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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自殺 第十三節

第一章 神秘自殺

第十三節

「別啰唆了,快點說。」宋紫妍柳眉一挑。
教授邊擦淚邊點了點頭。
「哦,叔叔,這位是我們系的宋老師,她今天特地開了車來送您去醫院。這位是個偵探,他要找您了解情況。」
蘇雨忙躬身撿起了筆記本,放在床頭柜上。
說著,葉教授悲傷得不能自已,禁不住淚光閃閃。
「算了,算了,葉師傅,其實也不怪他們,要怪就怪蘇雨。」宋紫妍一邊重新發動車子一邊笑著說。
蘇雨故意聳聳肩:「我當然不會看相,如果我說出分析的過程,你準會說太簡單了。還是不說,保持你對我的一份崇拜好了。」
蘇雨忙自我介紹:「葉教授,我姓蘇,是百幫事務調查所的調查員。我今天來是想問問您女兒葉璇生前的一些情況。因為警方最近發現了葉璇自殺案的一些新線索。葉璇很可能不是自殺。」
「這也算推理?簡直就是常識。那你怎麼知道她是戶外運動社團的骨幹呢?」
蘇雨向後仰靠在寬大的沙發上,頭頂上的吊燈散發的柔和光線令他不知不覺地放鬆下來。腦子裡像有一枚落進水中的石子,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無數支離破碎的畫面在閃現。
這時,車子開到了一個岔路口。宋紫妍放慢了車速,葉師傅忙說:「宋老師,往左邊拐,再開幾分鐘就到大埔療養院了。」
蘇雨深深望了她一眼,斟酌著說:「紫妍,任何推測都是在事實的基礎上建立的。這是一個完整的連環,我不會憑一本書就匆忙地下結論。不過,目前的確有兩條線索指向你姐姐。第一,當時魏鵬飛是你姐姐的熱戀男友,葉璇也深深迷戀著他。第二,這本書是葉璇墜樓當天的遺物,而且明顯可以看出不少書頁上都有水漬的印跡。這本書在出事後就一直保存在警局,後來又還給葉教授,可以設想,葉教授一定會很精心地保存它。那麼這水漬從何而來?最可能的就是在出事當天被人從包里拿出來而淋上的雨水。為什麼書會被拿出來呢?是不是葉璇本人拿的呢?這點很值得研究。」
「蘇雨,你昨晚說的那句話到底什麼意思?」宋紫妍一邊緊握方向盤一邊問。
「魏鵬飛,竟然是他,沒想到竟然是他!」老人聽完蘇雨的敘述,頹然地悲嘆著。
「什麼?你想要什麼?」
蘇雨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我真是比竇娥還冤啊!」宋紫妍不由撲哧一笑。
兩個孩子嬉笑著橫穿過公路。
「你沒事吧?」蘇雨和葉師傅都異口同聲地問。
「是不是他們在一起神態很親密,很像熱戀中的情侶?」
「就是你那個懸念啊,我剛才一直在想你是怎麼推論出陳雪是在美國長大的,有點走神,才沒注意路邊玩耍的這兩個孩子。」
「葉教授,今天好點了嗎?你家裡人來看你了。」謝院長一推開房門,就笑盈盈地對坐在床上的老人說。三個人跟著進了屋,謝院長就輕輕退了出去。
王剛的聲音又蔫了:「算了,還是明天見面再詳細說吧。我在刑警隊等你。我和秦隊都很想聽你說說關於自行車的推論。你可給我們大家都留了個啞謎。」
宋紫妍忙拿出紙巾遞給教授。
「蘇雨,這本書,我見過這本書。九九藏書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葉師傅點著頭說:「是啊,是啊,我們家裡人就是想讓叔叔住在這裏,遠遠離開師大,見不到熟人,也就不會再聽到那些閑言碎語了。自從小璇死後,叔叔經常被別人背後說逼死了女兒,精神壓力非常大,醫生說他的病就是與長期抑鬱有關係。」
「沒什麼,小孩子突然衝出來,我被嚇壞了。不過幸虧及時剎住了。」宋紫妍平靜了一會兒,微笑著說。
宋紫妍咬了咬嘴唇,問:「蘇雨,你不會是懷疑葉璇死的那天晚上我姐姐也去了鐘樓吧?」
「魏鵬飛在醫務室里吞刀片自殺。幸好看管的民警發現及時,立刻送到第一人民醫院,現在已經救過來了。不過,他現在情緒很抵觸,什麼也不肯說。我讓兩個人在那兒盯著呢。你看怎麼辦?」
車子剛開進療養院的大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就迎了出來。她是療養院的謝院長。蘇雨他們一下車,葉師傅就幫他們互相做了介紹。
電話掛斷,蘇雨不由微微一笑。王剛這匹沒籠頭的馬總算套上韁繩了。一雙腳配一雙鞋,無論多自由隨性的男人總能遇上那個把他攥在手心的女人。
宋紫妍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胸脯微微起伏。
「這個嘛,我想我還是暫時留些懸念吧,等學長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吧。」
「什麼?你說什麼?」老人臉色驟變,手一松,一本黑色的皮質筆記本滑落在地上。
葉師傅和宋紫妍忙幫老人背後墊上一個大靠枕,又倒了滿滿一杯水放在床頭柜上。
「我,王剛,你的手機怎麼關了?」
宋紫妍一邊熟練地避讓迎面而來的大貨車,一邊向蘇雨投去質疑的目光:「這些都是昨晚看了陳雪幾眼後分析出來的?你可別告訴我你會看相。就算會看相,你也不過才見過陳雪兩面而已,就能看出這麼多情況?」
在謝院長的帶領下,三個人穿過寬敞整潔的前院,徑直走進了略顯狹小的後院。廊檐下幾個老人正圍坐著閑談,看見謝院長都紛紛打招呼。看得出來,這家老人院雖然規模不大,但管理得還是井井有條的。
宋紫妍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教授那時候眼裡有淚花,似乎是剛剛哭過的。那麼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看著葉璇留下的筆記本睹物思人。那個筆記本後來掉在地上被你撿了起來。原來這就是推理啊,也並不神秘嘛,看來我要細心點也可以當偵探了。」
「對了,蘇雨,你怎麼知道這就是葉璇留下的那個筆記本呢?」宋紫妍拿過蘇雨手上的黑色筆記本,迷惑地問。
宋紫妍拿過書細細看看,笑著說:「真精彩,蘇雨,你的觀察和分析能力真是太強了。我都要崇拜你了。不過——」突然,宋紫妍的臉色變了,似乎非常驚詫。
蘇雨繼續問:「教授,您看到葉璇和魏鵬飛時他們倆是什麼表情?很鎮定還是很驚慌?」
「為什麼?我怎麼了?」蘇雨有點莫名其妙。
這時,宋紫妍臉龐微微漲紅,說:「你就是懷疑我姐姐,這些也算不上什麼證據。我姐姐和魏鵬飛後來分手了,也不一定就是因為葉璇。至於水漬,也可能是葉璇自己不九_九_藏_書小心弄上去的,看書的時候碰倒了茶杯也是常有的事。」說著,就賭氣背過身去,不理蘇雨。
蘇雨見她這樣,只好無奈地笑笑,也不和她爭辯,只低著頭再細細翻看那本詩集。蘇雨不斷地翻閱著詩集和筆記本,眉峰不時地蹙起。突然間,他像是有所發現,把詩集和筆記本都攤開在膝蓋上,嘴裏小聲地嘟囔著什麼。
「就這麼簡單啊,我想起來了,上次都寶集團舉行過一次慈善長跑活動,陳雪還得了女子冠軍,我當時在場,她就說過在美國常參加體育活動。我怎麼給忘了?」
「哦,那個啊。」蘇雨暗自一笑,女人真是奇怪,紫妍可能一直為昨晚自己盯著陳雪看而耿耿於懷吧?
謝院長一聽說他們是來探望葉教授的,就連連嘆氣:「唉,作孽呀,昨天摔了以後就一直躺在床上,本來就行動不大方便,現在就更動不了了。」蘇雨他們聽了都覺得心裏一緊。
「不是我的發現,而是我們整個中文系的師生都知道這一點。就在那件事的前幾天,這個魏鵬飛還陪著我們系的一個女學生宋紫欣接受了電視台的採訪。我還記得不少學生都跑去看那個訪問,我走過時也看了幾眼,還聽到宋紫欣說她和魏鵬飛是以詩結緣,是永遠的愛人,還說一畢業他們就會結婚。小璇真是太傻了,魏鵬飛分明是玩弄她的感情。論容貌,論才華,無論比什麼,她拿什麼跟人家宋紫欣比?可是這個傻孩子啊,無論我怎麼說,她就是不聽我的,一心想著那個魏鵬飛。到底把自己給害了。」
宋紫妍一邊開車一邊還追問道:「蘇雨,你還沒說完,到底你是憑什麼說陳雪是在美國生活的華僑呢?我從沒聽說她在美國長大呀。她自己倒是曾經說過她是上海人。」
蘇雨忙擺手說過譽了。
蘇雨無奈地笑笑,繼續說:「你沒注意到陳雪臉上和身上的膚色有比較大的差別嗎?上次在別墅見到她我覺得她是我們中國人里比較少見的深色皮膚。也算不上黑,但是偏褐色。可是昨天晚上見到她,卻猛然發現原來她胸口、手臂上部的膚色都很白皙。這點再聯繫到她在美國上的大學,就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她是個經常參加戶外運動的人,甚至是某個戶外運動社團的積極分子。要知道,美國大學生絕大多數都是參加一個或幾個學校的社團活動的。」
「還有一個人,現場還有另一個人。」他自言自語著。
蘇雨等老人情緒平靜後接著說:「教授,我來說說葉璇出事那天晚上的情形吧,不對的您再補充。」
蘇雨抬眼望了望宋紫妍,遲疑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只微微點了點頭。
蘇雨吞下了最後一口漢堡,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手。他瞅了一眼後座上坐著的葉師傅,笑著說:「小姐,你專心點開車吧,我先告訴你我昨晚發給學長的電郵寫了什麼。首先我讓學長幫我查一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里的體育社團。你知道美國的大學里各種社團是非常多的,我懷疑陳雪就是其中一個體育社團中的骨幹分子。等等,你先別驚訝,我等會兒再告訴你我是如何分析出這一點的。其次,我用電腦軟體幫九九藏書陳雪繪製了一張當年上學時的肖像圖,讓學長根據這張圖片再去訪問一下資深的教授們,看看他們有沒有印象。最後一點,就是我的一個大胆的猜測了。我告訴學長,陳雪很可能是一個在當地長大的華僑,或者是一個有華裔血統的純正美國人,而並不是一個從大陸去的留學生,所以請他去學校里的勤工儉學機構里查問一下有沒有相關的信息。」
「是這樣,我昨晚見到穿著晚禮服的陳雪,她和上次我見到時完全變了樣,幾乎像另一個人。所以我突然想到,一個女人,她的服裝、髮型如果改變了,她的樣子也就會和原來看起來大不相同。美國大學里的女生一般穿T恤衫、牛仔褲這樣隨意的服裝比較多,所以她不會像現在一樣穿這些職業套裝,況且那時她年紀不過20出頭,頭髮應該也是比較簡單的髮式。於是我就幫她繪製了一張學生時代的肖像圖。」
「怎麼了,紫妍?」
「哪句話?」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蘇雨正啃著一份肯德基漢堡。
蘇雨發現那是一種無法自制的顫抖,帕金森症的典型癥狀!在這樣一位老人面前重提往事,他心裏很不忍,但卻又必須開口:「葉教授,您別激動,我來告訴您詳細的情形。」
蘇雨望著葉教授悲憤的臉,心情無比沉重。他輕輕說:「教授,我答應您,一定幫您查出全部真相,不讓葉璇枉死。為了查明真相,我需要兩樣東西。」
鐘樓頂上不斷被吹起的黑色長發,魏鵬飛絕望痛苦的臉龐,陳雪袒露著的白色肌膚。漸漸地,漸漸地,他的眼皮一點點合上了,發出了一陣陣愜意的鼾聲。窗外,一片厚重的雲層悄悄蔓延開來,清冷的月光若隱若現。
「吱——」一陣尖銳的剎車聲。馬自達猛然停住了。
這次輪到蘇雨驚訝了,他急忙拿過書,迅速地翻了翻目錄。
蘇雨似乎胸有成竹,搖下車窗,望了望路邊,麥浪滾滾的田野上儘是農夫忙碌的身影。「這裏的景色不錯啊,鄉村的空氣又很好,很適合老人家養老。」蘇雨衷心地感嘆著。
「你快說啊,我就知道你是糊弄我的,哼,看幾眼能看出什麼?」宋紫妍有些氣惱地說。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他……他是師大的學生會幹事,經常會跟我們老師打交道。我見過他幾次,知道他是藥學系的高才生,私人的交往並沒有什麼。但是小璇出事前不久,有一天傍晚,我卻在學校的文藝長廊看見他和小璇在一起……在一起——」老人慾言又止,似乎難以啟齒。
老人搖了搖頭:「唉——有什麼好不好的,早一天入土早一天心安。這兩位是——」
第二天清晨,紅日剛剛從城市的東方噴薄而出,雄偉的長江大橋沐浴在點點的金光中。一輛藍色的馬自達正疾馳在寬闊的橋面上,晨曦中的江景如一幅漸漸展開的畫卷不斷快速掠過車窗。車裡的三個人似乎都無心欣賞窗外的風景,他們正急著趕往位於長江對岸的大埔療養院。
「是啊,葉教授太可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要是葉璇還在,他肯定是兒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了。蘇雨,你說到底為什麼鵬飛哥要殺害葉璇呢?會不會是因為害怕九_九_藏_書我姐姐發現他和葉璇之間的事情呢?」
這時,手機在口袋裡突突地跳動起來。蘇雨拿出來掃了一遍,是王剛的簡訊。他的神色頓時變得嚴峻,沉聲說:「紫妍,魏鵬飛現在已經回到刑警隊。他要見我,看來他準備開口了。」
葉教授伸出手去久久撫摸,神情凄然,默然良久。
話筒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雜音。
「我是蘇雨,請問是哪位?」
「到了,到了,這就是大埔療養院。」葉師傅指著路邊樹叢中一所典雅的三層灰色樓房叫著。
「這裡是鄉下,小孩都野得很,也不看車,到處亂竄。」葉師傅說著伸出頭去呵斥那兩個孩子。
車子輕快地拐入了左邊的鄉村公路上。
蘇雨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有些事情總是要來臨的,就像白晝的後面總是無盡的長夜。
蘇雨被她嬌憨的樣子逗笑了,故意說:「不錯不錯,進步很大,看來你很快可以頂替小薇的位子,讓她安心地去嫁人了。不過,判斷的根據還不夠全面。我撿起筆記本時摸到了本子的表面,非常光滑,看來被拿在手裡撫摸的次數很多。再看一看表皮的顏色,明顯失去了皮質的光澤,可見是有些年頭的東西了。這麼綜合來看,被葉教授含著淚翻看的舊筆記本,不是葉璇的本子還會是什麼呢?放在床頭柜上的那本書一眼看上去就和筆記本是同一年代的產物。而且,」說著,蘇雨拿起書指著封面下方繼續說,「封面上還有一行字,茉莉寶貝傾情推薦——最唯美新銳女詩人合集,我要是沒記錯,這個茉莉寶貝是十幾年前紅極一時的女作家,特別受大學生的追捧,而近幾年已經鮮有耳聞了。僅從這一點,就足以判斷這是葉璇的遺物,而不是葉教授隨便拿來閱讀的。」
市第一人民醫院就診大廳里,蘇雨和宋紫妍並排坐在長椅上等待,葉師傅正在各個繳費窗口間跑來跑去地忙著辦住院手續。
正在低頭看著什麼的老人緩緩抬起頭來,老花鏡后一雙布滿哀傷的眼睛來回掃視著進來的三個人。
「葉教授,您很熟悉這個魏鵬飛嗎?」蘇雨坐在床邊的一把椅子上,隨手打開了微型錄音機。
「幸好葉教授沒什麼大礙,醫生說了只要做個簡單的手術就可以回去休養了。」
「叔叔,您怎麼樣?還好吧?我們今天就是來接您去醫院的。」葉師傅忙上前幫老人掖好被角。
「這個啊,其實很簡單,我們走進房間的時候,葉教授臉上的表情你還記得吧?」
「那天,葉璇從學校回家后,您又一次試圖勸葉璇放棄對魏鵬飛的感情,離開江城去考上海的研究生。可是卻遭到她的斷然拒絕。您當時一定非常生氣,於是就說了一些很決絕的話。例如她根本沒有寫詩的天分,根本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詩人,根本沒法和宋紫欣相比,等等。您的本意是迫使她打消留在江城的念頭,沒想到卻激起了她更激烈的對抗情緒。葉璇大哭了一場之後,就拿起了一個雙肩背包出了門。那個包里放著一個黑色筆記本和一本書。那也是您最後一次看到她。她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會讓你知道你今天說的話錯了。是嗎?」
蘇雨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上九*九*藏*書,輕輕讀著:「校園詩人、清純乖乖女,宋紫欣,代表作《徽州情思》。」他又翻到書的扉頁上仔細看了看,說,「這個印章雖然有點模糊了,但是大致還能看出和流雲社的徽章圖案是一樣的。看來這本是流雲社裡的藏書。葉璇是詩社裡的骨幹,她保存你姐姐的詩集也說得過去。不過,她為什麼會在那天晚上帶上這本詩集出去呢?難道——」
「想起來了,我姐姐是這本詩集入選的新銳女詩人之一。樣書出來后姐姐曾經拿給我看過的。可是後來姐姐把這本詩集和其他的一些稿子都燒掉了。過了這麼多年,這本書在書店裡都買不到了。沒想到葉璇的遺物里還保留了一本。」
宋紫妍也笑著說:「葉師傅,你別誇他了。他這些推論還不知道是不是符合事實呢。」
「哦,沒電了吧,我正在泡澡呢。什麼事?」
丁零零——客廳的電話響了,蘇雨忙起身跨出浴缸,套上浴袍,推門而出。
宋紫妍轉過身來,想了想很堅決地說:「蘇雨,我要和你一起去,聽聽他說什麼。」
老人顫抖著手伸向蘇雨:「你說什麼?小璇……小璇她不是自殺?」
後座上的葉師傅這時也很有興趣地加入他們的談話:「蘇偵探可真厲害,看別人幾眼就知道這麼多事。有點福爾摩斯的意思啊!你來查我們小璇的案子,我們家裡人可有盼頭了。」
嘩啦一聲,蘇雨從浴缸中挺直了身體,用力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
「教授,您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是不是您又發現了魏鵬飛有別的女朋友?」
蘇雨長舒了口氣:「我看暫時什麼都不要問了,安撫他的情緒,讓他家裡人來看看他。等明天我見過葉璇的父親以後,我們再一起去醫院見他。王剛,請你幫我找一下當年調查葉璇案的那位老民警,我明天到了想問他幾個問題。」
「就是那句,你說看到陳雪就明白了為什麼查不到她的背景資料,你還說會再發一封電郵給你的那位學長。到底你明白了什麼?」
老人默然點了點頭。
「你說得很對,就像你在旁邊親眼看到一樣。我這後半生都在為那天對小璇說的話後悔,有些傷害是無法再彌補了。我現在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的真相是什麼。魏鵬飛為什麼要害死小璇?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老人想了想說:「我當時很驚訝,高聲喊了小璇的名字,他們倆才分開。小璇倒是很坦然,只是不說話。倒是那個魏鵬飛,滿臉的驚慌,低著頭都不看我,後來竟然扭頭就走。小璇還跟著他後面追著喊。那天晚上回家后,我越想越生氣,本來女兒大了談戀愛也很正常,但是,她誰也不選,偏偏選了這麼個男人。我想無論如何得把她送走,送得遠遠的,不能眼看著她被人玩弄,落個被拋棄的悲慘下場啊!」
王剛在電話那頭馬上來了精神:「是不是已經有了關於兇手的想法了?是不是想問那輛自行車的事?其實我也有很多推論,真想像以前一樣,咱倆徹夜研究案子,互相看誰能駁倒誰。」
蘇雨抬手指指床頭柜上剛才撿起的那個筆記本和另一本藍色封面的書,說:「就是它們。」
「是什麼?偵探?」老人狐疑地望望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