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雙重身份
第四節
果然,那裡是一封早就保存著的電子郵件。再一點擊,手機屏幕上猛地跳出了一個小小的對話窗口。
「你是?」歐陽碩詫異地問。
「唉!又錯了!這個密碼究竟是什麼呢?」歐陽碩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把手機往蘇雨手裡一塞。
「都試過了,張國榮的生日、忌日、他告別歌壇演唱會的日子,甚至他的身高、體重,他住的別墅門牌號,一切都不是,所有的數字輸進去都打不開這封郵件。難道我們的思路錯了?」
怎麼辦?如果今天解不開這個謎,荊棘鳥就會消失,他所知道的那些關於「天堂之翼」的情況就會消失,這封郵件里的秘密也會被永遠封存。
「是的,不愧是神探蘇雨,全給你說對了。」
雖然鏡頭裡只能看見他的大半個側臉,而且只有短短几秒。但是,謝婉儀還是驚恐地低低呼了一聲:「是他!」
「我記得案卷里記著,甘雲峰的遺物里有兩張演唱會的門票,就在他隨身攜帶的皮夾里。不會記錯,我當時對這個案子很關注,還特意去查了案卷。」歐陽碩說。
甘寶瑩說著,不好意思地望了歐陽碩一眼,略帶歉意地說:「教授,讓你在碼頭吹了那麼長時間的冷風真對不起!我就是要確定到底有沒有人在跟蹤你。」
蘇雨一抬頭,才注意到剛才一直在窗前沉思的謝婉儀已經默默地走到了環形的寬大陽台上。
「是荊棘鳥!他登錄了MSN,加我為好友!」謝婉儀俯身看了看電腦屏幕,驚詫地說。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鏡頭的位置似乎是被做了一下調整。鏡頭被什麼遮了一下,視野更窄了。很顯然,這段視頻應該是拍攝者偷|拍下來的。
「絕對可靠!不過這次卧底的警員又是直接從警校抽走的,我沒見過,只知道他姓江。而且我知道他已經進入了你們在香港的組織里,他槍法和搏擊術都很棒。」另一個男子用稍稍低沉的聲音回答。
「不用查了,我還記得,因為那是我在網上預訂的,雲峰去取的。號碼是A區的15、16號。雲峰最愛的歌手就是張國榮,我們本打算一起去看的,可是,沒想到,他再也沒有機會去看那個演唱會了。」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的謝婉儀輕輕放下杯子說。
「試一試,歐陽,輸入1516,看看是不是這四個數字。」
「叮咚——」就像是誰在回應他的話,桌上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發出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電話接通,那邊卻是一片寂靜,蘇雨把聽筒放在耳邊,沉聲說:「謎已經解開了,誰是內鬼我們也知道了。你現在可以過來敲門了。」
「蘇雨,婉儀,我失敗了!」歐陽碩懊惱地抬起頭來。
「我認識你,你就是婉儀姐!哥哥給我看過你的照片,原本他還說你們結婚的時候要我來當伴娘,可是現在——」她「哇」的一聲撲到了謝婉儀懷裡,抽泣起來。
蘇雨沉思了片刻,果斷地說:「通知荊棘鳥郵件已經解密!約他見面!」說著,拿起那個銀色手機,翻到通訊錄中存儲的那個號碼,按下了回電鍵。
「可是這最後的四個數字,到底是什麼呢?這沒個提示,漫無目標地猜可難於上青天啦!」
書桌上沙漏一點一點地漏下晶瑩的細沙。牆上的掛鐘在滴滴答答地走著周而復始的圓。
一段短暫的沉默,電腦屏read.99csw.com幕上跳出一個大大的「Yes!」
隨著數字一個個輸入,手機屏幕閃爍了幾下后,又恢復了靜止,依然是那個界面,郵件依然沒有打開。
歐陽碩沉吟著:「如果坐在地鐵里,基本是看不到外面景色的。從尖沙咀到油麻地的那段地鐵是在地下的,在黑漆漆的地下,能看到的無非是——對了——應該能看到軌道牆面上的那些燈箱廣告。不過是一閃而過啦,因為地鐵運行的速度是很快的。再就是地鐵站裏面的那些設備啦。」
「蘇雨,那我們打電話讓黃警司幫著查查那兩張門票的號碼。」
今晚將是一個不平靜的夜晚!
「他一定會想辦法給我們提示的!」蘇雨沉聲說。
她默默點了點頭。陽光好像又回到心間,連吹來的凄冷海風都變得溫柔。只要有眼前這個男子,她的生命就彷彿永遠不會枯萎。
「好吧,交給我,我們試一試,張國榮的生日!他第一次開演唱會的日子!他告別歌壇的日子!他自殺的日子!總之所有與他有關的時間日期我們都要試試。」歐陽碩說著就起身坐在書桌前開始輕快地在銀色手機上敲起來。
女孩莞爾一笑,隨手關上了門。
歐陽碩嘆了口氣,仰靠在沙發上,接過蘇雨的話茬,緩緩地說:「一般來說,發送了密碼郵件后,發送人會想辦法再另行通知接收人解碼的方法。因為這樣,除非兩封郵件都被截獲,不然,其他人別想找出破解的密碼來。於是,在幾分鐘后,甘雲峰警員又給荊棘鳥的手機上發送了一首歌。風——繼續吹!這會是密碼鑰匙嗎?」
竟然是一段視頻文件!
電腦屏幕一陣短暫的黑暗后,出現了一個坐著的背影。這是一個很健碩的男子,穿著一件藏青色西服,似乎坐在沙發上。他寬厚的背擋住了大半個鏡頭,看不清沙發對面是不是坐著什麼人。
「好吧,我會通知組織,放心吧,武士會對付他。你帶來的這個女人可靠嗎?不是說好只有我們兩個單獨見面嗎?」聲音冷酷的男子口氣中明顯有些不滿。
「十二月七號早上七點二十分,那一天我永遠忘不了。好吧,我給你們一天時間,到今晚的十二點,如果你們分析出密碼,打這個銀色手機里存儲的那個手機號碼。我們就見面。不然我就離開香港,因為,我不再相信香港警方能對付『天堂之翼』。」屏幕上緩緩出現了這一行字后,荊棘鳥的頭像便暗了。
蘇雨微微點點頭,托著下巴,思緒開始陷入多年前那段殘酷的謀殺中:「七點二十分,那時候,甘雲峰應該正在開往油麻地警局的地鐵上。那是他被殺前的十分鐘,他正坐在地鐵車廂里,人很多,很擁擠,他也許凝視著車窗外,在思索著他剛剛從爛仔明那裡得到的一些關於『天堂之翼』的很重要的情報。這個情報應該就儲存在一個可以隨身攜帶的設備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手機。忽然間,也許是他當重案組警員的警覺天性,他發現了一絲異樣——他被人跟蹤了,也許從那個他和爛仔明見面的咖啡屋開始,他就被人跟蹤了。責任感驅使他意識到必須馬上採取手段來保護手裡的這個珍貴證據。於是,他用手機把這個郵件發送給了這個荊棘鳥。是啊,為什麼他沒有選擇發送給婉
https://read•99csw.com儀或者黃警司?可能是因為他很清楚,『天堂之翼』的眼線很嚴密,發給越親近的人危險係數就越高。從小白在上海被殺來看,香港警方內部很可能有內鬼。所以,他選擇發送給這個荊棘鳥,應該是熟悉但又不在敵人監視範圍內的人。但是為了保險,他仍然發送了一封密碼郵件。但是,他沒想到,危險那麼快就來臨了,而且敵人還是個絕頂高手。」「這一期的錢我帶來了。你說的那個消息絕對可靠嗎?」一個男子沉穩而冷酷的聲音從視頻里傳來。
視頻戛然而止!大概是這個微型攝像機的主人也意識到了危險,終止了自己的冒險行為。
謝婉儀低低地說:「雲峰生前最喜歡的歌手就是張國榮。可是他怎麼會知道呢?」
歐陽碩剛要張口,蘇雨打斷他,臉色嚴峻地說:「歐陽,婉儀,現在情況已經很緊急。我們必須馬上行動了。婉儀,馬上聯絡反黑組的劉警司。歐陽,和廉政公署取得聯繫。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她扭頭望著謝婉儀,凝視了一會兒,眼裡竟然泛出些淚花。
他放下手機,謝婉儀有些詫異地問:「難道荊棘鳥就在這間酒店裡?」
「我勸你早點歸去,你說你不想歸去,只叫我抱著你,悠悠海風輕輕吹,冷卻了野火堆。」張國榮那特有的慵懶而寂寞的聲線輕輕地鑽進耳膜,令人心頭莫名地惆悵。
歐陽碩搓搓手:「好啊,行動起來,我馬上去廉政公署。這回要好好和『天堂之翼』較量一下了。」
「她就是在碼頭釣魚的那個老頭?」歐陽碩撓撓頭。
「蘇雨神探,歐陽博士,你們收到的這個手機郵件是一個警員在臨死前發給我的。他是三年前為了破案而殉職的。死在地鐵上,被人割破了喉嚨。我想這個郵件一定與他的死有密切的關聯。可是,三年來,我怎麼也破解不了這個密碼郵件。你們倆是最有智慧的,就全看你們倆的了。」
「快看看他說什麼!」蘇雨和歐陽碩忙湊上來細看。屏幕上緩緩現出了幾行字。
歐陽碩的一番說辭果然奏效,他忍著笑打開手機免提等著,不到五分鐘,那邊的工作人員就很禮貌地回話了:「先生,您說的那個張國榮紀念演唱會的燈箱廣告一共做了二十個,位置是在尖沙咀到油麻地站之間。您看您是不是也做在那個位置?」
「別著急,再想想,再想想!」蘇雨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咦,這幾個數字怎麼不消失,反覆在這裏閃爍呢?啊,我知道了,前面這幾個數字是輸對了。但是,對話框里後面還有四個黑點。也就是說密碼除了這個演唱會的日期外,還有四個數字。」
「蘇雨,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謝婉儀有些無助地凝視著蘇雨。
「當然,他交了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們,當然不放心,肯定會跟著歐陽碩過來的。」
謝婉儀臉色黯然地說:「蘇雨,『天堂之翼』實在太可怕了,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他。他是我最敬重的前輩,要不是有這段視頻,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內鬼竟然是他的。」
手機屏幕不斷地閃爍了幾次,發出了「嘟嘟」兩聲,郵件緩緩地展開了!
「好的。」歐陽碩答應著,立刻拿起擱在茶几上的銀色手機,鄭重地按下了幾個數字,蘇雨和謝婉儀都屏住九-九-藏-書呼吸,盯住了那個小小的屏幕。
蘇雨微微一笑:「和我想得完全一致!要證實這一點,就要到地鐵公司的電腦系統里去查。我想他們的廣告部門應該還保留著這些資料。」
「燈箱廣告,張國榮的歌曲,風繼續吹!啊,我想到了,蘇雨,我想應該是演唱會的廣告。我記得三年前在紅磡體育場舉行過一場張國榮紀念演唱會。甘雲峰當時看到的會不會是這個演唱會的宣傳海報呢?」
「別說了,我記得三年前張國榮紀念演唱會曾經在你們地鐵里做了燈箱廣告。對,就是在紅磡體育館舉辦的那場。你查一下,那是在什麼位置,我就要在同樣位置做同樣大小的燈箱廣告。」
「果然如此,燈箱廣告在尖沙咀站和油麻地站之間,按照當時地鐵運行的時間推算,甘雲峰應該就到達了那個位置。那麼歐陽,你馬上輸入那次演唱會的年月日,看看密碼能不能解開。」
「婉儀,一棵樹腐爛了,總是從根部開始的。一個人墮落了,總是從對金錢無止境的貪慾開始的。我早就聽警隊里傳言,他喜歡去澳門豪賭,我想這應該是一切的起源吧。好了,現在不是感嘆的時候,馬上行動起來吧,小白的血不能白流,我們要趕在『天堂之翼』發覺他暴露之前,控制住他,從他身上打開突破口。」
「叮咚——」門鈴響了。歐陽碩忙走過去拉開了門,卻一下子愣住了。
蘇雨抱著肘踱到窗前,猛地轉過身問:「歐陽,你那人體電腦里還記得甘雲峰警員被殺的準確時間嗎?」
「我忽然間明白了很多事情。」
蘇雨接過手機,迅速地點擊了幾下按鍵,登錄網路,進入其中的電子郵件收件箱。
「讓我想一想!」蘇雨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根煙在手指間來迴繞著,眉頭輕輕蹙起。謝婉儀熟悉,這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表情。
一個戴著漁夫帽,穿著白色毛衣,暗紅色格子裙,斜背著挎包的少女出現在門口。她骨碌碌地轉著大眼睛望望房間里的三個人。
歐陽碩忙說要再考慮一下。收起手機,歐陽碩和蘇雨不由得興奮地擊了下掌。
蘇雨溫柔地撫了撫她的肩,俯身快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著:「荊棘鳥,你一定很痛恨『天堂之翼』,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你還記得甘雲峰警員當時發給你這封郵件的時候,有什麼特別之處嗎?請仔細回憶,每個細節都不要漏過。這對解開這個密碼郵件很重要。」
謝婉儀輕輕地讀完這段話,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歐陽碩瞅了她一眼,扭頭附在蘇雨耳邊低低說:「警員!三年前!我熟知近年來香港發生的一切罪案。被人割破喉嚨,又是警員!我看八成是婉儀以前男朋友那件案子!」
「荊棘鳥小姐,進來吧!」蘇雨笑笑,做了個歡迎的手勢。
女孩才擦擦眼淚,娓娓地訴說起來。原來她叫甘寶瑩,是甘雲峰的父親在大陸福建一帶辦廠時和一個酒家女生的女兒,因為不是婚生子女,也沒辦法把她帶在身邊撫養。父母經常回去看她,還教了她一些功夫。母親因病去世后,她一直由親戚照顧長大。三年前,甘父患癌症去世前,把這個秘密告訴了兒子,並囑咐他照顧小寶瑩。可是,剛剛和哥哥聯繫上,約好了馬上來香港和哥哥一起生活,就出了意外。在她啟程打算來香港的read.99csw.com頭一天,甘寶瑩的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來自哥哥手機的一封密碼郵件。接著她再打哥哥的電話,就無法接通了。甘寶瑩在惴惴不安中來到了香港后,才從報紙上得知,哥哥已經遇害。
「他下線了!看來我們的資料就只有這首歌了。」歐陽碩一拍椅背,隨即點開一個張國榮的紀念網站,《風繼續吹》那悠悠的旋律就開始在房間里的每個角落飄蕩起來。三個人都默默聆聽著,一時間房間里寂靜無聲。
「哦,絕對可靠!她跟了我十年了,比我老婆還可靠。」話音剛落,坐在沙發上的男子轉過了身,微笑著看了一眼鏡頭這邊。
歐陽碩湊過來看了看,一皺眉:「是一封密碼郵件,就是要用發送者設定的密碼才能打開的那種郵件。這個荊棘鳥,真是給咱們設了個謎團。不過,這猜謎難道沒有點提示?密碼可有無數種的組成方式,讓我們從何處著手呢?」
「我在大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劇社,所以學過化妝。裝個老人不算什麼的。不過,你們破解了那封密碼郵件,到底看到了什麼呀?蘇雨在電話里說,知道誰是內鬼了?到底誰是內鬼啊?」
「我當時想,這封郵件一定非常重要,和哥哥的死有很大的關係。而且他死得那麼慘,那些追殺他的人一定很厲害。所以,我不敢貿然和警方或者婉儀姐聯繫。於是,我就決定回到大陸去,想辦法解開這封郵件,再來香港求助警方。可是,這三年來,我求教了很多密碼專家,都無法破解這封郵件的密碼。後來我從報紙上看到蘇雨的一篇專訪,知道他破了很多疑案,於是我想是該來香港的時候了。我想找到蘇雨來幫我破解這個密碼。誰知,前幾天我剛到,就聽說蘇雨和婉儀姐你們在會展中心為了破『天堂之翼』的案子受了傷。於是,我就想到給婉儀姐的郵箱發郵件。我擔心『天堂之翼』那些人會監視跟蹤你們,所以才想到要求歐陽教授去天星碼頭見面這個主意。」
蘇雨和歐陽碩的臉色也陡然變色!
等待了幾分鐘后,電腦屏幕上才緩緩出現了一行字:「張國榮,風繼續吹!我記得在收到這個密碼郵件後幾秒鐘,甘雲峰又給我發送了一首歌,就是他最喜歡的歌手張國榮唱的那首《風繼續吹》!」
「沒事沒事!沒想到你的化妝技巧這麼高,我可一點沒看出來那個釣魚老人原來是個漂亮女孩。」歐陽碩忙擺擺手。
歐陽碩立刻來了精神,拿過銀色手機來仔細看了看,果然如此。
突然,蘇雨和歐陽碩同時眼中一亮,異口同聲地說:「門票!演唱會的門票!」
「這個嘛……」
「我們反過來想想,一個人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需要設定一個密碼,通常會怎麼做?他會把那一刻眼前能看到的,能接觸到的,作為密碼的來源——這就是所謂急智。歐陽,你想一想,當年十二月七日的七點二十分,那一刻,甘雲峰警員乘坐的地鐵正在軌道中,你說他能看到些什麼?」
蘇雨皺了皺眉,垂頭沉思著:「人思考一個問題是有連貫性的,甘雲峰設定密碼既然使用了張國榮紀念演唱會的日期,那麼後面的四個數字就不會完全與這個無關。想想,再想想,還有什麼與張國榮演唱會有關又與甘雲峰有關的事物呢?」
謝婉儀嘴唇輕輕顫抖著,半晌才喃喃自語道:「這九-九-藏-書不可能,雲峰的手機在案發時並沒有在他身上,後來我們搜查過整節地鐵車廂,也沒有找到。我們都認為是那個殺死他的兇手帶走了。可是,他如果當時掌握了什麼『天堂之翼』的秘密,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或者黃警司,怎麼會發郵件給別人?」
蘇雨還未開口,謝婉儀已經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出了一句話:「荊棘鳥,你說的殉職警員是不是叫甘雲峰?」
「當然,你看她的褲子口袋裡,不是還有一截白色的漁線露了出來嗎?那是她在天星碼頭往吊線下面裝那個小工具盒的時候割下來的。還有,她的手指上,明顯沾著些粉彩,那是化妝易容必備的材料。她應該是跟蹤你來了這裏,並且在酒店裡開了個房間,等著看我們是否能解開這個謎團。我說的對吧?荊棘鳥小姐。」
蘇雨抬頭望了望窗外已經漸漸昏暗下來的天空,眼神中閃動著一抹異樣的光芒。那光芒像火炬,讓凝視著他的謝婉儀心裏頓時安定了下來,充滿了力量。他喃喃地說:「颱風就要來了!」
「燈箱廣告!我想應該就是某個燈箱廣告吸引了他。因為當時調查的案卷我看過,有好幾個乘客都證明他遇害之前一直站在靠著里側的車門邊往外看。所以我想,他應該是看到了軌道內牆上的某個燈箱廣告。也許是那上面的什麼觸動了他,讓他設定了那封密碼郵件的密碼。在那樣危急的時刻,他是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來發送一首無用的歌曲給荊棘鳥的。所以,那首《風繼續吹》一定是密碼的線索。這個線索應該就來自於那些燈箱廣告。」
「小問題,讓我來搞定!打個電話就可以。」歐陽碩打了個響指,掏出手機立馬撥通了地鐵廣告公司的電話,大模大樣地說自己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要在地鐵里做燈箱廣告。工作人員自然很殷勤地在電話里介紹起位置和價格來。
「當然,三年前的十二月七號早上,屍檢報告的準確死亡時間填的是七點三十分到七點四十分之間。」
謝婉儀孤獨地站在陽台上,覺得自己似乎在穿越時間的隧道。那些忘卻的痛苦,那些深藏的悲傷,一瞬間都如潮水般捲來:渾身鮮血躺在地鐵車廂里的雲峰,他始終無法合上的雙眼,大理石墓碑前潔白的花束……無數破碎的畫面一一劃過腦海。
「你們看清楚了?真的是他!竟然是他出賣了那些卧底警官。」沉默了幾秒鐘,歐陽碩自言自語地說。
「婉儀,堅強些!記住,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謝婉儀扭過頭,正觸到蘇雨深情的眸子。
很少吸煙的歐陽碩也走過去,點起一根煙,拿在手中,默默地吸著,藉以緩解內心的情緒。
謝婉儀焦急地咬了咬嘴唇,擔心的目光投向蘇雨。
「讓我把視頻文件下載到電腦上,看得更清楚些!」歐陽碩說著就利索地操作起來。
蘇雨稍稍思索了一會兒,又在鍵盤上敲出了一句:「甘雲峰給你發送郵件和歌曲的準確時間是什麼時候?你的手機里應該有記錄。這對分析出密碼很重要。」
蘇雨和謝婉儀忙在沙發上坐下,聚精會神地盯住了電腦屏幕。
「別哭別哭,原來你是雲峰的妹妹,可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呢?」謝婉儀一邊安慰她一邊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
謝婉儀和蘇雨的心都隨著歐陽碩手指的快速點擊在顫動——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