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自殺
第六節
罕見的神經毒素?!真是太詭異了!蘇雨的腦子瞬間轉了無數個念頭,他思索著說:「應該是一種類似河豚體內毒素的物質,無色無味,人服用后發作緩慢,而且會產生幻覺。」
他正想說宋紫欣前男友的事,王剛突然揚了揚手,說:「服務員,埋單。」
王剛疑惑地問:「你是說他的精神狀況還是不正常?」
「你在簡訊里說,宋紫欣的案子有新進展,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一天得到的線索太多太亂,蘇雨覺得腦子昏沉沉的,他回到家倒頭便睡。睡得很熟,一夜無夢。
聽到「移情別戀」幾個字,魏鵬飛臉色更加蒼白了,他雙手緊緊捏住工作服的下擺,一字一句地說:「警官,你既然已經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進過精神病院,吃了那麼多葯,我的記憶力早就壞掉了,就算我以前認識宋紫欣,也早就忘得乾乾淨淨了。」
「厲害啊,不愧是咱班的人體電腦,和省里專家說的一樣,無色無味,而且能在進入體內好幾個小時才發作,讓人精神亢奮,產生幻覺。這類毒素在美國都是嚴格管制的,國內非常罕見,怎麼會出現在我們這兒呢?又是誰用什麼方式把毒素注入宋紫欣體內的呢?」王剛一分析起案情就一掃玩笑的神情,雙眼炯炯有神。
蘇雨不緊不慢地插嘴說:「如果你和宋紫欣的死沒有任何牽連,又何必害怕和我們談談她以前的事呢?你總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了你在這裏的工作吧?」
「你相信嗎?他原來還是個碩士,現在卻跑到這兒來端盤子。」王剛湊近蘇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就向前邁了一步,低低喊了一聲,「魏鵬飛,是我找你!」
王剛抹抹嘴,放下筷子,很嚴肅地說:「蘇雨,雖然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可是,關於案情我們刑警隊有規定,不能隨便透露,這你也知道。不過——」
魏鵬飛猛地瞪著蘇雨:「你怎麼知道流雲社?你怎麼知道我們的會徽?你究竟是誰?」
魏鵬飛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枚徽章,神情黯然地說:「是她設計的,流雲社的名字也是她起的。天邊流雲過,世間萬事空。她死了,沒了,什麼都沒了,我只剩下這枚徽章,只有它讓我還能想起以前的那些快樂時光。」突然間,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本來就蒼白的臉變得毫無血色,身子還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蘇雨,你怎麼想?這個人有動機,而且,他曾經是個九九藏書優秀的藥學系研究生,具備相當的藥理知識,可能有渠道接觸到宋紫欣體內的那種未知的毒素。同時,他也可以約見到宋紫欣。」
王剛遞給魏鵬飛一根煙,他搖搖頭,抿了抿嘴唇。他似乎想通了,不等王剛他們追問,就將往事娓娓道來:
另一條是小薇發來的,很簡短:「雨哥,幫你聯繫上了一位學姐,現在在師大當老師,曾經也參加過流雲社。明天早上她會在學校實驗樓等你。」
很恨她的人?蘇雨心裏掠過一個人的影子。
「話還沒說完呢,再說我還沒怎麼吃呢!」蘇雨急著制止他。可服務員已經帶著賬單過來了,王剛聳聳肩膀,蘇雨只得掏錢了。
一個服務生端著餐盤走過來,一碟一碟地往桌上放。
「是什麼?」
蘇雨接過話頭說:「首先應該不會是她自己,如果她要自殺,安眠藥、毒鼠強都很容易得到,大可不必費勁找這麼稀少的毒素,也不會有後來跳樓的行為。其次應該是她身邊的人投毒的可能性比較大,這種毒素如此罕見,不會是那種漫無目的地向公眾投毒,而是針對宋本人,也就是她的身邊人乾的,家人、朋友、保姆、司機都有可能。」
魏鵬飛的臉色瞬間變了變,說:「我不認識什麼宋紫欣,我們窮人不認識那些有錢人。」
魏鵬飛嘴角掠過一絲嘲諷的笑:「警官,對不起,我得進去工作了,不然老闆會炒了我。」
王剛走後,蘇雨隔著玻璃凝望黑漆漆的天空。夜已深沉,今晚的月亮只有彎彎的一抹,潛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像她的眼,明媚,又有藏不住的幽怨。紫妍,她現在在幹嗎呢?
「你看到他的牙齒了嗎?又黃又黑,和他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老煙鬼也許會有那樣的牙齒,可是他剛才拒絕了你的煙。」
蘇雨想了想,給小薇回了個簡訊:「辛苦了,小薇,早點休息。」
蘇雨微微笑了笑,說:「今天我在網上看到一張以前流雲社成員的合影,注意到他們不論男女,每個人胸口都別著一枚徽章,很別緻。剛才看到你衣服上也有這樣一枚徽章,我就做了一個小小的猜想罷了。這個徽章圖案設計得很不錯啊!」
等他撥通宋紫妍的手機,那邊卻已經關機了。
王剛一時語塞,還真是有這麼檔子事。
王剛念頭一閃,輕拍了一下桌子:「長期吸入毒品的人也會有那樣的牙齒,你懷疑他是個癮君子?」
「按那位專家的話說
https://read.99csw.com,就是一種神經毒素。但是國內非常罕見。而且在宋紫欣的身體里非常微量,要不是他這次為了講課特地帶了台剛在美國購買的新儀器過來,恐怕還測不出來。」
蘇雨搖搖頭,說:「不是懷疑,幾乎可以肯定,你看他剛才,很像毒癮發作的樣子。似乎是我提到徽章使他情緒出現了很大的波動,從而引發了毒癮。可是為什麼呢?他為什麼會對徽章有這麼大的反應呢?」
蘇雨想著就掏出手機,卻發現有兩條未讀信息。一條是宋紫妍發來的:「蘇雨,我在這幢華麗的大房子里待了一個晚上,睡在姐姐曾經睡過的床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婷婷已經被林阿姨帶進去睡了,秦浩天一直躲在他的屋子裡,沒出來過。陳雪像女主人似的在外面走來走去安排一切。我突然間覺得很害怕,想到你才覺得不那麼孤單。你調查得怎麼樣?我真是急著想知道,明天中午在相思巷等你,我們邊吃午飯邊談。晚安。」
在旁邊一直沉默的蘇雨突然說:「如果你真的已經完全忘了宋紫欣,為什麼還戴著流雲社成員才有的這種徽章呢?」
蘇雨微微一愣,這小子賣什麼關子?
「你搞什麼鬼?」蘇雨驚詫不已。
王剛點點頭,抿了口茶,說:「還有一點,肯定是很恨她的人,要不然不會這麼費盡心機地去對付她。」
「警察!」
「哦,那你怎麼知道她是個有錢人?」
「快走吧你,還廢話。」
「晚安,紫妍。」對著藍黑色的夜空,蘇雨輕輕說。
「查案子?宋紫欣的案子?」蘇雨追問著。
「說什麼呢,我可是正在查案子呢!」王剛正色道。
王剛不理他,只專心地盯著飯店大門,蘇雨狐疑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個穿著服務生衣服的男人急匆匆地走出來,四下張望。
果然應了自己的猜想,蘇雨心裏猛地一沉。「到底你們有了什麼新發現?不是一直都沒什麼新線索嗎?」
王剛凝神看去,他的胸口確實別著一枚小小的徽章。
魏鵬飛身子微微一震。
蘇雨熟悉他這種表情,那是案子有轉機時的興奮。莫非這個走出來的男人和宋紫欣的案子有關?
「你是誰?」男人的眼神里充滿了警惕。
王剛剛想說什麼,又馬上閉口了。
魏鵬飛的臉色刷地變得很陰沉:「那天,我怎麼會見過她?她是自己跳樓的,你們該不會懷疑是我把她從樓上推下去的吧?我不是九*九*藏*書說過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早就把她忘得乾乾淨淨了,為什麼你們還要來煩我呢?」
蘇雨一推開酒店的玻璃門,就看見王剛正端著茶杯悠閑地坐在那兒,一邊抿著茶,一邊盯著遠遠的牆角處,連他走進門都沒注意。
「你怎麼了?魏鵬飛,你怎麼樣?」蘇雨和王剛都大吃一驚。
十分鐘后,三個人已經坐到街角轉口一家叫「三毛車水屋」的小店裡。夜色漸濃,小小的店面里客人寥寥無幾。
「好啊,反正你是自由人士,就順著你的思路來吧。我覺得這個姓魏的有很大的嫌疑。假設他因愛生恨,先約宋紫欣去了什麼地方,用什麼隱秘的辦法給宋紫欣服用了那種毒素。然後再讓宋紫欣去皇冠酒店,等到毒性開始發作,她就開始產生幻覺,昏頭昏腦地跑到陽台上跳了下去。不過,宋紫欣從家裡出來的時間是六點半,到達皇冠酒店的時間是七點,這之間只有半個小時,要找個地方讓她不知不覺地服下毒素實在太困難了。」王剛自言自語著,覺得自己的分析走進了死角。
「你點了這麼多,誰付賬啊?」蘇雨故意皺起眉頭問。
「嘿,你看什麼呢,這麼專心?」蘇雨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王剛對面,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王剛掏出警官證晃了一下。
「不錯,我是和宋紫欣談了三年戀愛,我那時候很愛她,覺得她就是我的全部生命。她那麼完美,漂亮、聰明、有才華,我擁有了她,就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雖然我們都沒什麼錢,但我拚命讀書,拚命幫著導師做實驗。我學的是比較熱門的醫藥學,我相信以我的能力畢業以後一定可以給她富足的生活。可是,我想錯了,她根本不是一個耐得住清貧的女人。快畢業的那一年,她去都寶集團實習后,就開始漸漸變了。一身名牌衣服,用高級化妝品,出入高檔酒店,大肆購物,這些她以前鄙視的東西都變成了她的最愛,金錢徹底改變了她。三個月後,她提出跟我分手,嫁給了秦浩天。起初我接受不了,好些天不吃不喝不說話,家裡人慌了,以為我精神出了問題,就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治療了一年後,醫生同意我出院,但學校卻沒法去了。我只好辦了休學,老是待在家裡吃閑飯我也悶得慌,就出來打打工,一方面補貼家用,一方面也散散心。我和那個女人早就兩不相干了,自從她結婚,我們再也沒見過面。」
王剛壓低了
九_九_藏_書聲音說:「不過,我做了請示,局裡領導都清楚你的為人和能力,秦隊還希望你配合我們來偵破這個案子。因為這個案子現在看起來更加神秘了,宋紫欣八成不是自殺。」
魏鵬飛望了望蘇雨,又望了望王剛,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啊,你是老闆,我可是一小小警察。哎呀,我可餓壞了,今天忙得午飯也沒顧上吃。」王剛說著就自顧自夾起菜吃了起來。
王剛依然很和氣地說:「你不僅是在師大上的學,還和宋紫欣關係密切,曾談過三年的戀愛,直到她移情別戀,嫁給秦浩天。」
蘇雨搖搖頭,拿他沒辦法,這傢伙在警校時就號稱「食神」。蘇雨可沒什麼強烈的食慾,況且,心裏總是隱隱為紫妍擔心。
魏鵬飛說完,面無表情,彷彿這些痛苦往事是發生在別人身上,與他毫不相干。
「噓,注意看,那個出來的男人。」王剛雙眼瞪得溜圓。
魏鵬飛懊惱地皺了皺眉頭,反駁道:「報紙上都登了她跳樓自殺的事,江城誰不知道?再說……再說我以前也是在師大上的學。」
王剛奇怪地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剛才說了,那個徽章是宋紫欣設計的,舊情難忘唄!哎,不對啊,如果這麼難忘他怎麼會一直不和宋紫欣見面呢?就在一個城市待著,想見總能見著。看來這小子八成在和咱們玩貓膩。」
「而且他還有著很危險的嗜好,隨時可能鋌而走險。」
蘇雨剛想開口說說自己的想法,王剛的手機突然響了,原來是他女朋友催他去看九點的夜場電影。王剛雙手一攤,無奈地說:「我算是徹底被弔死在一棵樹上了。你可要堅持獨身主義,別一下子就掉進溫柔鄉了去。」
蘇雨趕緊給他倒了杯熱水,魏鵬飛仰脖猛喝了幾口,疲憊地說:「警官,我突然很不舒服,關於宋紫欣的事,我想我幫不了你們。我要先走了。」他的樣子看起來的確不太好!
「本來是沒有,可是,昨天從省里來了位專家羅教授,剛剛從美國那邊研修回來的,到江城來給全省的法醫進行一次短訓。局裡就請他給宋紫欣重新做了個屍檢。結果,在她身體里發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物質。」
王剛決定不再繞彎子,單刀直入:「魏鵬飛,你想一想,上個月25號,也就是宋紫欣死的那天,你在哪裡,在幹什麼,有沒有跟她見過面。」
「好吧,你要想起什麼可以隨時聯絡我。我們還會找你的。」王剛塞給魏鵬飛一張名片read.99csw.com,皺著眉頭目送著他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夜色中。
王剛溫和地說:「魏鵬飛,我們來是想和你談談宋紫欣,想必你也知道她的事了。」
王剛和蘇雨心裏都暗暗為這個男人可惜。但同情歸同情,王剛不會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宋紫欣這麼對待你,你應該很恨她吧?這次她出了事,你怎麼想?你覺得她為什麼會跳樓自殺呢?畢竟你們曾經很了解對方。」王剛故意把「自殺」兩個字咬得很重,注意觀察著魏鵬飛的細微表情。
男人哆嗦了一下,目光在王剛和蘇雨臉上來回掃了幾下,垂下了頭。蘇雨突然間明白了他是誰。
夜色把江城變得有幾分詭異,步行街路上時不時有打扮妖嬈的年輕女子來來往往。來意濃酒店在繁華的步行街邊一條小巷裡,頗有點鬧中取靜的感覺。
牆角站著幾個年輕的服務生,有男有女,其中兩個小姑娘長得還頗為清秀。
王剛和蘇雨交換了下眼神,這個人的確有幾分可疑。
王剛神色嚴峻地說:「魏鵬飛,我們是警方在調查取證,你作為公民,有配合調查的義務。」
「警官,你想問什麼?是的,我是恨過她,但是,事情已經過了那麼久,我已經漸漸忘了。再說,我怎麼會知道她為什麼自殺?或許她心裏有什麼難以承受的痛苦,或許她覺得已經活夠了,或許她遇上了鬼也說不定呢。」說著,魏鵬飛臉上突然現出古怪的笑容,好像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兩個人一走出「來意濃」的大門,王剛就將蘇雨一把拉住,閃身在牆邊的陰暗處。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用急切的語氣小聲說:「來意濃酒店嗎?麻煩找一下魏鵬飛,有急事,我在門口等他,請他馬上出來一下。」
聲音雖不大,卻讓走出店門的男人嚇了一跳。他猛地轉過頭來,就著燈光,能看見那是一張異常蒼白的臉龐,也許曾經很俊秀,但現在卻刻滿了厭倦和陰鬱。
蘇雨的思緒似乎在遊離,他沉吟著:「他的話很矛盾,似乎對宋紫欣的死並不感到特別意外也不悲傷,可是對那個徽章又有那麼大反應。這裏面有什麼緣故呢?王剛,我想明天去一趟師大,走訪一下,我的直覺告訴我魏鵬飛隱瞞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或許這些事和宋紫欣的死有什麼關係。」
蘇雨不由得笑了:「你不會是想另起爐灶吧,你現在可不是自由之身了。小心我告訴未來嫂子。」蘇雨知道王剛的女朋友是和他一起工作的女警,管他管得特別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