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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第十三章 不速之客

一眨眼的工夫,卡什坦諾夫和帕波奇金就跑到了同伴的跟前。
「這是雄性的特徵,」馬克舍耶夫接著說道,「另外一些顯然是雌性的;個頭小些,雙角略細稍短,還有幾頭牛犢。我原以為在凍土帶上只會碰到沼地鳥和小動物,因此只帶了一支鳥槍。」
「那為什麼你確信,我們現在在天空看到的這個發光體,就是我們最後一次在俄羅斯嶺的山脊上看到的那個發光體呢?」鮑羅沃依問道。
「可不可以這樣設想呢,比如說,月亮會不會重新熾熱起來,或者有一個什麼新的發光體偶然飛進了我們的星系,把我們的地球吸引過去成了它的衛星呢?」氣象學家帶著神秘的微笑說。
這一切完畢后,探險家們才想到該休息了。在進早餐時,他們才想起還有兩位外出的同伴,併為他倆久不歸來而憂心忡忡。
「我們看到了極地白樺和極地柳,可完全是新品種。以後又看到千瘦的落葉松,」格羅麥科補充道。「還碰到開花的植物,有些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些則是探險家們描述過的加拿大第三紀后的古植物群的代表。」
「原來如此,我可沒聽說過還有西伯利亞的犀牛。不過,你何以知道這不是非洲犀牛呢?」
「我認為,」帕波奇金說,「當我們穿雲破霧在南森地旅行時,我們星球系中心的太陽發生了一場災變。於是這個發光體落到了北緯八十一度的天頂上,晝夜不停地大放光明。」
「這真叫人莫名其妙,」鮑羅沃依不滿地說,「在這麼短的時間里,沒發生什麼巨大的震動,地軸的傾斜度卻產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這可能嗎?」
「這不奇怪,這麼古老的肉能不硬嗎?」
「再說,為什麼它不象太陽那樣發出黃色的光,卻發出了淡紅色的光呢?」
幾條狗正圍著這頭怪物轉來轉去,伊戈爾金把它們牽開去,其他三位探險家要仔細看看它。卡什坦諾夫和帕波奇金看了一眼就異口同聲地叫了起來:「啊,這是犀牛!」
「現在我們該認真地議論一下,下一步我們往哪去,怎麼走法。」晚餐后,卡什坦諾夫提議道。「我們的偵察已為下一步行動提供了資料。不過我們要一邊議論,一邊幫幫動物學家的忙,https://read.99csw.com把決定要保存下來的犀牛和牛犢的顱骨製成標本。順便問一下,謝苗·謝苗諾維奇,你認為牛犢屬於哪一類?」
「難道是猛獁或是其他古動物闖過來了嗎?現在我看是沒錯!」動物學家說。
「還有那些使光線減弱的黑斑只出現在晝夜間的一定時刻!今晚我要儘力把這點也弄清楚。如果這些黑斑再次出現,那我就確信,我們頭頂上的不是太陽,而是別的什麼東西了。」
馬克舍耶夫和格羅麥科一邊咬著肉,喝著茶,一邊敘述著他們遇到的事情。
「這可是個重要事實!」卡什坦諾夫激動得放開了嗓門說。
「但在昨天的所謂夜裡,並沒有現在這麼亮。」氣象學家說。
他們儘力快滑,在山腳下扔掉了滑雪板和猛獁的長鼻子,迅速向山上跑去。
「我也這樣想過。不過,今天在迷霧完全消散的瞬間,我有幸看到了這個發光體。它確實是淡紅色的,而太陽只有當它出現在地平線上,並且被低而濕潤的大氣層籠罩時,或在塵土迷漫時才是淡紅色的。」
「你信嗎?」卡什坦諾夫打斷他的話說,「剛才我們就打死一頭猛獁,你知道嗎,是猛獁。直到目前為止,人們還認為它們是一種古動物,只在幾萬年以前存在過!」
「你知道嗎?」這回輪到帕波奇金說話了。「晚上我們要用猛獁的鼻子宴請你呢?」
「快去看看!」
「呸!這麼說,是你們在這永久凍土帶①上找到了犀牛的屍體,決心嘗嘗存放了千百萬年的牛肉是什麼味道啰,」格羅麥科驚奇地說。「早知如此,我是不會吃的。我會感到噁心而嘔吐的。」
「是啊,真有一大串!」卡什坦諾夫沉思著說。「極地上這麼個巨大的盆地、磁針指示的這些奇怪的指數、大氣壓的令人費解的變化、北緯八十一度上出現的溫暖天氣,當然還有眼前所見到的冰端地帶的情況和綠色的凍土帶,這看來也不是偶然的,再說還有這些無拘無束地生活在這裏的猛獁、犀牛,太陽也不象太陽,晝夜不分地一直高懸在天頂……」
「我們還收集了凍土帶上有趣的植物群標本。真是頗有特色。如果不是我親手採集,我甚read.99csw.com至會說這都是些植物化石!」格羅麥科補充道,塞得鼓鼓囊囊的標本紙夾,在他的背上搖來晃去。
「嘿,今天可把我們累壞了!」馬克舍耶夫說。「我們看到了牛群,還開槍射擊了,可是只打死一頭小牛犢。我們扛著它走了快三小時啦。」
「不是兔肉,而是犀牛肉,還是古犀牛呢!」
「該不是迷霧的緣故吧?」帕波奇金插話道。
「它們不是普通的牛,很象野氂牛,」格羅麥科說,「全身披著黑色長毛,雙角又粗又大,背脊隆起。」
大家對這兩位同伴感到的驚詫打趣了一番后,就把這天的遭遇告訴了他們,並讓他們看了犀牛的屍體、猛獁的鼻子、尾巴和毛。這使得植物學家放心了。他甚至也參加了討論,議論著怎樣來煮這著名的長鼻子,該放哪些佐料,還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野蒜頭。這是他在離牛群不遠的地方找來的。
馬克舍耶夫在漫遊阿拉斯加和楚科奇時已拋棄了酷愛清潔這個習慣,他說:「我讀到過象鼻子是一味佳肴,那猛獁鼻子應該更加美味。」
大家跳起來向遠處望去。已能清楚地看到兩個人,用一根長木棍扛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帕波奇金把茶壺放到了酒精爐上,並動手烤犀牛肉,其他的人跑著去迎接越走越近的同伴。
「怎麼回事,出什麼事啦?」
「不,不是非洲的,而是西伯利亞的長毛犀牛,它與猛獁一起生活在西伯利亞凍土帶上。」
「快跑,他們可能很需要我們的幫助。」
「你饒了我吧!」鮑羅沃依叫了起來。「你這玩笑開得也太過份了。我擔心我要喪失理智了,這幾天來,我們所見到的一切是那麼稀奇古怪,那麼一反常態,我簡直感到這一切都象做夢,要麼是我的精神失常了!」
「是哪一種牛?」帕波奇金頗感興趣地問道。
「後來我們來到了一條狹長的小河邊,但河水很深,沒有淺灘,無法淌水過去。於是我們就沿河岸走去,那裡的樹木長得比人高,樹林間的灌木密密層層,很難通過。我們就在那裡碰上了前來飲水的牛群。」
兩人站住了,為的是能仔細聽聽。果真傳來了狗的一連串的狂吠聲,接著是一聲槍響,兩聲、三聲……https://read.99csw.com
晚餐間,大家決定在原地再逗留一天,並準備五個人一起到擊斃猛獁的地方去一趟,帶些猛獁肉回來,一部分作為肉的儲備,一部分保存起來。
「北極大陸會有犀牛?」鮑羅沃依將信將疑地說。「不錯,很象犀牛,可是我只在電影里看見過。不管怎麼說,在這裏,在這凍土帶上能有生長在熱帶的動物嗎?!我不信!」
大家忙著給犀牛拍照、測量、描述,花了足足三個多小時。
「雖然你們會用霧濃這一點來解釋,但是我昨天半夜走出帳篷時,注意到迷霧並不比白天濃,而這奇怪的太陽的亮度顯然弱得多。在它的圓盤面上,似乎被一些大黑點遮蔽了。」
「非洲的或印度的犀牛能出現在極地凍土帶上!」
「這些野蒜頭可算是上等調味品,」他說,「遺憾的是太少了。」
「我深信還會出現更多的怪現象。看,我們的同伴來了,還扛著什麼東西。我敢打賭,賭什麼都行,他們又扛來了一個奇怪的事實。」
鮑羅沃依看到卡什坦諾夫和帕波奇金如此冷靜地看待這些奇怪的現象,也鎮靜了下來,問道:「你們獵獲的猛獁在什麼地方?」
幾隻狗急於要掙脫繩索,汪汪地叫著,帳篷里空無一人。可是看見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旁邊站著鮑羅沃依和伊戈爾金,手裡拿著槍。
「這裏的古怪現象多得舉不勝舉!我想在告訴大家以前再證實一下。今天中午前我反覆觀察了這個瘋狂的發光體,同時深信並不存在什麼黑點。我想,昨天夜裡是我看錯了。」
鮑羅沃依埋怨道。「這裏的白天黑夜儘是一個樣!白天沒完沒了。」
「嘿,真是天曉得!」格羅麥科氣沖沖地說,「怎麼啦,你想害死我們,是不是?想試一試古生物的屍體在現代人的胃裡會產生什麼樣的作用吧!」
「你該安靜一下,我親愛的朋友!」卡什坦諾夫抓住鮑羅沃依的手大聲說。「我們大家都同你一樣感到激動不安。這段時間里所見到的一切,也使我們驚訝不已。所有這一切古怪現象,眼下無法得到解釋。不過,自然界是不存在超自然的現象的!要記住,我們正處於一個與周圍脫離的極地大陸,它深陷在我們這個星read•99csw•com球的地平面以下,並被一個巨大的冰帶與大陸隔開。這極地大陸可能具有特殊的物理條件。因此,在其他地方已經絕滅了的猛獁,能繼續在這裏存活。那麼猛獁的同時代的夥伴——犀牛為何就不能生存下來呢?」
「會不會是我們的地球,逐漸轉向,它的北極地區,直接朝著太陽了呢?」
「你們看看,」鮑羅沃依激動地回答道。「是這個怪物咬狗,還是狗驚動了它。因為當時我們在帳篷里沒看見是怎麼打起來的。一句話,等我們拿著槍跑出來的時候,這傢伙已經把兩隻狗踩死了!我們朝著它的肚子打了兩槍,它就一命嗚呼了。」
否則的話,就無法解釋太陽所處的奇怪的位置了,」卡什坦諾夫固執地說。
「噢,他已得到了寬慰!」卡什坦諾夫笑著說。「請問,你們可知道你們吃的是什麼烤肉嗎?」
「為什麼要作各種不切實際的設想呢!」卡什坦諾夫說。「不是有一種建立在地質學事實基礎上的假說嘛。它認為是轉動的地軸改變了位置。比方說,印度、非洲、奧地利和中國的冰川運動,長達好幾個地質時期,,再說在法蘭士約瑟夫地和格陵蘭等地出現其他年代的亞熱帶植物群等現象,都可以以地軸改變位置來解釋。」
【①用帶有天空分度的天文望遠鏡和其他光學儀器所計算的太陽、月亮、行星、恆星的面積,稱作為半徑角。——原注】
「子彈袋裡只找到大砂彈,我們只敢向牛犢射擊。牛群躲進密林,牛犢掉進小河。我們把它從河裡撈起來,再補了一刀,結束了它的生命。」
「這裏的太陽永遠掛在天頂,使人們完全喪失了時間觀念,」
「我怎麼知道呢!這也是一連串令人費解的現象鏈條中的一環。最近幾天,我們註定成為這些怪現象的目擊者了。」
「是啊!這點也很奇怪!」
「難道你要我們把它背回來么!」帕波奇金笑著說。「它被擊斃的地方離這裏很遠,是在凍土帶上。當時是一小群,共四隻,我們的地質學家在遠處把它們當作側面陡峭的玄武岩山崗啦!後來這些火山岩山崗在凍土帶上來回踱步。這真把我們嚇壞了。
「不,我可不要吃!」格羅麥科生氣地說。「我炒些牛犢肝算了。這至少https://read.99csw.com是新鮮的。」
「而我乾脆連槍也未帶!」
「我們從這裏走了大約十公里,都是凍土帶,但比這裏要乾燥得多。往前走,植物覆被豐富得多,出現了灌木叢,甚至還長著小樹……」
哈,哈,哈!哎呀!我們帶回來的長鼻子呢?我們只帶回來一隻長鼻子和一條尾巴。可別讓狗給啃壞了。」
「我們置身於冰原間的迷霧中,可能沒有察覺到這種震動。
兩位獵手終於看見了帳篷的輪廓,而且也看到了人和狗的輪廓。這時卡什坦諾夫對視力和聽力都比他差一點兒的同伴說:「啊呀!那兒出什麼事啦,有人在跑,狗也一個勁兒地叫。」
「難道還能有別的解釋么?」帕波奇金困惑不解地說。
「如果太陽老是停在天頂的一點上,那麼,白天確實沒完沒了。」卡什坦諾夫肯定說。
「是極地兔肉吧,對不對?不知是否有極地野兔?」
「牛犢足有五十公斤重,扛回家得走十二公里。為了減輕負擔,我們割除了它的內臟,雖然我們知道,謝苗·謝苗諾維奇將對此不滿,但只得如此。」
「那我們的太陽在哪兒?它躲到哪裡去了!」帕波奇金不安地問道。
【①在西伯利亞北部永久凍土帶常能發現保存完整的幾千年前的動物屍體,皮、肉,內臟都因冷凍而未曾腐爛。猛獁的屍體最多,犀牛較少見,其他哺乳動物更為少見。科學院派特種考察隊去研究和運回這些屍體。——原注】
「關於這點,我不想爭辯,你比我懂。不過今天我測算了這個發光體的半徑角①。它的半徑角為二十分,而太陽的半徑角為十六分。這一點你們都是知道的。」
「如果說,我不是親眼目睹這些活猛獁和西伯利亞活犀牛的話,」動物學家回答道,「我一定會講我們所碰到的牛與現代的西藏氂牛相似。然而現在我敢說,這是原始牛,是與猛獁和犀牛同時在地球上絕滅的原始牛。」
「不過,烤肉味道鮮美,只是硬了些,」馬克舍耶夫聲明說。
「那請看吧!它有一身褐色的長毛,而熱帶的犀牛是不長毛的;這種犀牛的軀體要比現存著的哺乳動物中這一類的代表大;前角巨大,兩側扁平。」
「這太有意思了!」教授大聲地說。「為什麼你不早把這新的怪現象告訴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