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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女友失蹤

第十二章 女友失蹤

「嗯,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和孟哥同時脫口而出,對望了一眼,均是尷尬萬分。
我們趕快接著他的話題問下去:「您仔細說一說好嗎?」
蘭蘭反應甚是機敏,一閃身就躲過了張達的進攻。一邊咯咯地笑,一邊跑了幾步,藏在樹的後面。
「我們經常去十里居吃飯對不?」
「我發現她竟然是個處|女!」
「孟哥,這麼晚給你打電話,只是想問一句,晶晶是不是在你那裡?」我聲音小得像蚊子。
「怎麼怪異呢?」聽聲音孟哥有些吃驚,顯然他沒有預料到事情會這麼複雜。
「那就麻煩您給我們講一下吧。」我和孟哥都迫不及待地想聽事情的經過。
他開口道:「唉,那間屋子,真是不該再住人了。」
見過陳隊長几面而已,他這樣爽朗的笑我還是第一回看見。氣氛比剛才緩和了許多。
這不,屋裡沒人,張達又開始犯酸了:「蘭蘭,我想死你了。什麼時候再見面呀?」
「呵呵,別說那麼多了。寶貝,來吧。」張達直接向蘭蘭撲去。
「桃子你看,那是什麼?」孟哥的一句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小靜?開什麼玩笑,再說之前我們去十里居吃飯的時候,她也根本沒表現出對孟哥的任何興趣。包括後來,她一直追求的人是我呀。而且小靜的性格我還是比較了解的,天真善良又偶爾多情,和其他十八歲的女孩沒有什麼不同。她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呢?打死我也不信。
我看了一下表說:「不行孟哥,現在快夜裡十一點了,就算咱們現在去也沒用呀,咱們連學校大門都進不去。」
走了沒有多久就看到了那幢蓋於上世紀七十年代的宿舍樓。半弧形的陽台、高高的尖頂,從遠處看就像一幢歐洲中世紀的教堂。現在看來又多了幾分古老和神秘。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再說。」老王頭用手電筒照著路,兩個人扶著他回到了管理處。
我和孟哥二人交換了一下意見,準備分頭行動。他去找一個在衛校念過書的哥們兒了解情況。那人現在留校好幾年了,做後勤工作,說不定會知道些宿舍樓的具體情況。我負責整理思路,找到整個事情的突破口。
我的汗都快下來了,孟哥太能吊我胃口了,「你就快點說吧。」
「張達,你大晚上把我約到這裏你是何居心?你說,你為什麼要害死我?」蘭蘭的聲音變得尖厲起來,語調不高,但在這漆黑的大山中足以把張達嚇得魂不附體。
張達不知怎麼表達自己此時高興的心情,簡直像吃了蜂蜜。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那個美女摟在懷裡親上一頓。
「那您知道一年前的那個女孩是怎麼死的嗎?」我又忍不住地問下一個問題。
「知道呀,不就是以前的住宿生留下來的嘛。」說完這句話我自己也是一愣。以前的住宿生,不是墜樓的那個就是撞車的那個。但無論是哪個都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熊的主人一定是個死人。
「張達,是我們,老隋和小孟。」主任一語驚醒夢中人。張達左看看右看看,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蘭蘭沒了,怎麼主任和小孟會出現在這裏。
「墜樓的那個女生就叫熊熊,這隻玩具熊是她留下的?」我接著孟哥說下去。這句話一出口我們兩個都是毛骨悚然。七八年的東西怎麼能落到晶晶手裡,真是不祥的象徵。
孟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猜是問到了他的痛處,趕忙補充一句:「沒事的,不方便說就算了。也許我不該問的。」
「嗯,這件事本來我不想說,但今天話既然說到這裏了,我也不拿你當外人。你幫我想一想,為什麼會這樣。」
他開始納悶,這片林子也沒多深呀,我朝一個方向跑怎麼就跑不出去呢?難道我遇到了鬼打牆?
「達哥,想起來了吧?我是斯文呀。」
和他天天聊天的人自然不會是別人,就是那個蘭蘭。別看才認識第三天,兩人已經到了無話不談的地步了,就差談婚論嫁了。
「桃子,什麼事?」孟哥的聲音並不友好,看來他還沒有完全諒解我。
今天的蘭蘭更加亭亭玉立了。身著一身火炭紅的套裙,修長的雙腿上裹著黑色的長筒絲|襪,一雙黑高跟鞋。惹火的身材一覽無遺。
「是呀,就這樣走了。而且半個月過去了,直到今天我也再沒看到過她。有時去十里居吃飯也問過那裡的服務員,她們都說沒聽說過小靜這個人。我想服務員里也確實有不少人用化名,再加上流動較快,不認識她也就不奇怪了。」
「什麼都得不到,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但還是留下了一個疑點。」我清了清嗓子,又反問孟哥:「孟哥你知道嗎?晶晶為什麼會知道你和小靜的事情?」
我剛想說什麼,孟哥一步搶到我的前面說:「噢,大娘,我是她的表哥,旁邊的這位是她以前的同學。很長時間沒見面了,我們兩個一起過來看看她。」
見老王頭離開,張達直接關上了辦公室的門。張達和蘭蘭兩個人打情罵俏,好不開心。沒有多長時間張達就把蘭蘭抱到自己的腿上,手腳不老實起來。就在張達要得手的時候,蘭蘭卻突然把他的手推開了。張達有些發傻,不知她是什麼意思。
「呵呵。」陳隊長笑了,「你們年輕人處朋友的事太複雜,我管不了。有什麼情況要及時和我聯繫。」
「噢,可不是嗎,那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過去。正好明天公墓上也沒什麼活。」
我們沒有直接去找那名校工,而是先圍著那棟老樓轉了兩圈,找到了晶晶所在313房間的窗口。站在那些方方的石板之上,我想像著七八年前,一個年輕的身影從這裏墜樓而下,那情景是多麼的慘烈。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想不開?為情?什麼情能讓人去死?我又想起了晶晶,她曾經被暴徒非禮,會不會是想不開才尋短見的呢?對,很可能是這樣。她匆匆和我見面難道只是為了一個道別?不會的,不是這樣。如果她也選擇自殺的話,屍體在哪裡?總不能就這樣人間蒸發了吧。不告而別?也許她現在就在這個世界的某一個地方安靜地吃著早餐,讀著一本漫畫書。還是不要想了。
「她曾經和我說過,那天下午她也去了你家。你家的門根本就沒有關,她悄悄進去,看到了一切。你為什麼那麼不小心,做這種事情不關門?」
「是呀,這有什麼不對嗎?」我還是不得要領。
孟哥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神情顯得非常激動:「那天的事情,真的很古怪。不對勁,就是不對勁。」
「要說起感情的事啊,我這個人有些後知後覺。本來我的長相就不怎麼樣,學歷又不高,除了渾身有力氣就沒什麼太多的優點。我今年二十八,對象連個鬼影子也瞧不見。要說晶晶和我認識的那一段呀,至今我仍然覺得是我上輩子修來的。」
「啊!」我和孟哥都是一聲驚呼。有人跳樓又沒找到人,果然晶晶碰到了詭異事件。
蘭蘭哼了一聲,接著說:「達哥不會這麼快就忘了我吧?我走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我和孟哥不清楚眼前的狀況,暗自握了握拳頭。身前的大個子摘下墨鏡走了過來,我們這才看清,原來是刑警隊的陳隊長。
「不會吧,難道我們都猜錯了?」另一個黑影有些猶豫。
「不知道,這正是我最費解的地方。」
「哪兒的話,再怎麼著也是哥們兒。女人嘛,看開了就那麼回事兒。」孟哥https://read.99csw•com安慰了我兩句,我千恩萬謝。孟哥終於和我解開了誤會,雖然我心裏清楚地知道,他很在乎晶晶。可他那麼喜歡晶晶還會跟別的女人鬼混,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絨毛熊?你怎麼問起這個?」老人雙目如電,顯然我問的問題都太專業了。要不是我的年齡太小,他一定會把我當成便衣刑警。
話說遠了,張達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怎麼跑也跑不出這片林子,只好用鬼打牆來解釋。趁著喘息的時候他設法讓自己冷靜冷靜,觀察一下周圍的地形。這片松樹林不像大興安嶺上的那些原始森林密不透風,樹和樹之間還是有一定間隙的,但正因為這些樹之間的距離非常平均,再加上山坡地勢平緩,確實很難辨認方向。再這麼蠻跑,估計要想找到出路門也沒有。張達心灰意冷,仰望蒼穹,難道我張達就該命絕於此嗎?突然之間他一拍自己的大腿:有了,我怎麼沒想到這點!
「您,您認識她?」
「小夥子,不瞞你們兩個人說,這個313房間經常鬧鬼。」大娘這句話出口,應了我的猜想,我反倒不是那麼驚訝了。
孟哥的表情比我還緊張,他又做出了進一步的推斷:「桃子,你說在牆上的留言寫的是『熊熊絕筆』,難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孟哥才明白一點又糊塗了。
「七年前,一個女孩從樓上跳下去,是我清晨打掃衛生的時候第一個發現的。那女孩死得真慘呀。地上一大攤血,都快流幹了。多年輕的生命呀,何必呢。」
這下張達真的目瞪口呆了。那個蘭蘭難道是鬼?是徐會計化身回來找自己報仇的?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仰倒在沙發上。主任、孟哥、老王頭交流了一下眼神,都沒再說話。
「那個小靜無論是人是鬼,只要不是瘋子,那她做任何事情總會有一定的目的性,我們只要弄明白她的目的就很容易解釋一切了。」
我溫和地笑笑:「噢,我們剛才從樓下看到313的窗台上放了一隻絨毛熊。」
「噢,我是聽掃地的老校工說的,他可能知道。畢竟我才來了不到三年。」大娘好像突然覺得我們身份可疑,不再向下說了。
張達愣住了。
「什麼事呀?」這下輪到我們兩個緊張了。
太陽已經從東方升起,校園裡一片金色的光輝。孟哥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沉重。
大娘嘆了口氣,給我們講起了事情的經過。「三天前的那個晚上,一個女孩從樓上跑下來說看見有人跳樓了。我跟著她到樓後面一看,根本沒有什麼人。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女孩子叫于晶晶,因為第二天早晨,她就失蹤了。」
「就這樣走了?」我更加感到這件事情的詭異了,一切都那樣不合情理。
大娘緊張的表情顯得有些緩和,「噢,這樣啊。于晶晶的事看來你們還不知道。」
以前我就懷疑過小靜有問題,聽孟哥說完這些事我就更加堅信這一點了。她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看似平常卻又透著無窮的神秘。她到底要幹什麼呢?她能幹什麼呢?她到底是誰?
「你是說我和鬼……和鬼辦了那事兒?」
「嗯。」
兩個人剛進屋落座,老王頭就十分熱情地端茶遞水滿臉賠笑,張達只好耐著性子給二人做了引見。本以為老頭兒會知趣地迴避,沒想到老王頭今天來了興緻,對蘭蘭問寒問暖,絲毫也沒有要出去的樣子。張達本來就黑的臉此時更加猙獰,狠狠地瞪了老王頭一眼。老王頭打了一個激靈,趕快起身出門。
「所以十里居的那幾個服務員咱們都很面熟。這個叫小靜的平時也就微笑著站在旁邊,文靜得連話都不大聲說。而且後來的幾次交往中我也一直覺得她挺淑女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張達還沉浸在剛才的恐怖場景之中。
有生物學家對這種現象給出了科學上的解釋。人的身體結構左右兩側有細微的差別,兩條腿的長短和力量不同,這樣邁出的步伐距離會有差別。比如左腿邁的步子距離長,右腿邁的距離短,積累走下來,肯定是一個大大的圓圈。而在平時,我們用眼睛在不斷地修正方向,也就是我們大腦在做定位和修正。遇到鬼打牆的時候肯定是人失去了方向感或者失去了參照物,人的眼睛和大腦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是給你的修正信號是假的是混亂的,雖然感覺自己在按照直線走,其實是在按照本能走,走出來必然是圓圈。在某些光線昏暗、參照物差不多的環境中最易出現這種現象。不過剛才說過的那個孩子怎麼可能一個腿長一個腿短到那種程度,僅僅圍著一個墳塋畫圈。這麼一來專家解釋的可信度也就打了個問號。鬼是一種精神世界的真實,狹義的實證科學並不足以揭示人類心靈的複雜性。
我和孟哥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什麼女人?我們沒有看到。我們到的時候就看你一個人昏死在地上。」孟哥說。
「聽說那個女孩在313里住了好幾個月,一直沒有什麼事情發生。本來校方已經鬆了一口氣,沒想到她竟然出了車禍。她一次出門打輛計程車,竟然和司機一起被撞死在路上,死得好慘。」老人搖著頭,有些不忍說起這些悲慘的塵封往事。
「這怎麼可能?用自己的清白來拆散我們,代價也太大些了吧。」孟哥還是有些懷疑。
原因很簡單,她這句話的音調、語氣太像一個人了——徐會計。
今天我終於忍不住想給她打一個電話。號碼撥通了,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趕快掛掉,心裏怦怦地跳。不行,我不能再找她了。如果再見到她,我相信自己會忍不住繼續和她交往。孟哥那頭怎麼辦?我的諾言怎麼辦?可不打這個電話,我又真的放心不下。哪怕問問她這幾天的情況,問問她住在那個宿舍會不會害怕也好呀。矛盾再三,決定還是要打這個電話。
山路邊有輛車早已等候多時,蘭蘭上了車。他們兩個人扶起張達,又是捶背又是掐人中,張達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終於醒了。
「知道知道,313號房間。我們找的同學叫于晶晶。」我滿臉堆笑。
張達這兩天總是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煲電話粥,而且聊得神采飛揚。不用說,能讓他有這種表情的人只有一種人——女人。他一定是又把到什麼好馬子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猛然間他抬起頭,「好吧桃子,我說給你聽。」文心閣論壇
「嗯,桃子你說。」
「嗯,本來我當時是準備把門反鎖好的,可小靜根本不給我下床的機會,像蛇一樣糾纏著我。當時我欲|火中燒也就忘了這事。我說晶晶怎麼不理我了,原來是這樣。」孟哥自言自語了幾句,暗自後悔。
「我們能進去看看晶晶的房間嗎?」我提出了這個要求,想通過查看晶晶的房間查到些關於她失蹤的蛛絲馬跡。
看見蘭蘭小嘴嘟了起來,張達也有些慌了,連忙說道:「呵呵,妹妹別生氣,我這就領你出去轉轉。」
我並沒有說話,雙目如電一直看著他,把他看得有些發毛。他不明白我為什麼像盯賊一樣看他。突然間他從我的眼神里讀懂了我的假設:「桃子,你的意思是說她和我在一起是為了——為了讓晶晶離開我?是她故意設局氣跑晶晶的?」
「你這個人說話不算話,剛才電話里還說領我在山坡上散步,陪我看花花草草呢,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九*九*藏*書喜歡我。」
「對呀。你想,按照這個邏輯推下去,一定是熊熊加害的謝姓女孩,又要加害晶晶。她的目的是要加害所有住過那間屋子的女人。」
偶然間抬頭看前面的路,張達倒吸了口冷氣。灌木叢邊,一個黑影站在那裡,悄無聲息地注視著他。
我深深地吃了一驚,腦中回憶著《邊城報》上的那條新聞:
我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主任呵呵一笑:「多虧了老王頭,是他給我們打電話的。他看到你跟一個打扮入時的女人進了松樹林,想起上次徐會計的死,他怕你出事,所以才給我們打了電話。幸虧是這樣我們才發現你躺在這裏,還好沒有什麼危險。」
「啊!」我差點暈過去。這怎麼可能?她這麼做有什麼目的?孟哥那裡有什麼她想要的?太匪夷所思了。
沐浴在清晨的陽光里,我渾身暖洋洋的,思路也格外的清晰。我有一種直覺,這事情當中一定有什麼不對勁。「孟哥,你再回憶一下。那天小靜的表現有沒有什麼不對勁,也就是和平常不一樣的地方?這個很重要。」
「嗯,就是她,沒錯。這個我怎麼能認錯了呢?當時我還有些奇怪,我記得她以前是對你有好感呀,怎麼會突然喜歡我呢。」
「本來我也這樣想,但是我實在是太擔心她了。你知道嗎,她住的那個宿舍有些怪異。」
我鎮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問:「孟哥,你覺不覺得最近身體有什麼不適?」
鬼打牆是民間的一種說法。從古至今,鄉聞野史里有很多傳聞,各個地方的叫法稍有差異。有的叫鬼蒙眼,東北老家的土說法叫鬼迷道。很多老人都能講上兩段關於鬼打牆的故事,其中比較經典的一段故事大意是這樣:一個農村孩子去野地里采些香蒿枝,天黑的時候還沒有回家。外面下起了白毛雪,孩子的爹媽招集了全村的人找了一宿,還是沒有找到。天亮的時候有人發現孩子睡在雪地里,已經凍得僵硬。大夥還發現他睡倒的位置旁邊有個墳塋,在墳塋周圍的雪地上看到密密麻麻一圈一圈的小腳印,那正是孩子的腳印。他繞墳塋走了一夜。不用說,這孩子是遇到鬼打牆,以為自己在往前走,卻不過在兜圈子。孩子就這樣死了,他媽媽也瘋掉了。
「我,我知道她那間屋子的穿衣鏡後面有一行熊熊的遺言。」
有陽光映在窗子上,我們沒法看清那個東西的真面目。不知是人是物還是什麼,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裡。
「什麼?你還好意思問我晶晶在哪裡?你是不是晚上沒事幹故意打電話氣我呀。」
我們兩個人像聽書一樣,倒吸了好幾口涼氣:「那您知不知道以前跳樓的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張達也鑽進了樹林,左轉一圈右轉一圈,怕自己迷了路,始終不敢離開那片空地左右,心道:「這該死的小妮子和我玩什麼捉迷藏,看我一會兒抓到她怎麼收拾她。」
看樣子像,蘭蘭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以徐會計的思維和狀態在對自己講話。原來徐會計果然是通過附體來找自己,發泄她對慘遭橫死的不滿。
「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是來找于晶晶吧?你們為什麼要找她?你們認識她?」陳隊長開門見山,果然是個處事極為爽快的人。
孟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七七四十九眼,好像欣賞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桃子,你真是人小鬼大,沒想到你把問題看得這麼明白。」
張達腿一軟,撲通一下坐在地上。
「怎麼是你們倆?」我們見到對方都是一愣。
雖然絕望,但他還是想儘力看清黑影的模樣。藉著黑夜裡的一點光亮,大概看清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再仔細看:一身紅衣、絲|襪高跟鞋、豐乳肥臀,不是蘭蘭又是誰。
「還有,還有一個事情當時我有些害怕,事後我也沒和任何人講,今天想起來更加的不對頭。」
孟哥的嘴張得很大,半天才想起來把嘴合上。
「現在我們怎麼辦?剛才你怎麼知道女孩撞車的事?」孟哥現在有些摸不透我了。
樹上驚飛了幾隻麻雀,我也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你想起了什麼?」
「對呀。」
孟哥好像對他將要說的話充滿了顧慮,圍著長椅來回地走。
張達看了看外面,眼珠轉了轉,「三點多鍾我們這兒就沒什麼人了,你就打車過來唄,我領你在山上好好轉轉。」
那天分手的時候我們還是難捨難分,完全沉浸在戀愛的美好當中。按照常理,她不可能三天不和我聯繫呀,別是……出了什麼事吧。
「事情說起來話長,我也可以和你們說說。這件事情真的很奇怪。」那個大娘的口氣變得十分緩和,甚至還有些哀怨。
「太好了太好了。達哥你真好。」
沒有人接,再打,還是沒有人接。
掛掉了電話,我一夜無眠。真的很替晶晶擔心,她不出什麼事就好。
她下意識地收斂了一下驚慌的神情,回答道:「嗯,你們是她的什麼人?」
「好呀,沒問題。什麼時候?我今天正好沒什麼事。」
我和孟哥互相使了個眼色,轉身向老人告辭。
「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為什麼要背叛晶晶,去跟別的女人?」
孟哥開始對我刮目相看了。以前他只把我當成個文弱書生,每次抬碑的時候還笑我沒力氣,但一遇到這些奇怪的事他就頭暈腦漲,根本理不出個思路來,只能跟著我走。
說起晶晶時,孟哥的眼神里煥發出一種異常的光彩。果然他還是愛她的,就沖這種迷離的眼神我就看得出來。原來他幫我找晶晶也是在幫他自己。
「真的是她嗎?」雖然明知道孟哥都這麼坦誠了,絕對不會說慌,但我還是要再確認一次。
「嚇昏過去了。」蘭蘭對來人說。
從去公墓到現在,各種怪事不斷地發生在我的周圍。有的可以解釋,有的就沒有答案,我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觸犯了誰,才會出現這些事情。冥冥之中好像總有一雙眼睛,在任何時候任何空間盯著我,知道我們所做的一切。那雙眼睛從我進公墓以後就一直存在,雖然我看不到「他」,但我感覺得到「他」就在我的周圍。也許是混跡於人群中,也許是瀰漫在空氣里。不行,我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否則活在這種監視之下人會窒息而死的。
這次沒用半分鐘張達就回到了林間的那片空地上。蘭蘭還是蹤跡全無,難道這小妮子飛了不成。
原來今晚雖然沒有月亮,但有幾顆閃亮的星斗。樹林在公墓西側,和公墓平行的位置。密林都在北方,那隻要認準了北極星,再以對面南方的一顆星做坐標,一直對著那顆星走就一定可以走出樹林。想到此,張達來了精神,反覆觀察確定了方向,又是一路狂奔。
「小孟,我和你單獨聊聊。」
張達又氣又樂。真他媽邪門兒了,找了半天沒找到,原來人家先出來了。好嘛,自己虛驚這一大場,差點就得場大病。張達埋怨道:「蘭蘭,你剛才跑哪兒去了。讓我這頓找,你看全身颳了好幾處口子,還在流血呢。」
我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裏呢。告別了他們,我大步流星離開了校園。回頭望去,陳隊長和孟哥不知耳語些什麼,他們好像很熟的樣子。
張達整個人呆住了,恨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咱們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了,這樣嚇他都說不是他殺的,看來真的不是他。」其中的一個黑影說道。
老人的表情很奇怪,整個臉上九*九*藏*書的肌肉都在抽|動。我明白是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把他刺|激成這樣,看來那個玩具熊果然大有玄機。老人再次注視著我們,停了很長的時間才接著說:「七年前的那個叫熊熊的女孩就是抱著一隻絨毛熊跳的樓,後來那隻熊的下落就沒人記得了。它怎麼會又在313房間出現?這幢樓真是很有問題。小夥子,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在這裏久留。要找你的表妹,還是去想想其他辦法吧。派出所不是已經開始調查了嗎?你們可以去和他們聯繫一下。」
「好吧。多謝你了孟哥。」
主任給他倒了一杯水,張達半癱在沙發上不住地喘氣:「可嚇死我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我們顧不上更多了,能找到晶晶比什麼都重要。我們決定找老校工問個究竟。
為了晶晶,我硬著頭皮給孟哥打了電話。聽筒里聲音很亂,聽起來是他在看電視。
撥了重撥鍵,電話通了。嘀——嘀——每一個長音都讓我的心跟著一跳,等待的時間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桃子,你先回吧,我和陳隊長聊聊天。」孟哥向我使了個眼色。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蘭蘭緩慢地走到他的近前,默默地注視著他。四周悄無聲息地圍過來幾個黑影……
孟哥首先開口:「您好老師傅,我們想問一下313宿舍以前的事情。是宿舍的大娘讓我們過來找您的。那個這兩天失蹤的于晶晶,是我們家的親戚。」
「我想去野外玩。我最喜歡在大自然當中了,心情愉快。」蘭蘭嗲聲嗲氣地說。
「問題就出在這裏,那天我碰見的小靜好像變了一個人。她言語曖昧挑逗,行為放蕩,主動脫我的衣服上我的床,而且還說不用我負什麼責任,什麼『只求曾經擁有,不求天長地久』。你孟哥我當時真的是被沖昏了頭,也沒仔細想想。就我這半斤八兩怎麼可能讓小靜這樣的美女青睞呢?桃子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呢?」
張達只顧在旁邊看著她樂,就像一個獵人正在美美地欣賞自己的獵物。
「失蹤?不會吧,大活人怎麼會失蹤?一定是有什麼別的情況。比如說去同學家住,或者實習軍訓什麼的。」孟哥提出了一堆的假設。
「大娘您接著說。」我和孟哥都豎起耳朵聽了。
蘭蘭還是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張達一看她不做聲,心道:「人家畢竟是個女人,這大黑天的,剛才也一定把她嚇的夠戧。我就別再說三道四了,說不定我們的美事還有戲。」想到此,張達不再說什麼,接著向蘭蘭靠近。
第二天早晨六點多鍾,我按約到了醫學院的大門口,孟哥來的比我還早。我們一邊走一邊聊。孟哥又問我晶晶宿舍的情況,我給他仔仔細細地又講解了一遍。孟哥一拍大腿說:「對呀,經常聽外界傳聞說醫學院里的道路、宿舍樓有些詭異,還時有怪事發生,不會真的和那些靈異事件有關吧?」說到這裏,我們注意觀察周圍的道路和教學樓、宿舍樓,看不出有什麼古怪。
張達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心道:「兩世為人啊,剛才太兇險了。」
「孟哥,既然今天咱們兩個人的誤會已經消除了,咱們還算是好朋友吧?」我說。我還是非常看重朋友二字的。北方的男人大都講究哥們兒義氣,我自然也不例外。
順著他的手指,我看到313的窗子裏面,有一個什麼東西,像一個人的頭望向窗外。
「看來不鋸掉你一隻胳膊,你是不會說真話的。」蘭蘭向張達逼近。
晶晶去哪兒了呢?吃飯去了?還是上自習去了?咦,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三天她為什麼沒給我打電話?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那片松樹林,沒多遠就到了林子中央的那塊空地。蘭蘭吃了一驚:「哇,沒想到這裏面還別有洞天呢。」
張達終於「啊」了一聲坐在了地上。他感覺自已的頭皮都在發炸。明明是蘭蘭,怎麼就變成徐會計了呢?她倆的長相有相近的地方,但畢竟不是一個人呀。而且徐會計不是明明已經死了嗎?連公安局也確認過了,怎麼可能又在這裏出現呢?對了,難道是鬼上身?
「好慘。」我和孟哥靜靜地聽,內心隨著故事的情節上下翻湧。這種故事為什麼會在地球上一次又一次地發生?
孟哥突然一拍大腿,「我真笨,我怎麼沒想到。」
聽完孟哥這幾句話,我的心像刀扎過的一樣。二手自行車?難道他也知道了晶晶的事?咬了咬牙,我沒有反駁孟哥的話,只是接著自己的話題說下去:「孟哥,現在不是咱們兩個爭風吃醋的時候。晶晶不見了,我給她們學校打了一天的電話了,她都不在宿舍。我是不放心才問問你,她到底是不是在你那裡?」
「嗯!我是這樣認為的。只有這樣分析才合情合理。」我一字一句地把話說完。
《兩車相撞肇事車輛逃逸,計程車司機女乘客雙雙斃命》
「313,于晶晶?」大娘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滿臉驚異之色。
「唉,她要不是住進這間受了詛咒的屋子也許不會死。」老人搖搖頭,萬般遺憾的表情。想來這個女孩死得更無辜。
「是呀,所以我覺得奇怪。」孟哥接著回憶說,「接下來的事更有些讓我捉摸不透了。辦完了那件事之後,她的表情立刻十分的冷漠,穿上衣服就走了,也不說什麼話。我叫她留下來吃晚飯她也不吃,問她要去哪裡她也不說,問怎麼和她聯繫她說過段時間再說。總之和之前的表現大不相同。我以為她一定是失去了貞操心裏暫時不太適應,沒敢強留,就看著她一個人走了。」
夕陽已經逐漸向山坡下面鑽去,餘暉的一抹紅暈把整個山坡映射得十分美麗。看來蘭蘭的心情不錯,她站在公墓門口的空地上對著遠山高聲呼喝:「哎……」對面的回聲也原樣地返回來:「哎……」
老人眯起眼睛注視遠方,好像陷入了沉思,良久才開口:「嗯,我記得大概是姓謝吧。」
我抬起頭問:「老師傅,撞車的那個女孩是不是姓謝?」
孟哥突然說:「桃子,你知道這隻玩具熊的來歷嗎?」
「那,那去哪兒呀?要不咱們打個車下山,去我家?」
「認識晶晶的那段日子,我天天都睡不好覺。怎麼這麼完美的女孩兒就落在我小孟手裡了呢?我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握在手裡怕碎了。整天心裏沒著沒落的,特別怕哪一天會失去她。我真的是打心眼裡喜歡她。後來相處了幾個月,漸漸地熟悉了,發現這個漂亮的女孩子又單純又善良,就愈加地喜歡和愛護。要不是她還要完成學業,我就想早早地完婚心裏才踏實。誰知道果然夜長夢多……」
「我們來找個同學。」我搶先回答,不知道為什麼,和警察說話我的心總是怦怦地跳,好像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
「如果只出這麼一場車禍我覺得像是巧合,但如今晶晶也在那間屋子裡失蹤了,那就絕對不是巧合了。」孟哥也變得聰明了起來。
「那個宿舍為什麼鬧鬼?」我接著問。
老王頭把手電筒點亮,剛才的那兩個黑影竟然是主任和孟哥。
看了一眼呼機,六點多鍾了。想起這時間剛好和徐會計的死亡時間相近,突然間一股涼氣從心底直冒上來。他加快了腳步,也顧不上腳下的磕磕絆絆,深一腳淺一腳地由走變成跑,再由跑變成狂奔。現在他再也不想找什麼蘭蘭了,保命是第一位的。
我和孟哥相對望了一眼,一起堅定地走了九*九*藏*書過去。
「為情所困。」孟哥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什麼?你是說,她失蹤了?」孟哥的話鋒不再針對我了,他也預感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沒有哇,你什麼意思?」
「嗯,是的。你怎麼知道?」老人的眼裡閃過一絲光,讓我有些膽寒。
我示意他不要現在問我,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再講話。我接著問道:「您知道那個313房間里有一隻絨毛熊嗎?」
張達喊了半天,還是沒人答應。天半黑了,松樹的剪影就像一個個的鬼魂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他開始有些害怕了,可是總不能找不到蘭蘭自己出去吧,那跟這個小妞的美事不就泡湯了。
孟哥想了想:「熊熊是跳樓身亡屬於橫死,想必是陰魂不散留在那間屋裡面。」
張達見魚兒上了鉤,滿心的歡喜,「那我領你到我們單位這兒來吧。我們這裏滿山遍野的花草樹木,可漂亮了。」
「噢,找人是嗎,找人就打電話叫,這樓里住幾百個學生呢。除非你們知道房間號,要不我也沒辦法。」
剛離身站起,就有個身份可疑的人擋住我們的去路。那人一米八左右的大個兒,頭上帶了一個鴨舌帽,戴著墨鏡,衣領高高地豎起,只微露了一小塊臉,根本無法辨識他的相貌。我們下意識地向後回頭,後面兩條小路的路口上也各站了一個人,都是虎背熊腰的男子。我們被包圍了。
我迫不及待地追問:「那個女孩是不是叫熊熊?」
一輛計程車從遠處駛來,遠遠地可以看到車子里一個美女正面帶微笑,不是蘭蘭又是誰。張達心裏樂開了花,把沒抽完的半根香煙扔在地上,狠狠地踩滅。他萬萬想不到,管理處的窗子里,老王頭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一切。
顧不上擦汗,張達就向路邊走去。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讓老王頭看到自己這一身狼狽終究是丟面子的事兒。他現在心裏只盼著往山下走走,碰見輛計程車就趕快回家。管那個蘭蘭跑哪兒去了呢,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過了前面的灌木叢就是大路了,精神上一放鬆身上就開始隱隱作痛,腳步也愈發疲憊。他一邊照著腳下,一邊緩慢地前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的沉重。「倒霉死了,最近怎麼這麼倒霉。」
「當然。」孟哥一定覺得我問的是廢話,顯出了不耐煩。
「別怕,我只是懷疑而已。我們做個大胆的推論吧。」
「啊,還有更奇怪的?」我有些暈,怎麼這麼多怪事都讓我們趕上了。
我趕快上前一步,和顏悅色地說:「嗯,大娘,我們不是想進去,是想問您找一個在這裏住的學生。」
他在仔細地思考著我的問題,低頭不語。校園裡拉響了長長的鈴音,學生們都去上早自習了。操場邊的這條林蔭道安靜了下來,只有嘰嘰喳喳的鳥鳴。
「為什麼會這樣?」我們兩個呆住了。雖然早有預料,但一旦事情真的確定了,我們還是有些不能接受。
張達的恐怖已達到了極點,看著蘭蘭一步步地靠近,終於暈了過去。
這下輪到孟哥驚訝了:「桃子,你怎麼知道撞車的女孩姓什麼?」
張達嚇得沒了魂兒,鼻涕一把淚一把,跪在蘭蘭面前說:「斯文,我對不起你,不該把你約到這裏來。可是我絕對不會害你呀。那天是你先來的,等我來的時候你都已經死了。我真不知是誰下的手。」
「那要看你了。你是個大忙人,我最近可閑得很呢。」蘭蘭的聲音甜得膩人。
老校工打量了一下我們兩個。我還是用我真誠的雙眼望著他。我的長相雖然說不上帥,但總是給人一種慈眉善目的感覺。這種長相為我為人處事幫了大忙,很容易得到別人的信任。
這次車禍發生的時間大概是一九九五年的十月份,時間和發生的情況都十分接近。不會這麼巧吧——在這間宿舍住的第二個女孩,就是鄭辛元那次車禍里的女乘客。
我和晶晶冷戰了三天,我也難過了整整三天。像所有害了相思病的人一樣,我茶飯不思。
張達沒有帶手電筒,還是用自己呼機屏幕上發出的微微光亮做光源,深一腳淺一腳地向林外走去。到了這兒他就輕車熟路了,轉了個彎就到了林子外面。
主任今天沒有來,我和孟哥忙完自己的事情都騎車下山了。才不到三點,公墓上已經是十分清靜了。張達一邊抽煙一邊在管理處門口的空地上轉來轉去,雙眼一直注視著通向公墓的那條山道。
「不是的,你誤會了。我和晶晶沒什麼的,還和以前一樣,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操場邊,一位老人正用竹編的大掃帚費力地揮動。瘦高的身材,身穿一件灰布的工作服。不用說,這就是我們要找的老校工了。
十多分鐘過去了,四周除了林子還是林子,並沒有什麼改變。張達停了下來,呼呼地喘氣。他的衣服已經有幾處被樹枝刮破了,身上也被刮出了不少口子,十分狼狽。他把雙眼瞪得溜圓,像一頭孤獨的惡狼。
蘭蘭用手指的那片松樹林,沒有人願意再過去,因為徐會計就死在那裡。
大娘從我的眼中讀出了真誠,答應說:「好吧。」
孟哥的反應真是讓我更加不安:「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有這時候打電話找的嗎?桃子,別演戲了,咱都直接一點。這個馬子你要泡歸你,我還不要了呢。你就當收輛二手的自行車吧。」
張達沒料到穿著高跟鞋的蘭蘭能這麼快地跑掉。他一愣神的工夫,蘭蘭已經消失不見了。「蘭蘭,蘭蘭,快出來吧。我已經找不到你了。」張達虛張聲勢。林深樹密,要想在中間找個人談何容易。
孟哥突然想起了什麼,說:「對了,我差點忘記說了。那個主動到我家的女孩你也認識的,就是十里居的那個服務員,叫什麼小靜的。」
大娘上下打量我們:「這可不行,昨天警察看完以後校方就把那個宿舍封掉了。」
我注視著徐徐升起的驕陽,自言自語道:「是到了主動出擊的時候了。我一定弄明白潛藏在這些事情背後的秘密,把晶晶找回來。」
「張達,別來無恙吧。知道我是誰嗎?」蘭蘭說出的這幾句話和她平常說話的語氣大不一樣,顯得十分從容,聲調也變得平緩。
她的表情讓我們一下子警覺起來。
本報記者訊:本月十八日,一輛夏利計程車行駛到朝陽村口時和迎面駛來的一輛皇冠轎車相撞。皇冠車只受輕微擦傷,夏利車在急轉彎之後又撞在路旁的電線杆上。銀冠計程車公司司機鄭辛元和一名女乘客謝某均當場死亡。肇事皇冠車逃逸。據目擊證人村民李某稱,皇冠車為黑色,黑A(哈爾濱市)的車牌照。警方已介入調查此案,有知情者請和市公安局刑警大隊聯繫。
我快被他給急死了,恨不能給他兩腳,「快點說呀。什麼不對勁?」
蘭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個動作讓張達欲|火中燒。「達哥,我覺得這山上的風景不錯。要不,咱們就……在那邊的樹林里。」說著,蘭蘭用手一指西面的松樹林。
能看得出孟哥是動了真情,不斷地拭去眼角掉下的淚水。我還從來沒見過這個鐵打的漢子流淚,心腸一軟,拍拍他的肩頭說:「不要傷心了孟哥,起碼還有那個女孩兒喜歡你呀。你不是說了,那個女孩也長得不錯嗎?也可以考慮發展發展嘛,壞事興許會變成好事。」
張達還是有些迷茫,「那蘭蘭,不,那個女人呢?」
「我懷疑小靜,被鬼上身了。」
他停了一下,read•99csw.com接著說道:「那還是在四月十號左右,也就是半個月以前的一天。咱們公墓沒有班兒,我下午去樓下菜市場,想買點菜自己回去對付一頓晚飯。一個女孩叫住了我,我一看臉兒熟就和她閑聊了幾句。她說她今天沒什麼事,問我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玩。我一想,反正下午也沒什麼事,有個人陪著聊聊天也好,更何況是美女呢。就開玩笑說要不你去我家我給你做飯,她竟欣然同意了。那女孩子長的雖然沒有晶晶那種花容月貌,但也非常標緻。誰想到在我家聊了一會兒天,她就說天熱脫掉了外套,看得我燥動不已。她坐在我家的床上,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說是早就喜歡上我了,還說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你也知道,咱誰也不是泥捏木刻的,哪受得了這個陣式。於是我們就在我家卧室里搞了起來。我真的不騙你桃子,真的是她主動勾引我的。我又不是柳下惠,咱還沒到那個境界。誰想到,誰想到這事情不知怎麼讓晶晶給知道了。」
張達停在原地,蘭蘭剛才的這句話就像天空中突然打了個悶雷。
天邊的最後一點紅色也沉在了山的那邊,大山裡陰風陣陣。張達抬頭看天,突然間打了個冷戰。原來剛才光顧著一心一意地追蘭蘭,沒注意天已經黑了下來。現在他回過神來再想回去,已經找不到剛才的那片空地了。
「蘭蘭,你先回去吧。這兩次多虧了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
蘭蘭微微一笑說:「好的,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呵呵,以後有事少不了找你這個大主任幫忙。」
張達一張嘴蘭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達哥,我覺得咱們不要去辦公室了。我怕那個老頭兒,人家不好意思嘛。」
「熊熊怎麼死的?」我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
老校工一臉的滄桑,看年紀應該將近六旬了。雖然瘦骨嶙峋,但一雙眼睛卻顯得很有神采。見到我們來找他,他甚至沒有吃驚,好像我們的這次相遇是早就註定的一樣。
「于晶晶她失蹤了兩三天了。」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他瞠目結舌,沒想到在我身上竟有這麼多他不知道的怪事。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陳隊長變得十分警覺。
「我也是這兩天才聽老校工說的。七八年前就在這裏死過一個女孩,據說是為情所困,解不開心裏的疙瘩才尋短見的。她就從313房間的那個窗口跳下去,頭先落的地,死得很慘。後來為了不讓學生們害怕,校方一直對此事避而不談,這間宿舍就一直空了幾年。直到去年,學校宿舍緊張,有個女生主動要求住這個房間,校方也就沒有太堅持。你說怪不怪,十月份出了車禍,這個女孩也死了。這下子學校里都傳開了,說這個房間是鬼屋。樓上樓下的也經常能聽到些奇怪的聲音,沒有人敢住。後來校長聽說了勃然大怒,說宿舍管理不力還亂信封建迷信,這不是,今年又讓系裡往這間宿舍分學生嗎。沒想到于晶晶才住進來這麼幾天就出事了。」
「那天小靜的挑逗動作十分嫻熟,我在想可能自己平時看錯了她,她一定是經常和人翻雲覆雨。可是到了關鍵時候才發現,她……她……」
「你們,你們怎麼來了?」張達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車子停在了公墓前面的那片空地上,蘭蘭跳下車,張達搶著付了車錢。
我沒想到,孟哥給我講了一個更讓我目瞪口呆的故事。
「嗯,那你覺得姓謝的女孩被車撞死是巧合嗎?」我又問。
說到這裏孟哥有些激動,眼圈裡竟有淚花閃現。他又接著說:「我是追悔莫及呀,後悔自己貪圖一時的快愉,干出那種傻事來。吃狗肉那天她和我翻臉你也看見了。她說她要跟你好,起初我以為她是拿你來氣我,等著我找機會好好解釋解釋賠個不是也就是了。可後來我給晶晶打了好多次電話,她對我都是那麼冷淡,而且一再告訴我她這次對你是真心的,我這才相信原來回不了頭了。唉,也許是命中注定,這麼好的女人不屬於我。都怪我,都怪我。」
我也被孟哥的這段話給說懵了。說實話,我對小靜很有好感,雖然只是兄妹之間的那種情感,但剛才聽孟哥講小靜和他上床的時候我也是說不出的難受。這可能是男人與生俱來的一種對征服者的嫉妒。現在經他這麼一講我也開竅了,這不是小靜的作風,應該是另有隱情。
樓里樓外一片嘈雜,這個時間正是學生早餐時間,不少女生拿著飯盒或是書本進進出出。我們到了傳達室,那個大娘還在。她見到我們先是一驚,然後氣呼呼地沖我們喊:「門口的牌子看見沒有?『男生免進』!」
「噢,聽說那個叫熊熊的女孩子很喜歡一名本校的男老師,兩個人相愛了。後來熊熊才知道那個男老師是有家室的,那老師也向她攤牌說不可能離婚。就在這時熊熊又發現自己懷上了老師的孩子,一時想不開就……」
太陽已經只剩下半張臉了,天色轉暗。張達的耐心也到了極限。「蘭蘭,咱們回辦公室吧。」
孟哥這下恍然大悟:「你是說熊熊因為嫉妒我和晶晶的熱戀,上了小靜的身來導演這場戲,為的就是讓我和晶晶分手?」
晚上,我又一遍一遍地撥打她宿舍的電話,始終沒有人接。我開始沉不住氣了,像熱鍋上的螞蟻。我開始胡思亂想了,她能去哪兒呢?讓鬼給帶走了?還是離家出走?或是……對了,一定是又回孟哥那兒去了。
我把去她宿舍時門突然自己打開,鏡子自己掉下來,鏡子後面有人留遺言的事情從頭到尾給他講了一遍。他有些按捺不住了:「那咱們現在就去她學校吧。」
「那你覺得她和我在一起有什麼目的呢?換句話說,她能得到什麼呢?」孟哥一頭霧水。
我們換了站立的位置,直到窗子的反光不再影響到我們,終於看清了,那是一隻絨毛玩具熊。這不是晶晶的那隻熊嗎?她為什麼要把它擺在窗台上?難道她知道我會來,把小熊放在這裏迎接我?我有種衝動,想從窗子爬進那個房間,看看裏面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前面的樹枝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一定是有人碰過。張達暗自高興,看你這小妞還能藏到什麼時候。屏氣凝神,張達慢慢地向目標靠進。離那棵樹近了,張達瞧得清楚,並沒有什麼人。前面的一棵樹又傳來了響動,他接著向前摸進。左轉右轉,林子深了。
「我的小美人兒,你說咱們去哪兒呀?」
張達轉念又一想,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這片林子肯定不會有人進來。再說天還沒有黑,那裡也沒什麼可怕的,進去玩一個鐘頭也就夠了。張達真是個色魔,無論怎樣他都不想放棄這塊到手的肥肉。想到這些他滿臉賠笑:「好呀好呀,你願意去那裡玩,我求之不得呢。」
我都快急瘋了:「她怎麼呀?」
我還是用我那種真誠的表情面對她:「那能不能告訴我們怎樣找那位老校工呢?」
「熊熊為什麼要害別人?感情生活上的失敗導致她輕生墜樓。所以她一定非常嫉妒擁有愛情的人。」
張達樂得快合不攏嘴,把她請進了辦公室。本來上次開會時主任特彆強調過,下班之後不要在公墓逗留,但張達心裡有數。主任不在,其他人也下班了,這個時間根本沒有人會到墓地上來,剩下這個老王頭就更容易搞定了,平時無事都要懼上張達三分,何況還收了他的昧心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