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孟獲以為自己死了
第二節
「你沒死吧?哈哈!」他一面笑一面說,「僅僅一次罷了。」他走到趙直跟前,丟了管金瘡葯給他,彎腰拾起綸巾,拍一拍灰塵,「我出茅廬以來,遭受了十三次刺殺。看!」他擼起袖子,趙直一眼看到,諸葛亮左手手腕上,赫然也有一道三寸的刀傷!「真巧,位置差不多。」他笑道,「我受過兩次傷,另一處在腰上。」
孟獲咧嘴笑道:「此乃家母葬地。」
諸葛亮將飛刀還回火濟手裡,合上他手。「我知你是一時昏悖。」他望望四處狂風掀起血水、暴雨急打刀槍,嘆了口氣說:「換了我,怕也要這樣做……罷了。」他一用力,將火濟拉起來,就像從未發生過行刺之事,笑著問:「你認識孟獲嗎?」
「怎麼不走呢?」諸葛亮又問。
「反正高、雍、朱之亂已平。」馬忠也道。
「一套真正的飛刀。」
「留下……殺?」俘虜顯然能聽懂漢話,也能說一些。
「丞相,莫太信他。」糜威忍不住說。
「子正。」諸葛亮在營里喊道。
馬忠跟著說:「卑職又俘獲了一人。」
暴雨里,諸葛亮手把濕漉漉的羽扇,正往山城大寨去。一滴水擊到他面孔上,他沒在意,火濟卻眼睜睜看到那水,是淺紅色的!
「真話或者謊言,看眼睛就知道。」諸葛亮走上前,指著火濟黎黑的腳丫說,「除了一雙鞋之外,我還要送你些東西。」
諸葛亮拉住孟獲的手,健步走出。
「如何處置,望丞相示下。」馬忠拱手問。
鑄一把飛刀,堪造一百支箭!
二人站在一處,孟獲比諸葛亮矮半個頭。
渠帥,即蠻夷首領。
糜威牽著四指寬的麻繩,繩子拴住一個夷人的左右手拇指。夷人大約三十歲,披髮跣足,耳佩金環,衣裳破破爛爛,卻仍能看出質地不凡,袖口處甚至盤綉了兩條巨蟒,蟒蛇在熊熊火焰里翻滾。
諸葛亮走上前,低腰看見高定面上凝了最後一抹譏笑。
「好?」孟獲眯眯眼,「什麼意思?」
「願意留下還是離開?」諸葛亮開門見山地問。
火濟吃力地問:「冶鐵師……是、是……?」
火濟捏在手心的飛刀,已是不見。
閃電一般、滾雷一般的,戰爭在隆隆鼓聲里掀開帷幕。蜀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佔九絲城!城裡男子們落荒而逃,只餘一些婦孺老弱顫巍巍地坐在路旁。九絲城是南中最繁華、最堅固的城池,也是唯一一座大城,沒人想得到,它一夜間就落入蜀軍之手!因為沒人能想到,蜀軍會遁地術!披堅執銳的軍卒們,居然一眨眼就從地下跳了出來,血水染紅刀口,那些奄奄一息的夷人,直至死時,才混混沌沌地想:這刀子……是能……劈破土地的……或許……也劈開了河流,使他們……過來了。啊……過來了呀。一場read.99csw.com大雨瓢潑而下,是神祇在縱聲大哭么,或是妖鬼在興風作浪?雨水重重敲打在懸挂于城樓的一整塊翠玉上,風聲咆哮,穿穴而過,似死靈慘慘厲厲,肆意飛舞。血跡流散在山石之間,映襯著包金鑲銀的圖騰頭骨。
火濟、糜威一左一右跟著諸葛亮踏上層層嵌著翡翠的石階。
「攔住他!」
諸葛亮輕輕握住糜威的手,笑著對孟獲說:「好,看你的了。」他掣起羽扇,指著九絲城城門又說:「走吧,整頓軍馬,再來與我一戰。在你心服之前,我絕不會殺你。只望你自己,也要多方保重,別隨隨便便就死了,令我聽不到你那一句『心服口服』。」
「單對付這些人的話,」他指指朱褒,輕笑道,「亮就不來了。只須坐守成都,等候二位捷報。亮相信二位,」他望著馬忠、李恢,又問,「二位呢?不信亮嗎?」他之目的,是要建造一個穩定、富裕的後方,南中就是國家後方!他不但要平定它,更重要的是改變它、建設它,芟夷缺漏、增益所長!他想要令源源不斷的金水、銀泉從不毛之地里湧出來,令皮毛、山珍、丹漆……儘可能地得到發掘,將醫藥引入蠻荒,將房屋、耕種、文字乃至歷史,也一一引入。他要使南中真正納入「國家」體系,使它就像成都、像漢中一般,變成「國家」的一部分。諸葛亮是個多欲的人,甚至算得上貪婪,他一眼望到趙直,忽然失笑。是了,趙直曾嘲笑他意欲擺布星辰,那——諸葛亮心道:就擺布一次星辰給人們看!
諸葛亮將徵詢的目光望向李恢。
「跟上來吧。」諸葛亮招呼糜、火二人,一面繼續往上走。
一剎那!一道寒光直襲!
飛刀被糜威橫掌切落,摔在階上。
「所以你現在……」
「聽說九絲城一夜就蓋好了?」
火濟皺緊眉頭,好一會兒才說:「他……是個雜種。」
從乾燥沙地里走過。
中軍帳發生了件大事。
糜威一拽繩,將俘虜拖入帳。
「渡江。」他下令說。
火濟得到蒲元飛刀時,正是五月十五。飛刀裝在氂牛皮套里,柄上飾著鍍有火紋的銀邊。抽刀在手,火濟整個人為之一振:南中從未見過如此鋒利的刀口,在刃上綳一根皮繩,只輕輕抬手,繩子便一分為二!這副刀令火濟愛不釋手,看到它,比看到十六歲少女還快活。他一會兒將它藏在懷裡,一會兒掏它出來,翻來覆去地摩挲,不知不覺落到護衛隊最後。直待糜威一聲高喊,他才光著腳「啪嗒啪嗒」跑步追上。追至主車時,火濟放眼一看,愣住了:百步遠處,水勢遄急,瘴氣蒸騰,熱浪翻滾——原來,大軍已至瀘水。
三軍矗立雨中,暴雨漸漸小了,風鼓盪得更加狂肆。沒得到諸葛read•99csw.com亮的命令,攻入城的五千勁卒沒一個到洞穴里去避雨。李恢、馬忠也在雨里站定,一手把佩劍,一手擁令旗,水從頭盔邊上滴落,「呼」地一聲,就被狂風吹散,衣角、袍帶「嘩啦啦」地響;穿穴風直撲刀劍,一聲比一聲更猛烈地敲打利刃。五千軍猶如金人,眼睛一眨不眨。看到丞相攜一位蠻王走出時,馬忠、李恢面面相覷,怔了一刻,忽把令旗一揚!五千人黑壓壓地單膝跪倒,「鏗鏗鏗」地拿刀柄、戈座撞擊地面,發出「空空空」的聲音。
「丞相——丞相!」
從潮濕叢林里穿過。
「除非丞相不渡瀘水。」李恢眼裡閃過一絲譎笑。
「丞相,另有個渠帥被生擒。」糜威將箭投入囊里,拱手道。
「女人也殺人?」糜威吃了一驚。
順著他手指望去,只見鋪著虎皮、鑲了金把手的王座上,坐了一個人。在他肩頭,一隻純黑的鷹有寶石似的黑眼睛,金鑄般盯著入內的不速之客。這人穿一件嚴嚴實實的黑袍,袍緣走金線,金線綉著飛熊和鬼面,渾身上下,只雙手袒露在外,那是一雙骨節粗大的手,右手套了兩顆戒指、一顆扳指。他原本低著頭,聽到人聲就舉起了面孔。呈現在諸葛亮眼前的,是張二十七八的鴨蛋臉。「太秀氣了……」諸葛亮想,「他像父親更多些吧。」乍一對視,這人忽然笑了,鼻樑微皺,嘴唇上彎,竟顯得孩子氣十足。
「孟獲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又問。
火濟一入城就屏了息,手指禁不住發抖。
「見過三四次。」火濟獃獃回答。
諸葛亮放聲大笑。
「男人?」糜威揚揚眉。
馬忠、李恢在百步遠處整頓兵馬,清點戰俘。
「哪種刀?」他目光移至火濟右手拇指。
火濟沒說話,望著他。
趙直將羽扇一丟,扯脫綸巾,重重喘了口氣,冷笑道:「笑諸葛亮是個膽小鬼。」
「不。」諸葛亮打斷趙直的話,「沒人能替我死。」
他走入了九絲城正寨,說是寨,卻與漢人宮殿很像,只依山而建,半懸絕壁。山石被鑿開了十三處洞穴,一處即是一間居室,處處貫通、層層相連,用鋪在地上的鹿皮、山羊皮、貉子皮、野牛皮來區分尊卑。擺設之華麗,令諸葛亮見而失笑,他將鞋在門外擦乾了,才舉步踏入。「沒想到。」他環顧上下,將目光停在正中龐大的石几上,那上頭擱著一面女人用的銀鏡,以及一些看似很久不用的簪、環、金線、扳指,嘆道,「我若是孟獲,必不輕易離開。」
沒人有此資格——像北辰星一般的諸葛亮,心裏是這樣想的。
「那我、留、留下。」
「是男人就能殺人。」李恢想想又說,「這裏的女人也可以。」
真有趣……諸葛亮想,親筆寫了一份軍令,傳示三軍。九_九_藏_書
「使刀的?」
「不行。」
諸葛亮莞爾一笑。「把刀還給他。」他吩咐糜威,「再將火濟編入護衛軍。」
呼喊似刀,劈破風聲,使人肝膽欲摧。
「哦?是誰?」諸葛亮微微挑眉,一手托起一個,笑道,「德昂(李恢之字)、德信(馬忠之字)多有辛苦。」
「令你假扮我,是要你嘗嘗恐懼的味道。」諸葛亮淡淡說,「使朱褒一夜而反,很驕傲么?牂牁五萬黎民,身陷水火,個個都嘗過剛才的恐懼啊。」
「就近押在味縣,讓他多做幾個好夢吧。」諸葛亮笑道。
雨水織成密簾,令糜威看不清楚,他左手按住佩劍,右手扶著諸葛亮的肘臂,以防萬一。飛鳧箭在皮囊里沙沙作響,不知是自鳴還是受到了風雨衝擊。烏號弓也在顫抖,糜威聳聳肩,將它推上去幾寸。「老夥計,休整幾日吧。」糜威想,抬手擦擦落在眼睛里的水珠。
三十一個俘虜沒有死,諸葛亮用麵粉裹著牛羊肉代替了人頭,以祭神靈。
「帶上來。」諸葛亮點點頭,他望望高定屍身,又望望手腕仍在流血的趙直,問,「你說,他笑什麼?」
「是孟獲?」諸葛亮問火濟。
「益州郡自古就是蠻夷居所,必須禱告神明,借陰兵之力,方能獲勝。」李恢說,「只有在瀘水旁拿人頭祭祀,鬼神享用了祭品,才肯來相助。」
「我給你看看三軍。」
像個魔咒,瞬間,再聽不到一絲聲響!
馬忠、李恢各率兵一萬,與諸葛亮在此會師。
諸葛亮雙手往下壓了壓。
「丞相。」瘦高的李恢率先上前行禮,多年鎮守南方使他有南人般粗黑的皮膚,「萬想不到,高定、雍闓均已伏誅。」
替身嗎……?高定膝蓋一落,就此栽倒。
「不如一併殺了。」李恢忽然說。
「城外還有兩萬餘人。」他轉面孟獲笑道,「如何?」
李恢攤開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樣子。
蠱術、毒泉、蟲咬、蛇盤……夢裡世界,活生生展現在諸葛亮眼前,不同的是,它活生生地迷人,也活生生地危險、活生生地致命。為保存虎驍軍,諸葛亮只挑選了其中三千人隨行。加之馬忠、李恢所率軍卒及一些直屬軍,此次入蠻,蜀漢軍有三萬之眾。「孟獲手下呢?」他問過火濟。火濟搓揉著飛刀穗子說:「有二十萬男人。」
「火濟。」
「哦?」
「大胆!」糜威怒喝一聲,幾乎拔劍。
諸葛亮大笑起來。
歸順的高定二度謀反,在初更時率殘部攻入大營,襲殺諸葛亮!闖入營里時,高定看到個羽扇綸巾的男人,手裡捏一管宣城筆,他大喝一聲,揮刀就砍!男人就地一滾,驚惶失措。高定在剎那感覺到強烈的失望,他想原來諸葛亮,也是個尋常人:見到血腥,見到刀口,也要噤若寒蟬、渾身戰慄。膨脹的自豪感九*九*藏*書鼓盪在高定胸間,他再沒回顧部眾,大踏步上前又是一刀!這一刀沒有完全落空,利刃切過諸葛亮手腕,劃出一道幾寸的血口子。「啊……疼啊!疼……」羽扇濺上紅點子,像在雪地里盛開了梅花。「哈哈……」高定放聲大笑,「我當諸葛孔明有多……」沒有人知道他想說有多「怎樣」了,因為就在那一刻,一支金箭從高定后脖射入,前頸穿出,將他話一截為二!高定甚至連疼痛都沒感覺到,他看看眼前篩糠般的諸葛亮,茫然地轉身。星光昏暗,月色如血,深紅的夜裡,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手挽強弓,一臉肅色。青年將第二支箭搭上弦時,被身旁個四十齣頭的男子按住了肩膀。這個男子,臉上浮著安靜的笑容,身系一領淺灰披風,披風下乃是紅黑二色的官服:丞相服。
「蒲元。」諸葛亮回答。
「丞相——」糜威失聲驚叫,一把抓住火濟手腕!
一面說,李恢一面令人將三十名戰俘押上。瀘水在前,俘虜們腿腳發軟,牙齒打架。突然,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猛撲到諸葛亮腳下,口裡「咿咿呀呀」的,不住磕頭。糜威跨前一步,攔在諸葛亮跟前。
「名字?」諸葛亮盡量簡潔地問。
「是。」
孟獲唇角揚起一個冷笑:「要只是如此,我必能擊敗你。」
這個回答出人意料。莫非想做第二個高定?糜威心想,正欲提醒,卻見諸葛亮擺手制止了他,非但如此,還做了個手勢,要他將俘虜繩索解開。糜威照辦了,暗暗把手按上腰間劍柄。
「我帶來個一流的冶鐵師,他一晚能打造一千支箭。」諸葛亮微笑道,「我會請他三日內,為你鑄三十把飛刀。」
走到第十三間屋,火濟指著房裡,瞠目結舌。
火濟立即將拇指屈入掌心,略一思忖,他展開手掌:「飛刀比朴刀更好。」
從灼|熱江水上越過。
「呵呵,算吧。」他不在乎地笑笑,又道,「哪知道漢人會像老鼠一樣鑽地道?若給我看一次你軍隊,我就再不會輸。」
「好。」
將軍們都不願諸葛亮深入蠻荒,一旦越過天塹,人命就懸之一發,再難把握。萬一丞相……李恢不敢再往下想,只能祈望諸葛亮接納建議;而丞相之固執,他也早有耳聞。
「能。」火濟說。
「休想。」趙直心道,甩手出營,與糜威迎面撞上。
「好。若再見到,想必你能指出他來?」
軍令只有四個字:「生擒孟獲。」
果然,諸葛亮很快開了口:
然後他一撐扶手,起身走到諸葛亮跟前,糜威想要跨前攔住時,諸葛亮按住他。此時,孟獲與諸葛亮之間不到一尺,火濟再度捏緊飛刀,心道:再用飛刀,就一定是救助那個人……而不是傷害他。
座上人先於火濟回答說:「正是。」
疼痛從趙直手腕蔓延至周身,他read.99csw.com總說自己是個飄飄蕩蕩的占夢師,是活在空中的;看著諸葛亮時,他明白了,這個男人想拉住他腳踝,將他拖入凡塵,拖入渾渾噩噩的泥土與血里。
雨水、淚水朦朦朧朧的,朦朧里,火濟看到前面晃了一晃像欲跌倒的人影,竟只是晃了晃,沒有倒下。這個人啊……淡淡的、沾著水的眉目,似有些傷感,仍然是羽扇綸巾,頭巾、白扇,都更深了一層顏色。是諸葛亮,他蹙眉笑笑說:「有些……疼啊。」一面走上前,拉火濟起身。因為中刀,他背上衣裳裂了個口子,從口子里看到,外袍之下,諸葛亮披了一層細甲,即便在如此晦暗的雨中,甲衣也泛著乾淨的銀彩。
火濟眼裡放出光來。
糜威怒吼一聲,一拳擊中火濟鼻樑,令他踉蹌著跌坐在階邊。火濟沒有笑,也沒有叫,他完全怔住,怔怔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掌,像全不知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他……射出飛刀了?向著前面那個挺直、寬闊的背影,射出一刀?一把他送給自己的飛刀?!沒等糜威揮出第二拳,火濟突然手腕反轉,一刀往自己脖子颳去!夠了,趁著雨天,將仇怨、罪孽一一清洗,夠了!我不能見兄弟塗炭……火濟想,一死而已!
「算是生擒你了嗎?」諸葛亮笑著問。
這是多年的習俗。秦朝大將王邯征蠻,就在此活殺了五百人!傳說那五百人的血氣,使原本清涼的瀘水一夜沸騰,一直熱了近五百年!熱氣散到諸葛亮臉上,使他眉目含混。劊子手扛著大斧,只等令下,就砍落三十一顆人頭,一一丟入水裡。瀘水越深越熱,人頭沉至水底時,就幾乎熟了。朱褒想到自己烹熟的頭顱在水中滾翻的樣子,一個激靈,褲襠熱烘烘地濕了一大片。
「猜到有變,就安排好替死之人!」
馬忠將一人推上前。諸葛亮啞然失笑,不由得望向趙直,趙直端坐囚車,不屑地昂起頭:這俘虜正是朱褒!
「不。」孟獲得意洋洋地樹起拇指,「一個月。」
「他說、他、不要死。」火濟翻譯道。
「不殺。」諸葛亮搖搖頭。
孟獲不是夷人,至少稱不上一整個夷人。他父母身上發生的事,曾經很多次發生在南方。這些故事往往以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開始,攙著恩惠、交合、許諾,攙著歌舞、篝火與婚禮,又以背叛、逃亡、等待、怨恨結束,孟獲說答郎甸每一條藤,都是他母親的一根白髮;西珥湖每一滴水,都是他母親的一顆眼淚。這些話就像生著翅膀的鳥,飛遍南中。孟獲使用了一種與當地格格不入的語言,這令諸葛亮倍感好奇,他一度懷疑孟獲受過學,他也懷疑正是因為這些多多少少羼兌著謊言與渲染的傳說,令那個人——一個「雜種」,成為了當地最強的統帥:登高一呼,應者雲集。
那是怎樣的一套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