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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扎侖法師的摧心降 第一節

第二章 扎侖法師的摧心降

第一節

陳碧華吃驚地說:「他能透過玻璃看見我們?他知道我們在監視他。」
這時,玻璃那邊的扎侖似乎是已經念完了咒語,默默坐著直視著汪海,汪海也已經停止了掙扎,獃獃地立在了那兒。
小唐一邊專心聽著一邊快速地翻譯:「扎侖讓汪海說出他背後的主使者,爭取轉為警方的污點證人。但是,汪海就是不肯,他堅持說,他的首領是神而不是人!他還說,這位首領是神在人間的代表,具有無比的法力,是未來世界的主人!」
汪海的神情突然變得很嚮往,嘴角甚至還露出一絲夢幻般的微笑。
「你以為你寫小說呢?快說,那個女人究竟長什麼樣?」陳碧華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幽靈之翼!幽靈之翼!」蘇雨輕聲重複道,若有所思。
蘇雨和陳碧華一邊答著一邊閃身進屋,這是一間三居室的屋子,正在值班的警員除了白宛蓉以外,還有一名男警員正拿著望遠鏡朝對面街道查看,另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男子正在電腦前監看卧室里的畫面。他就是蘇雨的助手小唐,看見兩人進來,忙起身打著招呼。
「汪海!」蘇雨聲音雖不大,但是汪海卻渾身微微一震,「汪海,我問你,你是怎麼和你的首領聯繫上的?」
「扎侖似乎在說他們族人的歷史,如何從緬甸遷徙到泰北的山區,如何在那裡紮根,生活艱苦但是從未做過違背良心之事。又說起汪海的媽媽是如何在賓館做服務生時認識了汪海的父親,如何來到香港嫁給他父親,生下汪海后又是如何被他父親拋棄,不得不回到泰國去,淪落到飯店做雜工,心情抑鬱才得了癌症。他指責汪海忘記祖先的規矩,不顧念他的媽媽病中的心情。啊!」
蘇雨、陳碧華、小唐三人忙進入了旁邊的房間,原來兩個房間是用特製的玻璃做了隔牆,從蘇雨他們這個房間可以隔著玻璃清楚地看到扎侖和汪海的一舉一動,而玻璃的另一面看上去卻好似一面真正的牆壁。
汪海望著她,突然傻傻地笑了:「翠絲,蘇雨既然什麼都知道,你還用得著問我嗎?」
蘇雨眼神堅定:「不用擔心,我懂一點泰語,日常的對話都能聽懂,小唐自小在泰國生活過,精通泰語,再說我已經請泰國警方相關人員和扎侖溝通過,告訴他如果汪海不交代實情,幫我們查清他所加入的秘密組織,那麼汪海將因為謀殺、幫助重刑犯越獄等罪名被判終身監禁。汪海的母親不久前查出得了癌症,老法師為了女兒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不失去獨子,才答應來香港勸服汪海轉為警方的污點證人。本來我和劉警長通了氣,預備讓他和戈登同時進行,雙管齊下,看看能不能拿下汪海,但是,沒想到戈登會緊接著遇險。現在,也只有寄希望于這位扎侖法師了,勸說,或者是催眠。」
出了電梯,陳碧華示意白宛蓉和另一位男警員在樓道守候,自己和蘇雨、小唐陪著扎侖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特別審訊室門前。這是專為身份特別的重犯準備的,因為布置得很溫馨舒適,而被警員們戲稱為「咖啡廳」。而能被帶進這裏「喝咖啡」的都是些警方著力爭取轉為污點證人的重刑犯。
「雨哥,看我的吧!」小唐點頭,轉身進入了卧室,雙手合十向扎侖行了禮,隨即也盤腿坐下,兩人開始操著一種極難懂的泰國方言低聲交談起來。
翠絲是陳碧華的英文名,除了極親密的朋友,在警局九-九-藏-書裡誰也不會這麼叫。汪海在這兒猛然喊出來,顯然是對當年兩人那段無疾而終的戀情仍然耿耿於懷,含著譏諷之意。
陳碧華性急,幾步跨到卧室前,輕輕推開一條縫望去。房間的窗戶被打開了,悠悠的海風吹得窗帘不斷晃動著。一位穿著泰國傳統服飾,皮膚黝黑的老者正面朝窗口盤腿打坐,紋絲不動。
蘇雨目光越發犀利,分析道:「這不奇怪,幾乎所有的犯罪組織成員都經過長時間的洗腦,組織的首領為了達到控制他們的目的,一定是試圖把他們原本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抹去,而灌輸進去他們所謂的新思想。」
陳碧華此時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氣,起身走過去,貼近汪海的臉,逼視著他,叱問道:「大鵬鳥?這個大鵬鳥是不是就是襲擊婉儀和戈登的殺手?你們怎麼聯繫?在哪裡能找到他?」
「再等等!」蘇雨冷靜地擺手示意。
陳碧華連連搖頭:「未來世界的主人!這個汪海真是瘋了!簡直就像被人洗腦了!」
「催眠?扎侖也會催眠?」陳碧華和白宛蓉幾乎異口同聲。
小唐忙翻譯道:「蘇先生,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汪海現在交給你們!他中了我的摧心降,只要你們問的,他都不得不說實話。希望你們香港警察也能信守承諾,問完口供后,要給他輕判。要讓他去看望他的媽媽,我那可憐的女兒。」
待小唐把扎侖帶出房間后,蘇雨和陳碧華對視了一眼,分別在汪海的對面和旁邊坐下。
汪海臉色變得慘白,雙手抱頭顫聲說:「不,我並沒有動手!鬼天使說,這也是為了讓他們早一點往生極樂世界。她說得對,這幾個孩子雖然都出生富貴之家,但是他們的父母只是把他們交給保姆,自己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這些孩子就算是活著,也不過是些可憐的孤單的靈魂。可是,鬼天使知道我心軟,於是她派了大鵬鳥來送孩子們升天。那天我特意躲出去了,並沒有看見全過程,但是我聽大鵬鳥說了,他把密道的門關上,再從小孔中釋放了一些氯仿,孩子們就沒有任何痛苦地走了。」
「鬼天使是個什麼樣的人?」蘇雨沉聲問道。
汪海愣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當時都沒有看到她的模樣,因為她根本沒有回頭。但是我能聽到她的聲音。那個聲音好似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但是卻一字一字很清楚地鑽進我耳朵里。她說,汪海,你其實是個沒有根的人,你不算是中國人,也不算是泰國人,哪兒都沒有你的家,你的父親拋棄了你和你的媽媽,你的媽媽又離開你獨自回國,讓你在寄宿學校里,在孤單中長大,是不是?那個聲音很溫柔,我長這麼大,只有她對我說話如此溫柔。她的話每句都切中我的內心的痛楚,童年時那些獨自一人在寄宿學校里度過的孤單日子,想念媽媽但無法見到,想念父親但回到家裡又被后媽所嫌棄,因為是中泰混血兒而被同學歧視,在英國求學時困頓不堪的歲月,那些已經忘記的痛苦,似乎一下子都回到我心裏來了!」
汪海不禁一愣,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都是鬼天使安排的,連我也是在他們到了怡然居之後,才知道了這整個計劃。」
小唐激動地翻譯道:「汪海在大喊,放開我,外公,別侵入我的思想,別奪走我的記憶!看來扎侖的降頭已經起效果了。雨哥,我們該怎麼辦?要過去嗎?https://read.99csw.com
陳碧華猛拍了一下茶几:「汪海,你們真夠毒辣的,譚珏就這麼被你們毀了。然後你再告訴譚天方你可以用古曼童的巫術來令譚珏起死回生,愛子心切的譚天方居然就相信了,他按照你的意思擴建了冰窖下的暗道,這正給你提供了製作毒氣彈和隱藏那些泰國小孩子的絕好地點,蘇雨分析得對,誰會猜到在泰國綁架的孩子居然會被帶到香港藏在名作家的家裡。說,你們是用什麼方法把那三個綁架來的孩子從泰國秘密帶到香港來的?」
十幾分鐘后,蘇雨他們乘坐的黑色賓士車拐過幾條街道,沿著雨後濕滑的路面徑直開到了位於灣仔軍器長街的警察總部。一行人都默默無言,把扎侖圍在中間,快步步入大廳,乘坐電梯直達十八層。
蘇雨和陳碧華對視了一眼,點頭道:「這個沒問題,出於人道主義,就算汪海去不了,我們也可以把他媽媽接過來治療。」
陳碧華略略思忖道:「好,我會讓宛蓉和老黑負責看守,把他單獨監押在下面的特別囚室里,而且除了我們倆,不許任何人提審他。」
「雨哥、Madam,你們來了!婉儀怎麼樣?」門剛打開,白宛蓉就急切地問道。
一直默默旁聽的蘇雨此時緩緩開口道:「不錯,我的確知道你們是如何把那三個孩子帶到香港來的,他們是正大光明地從啟德機場走下飛機,去往怡然居別墅的。」
小唐答應著,立刻戴上了特製的耳機,全神貫注地監聽起那邊兩人的對話。
說到這兒,蘇雨的語氣開始變得憤怒:「那三個無辜的孩子,就這麼慘死在異國他鄉。你,汪海,當你回憶你個人童年的不幸遭遇時,是如此痛苦。為什麼不想想這三個孩子,你手上沾著他們的鮮血。他們的不幸,他們父母的不幸,完全是由你一手造成的。」
白宛蓉是西九龍警署女警中辦案能力最突出的新人,而老黑則是從警近二十年的老乾探,這兩人都是陳碧華的愛將,如此搭配的確可算是萬無一失。
「蘇雨,你確定這個泰國巫師真能幫我們說服汪海吐口?萬一他在審訊時玩什麼花樣呢?我們又不懂泰語。」陳碧華顯然還顧慮重重。
汪海頓住,似笑非笑。
「扎侖說,他要用摧心降控制汪海,令他說出實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汪海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迷離,喃喃自語。
「他就是汪海的外公扎侖法師?」陳碧華合上門,悄聲問小唐。
「不,鬼天使說,首領給它起名叫幽靈之翼!因為能真正進入這個組織的人,在人世間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一些無處安身的孤魂野鬼!」
「身體沒有大礙,我們剛才去瑪利亞醫院看過她。她已經醒了,本來想接她回家,但醫生說還需要留院觀察一晚上。」
汪海舔了舔了嘴唇,緩緩答道:「我沒見過首領,一直是鬼天使在和我聯繫,我和她是在一個叫死亡天堂的論壇上認識的。她就是那個論壇的版主。後來,她約我在太平山頂的觀景平台上見了一面。」
夜色闌珊中,沒有什麼人注意到,在灣仔一處冷寂背街的破舊大廈內,十樓上的一個單元很不尋常。這間屋子從兩天前起常有幾個年輕男女出出進進,他們儀錶整齊,眼神銳利,卻絕不與其他的住客做過多的接觸。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住在隔壁的李阿婆並不想打聽這伙年輕人的具體情況,但是今天她read.99csw•com打開防盜鐵門打算扔垃圾時,卻看見一對穿著摩登的男女正在輕輕敲這個單位的門。李阿婆免不了多看了兩眼,這個男人實在長得過於像某位當紅的電視明星,而那個女人雖然也很漂亮,但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顯得有些無情和嚴肅。
蘇雨也雙手合十,還了個禮,說道:「扎侖法師,您請先去隔壁休息,相信香港警方,相信中國人,我們承諾的話一定算數。」
「我們怎麼辦?要不要過去?」陳碧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
月影漸漸染滿香江,旺角、油麻地、尖沙咀開始燈火斑斕,天橋上來來往往的購物人潮川流不息。紫荊花廣場上依然擠滿了來自大陸的觀光客,在蘭桂坊消磨時光的年輕男女也玩興正濃。
小唐正監聽著,突然低低驚叫一聲。
三人徑直推門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此時,汪海已經被扎侖帶到沙發上坐下,但眼神空洞無物,獃獃地直視前方。
陳碧華一愣,欲再追問,但看見汪海那夢遊般的神情,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站在她身後觀察著的蘇雨此時附在陳碧華耳邊輕聲說:「Madam,我聽一些泰國老法師談起過,中了摧心降的人,絕不會說假話,但是很容易昏睡,有的甚至會昏睡上十幾個小時。看汪海現在的情形也問不出什麼了,先暫時把他監押起來,等我們明天向特首彙報過後再詢問他。」
汪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好半天才喃喃道:「我想應該是他吧!每一步的計劃都是鬼天使安排的,她會通知我怎麼做,但是絕不會提前讓我知道。大鵬鳥在組織中的地位比我高得多,我和鬼天使以及大鵬鳥見面都是在網路上的視頻里,他們都會戴著面具,我看不到他們的樣子。一年前,鬼天使告訴我,譚天方已經對古曼童的事產生了懷疑,再不除掉他,很可能會影響組織以後的計劃。她還說,首領會派一個法術高強的巫師來動手。過了幾天,我根本沒看見那個巫師來,但是譚天方卻慘死在別墅里,誰知譚天方的妹妹又找來了個譚德來看守別墅,這個老頭整天窩在別墅里寸步不離,妨礙我們的計劃,大鵬鳥又在網上給我發出了指令,要我殺了這個老頭子,我只好又殺了他,把自己易容成譚德的樣子。這樣,怡然居就可以完全為組織所用了。」
這回似乎不用小唐的翻譯,扎侖也明白了意思,他微微點頭,整了整衣服,神色凝重,輕輕推門而入。
蘇雨這會兒倒是舒了一口氣:「我們過去吧!施法已經結束了,扎侖請我們過去詢問汪海!」
陳碧華一怔,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半晌,扎侖起身面對著玻璃這邊的蘇雨等人,雙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
「扎侖法師,你請進吧!我和蘇先生會在隔壁的房間看著你們會面。」陳碧華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說著,汪海突然頓住了,他雙手捂住臉,竟哽咽起來。
陳碧華忙追問:「怎麼了?」
蘇雨聽到這兒,雙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頭。
「汪海給扎侖跪下了,看來,他還是很尊重他這個外公的!這次會面有希望!」陳碧華面露笑意。
蘇雨等人也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靜等結果。
那邊房間的情形看上去果然緊張,扎侖開始雙眼緊閉,盤腿坐下,嘴巴里念念有詞。汪海顯得非常驚懼,一步步地向後退去,邊退邊還在竭力哀求著外公。
果然,玻璃那邊,扎侖和汪海都激動地站了https://read.99csw.com起來,特別是扎侖,還不停地揮動著手臂,大聲說著什麼。而汪海則神色陰沉地站在那裡,嘴裏喃喃自語。
蘇雨注視著他,眉頭緊緊地簇了起來,心中掠過一絲憐憫之情。
陳碧華俯下身逼視著汪海,厲聲道:「汪海!你快說,襲擊謝警官和戈登博士的殺手是不是你們組織里的人?那個殺手他現在在哪兒?你平時又是如何聯絡那個鬼天使的?」
小唐突然神色一變:「他們爭吵起來了。扎侖很生氣,罵汪海不顧他媽媽的死活,而汪海則堅稱他的首領會來救他的,也會治好他媽媽的癌症!讓扎侖不要相信警察的話,趕快回泰國去。」
蘇雨和陳碧華凝神望去。扎侖的雙眼突然睜大了,目光如電,嘴巴里開始大聲喊著什麼,與此同時,雙臂緩緩抬起漸漸成環狀,似乎是抱緊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最古怪的是,他的手根本沒有接觸到汪海的身體,但是,汪海卻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掐住了,雖然竭力掙扎,雙腳卻被定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雨盯著他低聲問道:「這個組織是不是叫天堂之翼?」
陳碧華望望蘇雨,面露欽佩之色。「蘇雨,果然一切如你所料。」她又扭頭追問汪海,「告訴我們,怎麼樣才能找到大鵬鳥和鬼天使?這也是個給你減罪的最後機會。」
蘇雨鼓勵般拍拍他的肩膀:「小唐說得很對。扎侖的確有這樣的功力,只要他肯真心幫我們。小唐,現在你進去和扎侖談一談吧,告訴他我們需要他做的事。如果他願意,我們立刻送他去警察總部見汪海。」
汪海愣愣地望著陳碧華,半晌才壓低聲音說:「鬼天使!我從不用聯絡她!她會定期給我匯錢,會在MSN里告訴我該幹什麼。她有預知未來的神奇能力,她告訴我會在哪裡遇見譚天方,如何取得譚天方的信任,如何成為他家的座上賓,如何教唆他的兒子譚珏繼續吸毒,給他提供毒品,令他無法自拔。然後再一步步把譚天方控制在手掌中,讓他為我們組織所用。」
汪海凝視著陳碧華,緩緩道:「很簡單,當鬼天使想聯絡你的時候,她自然會出現,任何地方,任何時間,你永遠無法逃避她,也無法找到她!至於大鵬鳥,我,我……」說著,他竟然慢慢癱軟在沙發上,似睡非睡地閉上了雙眼。
「是,據說他在族人中威望很高,族長有不能決斷的事都會請教他。如果有哪個族人犯了錯,也會讓他施法懲戒。還有,他有二十年沒離開過那個小村子了。這回要不是為了汪海這個寶貝外孫子,說什麼他也不會隨我來的。」
這個單元里的男男女女會不會是什麼演藝學校的學員呢?李阿婆一直到步入電梯腦子裡還轉著這個念頭。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裏原來是西九龍警察總署租下的,專為安置一些不便留在警局的污點證人。
「一個女人!一個很美麗的女人!我乘坐電梯到達觀光台頂的時候正是晚上,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維多利亞灣,萬物都朦朦朧朧,觀景平台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的背影,在那些璀璨的星光和燈光中,她獨自站在玻璃欄杆邊,穿一件米色風衣,同色的帽子,長發輕輕飄舞。」
蘇雨還未開口,小唐就搶著答道:「其實,泰國的降頭術也和歐美的催眠術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利用藥物或者其他媒介達到控制人精神的目的。扎侖既然可以給人下降頭,自然也可以控制別人的精神。九*九*藏*書再說,他很了解自己的外孫汪海,自然催眠他、令他說出真話也毫無問題。」
「小唐,戴上耳機,要聽仔細,把他們的每一句話都翻譯過來。」蘇雨摸著下巴專註地盯著隔壁的動靜。
汪海和扎侖兩人看起來都很傷感,垂著頭面對面坐了好一會兒,才低聲交談起來。
蘇雨雖然心裏也有擔憂,但還是搖搖頭:「再等等,摧心降是不會傷人性命的,只會控制人的思想!」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小唐才出來,一臉欣喜。
蘇雨也搓了搓手:「摧心降是降頭術中的極品,可以控制對方的心智,令他喪失自我的意志,乖乖回答巫師所有的問題。而且,被下了這種降頭的人會如同得了失憶症,忘記過去的所有事情,直到巫師再次為他施法才能恢復。」
「雨哥、Madam,人就在裏面,已經接過來兩個小時了,但他不吃不喝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盤腿坐在地上,好像在祈禱什麼。」
扎侖朝著蘇雨施了一禮,神色嚴肅地說了句什麼。
「扎侖開始施法了!」小唐用手一指!
陳碧華默默地遞了張紙巾給汪海,汪海擦拭了一下眼淚才漸漸地平靜下來。他垂著頭繼續說道:「她告訴我,她叫鬼天使,幼年時也曾經是個很孤單的女孩,但是長大后她進入了一個組織,這個組織很龐大,發展到世界各地,專門接納那些卑微的靈魂,那些孤單痛苦的人,把他們團結起來,進行訓練,然後,再去向帶給他們痛苦的那些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些欺負弱小民族的國家復讎。她問我願不願意加入他們?我,我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在左右我,於是我顫抖著說我願意!這時她,鬼天使她緩緩地轉過身,她的臉似乎籠罩在一團霧氣中,實在太過美麗飄渺,我無法形容,那種美麗已經讓我瞬間失憶,我只記得,她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寶石般閃閃發亮。她朝我緩緩伸出手來,我於是就慢慢地走過去,走過去。握住了那隻冰涼但柔弱無骨的手。」
「雨哥、Madam,他同意了。說會全力協助警方,唯一的要求就是汪海轉為警方污點證人後能特批去泰國看看他的媽媽。」
蘇雨微微點頭,這一切都是在他預料之中。
蘇雨起身,踱了幾步,不慌不忙地說道:「這個其實不難想到,你們既然預先準備了譚天方這個棋子,必然會有下一步相應的計劃。怡然居和寶蓮寺只有一牆之隔,如果經過寶蓮寺進入怡然居是最隱蔽的通道。而我查了查,寶蓮寺在那年的確來過一批泰國的僧侶在此交流參觀了一周。如此一分析,鬼天使的絕妙計劃就是,你們組織在泰國綁架了那三個孩子,然後把他們化裝成小僧侶的樣子,混在那個僧侶考察團中帶到了香港,進了寶蓮寺,然後又乘夜把他們帶入了怡然居別墅的暗道中。至於這三個孩子為什麼一路上不吵不鬧,我想應該是你們對他們使用了迷魂降,令他們迷失了本性,只能被你們擺布。本來,你們應該是計劃留著那三個孩子,繼續要挾他們的父母,索要高額的贖金,可是這件事卻很偶然地被譚天方發現了,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你們利用的工具,但是你又一次利用了他強烈的愛子之情,詭稱只有殺死這三個孩子,用他們製成最高魔力的古曼童,才能使譚珏死而復生。所以,儘管他在微博上進行了懺悔,但還是又一次屈從了你們,繼續為虎作倀,眼睜睜地看著那三個孩子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