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青衣女
女人「哦」了一聲,繼續追問道:「原來是個觀陰術士,你來我這裏幹嗎?難道你們師徒二人不是無量山之人,不知道這裏的忌諱?」
「這不是找麻煩,很多事情是無法迴避的。如果我們不去,被它跟上來,那更麻煩。」馬一飛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吃好喝好,大家湊在一起,開始商量下一步的行動。我父親失蹤的那個深洞已經被封死,而賈小兵的靈芝仙草更是可遇不可求,只有秦海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只不過很是危險。但問題就來了,明知道我們不情願,但離開我們這些幫手,他們也未必能成事。
秦海一直沒有打斷于求真的話,但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見小道士介紹完了情況,這才對我們說:「事情到這個地步,再瞞著你們就有些多餘了。大家來無量山都有各自的目的,我的目的是寶藏。現在,我比較懷疑歷豪。一個如此小的工程,需要帶這麼多的大型工程機械進入嗎?我想,他來這座山裡,根本就不是為了豎碑,他應該也是為了挖出那批軍餉。」
之後,眾人收拾了行囊,我們繼續上路,朝南而去。經過一段吃力的攀爬,我們翻越了一道山嶺,漸漸進入了深山腹地。森林更加茂密,遮天蔽日的,我們只能在昏暗中行進。雖然是大夏天,仍能感到絲絲寒意。
秦海辯解道:「我們確實是來這裏旅遊的。帶著武器,一是為了防身,二是為了打獵,您就是不信,我也沒辦法。」
女人的心都很柔軟,林麗這時候忍不住說:「為什麼要這麼想?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雖然你的家人不在了,但你應該活得更好,這才是告慰他們在天之靈的最好方法。」
這時,賈小兵插嘴說:「我不為金銀寶藏,我只想給我媽治病,找到藥材就回去。」
聽了這句話,我們頓時都愣住了。難道她在這裏,只為了給家人守墳?果不其然,女人繼續道:「我來到山裡已經六十年了。這六十年裡,我始終陪著他們沒有離開。每天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就可以和他們合葬在這片墳地里。可這個希望一直延續了六十年,卻始終沒有實現。」說到這裏,女人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似乎死亡對她而言是最大的解脫。
老豆腐的聲音極小,連我都是勉強聽見,可沒等我回答,女人就咯咯笑道:「當然是鬼了。你們見過我這麼漂亮的人嗎?」
「沒錯。」于求真毫不猶豫地告訴了她,那二人都心有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你說的沒錯,從見到你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這事兒靠譜了。本來只是想請你單獨出來聊的,沒想到會發生這個變故。這也算是緣分,對嗎?」馬一飛說著,面有得意之色。
「廢話,你以為只有你能弄到槍嗎?」馬一飛有些得意。
她笑得越歡,我們的心理負擔就越重,老豆腐壓低嗓門問我們:「她到底是人是鬼?」
原來,她嫁入夫家第一年生的孩子未滿月便夭折了,之後連續三年,又有兩個孩子沒有足月,於是,村裡人便說她是煞星,她丈夫背負著家族的壓力不肯逐她出家門,最後和她一起出逃,沒想到最後一刻功虧一簣。女人被抓回來之後,雙腳被打斷,而她的丈夫因為受此刺|激,在當晚吐血身亡。結果,村裡人又將她丈夫的死歸罪於她,準備第二天將她點火燒死。得知丈夫已死,她的心也死了,巴不得早點了結了自己,可沒想到,當晚卻被一個遊方術士偷進了無量山。之後的幾年,這遊方術士不再四處雲遊,而是潛心教她法術。那術士之所以選擇她修習密宗方術,是因為她
九_九_藏_書怨念極盛,生命在她眼裡,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比起一般人,她更適合修鍊那種泯滅人性的陰毒功夫。
秦海「咦」了一聲,問道:「你也有槍?」
我真想告訴她,自己來這裡是為尋找失散的父親,寶藏啥的,對我沒有絲毫吸引力。正在胡思亂想,就聽秦海說道:「我們只是旅遊,這位兄弟說話有些魯莽,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沒人覺得你開玩笑,但殺人是要判死刑的。」林麗不愧是公安專業出身,說出了這麼一個道理。
于求真道:「既然你什麼都想到了,幹嗎還問我?說實話,我掌握的情況都沒你多。」
「你說這話我就不信了。如果挖掘機再大點兒,我能把它砍成兩截,信嗎?」馬一飛說這句話時有些洋洋得意。
女人捂著嘴嘻嘻地笑了,表情頗為俏皮,邊笑邊道:「你叫我奶奶還差不多,叫大姐實在差了輩分。」
賈小兵頓時就怕了:「我就是亂猜的,沒人知道你的事情,我要說假話,天打五雷轟。」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絕對有把握。在這裏,你的作用就是把路替我們看好,別進了古陣法。白來一趟事小,再搭進去一條性命,那就不划算了。」馬一飛大大咧咧地說。
在各種爭議中,我們眼下唯一能做出的決定就是睡覺。屋子太小,睡不下所有人,必須去外面搭帳篷。于求真先走出屋子說:「貓鬼不會害人性命,咱們放些吃的東西在外面,它就不會再偷咱們東西了。放心睡覺吧。」說罷,他支好帳篷,又在帳篷口放了幾樣瓜果蔬菜,躺下就睡。我們見狀,也是有樣學樣,各自支好帳篷睡覺了。
距離越來越近,那唱戲的聲音也愈發清晰。此時,冷風襲來,猛然間,老豆腐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猝不及防中,我差點被嚇得摔一跟頭,再看老豆腐,正驚恐地抬起手。順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密林中,一簇烏黑的長發正隱約地在枝葉間飄逸著。這時,那聲音戛然而止,我們的心也瞬間蹦到了嗓子眼。可隨即,對方又換了一個新的唱段,繼續投入地唱起來。還是馬一飛膽子大,挺直腰桿,大聲道:「我們是路過此地的遊客,不知道你是誰?我們不是故意冒犯,只是路過而已。」
女人似乎說得有些累了,她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撫摸著丈夫的墓碑。那只是一塊木板,因為時間太久,幾近腐朽,上面鐫刻的字也早已經模糊不清。她又說道:「這麼多年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要活著,其實,我一直都想死,卻始終沒有等到機會。我想今天是最合適的時機了。」女人冷冷的目光掃過我們每個人的臉,幽幽地問:「你們誰願意動手?」
「別說,你這點子還真不錯。只不過,養貓鬼得做兩件比較困難的事情,你未必成。」
「1938年至今已有將近六十年,您至少應該有六十多歲。」秦海小心翼翼地答道。
于求真似乎比我還淡定,他平靜地說:「你們要在這裏找什麼?無量山隱藏了很多秘密。」
馬一飛被嗆得兩眼一翻,卻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不扯這個,咱們也該走了,邊走邊商量唄,總不能在這裏商量一天吧。」
「你們這群娃娃幹什麼來的?難道又是為了那批寶藏?」
秦海冷冷地說:「消息沒錯,現在也沒法子去挖,除非你不想活了。」說罷,他又轉頭問于求真,「那裡如果真的有東西,會離開嗎?」
就在這當口,樹林中一陣杉沙沙作響。馬一飛立刻端起了手中的獵槍,于求真趕忙說道:「千萬別亂https://read•99csw•com來,搞清楚情況再開槍。」
「只要能治好我媽,什麼事情我都能做出來。」賈小兵的嗓門很大。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難道這個村子里的人就是如此?聽完女人的講述,大家心裏都不是滋味。而對我來說,還有一點收穫,因為照她所說,這批屠村的日軍應該就是在無量山全軍覆滅的那一撥。這正好印證了爺爺所說的。
「真難為你們了,膽子大成這樣。難道林子外貼的告示沒有看見?」隨著說話聲,一個女人裊裊娜娜地從林中走了出來。她一身青衣,水袖長衫,十足的京劇人物扮相。從臉型看,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年紀最多三十歲。如此年輕貌美的女人,怎麼會在這種虎狼出沒的深山老林里唱京劇?從正常人的角度,根本無法理解。
「老龍窩肯定是山精所在之處。如果我沒說錯,那裡肯定有一個巨大的動物。歷豪無意中侵入了它的領地,自然萬死不得超生了。其實,如果師父聽我的勸,不至於得此下場,但我也知道,根本勸不了他。他雖然是觀陰術士,但其根本還是只想找到一處龍穴,用於存放自己屍骨,光耀後人。其實我們這種人,真正的本領是找鬼穴而非定龍穴,所以,師父這個想法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將會倒大霉。老龍窩的所在,三面環山,洞穴見於西面,那是山精登天的面向,這說明它在刨坑時就已經能辨東南西北了。你看見的移動物體定是那老龍窩裡的山精,它是這座山裡的王者,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在無量山戰勝它,包括我們人類。」
「關鍵問題是,如果我們這裏的任何一個人今天動了手,日後有消息傳出去,這個法律後果沒人能承擔得起。人心隔肚皮,誰也不知道誰的心思。」還是秦海老成持重,率先想到了這個問題。
那女人聽了林麗的一番話,全無表情,沉思了半晌,這才對我們說起她的往事。
「如果我沒猜錯,你說的是張宏科的軍餉吧?」于求真的一句話說得馬一飛大張著嘴,愣在了那裡。
「你們覺得,我這樣一個人的生死,會有人關注嗎?」女人反問。
還是秦海率先打破沉默:「要我說,還是繼續朝山裡去吧,這對大家都有好處。首先,賈小兵需要的東西不可能生在入山口,就算有,也早被人挖得差不多了,所以,真要尋找,必須朝里走。我們這邊自然也是如此,只有何冰的事情不一定。說實話,我不覺得你繼續朝里走就能找到自己的父親。」
「我不信。如果你真傷了它,你絕對出不了那個坑。」于求真斬釘截鐵地說。
女人此時的臉上已經沒了表情,只是平靜地望著我們,很久才道:「想要從這裏過去,其實也很簡單。我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回答上來,你們立刻就能從這裏通行。你們說說,我究竟有多大年紀了?」見我們每個人都面露難色,她有些得意,「可以給你們提示,我是從日軍侵華時起就住進了山裡,到現在應該多大年紀了?」
聽了這句話,女人眼神忽然又變得平靜下來,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道:「是啊,你當然不會知道我的事情。其實,問你們這些又如何呢?就算能活一萬年,我也只是個沒人理會的孤家寡人而已。」說罷,她當先朝樹林中走去,對我們說,「我帶你們過去。」
女人笑盈盈地望著我們,好像在等我們給出答案。見此情景,秦海急忙問道:「不知這位大姐怎麼稱呼?」
此刻,門外的綠色火焰轟的一聲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紅彤彤的篝火看著很是溫暖。于求真嘆了口氣說:「這個read.99csw.com災星終於走了。」
我和秦海曾經在公園的假山處遭遇過風水迷魂陣,看來今天又遇到了。秦海只得高聲求助道:「請前輩不要為難我們了,我們真的不想找什麼寶藏。真要為這事兒來,就不會只來這麼幾個人。」
「那……咱們眼下該怎麼辦?」老豆腐實在無法忍受他們的喋喋不休,於是問大家。
賈小兵眼珠子一轉,也說道:「我和老何是哥們兒,我也想和他一起走。」
等了一會兒,女人有些不耐煩了,突然笑道:「你們覺得我在開玩笑?」
沒人敢反駁她的話,因為她說得有道理。可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僵持下去,路總得繼續朝前走,否則,又何必來到無量山呢?正想著,忽聽女人幽幽說道:「罷了,看你們不過是一群孩子,這次我就網開一面,放你們過去吧。不過前途兇險,你們好自為之吧。」說罷,轉身朝樹叢深處而去,留下我們這些莫名其妙的人,站在原地,很長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
馬一飛這時候掏出了老炮筒,握在手上。賈小兵見狀,膽怯地說:「咱們有必要去招惹這東西嗎?」自從馬一飛背著他狂奔之後,賈小兵便視馬一飛為救命恩人,跟他處得不錯。
他的話很有道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關鍵時刻,還是老豆腐挺了我一句:「我所以會來,就是因為冰哥。反正,不管他做什麼決定,我都贊成。」
秦海呵呵笑道:「你們如何選擇,我都絕對贊成。不過眼下的前提是,咱們要弄清楚下一步行動方向,而不是支持誰的決定。」
「做我們這行的,有誰不知道無量山的大鬍子張宏科呢?當年為了避免被老蔣鎮壓,他把自己籌措來的軍餉埋在山裡,然後帶著幾個人溜了。這件事不是秘密,張宏科也被人罵成豬狗不如的東西,據說很多當年被他出賣的兄弟後來都在無量山設攤詛咒他。這個消息絕對是真的,可至今沒人能找出軍餉埋藏的位置。」于求真將這件事完整地說了一遍。
「那沒問題,你們走吧。」說罷,女人側身做了個讓路的架勢。
于求真規規矩矩地說:「家師名諱上鶴下子云,行的是避走鬼穴之術。」
沒想到女人馬上大笑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酸楚。笑罷,她眼神中隱有寒光,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麼?」
沒人說話,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她,林子里一時間靜得出奇。不管這個女人精神是否正常,能說出這句話來,足以說明她對我們不存善念。一個連自己死活都不放在心上的人,還會在乎別人的死活嗎?更何況她還具有常人根本無法匹敵的異常能力,就算是讓我們殺了她,也不是什麼好事。況且,有誰願意自己的雙手沾上人血。
我們緊緊靠在一起,慢慢朝前走去。隨著我們的移動,那詭異的京劇唱腔越來越清楚。我對京劇並不熟悉,不知道對方唱的哪一出,但從我爺爺那裡學來的一點有限的知識,知道對方唱的是青衣。那聲音婉轉哀怨,猶如滿腔心事無從發泄。
果然沒錯。秦海來這裏,根本就是另有隱情。看來我是被他騙了,想到這裏,我心裏出奇地憤怒,但又不敢說出來,那一刻,我想到了爺爺在信中的囑託……
賈小兵表情專註地想了一會兒說:「我得仔細想想。」當時我們誰都沒把這句話放心裏,因為所有人都認為賈小兵沒有殺人的膽量。
「如果您能給個方便那是最好。」
這一覺睡到了晌午,起來后,發現那些水果蔬菜果然全都不見了,賈小兵悻悻地說:「我要養了一隻貓鬼,就讓它替我去偷靈芝去。」
老豆腐緊緊抱九_九_藏_書著槍,臉色漸漸發白。我還比較了解老豆腐,如果只有我們這群哥們在場,他絕對不敢對人開槍,可有林麗在旁,那就不一樣了。他是那種在女人面前撐死裝好漢的人,如果馬一飛逼急了他,真說不準出什麼事情。但是很快,我就知道老豆腐沒機會犯罪了,因為馬一飛已經掏出了一把槍,對準了他的腦袋:「兄弟,你最好把槍交出來,別自找不痛快。」
「要我說,還是去那裡挖挖看。歷豪的消息絕對沒錯。」馬一飛大聲道。
馬一飛不屑地笑道:「這件事情還由得你嗎?再說,屁大的孩子,拿把槍又算怎麼回事?把槍交出來。」此時,他的臉上依舊半點笑容都沒有,猶如罩了一層寒霜。
「我不是打擊你們,無量山除了有你們所見的老龍窩,還有許多邪目道人和根本說不清道不明的怪事存在。就憑咱們幾個人,能在這裏找出張麻子的軍餉?你們太託大了。」于求真很誠懇地說著。
「事情到這份上,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來無量山,我們要找的是一處寶藏。」馬一飛說出了這句話,頓時令我們目瞪口呆。
想不到事情如此順利,我們一群人連忙走進了樹林。可萬萬沒有想到,進來之後,才發現這片林子深不可測。我們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竟然還在打轉,回頭再看,那個戲裝打扮的女子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等著我們回去。
秦海進山的真相大白,什麼為了父母沉冤昭雪,都是屁話。看來我還是太年輕,過於相信別人了。不過,如果真的是為了錢,那他拉著我們又是為何呢?
秦海皺著眉頭道:「他說的沒錯,難道這些話都藏著掖著,非要等吃了虧,你才滿意?」
賈小兵這一路上撿了不少東西,最後經鑒定全是蘑菇,還無法確定是否有毒,只能丟棄。就在我們紛紛嘲笑他之際,一陣悠揚婉轉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我們的耳朵。那是一個女聲,唱的居然是京劇。這詭異的聲音立刻讓我聯想到了香港片里的那個唱粵劇的楚人美,沒想到在這大山深處真的有「楚人美」的存在。我越想越怕,雙腿猶如灌了鉛。再看其他人,都跟我一樣緊張,面面相覷,渾身汗毛直豎,林麗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攥著老豆腐的右手。反倒是于求真,相當鎮定。
「當然知道,本不敢打擾,只是事出有因,我們無意中介入仙姑地界,還望仙姑見諒。」于求真表情恭謹地說著。馬一飛就是性格再剽悍,此刻也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事,早就撂下槍口,規規矩矩地和我們站在一起。
「呵呵,沒想到你也知道。」秦海的心理素質明顯比馬一飛好很多。
「是嗎?那我就詳細說說養貓鬼的技藝。首先你得殺死一隻貓,然後強迫一個活人把貓血喝下去,然後將這個人跟貓屍一起活埋。等到頭七還魂之日,祭拜五路煞神后,在棺材上鑽孔,將自己的鮮血滴進去,等棺中有了動靜,那就算大功告成了。你覺得自己能辦成嗎?」
于求真回答道:「這東西是絕對不會離開老龍窩的。還有一點,我覺得你們必須要小心,老龍窩所以能長出老龍,是因為有足夠大的獵物能填飽它的肚子。因為特殊的地貌,老龍一般很少會現身,倒是那些獵物出現得十分頻繁。所以,你們真正的威脅不是老龍,而是它的獵物,以你們帶的武器來看,對付人還差不多,打狼的話,都夠嗆。」
幾分鐘后,我們便穿過樹林,眼前忽然出現了四座墳堆,瞬間,氣氛又變得陰森起來。不過這回,女人沒再說什麼奇怪的話,而是蓮步輕移,走到四座墳包前,輕聲道:「長陽,九-九-藏-書老大、老二、老三,我剛才唱的戲,好聽嗎?」過了一會兒,她緩緩轉過身子,對我們說,「你們別多心,這四個人是我的丈夫和三個兒子。」
「還是先把人做好,再扯老天爺吧。我說于道長,你覺得那老龍窩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好像看到一截土黃色能夠移動的身體,又長又粗就像蟒蛇,但似乎又不是蟒蛇。」馬一飛說到那天的事情,還是忍不住面露恐懼。這也是我們迫切想要知道的。
女人忽然發出一連串的冷笑,表情也漸漸變得詭異:「你們這群人,持刀帶槍的,一看就不像是好人。來這裏旅遊?你騙誰呢?」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嗯了一聲:「沒想到小道士還有幾分眼力,你師父是邪目道人?」
馬一飛兩眼一瞪:「你唬誰呢,想騙老子別回去了?」
「你們知道有多少尋寶人死在了無量山裡,至今連屍骨都找不到。就憑你們幾個半大的娃娃,就能做成這件事?你們是過於高看自己了,還是太小看這座大山了?」
「絕對不止,她不可能是打娘胎就進了山,我看最少有八九十歲。」賈小兵大聲說道,他說話基本不經大腦考慮,一聽這句話,我估計就有麻煩了。
馬一飛怒吼一聲,舉槍就要打,于求真一把按住槍管,聲音顫抖著說:「你朝上看。」
沒收了老豆腐的獵槍后,馬一飛又收走了賈小兵的漁槍,好在我的電擊棍他沒有收走。我從來沒有亮出過那東西,馬一飛並不知道,可秦海是知道的,因為他在火車上曾經見過。此時,他並沒有要求我把電擊棍交出去,只是表情深邃地望著馬一飛的背影。
聽著女人回憶往事時那冷颼颼的語調,我的心裏一陣陣發寒。看我們沒人說話,女人嘿嘿一笑,說道:「死,只是在極度無奈的情況下才會做的選擇。只要有辦法,誰願意死呢?我跟著那個術士在這裏修習法術,十幾年後,想到該去報復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了,可是回到那個小村子才發現,全村人都死了,村莊也被夷為平地。後來才得知,是一股日本兵陰差陽錯地殺光了村裡的所有人,他們本該去的是一個叫秀西村的地方,因為情報不準確,才有此結果,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報應。我找到亡夫和幾個孩子的埋屍之地,將他們帶到這裏。」
老豆腐立刻警惕起來:「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你用?」
「信,我當然相信了。在這裏這麼些年,如果不是相信別人,我也早就死幾回了。不過,你們真的想從我這裏過去?」
馬一飛扭頭望向他,說道:「兄弟,你那把獵槍借給哥們兒使使唄。」
我們仰頭看去,赫然看到身旁粗大高壯的一棵古樹的枝幹上正卧著一條大蜈蚣,大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粗略估計,至少有一米以上。它扁平的身體烏黑透亮,頭尾兩節顏色鮮紅,鮮紅的觸鬚不停地晃動。于求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驚道:「她不是鬼,她是一個鬼獸師。大家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死無葬身之地。」
女人嘿嘿冷笑:「看來你們在一起不過是各有目的,長久下去,肯定會出事情,自相殘殺也不一定。如此,繼續下去還不如就地分手來得爽快。」
「尋林芝仙草比之寶藏更需法緣。不過,你一片孝心,上天會被你感動的。」于求真說。
唱戲的聲音又一次停了下來,很長時間都沒有回應。我們面面相覷,不知道是福是禍,只能死死盯著那簇長發。忽然,那長發一抖,便消失了。
「那也不一定。缺了你,我們很多事情也做不了。準確地說,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們也不會展開這個計劃。」馬一飛說得很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