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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戰城南,死郭北 第二節

第十一章 戰城南,死郭北

第二節

木牛,是一種木製、牛形的運輸工具。前三次北伐所以匆匆退軍,只因蜀道艱難,糧草轉運難以為繼。幾年前,諸葛亮便問舜英能否設計個東西,專門用來運糧。「載重、平穩就好。」他是這樣要求的。現今舜英用了張圖回答他:「這玩意能載一人一年的糧食。機括上動了些腦筋,只要兩名軍卒就能駕馭一頭,不會很辛苦。但仍有不足……」她蹙蹙眉。
「留四千人守上邽,其餘九萬六千人,隨我出祁山迎戰!」
是以諸葛亮陡然提及趙直,使楊儀不免一驚。
「將令如山。」司馬懿板起面孔說。
他的驕傲正如他的智慧,只會一步步往高處走。
——怎能將步兵擺成鋸形?
「曹魏來襲,正好省卻我軍奔波之苦。伯約,」他拍拍青年人的手,「孫子說:『必攻不守。』守是怯懦者做的事,攻才是兵家第一義。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偷安。亮不會令敵軍進入國家腹地,漢、樂二城,其實不是給亮防禦的……」
好些人聚在他身旁看著這個他們看不懂的機械樣本。
「兵馬未動,糧草提前一月先行。很好了。」諸葛亮疊好圖紙,貼上胸口笑道,「已經很好了。」這一貼,像是將她的手指也貼到了胸前。
只見門邊站著個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拿毛巾擦拭臉上、發上的雨水。她剛將蓑衣脫下,袖口、裙角都濕漉漉的。似笑似怨的目光往諸葛亮面上一瞥,倒使他有些失措。「薑湯呢?」諸葛亮一丟棋子,迎上前去,「熱水也行。沒想到你會來,這樣大雨。怎麼就來了呢,舜英。」
「自然。」諸葛亮微笑道。
諸葛亮捏住舜英兩根手指。
侍從捧上熱湯,諸葛亮先一步接過,親自捧給舜英。
「是有害於敵。」一個笑吟吟的聲音介面說。
「也想見見故人。」諸葛亮拉了他就往裡走,「棋局早已擺好。」
「總覺得不只對弈那麼簡單呢!」趙直說。
偶有半日雨歇,諸葛亮就會帶上妻子到外面去轉轉。他們數點著赤坂哪一座山更像樂山——依舊康健的岳父大人黃承彥來信說,隆中諸葛亮常常登高彈琴的那座山被起名為「樂山」,以證明漢丞相諸葛孔明在此處居住過;哪一脈水更像望月溪。二人常常樂不思返,眼睜睜望著天空再次陰雲密布、悶雷震震,幾乎每次都要淋濕了才回來。「只怕日後不會有這樣閑暇,」舜英捏著諸葛亮手指說,「今次魏軍是到不了赤坂了,可你呢?我怕你又要追著他打。」
「丞相打算親征?」姜維問。
這其實是兩國主力軍第一次正面交鋒。
怕?司馬懿一直以為自己「持重老成」,不料卻被個「怕」字戳到心窩!或許真的怕吧。怕失利、怕敗陣,諸葛遠來,就算收穫了糧食,也拖不了多久。他越想決戰,我就read.99csw.com越不與他交鋒!司馬懿緩緩地吐了口氣,壓住忽然升騰的怒氣,擠出笑容說:「雋乂(張郃之字)莫急,我自有主張。」
「可以更好的。」舜英嘀咕。
姜維聽得目瞪口呆,一時追不上丞相的思路。
雨仍在「滴滴答答」下個沒完。
——最重要的,弓弩怎能一發十矢!?
戰爭只進行了一天,這天的夕陽是用血水泡出來的,分外腥紅。它拉長了那羽扇綸巾的身影,使他倍顯孤單。戰事雖然暫時中止,諸葛亮的心卻仍在急促飛跳,一陣陣頭暈目眩侵襲著他,令他不禁反胃。鹵城外原本乾乾淨淨的原野上,橫倒了支零破碎的身軀,青草正貪婪地吸吮血跡,以備來年蓬勃生長。「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為我謂烏:『且為客豪,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他低聲吟著,琴弦割動在心裏。
舜英微笑著又舉起一根。
「不必來的么。」
「狐狸而已。」姜維笑道。
「三年。」她說。
「說啊。」
留在上邽的四千軍,不到三日便被擊潰,諸葛亮收割了上邽糧草補充軍用后,當即東進追逐魏軍主力:簡直像匹狼,一旦發現獵物,便死死咬住。司馬懿眉頭越鎖越緊,他望望九萬人的部隊,翻來覆去地與蜀軍「五萬人」做比較,比了好幾夜。就在張郃幾乎要挺槍出陣時,軍令傳來:「深溝高壘,堅守不戰!」
丞相諸葛亮在樂城過了他五十歲的生日。樂城、漢城,是他去年冬天興建的兩座大城,以為漢中南鄭的屏障。三路魏軍會師目的地,就在南鄭!「丞相坐鎮於此,以逸待勞,委實高明!」姜維祝壽時說。諸葛亮搖搖羽扇,笑著反問:「我說過要駐守樂城嗎?」
「懿自有……」
諸葛亮賠了笑:「家裡你代傳口信。」
司馬懿將剩下的話咽下去,看看一臉肅色的賈穆,無奈道:「那,好吧。」
可這支龐大的隊伍還是被諸葛亮追上了!
是司馬懿與諸葛亮的第一戰,也是最後一次白刃相見。
飛箭如雨、風捲殘雲!司馬懿似乎又聽見了西征道上嘩啦啦的雨聲,雙腳又陷入了當日的泥濘,無法拔起。鋪天蓋地的血色被攪亂在呼喚、殺伐聲里,就像櫻花被一陣狂風吹散,像海水一瞬間變得紅彤彤的。錯了!錯得一塌糊塗!司馬懿下令鳴金收兵,金聲剎那就消散在轟轟隆隆的車輪滾動里。他胸口一疼,拔腿想往戰場上跑,卻被身旁賈穆一把拽住。
「別小看他。」諸葛亮搖著羽扇說,「比起尸位素餐的紙龍土狗來,一條機敏的狐狸,很了不起。再撤五十里吧,要他接著跟。」
一個丞相、一個占夢者,兩人下了三十天的棋。這三十天里,整個西北都在下雨,「嘩啦啦」的水聲伴著人們入九九藏書夢,又催人蘇醒。赤阪被織在淅淅瀝瀝的雨幕中,琉璃棋子一顆顆發了潮,攢在手心滑膩膩的。據說斜谷、子午谷一帶,雨下得更大,人們都說怕是國中有了極大的冤情,老天爺在哭呢。朝中奏請舉國大赦。案牘遞入諸葛亮手裡,他正將黑子放在天元星位上。趙直見到信使,忙側身站起說:「丞相既然有公務……」「你只管坐著。」諸葛亮說。他拆開火漆,裏面寫著「我朝建國十載,從未大赦,百姓已有議論,現今大雨連綿,怕是上天不滿」云云。看得諸葛亮撲哧、撲哧直笑,笑得旁人摸不著頭腦。
五月辛巳這一天,驕陽勝火。火辣辣地照耀著鹵城,就在這座簡陋的小城外,五萬蜀軍與魏軍八萬人開戰了!司馬懿站在高處張望,他看到了一種聞所未聞的陣形,步兵、弩兵和少量騎兵與戰車以人難以想像的法子組合起來!陣分八面,無論哪面人員受損,旁邊的都可以迅速補給。陣圖裡,蜀漢最為強勁的弩手佔據著最顯赫的位置,精鋼戰車保護這些人不被損傷。車轂交錯、刀兵震動!沸騰的日頭與滾滾熱血一比,立時自慚形穢。諸葛亮沒有置身陣外,他身披軟甲屹立在正中的戰車上,白羽扇像刀鋒刮疼了司馬懿的眼睛,使他手足冰冷。
——怎能令騎兵自由衝撞?
「呵呵。」
「不妨分兵于雍、郿設防。」張郃建議。
他仍舊賠笑:「你說的便是我說的。我該說什麼想說什麼,你總知道。」
——她是那麼愛他。愛他,才信任他,放縱他以身涉險、不知疲倦;也因為愛他,才心懷憂慮,不忍別離。她在赤坂留了半個月,該走還是得走。臨去前,諸葛亮寫了好些書信請她轉交,有給李嚴的:為集中精力與曹魏周旋,他將後方軍政都交給了李嚴;有給張裔的:張裔性狹,與岑述的不睦愈演愈烈,諸葛亮深深勸誡說:「多年相處,我以為你我交情牢不可破。只要能幫到對方,不惜舉薦仇敵;只要能表明心意,不惜割捨骨肉。而今亮不過重用岑元儉,你就不能容忍嗎?」還有給蔣琬、費禕、楊洪的,裝了滿滿一包,就是沒一封家書。
「五月辛巳。」司馬懿說。
夏季倒像初秋般陰涼。
「君嗣也是昏了。」諸葛亮道,「如此淺薄的見解,直接駁掉就是。」他一面下棋一面說,「你代筆回信吧。治理國家靠的是大德而非小惠,所以賢者都不願採取赦免之法。像劉表、劉璋父子那樣,年年大赦、歲歲寬宥,何益於國?天降大雨,不是有害於我……」
他們有的摩拳擦掌想與諸葛亮干一仗,有的則是戰戰兢兢不得不硬著頭皮前來。司馬懿坐在帥案后,看著座上人人表情不一,眼前浮上諸葛孔明遠遠的面容。他剛得到密報:聽說九*九*藏*書曹軍主力在上邽,諸葛亮立馬留下王平繼續攻祁山,自己親領五萬軍殺奔上邽而來!「迫不及待哪!與此人針鋒相對,絕無好處。」司馬懿拿定主意,匿下此事,只說:「諸葛亮現在祁山,諸位意欲如何?」
祁山是沒有諸葛亮的,司馬懿微微舒了口氣。他向來行軍迅速,既已做好部署,應該不至於撞到諸葛亮鋒芒。浩浩蕩蕩的九萬魏軍第二日就開拔了,因為怕直接碰上前來上邽的蜀軍,司馬懿下令軍隊往東走。
諸葛亮日日挑戰,司馬懿就是不肯發兵交戰。
「是吧。」諸葛亮說。
「哪能淋淋就病了?」女人——諸葛亮之妻,笑了笑說。
「大將軍幾時出戰?」賈穆又問。
司馬懿擺擺手:「我軍若能擋住蜀軍,張將軍之計便是上策;萬一擋不住呢?擋不住還要分兵前後,就不免被個個擊破。」
——怎能使戰車分列兩側?
「不為占卜。」諸葛亮淡淡笑道,「聽聞趙直棋藝高超,我也正想找個好對手。就像打仗,亮正等著仲達(司馬懿之字)大駕光臨。寫封信吧,說諸葛亮邀趙郎前來手談。」
諸葛亮像少年時一樣抱膝而坐,輕輕吹了聲口哨:「你看到了,我連年出兵,無歲不征。一面固然是因為治國么,我再不必思量怎樣才能做得更好,治軍則仍有上進餘地;更重要的,」諸葛亮目光閃閃發亮,「莫將北徵逐次、逐次地看,它們是連在一起的,連在一起,做篇大文章!無論文章、琴曲或者戰爭,都講究個節奏,密密疏疏,錯落難測才是上品。舜英,」他想了想,反握住妻子的手,「二十七歲時,我要你等我兩年,今日不妨再來個約定。打完這一仗,亮就偃旗息鼓,陪你兩年。」
「你給了我口信么?」她嘆道。
「不戰!?」張郃急得直吼。自擊敗馬謖后,他就夢想著與諸葛亮一決雌雄。
「速度。」舜英手捧熱湯說,「一天最快行幾十里,若一群群地走,只能行二十里。從孟固糧倉到祁山,得四十天才能走到,即是說……」
後來諸葛亮慢慢退軍,司馬懿也拔起營寨,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諸葛亮一停,他馬上也停下;諸葛亮一動,他就又慢慢跟上來觀望。這個態度遭到了魏國將領的普遍嘲笑,說:「諸葛亮若日行百里,大將軍就不敢行一百一十里;若見大將軍在山上紮營,則諸葛亮必在山下十里開外。」不過,話傳入蜀漢軍、被諸葛亮聽到后,這羽扇綸巾的男子卻是唯一一個正色嘆息的人。
「休兵三年,更是好文章。」她再次說。
這是諸葛亮的第四次北伐,軍容威武、糧草充裕,麾下集結著魏延、王平、高翔、吳班這幫能征慣戰之將,儼然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惡來、惡來!」曹睿用傳說里凶神惡煞的鬼名稱呼九_九_藏_書諸葛亮,傳旨道,「子丹(曹真之字)染病,著司馬懿掌將印,賈穆為監軍,統兵十萬去戰西蜀!」
「是不是?」舜英追問,深黑的眼睛望著他。
「長史張大人。」信使說。
「怕什麼呢!?」張郃質問。
司馬懿所率的將軍,是張郃、費曜、郭淮、戴陵等人。
趙直沒說謊。他試過很多次,原本清亮的眼睛,竟再看不到未來!往日清晰如畫的場景,逐漸模糊、如風散落。趙直終於成了個尋常人,在見過血污、殘殺、悲泣后,他開始學習過尋常人的生活,這也令其收入一落千丈。銹鈍的劍只能被人遺忘在蛛網繚繞的灰塵里。喪失了奇技的趙直四處奔波、以做小買賣為生。楊儀上次到武陽採辦糧餉,還見過他一面,他簡直想不到那個手足粗糙、風餐露宿的男人,便是當年清高不可一世的占夢者。
「將前線推到哪兒呢?」
銀鑼聲聲,虛弱無力地飄蕩著,是絕望的哭泣。
「丞相夫婦,怎麼連工匠的事也會做呢?」人們心道。
「那是留給後人、留給你的。」諸葛亮輕聲道,輕得無人聽清。
他雙手籠住妻子的手,這個動作令在場人都低下頭。
「呃,出奇才能制勝。」司馬懿語焉不詳地回答。
沒人能說他心裏沒有側室靈兒、沒有女兒諸葛果、沒有兒子瞻,但更有一樁轟轟烈烈的事,在敦促他殫精竭慮。他已經能流芳千古了,他已是天空正中最明亮的星斗:去年蜀漢與東吳的盟誓文書里,沒有提及君主劉禪、孫權,獨獨提到「諸葛丞相」,說他「信感陰陽、誠動天地」。他少年時想做的事,件件都已做到,他——諸葛亮,還想怎樣呢?兢兢業業地籌謀戰爭,究竟要得到什麼?「為國就不必說了,給後人留個好些的局面吧。為私呢?」諸葛亮徐徐一笑,「人生若沒有驕傲的快樂與蔑視,該少去幾多趣味?」
「狐狸就是這樣。過冰河時,它總是走幾步、聽聽聲,再走幾步、再聽聽聲,唯恐冰層會裂開。」諸葛亮說,「司馬仲達,稱得上只狐狸啊。」
「趙直不再占夢了。」楊儀遲疑道,「自從跟隨丞相南征歸來,他便說自己再占卜不準了。」
趙直向諸葛亮一禮。
舜英將手指從丈夫手裡抽出,笑道:「原本不打算來,只是有些事怕別人說不清楚。孔明,」她從懷裡掏出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晃了晃,「你要的『木牛』,我給帶來了。」
一直跟到監軍賈穆實在忍耐不住,闖入中軍帳,把劍高聲道:「您畏蜀如虎,不怕天下恥笑嗎?天子命您統帥十萬精銳,彰顯國威、安定邊陲。您卻坐擁大軍,不敢前進一步,聽憑諸葛亮來去自如,豈不有負聖恩?仲達再不出戰,」賈穆厲聲說,「穆將表奏天子,告以實情!」
「收兵!收兵!」賈穆read•99csw.com扯著嗓子喊。
「無家之人嗎?」登車前,舜英忍不住說。
「什麼?」諸葛亮捧著圖紙問。
「這個東西,」他揚揚手裡文章,「誰做的節略?」
諸葛亮慢慢迴轉頭,臉上洋溢著許久未見的快活的笑意。
五月,諸葛亮進駐赤阪。曹魏二十萬大軍也往這裏趕來。局面可謂劍拔弩張,六月中旬趙直被迎入城時,也能感覺到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殺機。不過,在見到諸葛亮后,殺氣風輕雲淡。趙直恍惚想:這個人,啊,就是這個人嗎?令我有眼如盲。然則也沒有什麼不好,他又想,平平常常的生活,也有平平常常的歡喜,再不必關注星辰運轉和生死將來啦!
這使諸葛亮呆了呆。
此戰,蜀軍繳獲盔甲五千套、角弩三千一百張、人頭三千顆。
「丞相?」信使問。
「赤坂。」諸葛亮道,「在那裡,可以應對敵軍三路人馬里的任何一路,或者全部三路。」他略略抬起頭,笑著說,「司馬懿今次也來了,真不錯。對了,」諸葛亮轉面楊儀,「請趙直也去赤坂。」
司馬懿果然一味跟著。
比之諸葛亮那種從骨子裡激射出來的勇猛、剛強,姜維要溫和得多;比之諸葛亮威嚴凜凜的宰相氣魄,姜維顯然更適合做將軍,他常常希望在後方,有更堅強的力量支持自己。
「怎麼那麼喜歡打仗呢?」
「啊……」諸葛亮含糊地一笑。
「大將軍之意是?」賈穆問。
諸葛亮雙手扶住他:「亮恭候多時了。」
「這人再無可用了……」楊儀當時想。
「大將軍!」張郃單膝跪落。
賈穆突然淚流滿面。
他五十歲了,秋霜生於雙鬢,身體雖無大礙,但因為長久繁忙、食無定時,腸胃向來不好。南征又落下個畏寒症,深秋時若不將暖爐護在身旁,腿腳就疼得受不了。死亡這種事,諸葛亮想得不多,可一旦念及,就會生出奇妙的恐懼。越往深里想,越覺得難以言說。
血紅的暮色里,一個漂亮得像女孩兒的少年,朝諸葛亮飛奔而來,高喊著:「丞相!陛下口諭!陛下口諭!」
諸葛亮心領神會,哈哈大笑:「好!那就三年!」
這個聲音繼續道:「雨水衝垮子午、斜谷棧道,致令魏軍步履維艱。今年他們別說取蜀,就是想到漢中也難。」
「祁山在我軍西南哇。」賈穆不解道。
「請大將軍出戰!」戴陵也跪倒了。
黃葉飄零的秋季,曹睿意興闌珊地下令退軍,三路里沒有一路到達蜀漢境內!「雷聲大雨點小」的西征,就此潦草結束。曹睿自認多少宣揚了些國威時,又一封戰報遞到御座前!「諸葛亮派魏延入羌西,大敗郭淮,斬首兩千!」「又來、又來!不煩的嗎?好,贏啦,這下能消停半年了吧?」曹睿抱著頭想。他想錯了:僅僅三個月後,諸葛亮便親率七萬蜀軍,再伐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