點兒鄙夷地說。
廚師邊做水餃邊跟鄭逸群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鄭逸群也想聽聽基層員工的聲音,不過,聊了幾句,他聽得出廚師貌似也知道了李子夜收購俱樂部股份的事情,只是不敢直接問而已。
鄧禹非說:「這說明很多中國人從來不知道甜蜜是什麼滋味。」
「你跟她談了沒有?」
伊濤嘆口氣,說:「我正想跟你說這事兒,不用辦了。安妮送了晏雯曉一套房子,你現在讓給俱樂部設計客房的設計公司幫我設計一下就行。」
鄭逸群笑了笑,說:「開什麼玩笑?外卡不能轉讓,這是規定,就是股東會員之間的股份轉讓最後也要得到管理委員會確認的,每個人持有股份的多少是不能超過俱樂部規定的上限的。」
「你把我當成克格勃了,是不是應該付我點兒調查費?」羅小可半真半假地說。
徐欣然的雪茄鑒賞會在十六號別墅二樓的另外一邊,是清吧的一部分,只是這裏相對比較獨立。家私擺設也比較隨意,不像下面的清吧,都是一桌一桌的。
鄭逸群理解他的心情,於是說:「我一定搞清楚。」
於是,鄭逸群吁了一口氣,向遠方望去。今天的大海更加渾濁,能見度非常低,往日寶石一樣的大海忽然變成了一盆糨糊。
鄭逸群腦子裡還是轟隆隆的,他努力了半天才結束了那場音樂會,喝了口宣萱遞過來的水,有點無力地說:「剛才,徐經理告訴我,林曉偉在跟周惜雪談戀愛。」
四個人坐下,服務員開始上菜。前菜是以頂級新鮮的鱈魚腌制的馬介休、釀蟹蓋、咖喱角和蝦角配成的拼盤,擺盤精美。王大慶不由得哇了一聲,讚歎道:「太美了。」
劉岳平很果斷地說:「是的。具體怎麼操作由律師直接跟你談。」
徐瑞林淡淡地說:「我叫她辦事去了。」
「是的,在大自然面前,我們人類的力量是渺小和微不足道的。」蔡文昭在下面又接了一句。
鄭逸群現在能理解安妮的心情,更能理解伊濤的心情。有一種愛叫作放手,安妮知不知道這個道理呢?
伊濤推開鄭逸群的手,搖搖頭說:「沒事,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現在倒是想醉,醉了就不煩了,可就是醉不了。」
「你打聽到他們是怎麼認識的了嗎?」鄭逸群簡直不敢相信,這事太令人震驚了,至少劉岳平不知道,否則他早跟自己說了。
同時,他也要求今晚的服務一定要做到微笑親切但不卑不亢;有一定距離卻無微不至;有文化底蘊但毫不張揚。
劉岳平在政界浸潤這麼多年,又在市長父親身邊受到了那麼多的耳濡目染,還有跟張安釗和姚平原那群朋友的交流,在政治上他不僅是成熟的而且也是敏感的。任何危險他都能比別人更先感覺到,而這正是他安身立命之所在。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安妮沉默了一會兒:「有消息你一定要通知我。」
「據你所知,你周圍的朋友裏面還有類似你這種經歷的嗎?」鄭逸群皺著眉頭問。
「也好,這鵬城的天氣有點兒悶,喝喝茶也好。」于司長看看鄭逸群。
周朝華眨著眼睛道:「是啊,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來人跟我說,我現在還可以繼續用這個外卡。先付給我的只是訂金,由他們來運作我的轉正問題。一旦成為正式會員,他們就把餘款給我。兄弟,你知道,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啊,我完全可以拿這筆錢到其他的俱樂部弄個更好的身份。」
徐瑞林問其故,王大慶解釋說:「『因』字就是一個人四肢平攤躺在大床上。」
鄭逸群跟伊濤衝上電瓶車,保安迅速將車開到一處能避雨的地方,三個人迅速鑽進一個路邊的涼亭,外面瞬間傾盆如注,整個世界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自己跟烏梅的婚姻關係他們知道並不令人奇怪,這也是當初烏梅和自己假結婚的目的所在,現在的問題來了,鄧禹非是怎麼知道烏梅男朋友的?
鄭逸群想了想說:「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吧。你無論如何要給我個面子,飯局價五十萬,怎麼樣?」
周朝華微微笑著說:「原來打算搞和田玉,後來經過多方考察發現,和田玉礦已枯竭,市場上在售的不少都是原來的存貨,價格已經很高,利潤空間相對要小一些。而翡翠的貨源相對充足,又是舶來品,與和田玉相比在中國的歷史比較短,所以我考慮再三決定還是投資翡翠。」
伊濤搖搖頭,回答:「沒問,好像是哪個投資商。聽那路數,應該屬於北京比較有料的那一類。」
「那好,等你出海回來提前給我電話,我這裡有好茶。」
伊濤沒說話,一仰頭把瓶子里的酒全部喝下,然後把瓶子重重地扔在桌子上,眼睛直直地看著鄭逸群問:「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很垃圾的男人?」
大家嘗了一下,都說不錯。鄧禹非問:「鄭總很了解這種酒嗎?」
「靜坐常思己過,閑談莫論人非。」鄧禹非說。
「我們只是哥們兒而已。」鄭逸群輕描淡寫地回答。
「在,什麼事?」
劉岳平頓了一下:「老爺子這麼多年經歷的風浪太多了,這次一定是感覺到了什麼,所以,我準備按照老爺子的指示辦,馬上辭職,辦理移民。」
鄭逸群似乎也被他感染了:「你什麼意思?」
誰知,宣萱卻搖了搖頭:「算了,跟這件事比起來,我要跟你談的已經不重要了。」
天氣越發悶熱,氣壓也很低,這就是典型的桑拿天。鄭逸群身上出了汗,但他不能解開領子,那樣太不職業了。走上十一號別墅的觀景平台,宣萱和顧雲飛並不在,只有幾個客人在悠閑地聊著天,鄭逸群跟大家打了個招呼走進大廳。這裡是珠寶展,裏面都是些豪男貴婦,個個都是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鄭逸群注意了一下,這裏的富豪以溫州人和上海人居多,間或有幾個持外卡的山西煤老闆,他們似乎對珠寶有特殊的愛好。
古夢柏應該是在布局,他這次絕對不是想報復歐升達和楚之洋,因為這兩個人已經把股份賣給李子夜了,這在某種程度上就是示弱。在這個層次上,示弱就是求和。對方已經求和,繼續糾纏肯定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古夢柏是聰明人,他不會不知道歐升達和楚之洋的能量,他不會繼續窮追不捨的。那問題就來了,他這樣布局,要追求怎樣的局面?
鄭逸群抬頭望望天,天更加陰沉了,空氣也似乎更加黏稠,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是的,而我又有傳宗接代的重任。人生苦短啊。」伊濤嘆息一聲。
鄭逸群趕緊說:「我水平低,不敢造次。」
古夢柏這隻蝴蝶儘管現在還在法國,但太平洋東岸現在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古夢柏究竟做了些什麼?
「他們的感情也好,上次歐升達出手救楚之洋,那可是一段佳話啊。」徐瑞林道。
進來的是宣萱,鄭逸群茫然地看著她,感覺她離自己很遠。
誰知,宣萱眉毛一豎,怒道:「往火坑裡跳?你們男人真是自我感覺良好,人家周惜雪怎麼啦?人家可是國際性大公司的高管,嫁給林曉偉也沒什麼吧?至少對他公司的管理有好處。」
周潔瞪了他一眼說:「不追就不追,找那麼多借口乾嗎?餓了,趕緊上菜。」
「你稍等一下,我問問。」
鄭逸群顯得很隨便地說:「沒什麼,隨便問問。那麼,我再問一個人,也姓錢,錢小小,你認識嗎?」
宣萱道:「剛才顧雲飛跟我說了個事情,林曉偉與周惜雪是通過一個叫錢進的人認識的。」
蔡文昭向陽台上努努嘴說:「打電話呢。」
「好的,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鄭逸群看了一眼對面的宣萱,她正低頭旋轉著手裡的茶杯,似乎並沒有在意鄭逸群的電話。他頓了一下問:「直接過戶到我公司的名下嗎?」
「事情倒不大,雲落不是要在這裏辦一個派對嗎,不知道唐老爺子能不能來,要是尹總邀請,老爺子一定會來。」徐瑞林回答。
秘書擺擺手說:「算了。」
宣萱生氣地道:「我喊人啦!」
鄭逸群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都是朋友,誰也不想看著他往火坑裡跳。他這樣的男人為什麼要跟周惜雪談戀愛?」
「你好,周總。」
王大慶似笑非笑地說:「正面回答問題。」
天氣熱得很,就像是進入了韓國的汗蒸館,皮膚上似乎蒙上了一層保鮮膜,很不舒服。
「這個事情恐怕你要跟她好好談談才行,不然的話,你以後的生活會很麻煩的。」鄭逸群關切地看著伊濤。
鄭逸群趕到海邊,那裡有幾艘廢棄的漁船,本來俱樂部是想拖走的,但有一次冷鴻海和郭正余幾個人在海邊吃燒烤,聽說俱樂部的這個打算,就說海邊有點兒這樣的東西,能讓人回憶起過去漁家的生活也不錯,所以,這幾艘漁船就一直放在那裡。本來,尹詩雙有想法,想把那裡做成船家餐廳,吃點兒原汁原味的船家菜,但因為種種原因,這個想法一直沒有落實。不過,這幾艘船保養得還算過得去,沒有那麼破敗。
徐新陽搖著頭,攤開雙手說:「是啊,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你想啊,林曉偉平時多麼驕傲,那麼多優秀的女孩子對他情有獨鍾他都不理不睬。聽說他在黃河工商管理學院讀書時,好多女孩子給他遞房卡他都不赴約,怎麼會跟周惜雪搞到一起?但是,這的確是事實。」
鄭逸群嘿嘿一笑,沒說什麼,蔡文昭也心照不宣地笑了,沒說什麼。這事不用分析,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利益,在利益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劉岳平要收購中海信,這是一個不尋常的舉動。中海信是個業績良好的公司,是未來產業的方向,劉岳平自然不會放棄這個行業,收購中海信證明他已經不相信林曉偉了。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怎麼連自己都沒發覺。在鄭逸群的印象當中,林曉偉、顧雲飛和劉岳平的關係一直很好,劉岳平不僅安排了他們去黨校學習,而且還在政治上給他們極大的榮譽,按理說林曉偉應該不會背叛劉岳平啊,現在怎麼啦?
導演環視一圈大家,隨手拿起一支雪茄道:「唯一的鑒賞方式就是要將一支雪茄完整地吸完,評估出雪茄的各個要點,用所有的感官來區分,視覺的、觸覺的、嗅覺的。你要很好地分辨出一支雪茄的酵香氣、口感、燃燒性、透氣性、強度。當然也要注意鑒賞地點的條件,理想的安排是在一個溫度在24℃、相對濕度在65%左右的,沒有異味、沒有雜音、沒有強烈燈光的地方。比如,就像今天這樣的地方。」
顧雲飛一直對宣萱有意思,在鄭逸群和宣萱確定關係之前,他一直給宣萱送藍色妖姬,直到鄭逸群跟宣萱正式戀愛,他還送了一段時間。他現在肯定還是對宣萱念念不忘,面對這樣一個情敵,自己應該怎麼辦?面對顧雲飛,堵是不行的,疏是個好辦法,但是還有個度的問題,萬一把握不好,被這小子鑽了空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己又不能跟他火拚,那樣的做法只能讓宣萱與自己漸行漸遠,鄭逸群可不會幹傻事。
「怎麼沒帶助理?」鄭逸群隨意地問了一句。
「今天這裏人有九-九-藏-書點兒多,下次我們再舉辦類似的活動,找個小點兒的地方。」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的徐欣然忽然說。頓了一下,他又說,「我們準備了上好的斯里蘭卡紅茶,大家喝一點兒。等下品嘗一下Ei Rey Del Mundo。」
十一號別墅離西餐廳不遠,鄭逸群坐上電瓶車沒有幾分鐘就到了那裡。鄭逸群給徐瑞林訂的是一間非常大的海景房,完全的王室裝飾。王室裝飾是什麼樣的?說起來一般人不相信,是青花瓷風格。據說中國青花瓷傳入歐洲之後,歐洲人不僅喜歡陳設,還常常模仿「白底藍描」,用來裝點居室、美化環境。如裝點居室之牆,裝飾廳中暖爐,等等,這個房間就給人這種感覺。牆面裝貼青花瓷磚,構圖類似中國的「開窗」裝飾技法,窗內繪有山水人物,窗外有花卉點綴。房間的桌子用料極其講究,目光落到哪裡都會瞳孔發亮,處處盡顯奢靡豪華的帝王本色。房間很大,顯得很空曠,到處擺著瓷器。
徐新陽擺擺手說:「不是那事,那事你不是叫我秘密調查,不要打草驚蛇嗎?所以,沒有這麼快。我要跟你說的是林曉偉的事情。」
周潔滿臉失望地說:「本來我還要跟你說點兒關於歐升達的事情呢,得,過兩天我拍完廣告再跟你細說。」
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未來的特點就是不確定性,你永遠不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或許,這一切都和林曉偉後來在黃河工商學院念EMBA時建立的那個圈子有關係。放下電話,鄭逸群看了一眼宣萱,她也正好抬起頭,宣萱很隨意地問:「劉主任啊?」
鄭逸群更加反感這個人了,這麼沒禮貌,至少應該有個「請」字吧。但是,他還是不卑不亢地回答:「好啊,幾位領導請!」
鄭逸群問:「雯曉認識這個錢小小嗎?」
「幾點?」鄭逸群問。
「據說他遇到了很大的麻煩。」徐瑞林在一邊簡單地說了一句。
他跟李珊珊點點頭,沒說太多,然後做出一副專心聽講的姿態。
「安妮小姐,你等一下,我問問。」鄭逸群收了線。然後打保安主任的電話,叫他查查伊濤的去向,保安主任很快就查到了,伊濤並沒有出俱樂部,他從十六號別墅出去,沿著山邊的棧道向海邊走去了。鄭逸群又叫保安主任查海邊,保安主任說他要到主監控室,需要一段時間。鄭逸群說:「你要抓緊。」
幾個人喝了一杯,開始聊一些京城的八卦,鄭逸群在一邊聽著,他慢慢地聽明白了,原來這個鄧禹非是徐瑞林父親徐啟國的研究生,是通過徐啟國進入重要部門的,後來才到這個央企做老總。王大慶是鄧禹非的本科同學,在大學時跟徐啟國只是認識,並無特殊的交情。不過,後來因為鄧禹非的關係,王大慶認識了徐啟國,並通過徐啟國調到目前的單位。而在她升職的關鍵點上,徐啟國也幫她說了話。正是由於這層關係,徐瑞林的公司得到了他們兩個的大力呵護。聊著聊著,王大慶忽然問:「瑞林,你那個范可欣呢?」
「已經起飛很久了。」鄭逸群回答。
許駙馬府在俱樂部二期工程所在的山頂,車子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兩部車上下來六個人,這讓鄭逸群很意外,原來不是說只有三個人嗎?但稍微一觀察就明白了,另外三個是秘書。
電話又響了,這回是徐瑞林,他告訴鄭逸群他的客人飛機晚點,剛出機場,要晚一點兒才能到。徐瑞林既然還要等一下,那麼,十一號別墅是必須去的了。鄭逸群起身走出中東餐廳,坐上電瓶車向十一號別墅駛去。
鄭逸群馬上反唇相譏:「我給你五毛。」
鄧禹非又輕輕咳了一聲,明顯不想讓徐瑞林繼續往下說。也巧了,鄭逸群的電話又響了,是宣萱。他站起來,走到包房的陽台上。
鄭逸群問:「需要哪方面的安排?」
鄭逸群一怔,心想他怎麼會知道尹詩雙去英國的事情。於是,他淺淺一笑說:「徐總消息很靈通啊。」
「能量,你說到能量。」王大慶一邊說,一邊細心地切著一塊兔肉。
鄭逸群禁不住笑了,反問:「我這是在幹什麼?」
宣萱瞪了他一眼說:「你自己去吃吧。」說完,站起身來,拉開門乒乒乓乓地走了。
鄧禹非神秘地一笑,回答:「我不認識尹總,但是我知道她姐姐,知道她姐姐的男朋友。」
「哦,沒什麼,給他們騰大拍個廣告,賺點兒外快。」周潔不以為然地回答。
鄭逸群淡淡地回答:「談不上特別了解,只是略知一二。AVELEDABRANCO的傳統釀造方式是把剛發酵完成的酒,裝入特製的橡木桶內,這樣做的目的是讓二次發酵在桶內進行,氣泡出現后就裝瓶銷售,在當地是一種相當新鮮可口的淡白酒。」
伊濤呼了口氣說:「二老跟伊波回老家了,他們思鄉情結比較重。再說伊波有了男朋友,他們要回去向親戚朋友交代一下,本來也要我回去的,我說事情多沒回去。」
伊濤靠著艙壁坐著,旁邊放了幾瓶啤酒,幾乎都是空的瓶子。兩個保安在一邊站著,鄭逸群揮揮手,示意他們出去。兩個保安走了出去,但是並沒有下船,而是站在船頭的甲板上。
鄭逸群由衷地讚歎:「哇,簡直太迷人了。」
也許,這種痛很容易被人發現,鄭逸群在巡視的過程中幾次被員工問到是不是不舒服。這樣可不好,不能把心情帶到工作中。他在新加坡學酒店管理的時候,他的導師說過:知道自己在哪裡,將要去哪裡,最重要。等下還要見很多客人,不能這樣,一定要收拾心情。於是,鄭逸群在巡視中東餐廳的時候,在二樓的一個房間里喝了兩杯薄荷茶,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鄭逸群走下樓,想去員工食堂吃點兒東西。這是他的習慣,每天晚上都要喝很多的酒,不吃點兒東西墊墊肚子還真不行。他向員工食堂走去,這裏二十四小時營業,因為俱樂部的員工上下班的時間不同,休息時間也不同。這個食堂的菜品質量非常好,據在這裏吃過飯的前寶山區書記、現市委常委組織部部長張夢閣說,就連市委食堂的菜品也不能跟這裏相提並論。
「可是,這可是具有指標意義的。恐怕背後還有別的交易呢。」徐欣然接著說。
鄧禹非有點兒不自然,端起酒杯說:「少說沒用的,喝酒。」
「是啊,我知道。這事兒也太離奇了,他們倆怎麼會搞到一起?怎麼回事兒?我們事先一點兒風聲都沒聽到啊?」宣萱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好的。」鄭逸群回答。
鄭逸群正想反唇相譏,他的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猶豫了一下,接起來,一個雍容的女聲傳來:「請問,是鄭總嗎?」
鄭逸群心裏馬上有個疑問,徐瑞林這是什麼意思?他跟唐志波那麼好的關係,直接跟唐志波說不就行啦,幹嗎非要經過尹詩雙?儘管尹詩雙是唐本強的乾女兒,可是說話跟親兒子比分量也不同吧。
「不會影響你工作吧?」伊濤的思路很敏捷,一點兒都不像是喝醉的樣子。
蔡文昭聳聳肩說:「謙虛使人退步哦。」
劉岳平忽然壓低聲音道:「他的這個行為很不尋常,最近他的行蹤很少有人知道,接觸的人我們也不大清楚,所以,這件事我要調查一下。對了,關於香港那間公司的事情你千萬要保密,就是包括你女朋友都不能透露。這件事涉及的問題我怕不僅僅是林曉偉,他一個鵬城的小老闆,哪會有這麼多的招數?明白嗎?」
五十萬的飯局價,這在俱樂部里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價格了。縱然是周潔,對於這個數字也是心動的,不就是陪別人笑一會兒嘛。鄭逸群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打電話給許駙馬府主管,告訴他半小時後人到。然後,他又打電話給李敏閣,交代她一定打個電話給李鐵牛,告訴他這回去的是周潔,千萬不能叫于司長造次。李敏閣答應道:「我明白。」
周潔更好奇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
安妮嗯了一聲說:「我知道了,我馬上趕過去。」
鄭逸群慢慢地搖搖頭,嘆口氣:「你應該知道徐經理的性格,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會亂說的。」
兩個人爬下那架梯子,保安主任留下的保安在下面小心翼翼地保護著他們,伊濤忽然有些后怕,他望著船舷,心有餘悸地說:「天啊,剛才我怎麼爬上去的,還拎著酒?」
喝下一杯,周潔看著鄭逸群問:「有個問題,你們那個尹總挺漂亮的,也很能幹,為什麼一直沒結婚?」
導演微微一笑,頗有同感地說:「蔡先生說得很好,實際上人們甚至無法保證每年生產的同一品牌同一款型雪茄的味道百分之百一致。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特點,才會有那麼多人去鑒賞雪茄,體驗這個大自然獻給我們人類的味覺寵物,以此來證明我們人類的智慧和對自然的渴望。」房間里有人鼓掌,禮貌而有分寸。
電瓶車剛行駛到一半路,鄭逸群偶然向路邊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原來,在十一號別墅門口的平台上,有兩個人正在談話,而那兩個人正是顧雲飛和宣萱。看樣子,談得還挺開心,宣萱不時地捂嘴笑著。鄭逸群很想叫電瓶車停下來,但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時候過去,宣萱會怎麼想?戀人之間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給對方一些空間,如果將對方束縛得太緊,對方會喘不上氣來,就會想著掙脫。
鄧禹非接著問:「他老子不是還在位嗎?他大舅哥被人家欺負了,他就這麼看著?」
鄭逸群明白,他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可能是礙於不了解自己,不好說而已。於是,鄭逸群端起酒杯說:「來,我敬幾位領導一杯。」
「其實,我就是想靜一靜,找個沒人的地方而已。」
鄭逸群回了電話給烏梅,告訴她魚會很快送達。烏梅淡淡地道了聲謝,然後收了線。她的做法很自然,就像涓涓流水。鄭逸群忽然想起章艾所託,就發了個信息給烏梅。烏梅很快答覆:你的合作夥伴,我擇機安排。
「你坐。」鄭逸群無力地指了指對面。
鄭逸群思忖了片刻說:「我這裡有點兒忙,有幾個活動要巡視一下,只有半小時的時間,要不半小時以後你到十六號別墅的清吧來坐坐?」
王大慶撇撇嘴說:「得,你們都是好人,我是壞人。」說完,跟鄭逸群碰了一下杯,一口把杯里的酒喝下。
在十六號別墅門口剛下電瓶車,鄭逸群的電話又響了,是伊濤,他問:「你在哪兒啊?」
「怎麼啦?」鄭逸群問。
「稍等一下,已經叫工程部送梯子了,馬上就到。」
「是的,估計也是一樣的,看來來者不善啊,要不要繼續查他們的目的?」
鄭逸群理解地點點頭,然後對徐欣然說:「徐總,那我就先下去,有什麼事情跟主管說就行。」
「那個楚之洋還是單身嗎?」王大慶忽然問。
「一個客人的朋友在找他,他不見了。」
伊濤忽然笑了,說:「你倒是很幽默啊。」
周潔表情怪怪地看著他,忽然問:「俱樂部這麼大的變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鄭逸群接著說:「鄧總,請你舉杯細看,這酒的酒質清澈,輕輕抿一口,舌尖略有刺|激感,並略帶酸味,新鮮愉快的滋味會在你的口腔內跳動。」
「你怎麼啦?」宣萱問,聲音似乎很遠。
「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一輛電瓶車無聲地停在他面前,鄭逸群說:「去十六號別墅。」
「王副司長知道我們尹總幹什麼去啦?」鄭逸群歪著頭問。
「還行,就是有點兒咸。」
「這麼複雜?對不起,我還真沒聽說過這件事情。咱們先不談這件事情,你在北京,人頭熟,我想問一下,你認識一個叫錢進的人嗎?」。
鄭逸群四周看看,低聲回答:「是真的,不過,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大清楚。」
鄭逸群蹲在伊濤面前,看著他,伊濤也不說話,目光無神地望著前方。
宣萱嗯了一聲:「你趕緊上來,我有話跟你說。」鄭逸群心裏輕鬆不少,宣萱既然說要跟自己談談,證明她已經原諒自己了。於是,他向她揮揮手,表示很快就上去。
鄭逸群走回船艙,坐在伊濤旁邊說:「好了,他們都走了,我們倆坐一會兒吧。」
周潔嘆口氣,悵然地說:「說明我不值唄,跟他搞得滿城風雨,他現在又回到尤樂梅那裡去了。」
鄭逸群明白他問什麼,低聲道:「陪領導的人已經在偏廳就位,你們三位想怎麼安排?」
周潔用指甲在旁邊的茶杯里蘸了點兒水,在桌子上寫了個字,然後迅速塗掉。
伊濤嗯了一聲:「行。」
鄭逸群沒有想到,宣萱會從這個角度提問,他想了片刻:「也許吧。」
「你倆分手了?」
「潘文林是誰?」鄭逸群的確不知道潘文林是誰。
昨晚的那幾個人一定是什麼人派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張安釗平和地說:「無所謂了,咱們是好兄弟,別那麼見外。你就把船安排好,我們今晚在海上住,叫船長開遠點兒。」
鄭逸群馬上就明白了她是誰,有一次,蔡文昭幾個同學在海上聚會,鄭逸群調動直升機送過她。儘管沒見過面,他很清楚李珊珊跟蔡文昭的關係。現在,她老公出國了,自己又沒什麼事做,跟蔡文昭舊情復燃是很正常的。
也巧,蔡文昭也看見了鄭逸群,向他點點頭。鄭逸群走過去,坐在蔡文昭身邊,旁邊是一個稍染了褐色長發的少婦,只見她有著一雙顧盼生輝的明媚美眸、淡妝雪顏的面孔、挺拔高聳的胸部、纖瘦的腰身、高挑的身材。
「不要這樣妄自菲薄,人都有無法選擇的時候,這個不涉及人品,你別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鄭逸群安慰著伊濤,語氣盡量平和。
鄭逸群拱拱手說:「我求你了。」
「消息準確?」鄭逸群這回是真的震驚了,看來劉岳平的預感真的很准。
「他說什麼?」
望著這個自己平時有點兒討厭的背影,鄭逸群忽然有點兒內疚,自己以前是不是對周朝華成見太深了?他能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生存下來,自然要有自己的方式,自己為什麼要按自己的思維習慣去要求別人呢?
話音剛落,旁邊的鄧禹非嘟囔道:「不就是困嗎?」
鄭逸群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還行,我現在主要是介紹羅小可跟別人合作。別人呢,也希望早點兒上市,這就跟婊子遇到嫖客一樣。」
徐瑞林思謀片刻,回答:「我明白了。」
不過,鄭逸群心裏還是有點兒小小的邪惡,一男一女住一套房子,他倆不會發生點兒什麼吧?想到這裏,他被自己嚇了一跳,人家兩個人的事,自己跟著酸溜溜的幹什麼?
鄭逸群伸手跟伊濤握握手,說:「那好,我就不陪你了。有些事情我還要處理,關於裝修的事情回頭我叫他們聯繫你。那我走了?」
「我叫安妮,請問,您知道伊濤在哪裡嗎?剛才有人說看見他跟你在清吧喝酒,現在找不到他了,他手機也沒人接。」
「不熟?那麼,那個電話是誰打給她的?」鄭逸群問。
周潔冷笑著,帶著譏諷的口吻道:「那麼迷人你不追我?」
伊濤搖搖頭:「都不是,相反,是讓你想不到的順利。你看,蘇南的事情基本上定局了,關劍在那邊我也很放心,下面就是用中海信毛英華的方案去建設招商。感情這裏更不用說,我跟晏雯曉訂婚了,她的問題也都解決了,馬上她要拍個青春戲,自己主演,自己導演。而且,拍攝地點就在鵬城,我們至少能在一起幾個月。你看,是不是很好?」
他的電話響了,是保安主任,保安主任告訴鄭逸群,發現伊濤了,他現在正在海邊一艘廢棄的漁船船艙里,保安讓他出來,他堅決不出來。
「湊合著用,你這詞用得相當雷人。對了,這次來怎麼是章艾接待?」鄭逸群端起杯,跟周潔碰了一下。
李鐵牛的司機把窗子玻璃搖下來,傲慢地說:「怎麼走?帶路!」
「你的小宇宙爆發了唄。」鄭逸群調侃道。
「鄭總,你覺得什麼是幸福?」王大慶忽然問。
其實,這個問題不光宣萱有疑問,就連顧雲飛他們也不時地有這個疑問,鄭逸群只是推說不知道,其實,鄭逸群心裏明白,劉岳平心裏一直有一個人,那就是尤樂梅—那個已經嫁了人的尤樂梅。說到尤樂梅,鄭逸群忽然想起她的老公,龍海股份的總經理陳瑾,他很久沒來了,不知道在忙什麼。
「那就麻煩你幫我調查一下她的背景,還有,你查一查她跟彭公主是什麼關係。」
「沒有,他只是說最近一段時間林曉偉總跑北京和國外,他們也沒怎麼見面,而林曉偉和周惜九-九-藏-書雪談戀愛的事情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宣萱說。
「導演,能不能跟我們說說怎麼鑒賞一支雪茄?」不遠處有人大聲問道。鄭逸群循聲望去,發現那人他也認識,正是陳光定。
徐瑞林說:「這樣,你在西餐那裡給我訂個房間,等下我有客人,到時候你來一下,有些事要跟你說。」
「嗯!」鄭逸群點點頭。
「恰恰相反,我很喜歡她。」
鄭逸群搖搖頭說:「不用了,那樣太費人力物力,你把人都撤回來吧。」然後收了線。
正喝著,忽然電話響了,他一看,是羅小可的。羅小可參加完了晏雯曉和伊濤的訂婚儀式后,今天一大早就飛北京了,還是鄭逸群派車去送的。
伊濤像忽然想起了什麼,說:「昨晚訂婚儀式結束后,晏雯曉接到個電話,說是有個叫錢小小的收購了俱樂部的股份。我有點兒奇怪,昨天大家都傳是奔馬網的李子夜收購的,怎麼又出來個錢小小?」
走回船艙,伊濤忽然問鄭逸群:「最近你的生意怎麼樣?」
「唉!」伊濤搖搖頭,喝了一口酒,低頭默不作聲。
周潔切了一聲,有點兒鄙夷地說:「不誠實。」
宣萱在他對面坐下,關切地看著他問:「徐經理跟你說什麼啦?」
「是這樣,朱書記是他的老同學,有些事他們之間是不隱瞞的。」烏梅溫柔地回答。
鄭逸群使勁地呼了一口氣道:「人生就像一杯茶,不會苦一輩子,但總會苦一陣子。只是,你可能要苦很長時間了,不過,你覺得這樣對晏雯曉公平嗎?」
周潔鼻翼一動:「怎麼不可能?」
徐瑞林半開玩笑地說:「我們這個時代就是一盤亂燉。」
鄭逸群試探著問:「我最近聽到了一點兒傳言。」
宣萱搖搖頭,黑著臉道:「無賴。」
解釋的機會來了,鄭逸群焉能放過,於是他趕緊說:「沒什麼,我就是逗她玩兒,佔了她點兒便宜,她惱羞成怒。」
「哦,林曉偉?」鄭逸群一愣。
「中海信盤子並不大,為什麼要幾個人聯手?」鄭逸群有點兒不解地問。
宣萱坐在對面默默地看著他,什麼話也不說。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沉默,什麼時候應該給男人以思考的空間。
于司長點點頭:「嗯,這個地方不錯。」
「好了,我們不要為林曉偉爭吵了,我們去食堂吃點兒東西吧!」鄭逸群想儘快息事寧人。
「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好,我再坐一會兒。」伊濤道。
「明白。不過,我有個疑問,他這樣做事會對我們不利嗎?」鄭逸群問。
伊濤這樣回答叫鄭逸群難以回答了,他說:「這就複雜了,她應該不會跟她那個當市委書記的老公離婚吧?」
鄭逸群想了一陣子說:「我只是覺得太不可思議。」
大家頓時哄堂大笑,王大慶狠狠地瞪了鄧禹非一眼。鄭逸群也覺得有點兒好笑,這個鄧禹非太流氓了。不過想想他們是同學,這樣的玩笑也能相互接受。
放下電話,鄭逸群發現,自己幾乎已經汗流浹背了。是熱還是緊張,他自己也說不清。常言道,心靜自然涼,也許自己的心太不靜了。
這句話雖短,卻像一顆炸雷在鄭逸群的耳邊炸響:這是一次集體行動!
服務員送上來章魚海鮮飯,鄭逸群站起身來,給每個人都盛了一點兒,王大慶板著臉吃著,鄭逸群問:「王副司長,怎麼樣?」
鄭逸群有點兒意外地問:「周總什麼時候對珠寶又感興趣了?」
鄭逸群走出十六號別墅,到俱樂部各處巡視了一番,但他有意避開了十一號別墅,他不想去那裡,不想再看到宣萱和顧雲飛談話的場面。現在,顧雲飛已經成為他心頭的一根刺,雖然還沒到扎出血的地步,但已經很疼了。世上最疼的,莫過於難以擺脫的嫉妒。
「是啊,你說得對,不要過分地堅持,要學會隱忍和退讓,這是在救贖和保護自己。」
周潔給鄭逸群倒了杯酒,然後給自己也倒滿,說:「知道嗎?聽說有人把歐升達和楚之洋叫到昌平的一棟別墅,只談了半小時,他們就乖乖地把俱樂部股份轉讓了。」
「是嗎?這個我還第一次聽說。」鄭逸群故意裝著糊塗。
「記在她那裡?你怎麼不記在陳瑾那裡?他也有我們的外卡。」鄭逸群好生奇怪。
「喝水吧,等下還有很多事情。對了,沒有陪父母?」
「怎麼?鄧總有話要說?」徐瑞林含笑望著鄧禹非,目光複雜。
「本來我想去送她的,可你知道,他在,我不好去。」烏梅語氣里透露出萬分的遺憾。
鄭逸群一面聽著一面作著判斷,現在他初步能猜到錢進給林曉偉介紹周惜雪一定是為了錢小小,至於目的是什麼,還不得而知。
劉岳平嗯了一聲:「晚上安釗和平原來,我有個會走不開,你招待一下。」
「我就是無賴。」鄭逸群把宣萱往窗邊擠,宣萱實在沒有辦法,只好放棄抵抗說:「行了,別鬧了,我問你,你昨天跟她說什麼啦,她對你那樣?」
鄭逸群不知道鄧禹非為什麼會提到梅津,不過,他是比較了解梅津的,他家世顯赫,留學回國后在建設部門當了個司長,後來又到北方的一個城市做了市委書記。
「你覺得他應該找個什麼樣的女人?」
「為什麼?」下面有個聲音在問,鄭逸群感覺到很熟悉,循聲望去,居然是市委書記朱振瑞的秘書蔡文昭。他今天怎麼會有空兒來參加這個活動?但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朱振瑞會烏梅的男朋友自然不能帶著秘書。他來這裏應該是既等朱振瑞,又順便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擴大一下自己的交際圈。
李鐵牛秘書回頭看了一下鄭逸群,低聲道:「這樣,等下我們在領導旁邊再開一桌,領導有什麼要求我們好及時照顧,至於那方面,你還是準備幾個候著,我看有沒有機會吧。」
蔡文昭淺淺地笑了笑說:「要是轉讓公司股份,使鵬城的產業結構發生震動,老闆自然要過問,僅僅是俱樂部股份,他應該不會太在意。」
「這個就不清楚了,梅津這人一直比較低調,平時很少跟別人直接發生衝突。」徐瑞林回答。頓了一下,他問,「這回楚之洋也應該是受歐升達的牽連吧?他只是歐升達那個科技園的股東而已。」
另一道叫作三角豆燜牛肚。鄭逸群介紹道:「三角豆又叫作鷹嘴豆,味道跟豌豆很相似。這道菜于簡單處見功夫,煨得松化的三角豆加牛肚用特製醬汁燜透,香濃之外又不油膩,非常入味。」
「效果怎麼樣?」鄭逸群問,他眼睛不斷地在大廳里尋找,他想看看宣萱在哪裡,卻沒發現她的影子。
十六號別墅今晚有兩個活動,一個是章艾的老公徐欣然舉辦的雪茄鑒賞會,一個是俱樂部舉辦的心理學講座。心理學講座那邊鄭逸群去巡視一下就好,因為那裡需要安靜,有人走來走去影響教授的講課,更會幹擾學員的注意力。鄭逸群主要去雪茄鑒賞會,倒不是因為鄭逸群是雪茄愛好者,主要是因為這個鑒賞會來的都是鵬城的一些文化名流和商業精英,有些人需要打個招呼。
「能量?」鄧禹非頗有感觸地自言自語了一句。
「關心?你得了。我聽外面的動靜不小。」
可能是徐瑞林看見了鄭逸群的到來,於是帶著客人走了進來。他的客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個著名央企北油老總鄧禹非,女的是北京一個部的副司長王大慶,怎麼叫了個男人的名字?她自己解釋,說她是大慶會戰那年出生的。男的長得很斯文,女的長相有點兒平庸。不過,一看兩個人的穿戴就明白了,全是名牌,男的一身傑尼亞,女的一身香奈兒。開始鄭逸群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後來聽明白了,不是夫妻,是同學。
「那我不給你調查啦。」羅小可道。
周潔笑了:「好了,不難為你了,他倆還真不是親戚,但勝似親戚。」
誰知,徐瑞林指指鄧禹非說:「我是聽鄧總說的。」
說來也巧,他一直想打卻沒機會打的一個電話不遲不早地鑽了進來,就是現在正跟龍海股份總經理陳瑾鬧緋聞的演員周潔。
周潔沒直接回答,只是在對面眯著眼睛看著鄭逸群,半晌才問:「你跟她怎麼沒發生點兒什麼?」
既然她不在,那就找機會再說了。鄭逸群看看表,尹詩雙已經飛行了兩個多小時,她會在迪拜與歐升達會合。一個女孩子,在這個紛繁複雜的社會裡面生存,真是不容易啊。
伊濤鄭重地點點頭說:「這個是一定的,最近一段時間晏雯曉去橫店把現在這部戲的幾個鏡頭補拍完,馬上就回來籌備雲落公司的這部戲。我們會在一起,有什麼事情我會及時通知你的。」
「怎麼會,你也太敏感了。」鄭逸群辯解道。
「好吧,我需要吃點兒有刺|激性的東西。」周潔顯得有點兒無奈地說。
鄧禹非在旁邊輕咳一聲,王大慶自知失言,馬上笑笑說:「鄭總別在意,八卦,八卦而已。」
「你好!」李鐵牛道,他跟鄭逸群握握手,鄭逸群感覺到他的指尖只是在自己的手心輕輕劃了一下,這是一種漫不經心的表現。
鄭逸群皺起眉頭問:「有點兒意思,她自己就是股東會員,自己不直接收購,卻讓不是股東會員的陳光定來做,她想幹什麼?」
「是啊,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我們能預料的。誰能想到他們最後會走不到一起。」
「錢行長啊,誰不認識,那可是大人物,你怎麼突然對他關心起來了?」
他其實一點兒都不怪宣萱,她之所以這樣,說明她在乎自己,只是最近她有點兒過於疑神疑鬼,這讓鄭逸群有些不安,總在想是不是她心態出了問題,要不要叫俱樂部的心理醫生幫她看一下?
「我跟船長商量一下,要是氣候允許,你去哪裡都行,只要你們帶著護照。」鄭逸群回答。
張安釗笑呵呵地回答:「好啊,我喜歡跟鄭總這樣的朋友聊天,有營養。」張安釗在某種程度上沒有那麼大架子,儘管他的背景在眾多高幹子弟中最為深厚。這可能來源於家庭教育,也可能來自於個人的修養。
伊濤抬起頭,表情凝重地看著鄭逸群,點點頭:「你聽到的傳言是真的。」
「我人老了,肉酸。這樣吧,我們去吃印尼菜怎麼樣?」
放下電話,鄭逸群馬上打開電腦迅速寫下一個茶敘方案。在俱樂部里有一句話,招待是門學問,細節裏面見功夫。鄭逸群查了一下張安釗以前喜歡喝的茶,發現他還真不是特別喜歡什麼茶,一般都是別人安排什麼他喝什麼。鄭逸群皺起眉頭,分析了一會兒電腦上的信息,他選了兩種茶:一種是「文革」裝的安化黑茶;一種是台灣高山茶。他選了一些精美的茶點,也選了一位俱樂部裏面茶藝表演最好的茶藝員。茶藝員的選擇很重要,因為她的儀容儀錶會直接影響到客人的觀感,言談舉止會讓客人對茶有更深的理解。當然,喝茶的地點也是有講究的,鄭逸群選擇了俱樂部二期工程里的一處潮汕民居。安排完這一切,他在計劃上標註了五顆星,說明這是俱樂部里除了特殊服務程序以外的最高服務等級。
「剛才說到哪兒了?」鄧禹非問。
王大慶拉長聲音說:「好事兒啊。」
鄭逸群切了一聲說:「IPO就是個站街女,誰有錢,誰就上。不說這個了,你是不是給安妮小姐打個電話啊?」
「你看什麼?」周潔問。
就在他耳朵里嗡嗡作響的時候,忽然,幾滴涼涼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臉上,他還沒反應過來,保安大聲喊:「鄭總,伊總,趕緊上車。」
「明白。」鄭逸群回答。
曾柔是章艾的秘書,章艾的一些事情都是她來處理的。鄭逸群回答:「自然要,這是正常程序。」
伊濤瞪了他一眼說:「你這人似乎是唯恐天下不亂啊。」他頓了一下,忽然說,「不過,也許天真的要亂了。」
「我明白。」
有部電視劇叫《絕對控制》,那裡面的唐局長為什麼要控制一切,因為如果失控,一切將是毀滅性的。
鄭逸群走回房間,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房間里太涼了。
鄭逸群將茶敘方案發給相關部門,看看表,快到晚飯時間了。於是,他在電腦上檢查了一下各個部門的準備情況,一切正常,他對幾個重點問題進行了強調,個別的還打了電話給那個部門的經理特彆強調了一下。
「我能理解,可是,有時候人不是為自己活著的,還要想想別人不是?」鄭逸群勸著伊濤。
「怎麼啦?」宣萱問。
鄭逸群望著對面這張英俊但是略顯沉重的面孔,說:「事業上不順還是感情上不順?」
「我算是什麼有錢人,我只是個打工仔而已。」
「你打算怎麼了結,是跟安妮斷還是跟晏雯曉斷?」鄭逸群嚴肅地問。
鄭逸群微微地笑著:「我可不是福爾摩斯,從我的理解上看不大可能,楚大少沒有跟目前這個女朋友分手的意向。」不過,說這話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胃裡一酸。
那導演繼續說:「我現在回答剛才蔡先生問的問題。雪茄的煙葉從種植、田間管理、採摘、精選、加工、發酵到最後卷製成雪茄需要大概三年時間,二百多道工序。每一個環節都是精工細制不能有任何的紕漏。但是,再完美的東西,也會受天氣、土壤、雨水、太陽等大自然規律的制約。因為大自然總是在變化,所以雪茄原料的生長和加工根本無法達到完美。」
「怎麼可能?我怎麼覺得這事兒不可思議,他們的關係應該是很好的啊?」鄭逸群皺著眉頭道。
關於自己跟劉岳平的合作,宣萱只知道一點點,關於這一點,不是鄭逸群有意要跟宣萱隱瞞什麼,而是有些事情不讓她知道反而是一種愛護,畢竟自己與劉岳平的合作是無法見光的。等劉岳平辭職以後,這一切在恰當的時機都要跟宣萱挑明的,既然是戀人,就不能總有秘密。
「好的,我等你。」鄭逸群收了線。
伊濤嘆了口氣說:「千萬不要跟你的紅顏知己上床,上了床,你會發現,顏會很紅,心也會很黑。」然後,他拿起電話,想了半天,還是撥通了安妮的電話,低聲地說:「沒事了。」
鄭逸群的電話響了,是周潔,他接起來問:「周潔,你下飛機了?」
鄭逸群正想回答,他的電話響了,是許駙馬府的主管,他站起身來,走到船頭甲板上,許駙馬府的主管有點兒急,說于司長跟陪他的那個女演員談崩了,他把人家趕走了。現在李鐵牛要俱樂部趕緊給準備個更有名氣的,並且強調說于司長看上去很生氣。
蔡文昭低聲介紹說:「這是我的同學李珊珊。」
「鄧總認識我們尹總?」鄭逸群看著鄧禹非,心裏充滿疑惑。
王大慶有點兒得意地說:「聽到了點兒風言風語。不僅如此,還聽到了點兒別的,是關於烏梅和歐升達以及她現在的男朋友的。」
鄧禹非譏諷道:「你不是叫她公關哪個男人去了吧?」
一旦標註了五顆星,俱樂部對這單服務就會全力投入,各部門也都會無條件配合。而服務完之後,質監部門也會要求參与服務的每個環節的工作人員填寫服務記錄,然後他們核實打分。
徐瑞林指著面前淡黃色的酒問鄭逸群:「我們喝的是什麼酒?」
羅小可沒有馬上回答,聽電話里的聲音,她好像在問什麼人,她身邊應該有人。過了一會兒,她說:「是這樣,聽說她爺爺錢穆里很厲害,父親雖然不出名,但目前權力不小。她平時不怎麼在國內,所以,我們這群朋友也不怎麼熟悉她,不過,我想另外一群朋友應該熟悉她。」
鄭逸群趕緊說:「安妮小姐,你還是不要過來了,他人很安全,就是情緒有點兒不穩定,你還是等消息吧。」
聽到烏梅的解釋,鄭逸群有些困惑:「朱書記?他見朱書記要你在場,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大對頭,他想公開你們的關係嗎?」
徐新陽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問:「你覺得這次會不會又是他們倆的一個局?」
「沒什麼,一點兒小事。」鄭逸群強作笑臉,他不想讓宣萱看出什麼來。
鄭逸群顯得很坦然,禮貌地跟徐瑞林和鄧禹非碰了杯。他很理解王大慶,看任何問題都比較絕對,而忽略了問題本身,這就是她這種剛愎自用的女人的習慣。不過,既然他們提到了烏梅的男朋友,說明他們也是有料的人,應該通過他們多了解一些信息。
「明白了,另外幾個人估計也是一樣的。」
「我在俱樂部二期工程這邊,怎麼,徐總來了?」
鄭逸群看看表說:「兄弟,我快沒時間了,還有許多工作。」
徐欣然大度地說:「你去吧,不過,過幾天我會騷擾你的,到時候你別煩啊。」鄭逸群並沒在意徐欣然這句話,以為他就是開玩笑。
王大慶哀嘆:「我現在真九-九-藏-書想變成一個『因』字」。
蔡文昭嗯了一聲說:「鄭總永遠都是這麼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你忙吧。對了,這兩天我有點兒事情要跟你談談,不過約在哪天恐怕還要看朱書記的時間安排,我這是身不由己啊。」
於是,鄭逸群趕緊轉換話題:「對了,剛才你說這次來是給章艾拍廣告的,她的產品自然沒有問題,只是,最近我看不少人的廣告有問題啊。」
「哦,她和安妮在跟雲落公司的人開會,研究下一部戲的事,我一個人煩,想找個人聊聊。」
「這個我問了,是在古夢柏結婚以後。」徐新陽回答。不過,他馬上頓了一下,有點兒遲疑地說,「鄭總,古夢柏跟周惜雪沒走到一起真的很令人意外。你我都知道,周惜雪為了古夢柏什麼犧牲都肯做,這回貌似不像是犧牲啊。」
「絕對準確,據說是通過陳光定做的。」羅小可肯定地回答。
他用手碰了碰宣萱,宣萱沒反應,繼續完善著計劃,再碰,她忽然坐到了旁邊座位上。鄭逸群明白她是真生氣了,生自己跟尹詩雙的氣,以前也有這種事情,一陣子就過去了,這回她怎麼啦?
「歡迎李書記!」鄭逸群熱情地說。
「那你還鬱悶什麼?」鄭逸群聞言好生奇怪。
徐新陽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回答:「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古夢柏的妻子錢小小家世深厚,個人能力很強,身價據說是天文數字,古夢柏應該不敢在她面前玩火吧。」
「關於林曉偉的事情,你這兩天最好側面試探一下顧雲飛。我昨天有見到他,沒發現他有什麼異常,他應該也不清楚,你要知道林曉偉有些話也不一定跟他說。不過,我有些擔心,如果他知道,卻又一直瞞著我們,那問題就嚴重了。」劉岳平不無憂慮地說。
「我悟性差,我不把握。」羅小可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是我,請問您是?」鄭逸群覺得聲音很陌生。
徐瑞林笑容可掬地說:「那王副司長就多吃點兒。」
「是那幾個客人的事情嗎?」昨晚,他安排了徐新陽去調查那幾個不速之客。
鄭逸群回答:「這是典型的潮州民居。」
鄭逸群看手機的這個動作正好被蔡文昭看見,他問:「有事啊?」
「你安排艘船吧,他倆都帶了女朋友,在船上方便一些。」劉岳平思忖了一下道。
水餃很快煮好了,鄭逸群端著水餃正在找座位,忽然電話響了,聲音大得嚇了他一跳,差點兒把水餃丟掉。他放下水餃,接起電話,一個陌生的聲音,有些粗魯:「你好,我是李書記的司機,我們十分鐘到。」
保安主任已經守候在其中一艘船邊了,見鄭逸群跳下電瓶車,馬上迎上來說:「人就在上面。」
鄭逸群皺皺眉頭,私下看了一下問:「彭公主,我怎麼沒見到她?」
走下樓,鄭逸群很快就看見伊濤身穿一件暗花T恤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凝重,面前擺著一瓶啤酒,看見鄭逸群過來,問:「喝點兒什麼?」
看看表,尹詩雙航程已經過半了,她這班速度快,只要八個多小時,下了飛機她會直接住迪拜的BurjAl-Arab酒店,就是那個七星級酒店。一個帆船形的塔狀建築,一共有五十六層,三百二十一米高。走進這個世界上最高的酒店,就似走進了阿拉丁的洞穴,豪華的建築非筆墨可言喻。一切都是歐升達買單,這回訂的是第二十五層的總統套房,設有一個電影院,兩間卧室,兩間起居室,一個餐廳,出入有專用電梯。
王大慶立即橫眉冷對,問:「你什麼意思啊?」
「哦,說到能量,像歐升達這樣的人不過是有點兒錢而已,沒什麼能量的。真正的能量是指一個人想做什麼別人就替他做了。」鄧禹非用叉子叉了塊土豆,並不吃,淡淡地說道。
「謝鄭總,我會小心的。不過,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一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周朝華警覺地四處看著。
「我知道。可我看你們那樣我心裏就是不舒服。而且,你們的眼神總是讓我難受,你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宣萱看著鄭逸群,眼圈忽然有點兒紅。
蔡文昭點點頭說:「是啊,有點兒不尋常。」
「當然帶了助理,只不過我有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帶她們不方便。」周潔回望了一眼服務員,鄭逸群揮揮手,服務員會意地走了出去。
保安主任搖搖頭說:「不知道,監控上只有他在船頭上站著的鏡頭,不知道他怎麼上去的。」
劉副廳長問鄭逸群:「這是什麼風格的建築?」
安妮那邊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伊濤一直嗯嗯著,看不出什麼表情。半晌伊濤放下電話,茫然地望著前方,就像是一尊入定的雕像。鄭逸群不想打擾他,就在一邊陪著他,此時一切語言都是多餘的。
徐瑞林要跟自己說什麼事情呢?聽他的口氣不是很神秘,會跟雲落有關係嗎?
鄭逸群忽然覺得有點兒奇怪,周潔這次來難道是背著陳瑾的?他忽然想起徐瑞林,他的客人八點到,周潔十點到,這裏面沒有什麼聯繫吧?周潔和甄妮妮以前也算是俱樂部的常客,最近可能是因為她們能接到的戲多了,也不怎麼來這裏撈外快了。她們跟俱樂部里的很多人都是熟悉的,具體都跟誰認識鄭逸群也掌握不全。
「沒問題。」鄭逸群回答。他正要往十六號別墅裏面走,伊濤忽然又說:「我心裏不痛快,你要是沒事就陪我坐坐吧。」
鄭逸群道:「那好,給你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叫人去接你。對了,跟你打個招呼,這個客人比較難伺候,你小心點兒。」
「他沒說別的嗎?」鄭逸群問。
主菜上來了,一道叫作海鮮大會。由西紅柿、洋蔥、咖喱調製成的亮紅色的湯汁,味道香濃但沒有搶掉海鮮的鮮甜。湯汁內有肉蟹、帶子、青口、大蝦,每個品種都經過精挑細選,飽滿鮮嫩。
「辭職?他不是挺有上升空間的嗎,為什麼要辭職?」宣萱顯得很困惑。
「是嗎,烏梅有男朋友了?」鄭逸群故意問。他這樣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知道鄧禹非對烏梅究竟了解多少。
鄭逸群終於拿起電話,撥通了劉岳平的號碼,劉岳平很快就接了,鄭逸群簡單地跟他彙報了一下林曉偉和周惜雪的事情,劉岳平一直沒有插話,以至於鄭逸群以為斷線了,他問:「岳平,你在聽嗎?」
于司長問:「這是哪個朝代的風格?」
鄭逸群看看伊濤,覺得他雖然有些醉意,但思維還很清晰,不像是醉話,就問:「天怎麼會亂?」
蔡文昭在一旁低聲說:「她不是一直比較高傲嗎,怎麼會跟陳光定這樣的人在一起?」
劉岳平嚴肅地回答:「只要是我們掌控不了的,一定就會有別人在掌控,至於對方是敵是友那是后話,但是,我們一定不能失去主動。一旦失控,一切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
「嗯,我知道了。對了,庫珀那事還要繼續嗎?」鄭逸群看了看前面的司機,他正專心地開車,鄭逸群壓低聲音問。
宣萱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打字很快,幾乎是鄭逸群說完,她就已經全部記下了。但是,她卻不跟鄭逸群有更多的交流,鄭逸群明白,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昨晚,她很晚才回宿舍,鄭逸群問她為什麼回來這麼晚,她居然說跟顧雲飛、李前林他們去海邊吃夜宵了。鄭逸群要跟她談談,她砰地把門關了。
「不不,他一般是不會那麼自私的,只是今天下午他要見你們市的朱書記,需要我在場。」烏梅解釋道。
「你在哪兒?不用陪晏雯曉嗎?」鄭逸群一怔,站住了。
「所以,這個事情別人也說不好,聽說也涉及了郭正余。」周潔壓低聲音說。
徐欣然皺著眉頭說:「歐升達、楚之洋和林曉偉可是鵬城不同戰線上的王牌,同時轉讓俱樂部股份,老闆會沒有反應?」
忽然,他腦子靈光乍現,撥通了周潔的電話:「有個零活兒要不要接一下?」
看到伊濤的樣子,鄭逸群忽然記得徐瑞林曾經跟他說過一句話:「人生須有四得,即沉得住氣,變得了臉,彎得下腰,抬得起頭。」怎麼會想到這句話?跟此情此景不搭界嘛。
王大慶笑笑,但明顯有些不自然。鄭逸群有些奇怪,鄧禹非這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有搞頭?服務員送上來兩種甜點,一種是雞蛋卷,另外一種是杏仁味的慕絲。
徐新陽看看他說:「鄭總,要是沒事我去準備晚上的活動了。」鄭逸群茫然地點點頭,感覺腦子裡像是正在開一場搖滾演唱會,轟轟隆隆地響個不停。
「好的!」鄭逸群謙卑地點點頭,上了電瓶車。
「宣萱,你別這樣,真的,我們沒有你想的那種想法,不然的話在你之前我們就會走到一起。要記住每一個對你好的人,因為他們本可以不這麼做的。」鄭逸群道。然後,他隔著桌子伸過手去,握住宣萱的手,深情地說:「相信我,我發誓。」
實際上,鄭逸群心裏清楚,劉岳平是不會介入許家的生意的,原因很簡單,劉岳平本身就是個隱形富豪,他光是在鄭逸群這裏的財富就不輸于許家,何況他在外面肯定還有別的類似鄭逸群這種合作夥伴呢。如果劉岳平參与許家的生意,會給人一種巧取豪奪的印象,劉岳平應該清楚地知道這個利害關係。不過,也不是沒可能,也許,他需要許家這個招牌呢?不然,他一辭職就擁有巨大的財富,別人會怎麼看?怎麼做都有利有弊,鄭逸群相信劉岳平經過權衡會作出一個恰當的選擇的。
周潔樂不可支,搖著頭說:「罰酒,罰酒。」
徐瑞林趕緊擺手說:「唐志波不會贊成老爺子出席這類場合的。如果老爺子來了,他也不好反對。」
「你很討厭她嗎?」
桌上的氣氛一時有點兒冷,鄭逸群明白,這都拜王大慶所賜。這種女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會把人搞得緊張,把歡笑變成沉悶。
鄭逸群平淡地笑笑:「離婚跟她有沒有男朋友關係不大,主要是當時我們結婚有些草率,沒有充分考慮雙方因為工作、生活習慣的不同會導致以後感情的淡漠。我們離婚其實沒什麼大事,就是沒感覺了。」
鄭逸群接起電話,羅小可問:「你在俱樂部嗎?」
「你帶我們參觀一下吧。」李鐵牛冷冷地說。
良久,伊濤輕輕地說:「走吧。」
鄭逸群叫服務員上菜,然後說:「今天是印尼菜。」
結束通話,鄭逸群的心情也沉重起來。林曉偉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向劉岳平透露,這已經擺明了他要改弦更張另擇明主了,這對於劉岳平來說是不可忍受的。他不僅無法忍受林曉偉的背離,最重要的是他恐懼有人利用林曉偉來做些不利於他自己乃至他父親劉力剛的事情。
「聽你的意思,我感覺她現在好像是你生活的背景音樂?」鄭逸群說,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比喻是否恰當。
「鄭總!」有人跟他打招呼。鄭逸群回頭一看,正是那個溫州人周朝華。這個人在俱樂部混跡很久了,賺錢也算是合理合法的,但是一直沒有被接納為正式會員。鄭逸群聽到遴選委員會一些人私下議論,主要是覺得這人做生意太過分,對自己的員工很苛刻,這點遴選委員很不喜歡。
「在!」劉岳平乾巴巴地回答。
羅小可回答:「這個我不清楚,不過我覺得她這樣做一定是嗅到了什麼。」
徐新陽搖搖頭:「具體怎麼認識的不清楚。據說,他們在巴黎一個高檔住宅區有套公寓,有段時間,一到早晨人們都會看見,女的在廚房裡做飯,男的伏在閣樓窗子邊抽煙,樣子就像一對真正的夫妻。」
鄭逸群的手機上有個信息:我到了。
鄭逸群向陽台上望了一眼,發現那個圓規一樣的瘦女人正在那裡踱來踱去,就像個幽靈。
「這小子嘴也真夠嚴的,昨晚一個字也沒跟我說。」強者都是漏洞最少的人,顧雲飛就是這種人吧。
「那倒沒有,就是幾個保安。」鄭逸群想盡量淡化事情,讓伊濤不再這麼抵觸。
說來也巧,他正想著尹詩雙,烏梅忽然來電,他接起來,烏梅問:「她起飛啦?」
鄭逸群在大廳里轉了一圈,跟幾個熟人寒暄了一會兒,並沒有看見宣萱和顧雲飛,他們幹什麼去了?不會真的來電了吧?他的電話響了,正是徐瑞林,他們終於到了。
員工食堂既有自助餐也有點餐,鄭逸群點了份酸湯水餃,特地叫廚師在裏面放了大量的紅油,他覺得口裡沒味,想刺|激一下自己的味蕾。
「事情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所以,我跟你透露,你可不要把我給賣了啊。要是有人知道消息是從我這裏出去的,我就不用混了,到時候你管飯啊。」周潔表情嚴肅地說,不過鄭逸群明顯感覺到她的眼神有點兒異樣。
「兄弟,雯曉她們消息比較靈通,你要是在那裡聽到什麼消息,可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啊。你要知道,這件事對於俱樂部,對於兄弟我個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我可是兩眼一抹黑啊。」鄭逸群顯得很無助地說道。
第二天下午,當鄭逸群把尹詩雙送上飛機后,坐在俱樂部那輛接送客人的賓利車上往鵬城方向走的時候,他忽然接到郭正余的助理李敏閣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告訴鄭逸群,寶山區書記李鐵牛今晚要接待兩個客人,需要俱樂部安排一下。
李鐵牛的商務車後面跟了一部公安牌照的卡宴,黑色,大排量。車漆閃著幽幽的光芒,透露出某種威嚴。鄭逸群向李鐵牛的司機揮揮手,然後對電瓶車駕駛員說:「去許駙馬府。」
周朝華回答:「還行。」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是劉岳平。劉岳平問:「你在哪裡?」
「你朋友有沒有說林曉偉和周惜雪認識是在古夢柏結婚之後還是之前?」鄭逸群心裏亂得不行,他努力地想把那團亂麻理出個頭緒。
周潔聳聳肩道:「只要你想一想,什麼事情都能想通。」
鄭逸群問身邊的蔡文昭說:「蔡秘書,今天徐總怎麼抽Ei Rey Del Mundo?平時不是一直抽Cohiba嗎?」
「哦,那你得陪。怎麼,有事情嗎?」
「算了,你別在這裏哭窮了,我聽陳瑾說了,你現在也是大富豪。」周潔的語氣帶著譏諷。
「有點兒道理。」王大慶點著頭,然後目光轉向鄧禹非問,「你對幸福怎麼理解?」
「要是真有別的交易,老闆應該會有所反應的,不過,我做秘書的現在無權過問。」蔡文昭回答得滴水不漏。
「你也覺得不可想象吧?」
窗外的天還是陰陰的,氣溫甚至比昨晚還要熱,氣壓也很低,令人呼吸困難。
「你難道沒聽說?他就是晏雯曉原來的男朋友,後來被安妮包養了。」周潔很奇怪地看著鄭逸群,對他不知道潘文林這個人有點兒意外。
鄭逸群嬉皮笑臉地說:「你喊啊,你喊啊。」
於是他半開玩笑地說:「這事你跟唐志波去說不一樣嗎?」
車子很快就過了關,進入了鵬城,鄭逸群不斷地跟宣萱交代著今晚的一些活動,俱樂部今晚活動不少,除了一個小型的雪茄鑒賞會,一個珠寶展示會,一個高端經濟沙龍以外,還有一個心理學講座。現在的富豪們壓力都不小,心理或多或少都有些問題,俱樂部給會員配備了心理諮詢師,也是為了能讓大家及時調整心態。這樣的心理講座是定期的,參加的人一直比較踴躍。
鄧禹非想了一下答:「我是風箱里的老鼠,哪還有幸福可言!你老問我這個問題做什麼?難道你調到中央電視台去了,滿大街追著人家問幸福不幸福?」
「至少目前是這樣的。」伊濤沉悶地回答。
人啊,為什麼要這樣爭鬥呢?人如果戰勝自己的嗔心,就等於戰勝了所有的敵人;戰勝自己的貪心,就等於擁有了一切財富。都自己提高自己不好嗎?
鄭逸群放下電話,對周潔道:「對不起,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過了好久,劉岳平那邊才說:「他怎麼會找這麼個女人?有點兒不像他的處事風格啊。」
「為什麼拿我跟陳瑾比?」
「原來在個人問題上林曉偉曾經有過這麼多的想法,難怪他到現在還不結婚呢,是想搞政商聯姻啊。」鄭逸群道。
「對了,你剛才說要跟我談談,談什麼?」
鄭逸群淺淺地笑著說:「張司長過獎了,那好,我就備好茶葉,等著跟您暢談。」
「我剛才聽你跟劉岳平提到林曉偉,怎麼?他對林曉偉談戀愛怎麼那麼緊張?」
「他辭職后,會馬上跟許賽雁結婚,然後接手許家的產業嗎?」宣萱問。
今天的天氣依舊跟昨晚一樣悶熱,空氣中有霾,氣壓很低,看來一定要有一場大雨才能緩解這一切。電瓶車速度不是很快,鄭逸群回頭看了看李鐵牛的車,在不遠處九九藏書跟著。鄭逸群心裏很不舒服,剛才李鐵牛沒跟自己打招呼就算了,他的司機也如此牛逼。鄭逸群在俱樂部工作時間久了,什麼樣的領導沒見過?什麼樣的領導司機沒見過?如此頤指氣使的司機他還真沒見過,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有人說想摸清一個領導的性格就看他身邊的人,他們怎麼行事,領導就怎麼行事,這話是有道理的。
徐瑞林對鄭逸群說:「吃飯吧,他們一路顛簸,應該餓了。」
徐瑞林點點頭說:「也好,你忙,本來我是有點兒八卦想跟你說一下的,可是想想我也是道聽途說,還是算了。以後能夠證實我再跟你講吧。」
「夠狡猾的啊。」周潔幽幽地看了鄭逸群一眼。鄭逸群眯眯地笑了,不語。周潔頓了一下,忽然很有感慨地說:「看來我真是走眼了,原來一直想找個單身的鑽石王老五,沒想到鑽石王老五就在自己身邊啊。我最近在北京聽說鄭總現在的資產其實是遠遠超過陳瑾的。」
鄭逸群心裏頓時感到滾過一陣熱流,他的鼻子有點兒酸,他說:「宣萱,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其實,我也在乎你。詩雙對於你是好姐妹,對於我來說是哥們兒,你放心,我們不會有什麼的。」
果然,王大慶又忍不住說道:「哎,我八卦一下。你們這裏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的總經理居然出去了,有點兒意思。」
伊濤搖搖頭:「一直沒有這樣的機會。」
徐瑞林趕緊打圓場說:「你們別為楚公子的私事吵好不好?喝酒。」說完徐瑞林舉起杯,鄧禹非和王大慶也勉強端起杯,相互碰了一下。喝了酒,徐瑞林看著鄭逸群問:「你說這回歐升達叫尹總一起出去,是不是想撮合她跟楚大少呢?」
「哦,原來是這樣。為何心情不好?」鄭逸群問。
「她企圖控制你的事業甚至愛情?」鄭逸群忽然覺得有股涼意從脊背後面慢慢升起,直達後腦。
鄭逸群故意裝作很茫然,問:「遇到麻煩?他那麼大能量會遇到麻煩?」
鄭逸群有些莫名其妙,嘟囔著:「這個女人,剛才還淚眼婆娑,怎麼一眨眼就成了瘋婆子?」
鄭逸群走進東南亞餐廳,進入了他訂好的房間,發現周潔還沒到,於是,他坐下來,安排好了菜,然後打開手機,開始上微博。微博上大家正對一個官員姦淫幼|女的事情進行聲討,義憤填膺。正看著,周潔穿著一款裸色連衣裙、黑色高跟鞋走進來,直接坐在了鄭逸群的對面。她今天化了淡妝,頭髮捲曲自然、富有光澤。
鄭逸群搖搖頭說:「本來我跟一個朋友吃完夜宵再巡視一圈也就該下班了,現在你在這裏,我就陪著你吧,巡視的事叫別人去做吧。」
「這麼說,你知道古夢柏已經結婚的事情了?」鄭逸群表情陰晴不定地看著徐新陽。
「做什麼?」
劉岳平回答:「回頭我再跟你細說這件事,明天香港有個律師會去找你,有些必要的手續你要簽字。」
「我很奇怪,他們年輕都不小了,怎麼訂婚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結婚呢?」宣萱問。
這是鄭逸群最希望的事情,他可不願意站在這裏待一個晚上,事情多著呢。於是,他跟李鐵牛秘書握握手,走出了許駙馬府。他回頭看了看這個非常古樸的門樓,心裏忽然有種壓抑的感覺。
幾個客人在一塊端硯茶几邊坐好,一個穿青花瓷服飾的茶藝員過來倒茶。鄭逸群站在一邊,李鐵牛並沒有讓他坐下,他自然不能坐下。
這個問題即使徐瑞林不說鄭逸群也明白,問題很簡單,如果歐升達不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他是不會轉讓俱樂部股份的。人都有一張小丑面具,都有無法言說的痛。
鄭逸群謙遜地一伸手說:「各位領導,這邊請。」
鄭逸群介紹道:「這是AVELEDABRANCO白酒,是葡萄牙波特酒以外的另一種特產,口感清淡鮮酸,舌尖可感受到些微的氣泡。」
周潔搖搖頭:「在她們代言廣告之前,就已經知道這個產品有問題了,出現重大事故,她們有很多辦法脫身的。吃的是青春飯,管那麼多幹什麼?反正賺夠了錢就出國,那些屌絲能拿我們怎樣?」
這是他們之間的行話,一說對方就會明白。周潔有點兒不是很重視地說:「算了,我有點兒累了,再說,現在我也不想賺這種錢了。」
王大慶嘗了一下蝦角,讚歎道:「真新鮮。」
放下電話,鄭逸群看見周潔正盯著他。周潔問:「怎麼啦?」
「當然,在我正式辭職之前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伊濤那邊沒問題,你就抓緊時間推進吧。」
「來,喝酒!」鄭逸群舉起杯。
伊濤嗯了一聲,皺著眉,嘆口氣:「都是我的錯。」
怎麼辦?鄭逸群犯起難來。也許是空氣太悶,也許是心焦,他的襯衫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了。
他正想召喚一輛電瓶車,忽然,電話響了,他一看居然是徐瑞林。鄭逸群接起來,徐瑞林問:「你在哪裡?」
伊濤抿了抿嘴唇:「我有這種感覺。」
「啊?」宣萱那性感的嘴唇立刻成了「O」型,半晌都保持著那個形態。
「好了,跟我你就別裝了,給我訂個房,我晚上十一點到。你要陪我吃夜宵啊,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對了,賬記在騰大股份章艾那裡。」
于司長點點頭,嘆息道:「是啊,看得出來,結構很嚴謹。」
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張安釗的,他告訴鄭逸群,他現在正在北京機場,剛剛登機,四個人,希望鄭逸群能派車到機場去接。鄭逸群回答:「張司長放心吧,剛才岳平有交代,我已經安排下去了。不過,今晚活動多,我不能親自去接,還請你跟姚公子見諒。」
俱樂部二期工程裏面有一座按照潮州許駙馬府的建築格局修建的院落,那裡比較僻靜,如果安排李鐵牛和他的客人在那裡應該會讓他滿意。那裡停車場也是獨立的,司機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客人從專用的電梯上樓,司機由保安引導到一個偏院,吃的都是最一流的東西。除了不能喝酒,不能有美女,一切隨意,甚至還可以去娛樂廳那邊玩幾把。
「還有,前些日子我通過許家在香港收購了一家殼公司,本來是想做點兒別的事的,現在看來恐怕要交給你來做。」劉岳平嚴肅地說。
鄭逸群打電話詢問后得知,俱樂部里還真有。於是,他叫餐廳經理選一隻上好的安康魚馬上乘船送到島上去,並且囑咐經理派一個最好的廚師上去,一定把這條魚做好。餐廳經理說,他派的這個廚師做安康魚一流,尤其是去皮的技術在日本東京灣地區都是出名的,這次他選了一條上好的雌安康,肉質鮮美,口感滑嫩,一定會叫客人滿意。
「周總這麼善於發現投資渠道啊。」鄭逸群道。
一輛工程車開過來,有人搬了一架鋁製的梯子過來,鄭逸群爬了上去,走過船頭甲板,沿著一段短短的台階走下去,是一個船艙,不大,裏面原來的雜物都不在了,顯得空蕩蕩的。
陳瑾這個人有點兒紈絝子弟的做派,喜歡跟一些女明星搞在一起,經常鬧出一些緋聞,前兩年跟那個大明星甄妮妮鬧得滿城風雨,前一陣子聽說又跟周潔搞到一起,聽說周潔和甄妮妮還為此鬧僵了,一直到現在都不怎麼來往。
「徐總真是火眼金睛,我女朋友,沒好意思在你們面前接電話,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接著往前走,于司長忽然站住了,望著那房檐出神。鄭逸群介紹道:「于司長,你看,這座府邸屋面舉折平緩,出檐深遠,正脊兩端從山尖伸出石質鰲尖,垂脊頭開嘴甚長,古樸大方。」
鄭逸群知道她對自己和尹詩雙有些防範,也難怪,一個總經理一個副總經理,平時接觸比較多,難免別人會有些閑言碎語。自己跟宣萱解釋過很多次,但她還是視尹詩雙為情敵。上午鄭逸群因為要陪一個客人出海沒來得及跟她談,而在送尹詩雙的路上,鄭逸群又不好讓尹詩雙看出什麼,也沒跟宣萱談。不過,現在也不好談,因為前面還有司機。
「嗯,你放心吧,我什麼風浪沒見過?」周潔信心滿滿地回答。
服務員又送上一道菜,烤兔肉,裏面配了青菜和土豆。鄧禹非看了看說:「怎麼感覺有點兒像東北的亂燉?」
鄭逸群笑了,悄聲說:「我在這裡有些不方便,我就先走了,有事跟主管說就行。要不要我跟幾位領導打個招呼?」
「你等一下!」鄭逸群走到船頭甲板上,對那兩個保安交代了一下,保安沿著梯子走下去,對保安主任彙報了幾句,保安主任看看鄭逸群,鄭逸群揮揮手,保安主任只留下一個人和一輛電瓶車,然後帶著人都撤了。
鄭逸群想了想,拿過單子,寫了一些菜,吩咐服務員去安排。
「哎,我問你,他現在是不是對你又有點兒蠢蠢欲動?」鄭逸群半開玩笑地問。
「唉,都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啊,可惜很多都被拆了。」于司長嘆息道。這聲嘆息忽然叫鄭逸群有些感觸,看來這個于司長還是有點兒文化的。
所謂的全方位安排就意味著除了正常的飲食,住宿要一流,還要有美女。恰好,昨晚晏雯曉和伊濤的訂婚儀式來了一些美女,俱樂部外圍的經紀公司已經跟她們進行了交流,有些今天就可以派上用場。
「我們現在怎麼上去?」
於是周潔開始娓娓道來,原來錢進和錢小小還真不是親戚,但錢進跟錢小小的爺爺錢穆里是上下級的關係,而且還是一個縣的。當年錢穆里還是一個銀行行長,在工作上認識了錢進。錢進藉機開始跟錢穆里攀關係,於是受到了錢穆里的重用,後來錢穆里擔任了更高層的職務,錢進也一直被提升,直到目前的位置。所以,錢穆里對錢進是有知遇之恩的。而錢進對錢穆里也是言聽計從,為錢家做了許多事情。
周潔嗯了一聲說:「我一小時以後到,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你一定要等我啊。」
蔡文昭忽然問鄭逸群:「鄭總,我怎麼聽到些關於俱樂部的傳言?」
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鄭逸群,郭正余那麼急著找烏梅的男朋友,急著趕往英國,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鄭逸群知道歐升達、冷鴻海、郭正余之間相互都有合作,但合作到什麼程度他一直不清楚,現在,他有點兒明白了。有人搞歐升達,郭正余也是坐不住的。
「消息準確?」鄭逸群腦子裡一下子閃出剛才彭公主在十六號別墅的情形,她一直在陽台上打電話,難道就是為了這事?
「知不知道,好多人為你擔心。不要迴避命運里的必然,在你能夠控制的時候,別一味地在命運里掙扎,那樣你會疲憊不堪。」鄭逸群關切地說。
他又打了個電話給餐飲部經理,問問今天都有什麼好的食材,餐飲部經理說除了一些澳洲海鮮,今天還從日本空運過來一些稀有的海鮮。鄭逸群想想,告訴餐飲部經理,叫他安排俱樂部里最好的潮州大廚今天主廚,設計出一桌在外面難得吃到的菜,給客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李鐵牛對俱樂部有成見,如果能在第一印象上讓他感覺良好,也許他會逐漸改變想法吧。
伊濤眯著眼睛,眼皮似乎有點兒沉重,他拍拍鄭逸群的肩膀,頗有深意地說:「利益均沾,風險共擔。」
「他以前跟我說過,想找個能在政治上對他有所幫助的女人。他覺得只有政治才能讓九方科技和中海信的發展有保證。實際上,他也是一直這麼努力的,不然,他後來不會讀那個黃河工商學院,他之所以去那裡,實際上就是要建立一個圈子。怎麼搞的,他突然找了周惜雪這樣的女人?周家的事情我有所耳聞,勢力早已經不再,全靠他哥哥撐局面,對於林曉偉在政治上應該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啊。」
「什麼一個客人,不就是晏雯曉那個未婚夫嗎?他怎麼啦?昨天訂婚今兒就玩失蹤,這男人也太不負責任了。晏雯曉的未婚夫,安妮打電話幹嗎?還想弄出第二個潘文林?」
正想著,章艾秘書曾柔的電話打了進來,她告訴鄭逸群,這次周潔要在這裏住三天,所有的費用都記在章艾的賬上。鄭逸群回答:「沒問題。」
原來如此。鄭逸群心裏忽然一動,上次俱樂部被封的時候,烏梅男朋友有出手嗎?他不大清楚當時尹詩雙是怎麼運作的,只知道唐志波的父親、嶺南省原省委書記唐本強起了很大的作用,現在看來,烏梅的男朋友也可能起到了某種作用,並且是很重要的作用。
「有兩個保安在上面陪著,人倒是很安靜,就是不肯下來。」
「那好,等下我叫她給你打電話。對了,派車到機場來接我,我十點到鵬城。」周潔道,說完,自顧自地掛了電話。
范可欣是徐瑞林的女秘書,兩個人的關係大家都知道,徐瑞林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反正徐瑞林也不會跟老婆離婚,老婆也不關心他跟范可欣的事情。用徐瑞林的話說,那就叫一不做二不休,就是既不跟老婆做|愛也不跟她離婚。
宣萱沒說什麼,只是攥緊了鄭逸群的手,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鄭逸群無言地看著她,此時不需要語言,任何語言都顯得過於蒼白。
「幸福啊。」徐瑞林眨著眼睛看著鄧禹非,鄧禹非聳聳肩不說話。
鄭逸群訕訕地跟過去,宣萱躲無可躲,把筆記本合上,閉上眼睛假寐。他輕吻一下宣萱,她開始沒反應,他又親了一下,宣萱睜開眼睛,低聲罵道:「滾。」鄭逸群嘻嘻地笑著,涎著臉兒回答:「就不滾。」
「嗯,我知道了。」鄭逸群回答。咔嗒一聲,劉岳平那邊收了線。
徐新陽點點頭:「聽說了。」
周朝華四周望了一下,低聲道:「我這是投資而已。股市、樓市比較低迷,不投資點兒這些,資產怎麼保值?」
鄧禹非也在旁邊息事寧人地說:「就是,我就是隨便一提,別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
「歐升達?」鄭逸群故意問。
「收購中海信。」
薄荷茶很清香,有利於提神醒腦,連喝兩杯,鄭逸群感覺好多了,看看表,快九點了,他打電話問問西餐那邊,徐瑞林還沒到。鄭逸群想想,又叫了杯茶,最近體重有點兒增加,喝點兒薄荷茶有好處。
「鄧總這話裡有話啊,你是說歐升達轉讓股份有內幕?」徐瑞林問。
鄧禹非啜了一口,閉著眼睛細細地品著,就像是入定的老僧,良久,他終於睜開眼,點點頭說:「確實不錯,清新的感覺就像明媚的早晨。」
鄭逸群笑了:「你如果想告訴我自然會主動說,不想說我也問不出來,我幹嗎要問?」
「你這人怎麼這麼啰唆,要不要曾柔給你個電話?」
安康魚是一種深海魚,無鱗,頭和體的邊緣有許多皮質突起,樣子醜陋,但是味道卻十分鮮美,尤其是安康魚的肝,非常肥嫩。烏梅男朋友點這種魚,顯然是個美食家。
伊濤搖搖頭說:「聽那意思好像不熟。」
「準備去哪裡?」
放下電話,鄭逸群沉思起來。問題現在已經很明顯了,這是李子夜,不,估計是古夢柏提前行動了。他的目的顯然不是專門針對俱樂部的,對於古夢柏來說,俱樂部的一切應該不值得他這樣動用資源,那麼他的目的是什麼?
鄭逸群回答:「有個朋友在樓下等我。」
「我很奇怪,你自己那麼有錢,幹嗎還給別人打工呢?」
鄭逸群說:「不過,我聽說現如今,隨著玉礦的減少,原材料跟不上市場的需求,玉器價格飛速上漲,好的玉也越來越少,買的時候要小心啊。」
鄭逸群走出西餐廳,沿著一條山坡上的木質棧道向下走,這條棧道懸空,下面就是海灘,平時是觀景的好去處,但今天天氣不好,海灘霧氣蒙蒙,只能隱約看到幾盞燈火。
想到周潔,他忽然想打個電話給她,問問昨天晏雯曉訂婚她為什麼沒來,因為當時安妮給宣萱的邀請名單里是有她和甄妮妮的名字的。但是,礙於宣萱在場,怕她誤會,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宣萱現在對自己跟女人來往很警覺,還是不要讓她不高興了。
「我明白該怎麼做了。」周朝華伸手在鄭逸群肩膀上拍拍,然後說,「我考慮一下,是不是把誰要買我們會籍的事情告訴你們。你要知道,這個很敏感,搞不好會得罪人。」周朝華看看鄭逸群,走了。
「是有人打了電話給你吧?」
他馬上打電話給娛樂總管,發現現在已經沒有合適的人選了。可於司長這裏又不能不解決,他很擔心會再出現類似王建輝怒砸俱樂部的情形,尹詩雙在飛機上,自己可沒有能力調動武警來鎮壓局面。
李敏閣回答:「全方位。」
「事情倒是不大,不過我覺得應該通知你一下,你自己決定怎麼處理吧。我聽說彭公主也在籌劃收購一些俱樂部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