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陳壽、趙直相性50問
陳壽:趙直在找你。
趙直:解釋么……四個字就夠了。
趙直:不要歧視動物不懂禮義廉恥,君不見:羔羊跪乳、烏鴉反哺……
我又問:趙先生為什麼會找到陳壽?
14、如果以動物比喻對方的話,你覺得他是什麼?
趙直(搶著介面):吳,百分之百的吳,這一點我與陳壽亦是不謀而合。
50、最後一個問題,對《三國志》、對後世眾多口舌、對紛紛紜紜的三國衍生物,二位可有什麼贈言?
陳壽(撇清關係):直呼姓名就好。或者……(稍微遲疑)「寫史的人」,也很好。這能使我感到生存的必要與肩負的責任。
我繼續問:你答應過他什麼?
陳壽:「喜歡」?這很難回答。
陳壽:基本不說謊。
趙直(少有的認真負責):他啊……總體來說是實城的,偶然會帶上凡人常有的小狡譎。做起事來勤奮認真,有時簡直太認真了。
趙直:喏、喏……
陳壽(點點頭):老實說,這種怪異之事,越是親歷,越難相信,也越不該付諸筆墨。否則,勢必引發後世諸多口舌、誤導後人。那求仙求道、貽誤終生的人,還不夠多嗎?
陳壽:哪有!
陳壽:自己說的話,便是「華蓋當頭」。
陳壽:數不勝數。
8、敢問二位是怎麼處到一起的?
陳壽:炎興元年(公元263年),就是蜀漢滅亡那一年,在譙周先生家裡。
18、對方的缺點是?
我抓抓頭:這好像是兩句話。
趙直:二、都很顯貴。
陳壽(打斷他的話):不要逮著機會便吟詠曹丕的文章。
趙直:我也畢竟在漢國領了十來年俸祿。
趙直用欣賞怪物的目光望了我片刻。
陳壽:「請陸將軍千萬不要介入兩宮之爭」——(神色轉為蕭瑟)雖然我知道,這是一句他無法也肯定不會接受的勸告。
趙直:他能以「普通人」,哦……他稱之為「正常人」的視角告訴我一些我無法涉足的事。
趙直(很有興緻):什麼蛇?
42、請問趙先生,《三國志》未給你立傳,你的態度是?
39、著史過程里,請問二位的契合度怎樣?
陳壽:五丈原上丞相用過的白羽扇。
趙直:差不多到了他能做到的最好程度,即使在我看來也可以被稱為「信史」。不過……(轉面陳壽)不覺得有些地方過於簡約晦澀了嗎?
16、二位自己又想從對方那裡得到什麼禮物呢?
15、倘若要送禮物給對方,你會送什麼?
陳壽(略一沉吟):拘謹、沉默。
趙直(搖手遜謝):這八個字,是我引用的。
趙直:又見面了!真真小別勝新婚。
陳壽(沒好氣介面):子不語。
趙直:因為陸遜叫人悲傷,我豈但不喜歡、簡直是憎恨「悲傷」這種情緒。
趙直:我的容忍力一向很強。要說討厭……嗯,無論怎樣誘惑,他都不肯拜我為師!我認為陳壽很有做魘師的天分,勝過做個史家。
陳壽:「公正的史書」從來就不存在。公正就像「生日」,一人有一個。
我問:「那個人」是……?
趙直(笑吟吟):唔,很好。傳記不啻於一座座墓碑,我還滋潤地活著,為什麼要睡到棺材里去?
趙直:九月九。所謂「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為宜與長久,故以享宴高會……」
陳壽:無非某年某月某日與曹丕吃了幾十串葡萄。
陳壽:以簡約寫出力度,以晦澀避免偏見,這正是我追求的「良史之才」。唔……《三國志》,我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把我寫的東西稱為《三國志》,其實我是寫了三部書:《魏書》、《蜀書》與《吳書》,因此世人對我的一些指責——譬如同一件事在三部書里的記載不盡相同——是不合適的。那是三個角度的公正與真實。
陳壽(手一伸):拿來。
趙直(詭譎一笑):我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輝。
我悄悄把這一題改為「請問二位的生日是?」
陳壽:他怎麼說我都可以拒絕。
趙直:一般情況下喊他「陳壽」,他特別可愛或我特別多情時喊他「承祚」,想要討好他時喊他「寫史的人」。
趙直(嘆息著):……陸遜。
趙直(歌吟般的調子):異世通夢,恨不同生。
趙直(把臉一板):難道我還不嚴肅?而且,你居然要求一位魘師「嚴肅一點」,哈哈!好吧,再來三個理由。其一、他們都光彩奪目。不僅多次改變歷史進read.99csw.com程,更重要的是,單單把他們作為獨立個體來觀察,會發現這種光彩不但沒有削弱,反而更使人嚮往。其二、他們都承擔過逆境與跌宕,縱然其中最恣肆放任的子桓亦不例外,可貴的是他們都僅憑「人類」之力從跌宕走入開闊、從逆境馳向坦蕩,哎,屬於凡人的智慧、勇力、意志、真性情,還真是……燦爛。其三、很簡單的理由,他們分屬魏、漢、吳,我一早便對陳壽說,這三個人是被歷史遴選出來的「真龍天子」,把住他們,便能把住鼎足三分。
陳壽(堅決地):不。
陳壽(搖搖頭):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照舊問:為什麼?
44、著史過程里二位最強烈的感覺是?
多問一句:趙先生能不能用分別一個詞概括你提及的三人的基本性格?
趙直:好吧!後漢靈帝熹平二年生人,就是公元173年,就是比孔明大8歲。
趙直:陳壽你又在扯謊。你想的明明是:這個人真漂亮呵。我么,我見到你的第一印象是這襁褓里的小傢伙白白胖胖看上去很好吃。
陳壽:他?蛇。
趙直(微笑舉起一條胳膊):像這樣?
7、初見面時,對方給你留下的第一印象是?
趙直:很好。
我嘀咕:總覺得二位的回答有所掩飾……
陳壽(不屑一顧):哼,又是這一套。
陳壽(微微嗤笑):你哪知道什麼是客觀。
我問:原因呢?
趙直:他怎麼說我都很難拒絕。
趙直(怨念):因為史家天然蔑視魘師,所以我的歡樂時刻他不曾記入史傳。
我結結巴巴再問:難道諸葛亮預先知道寫史的人是陳壽?
陳壽剛要說話卻被趙直揮手制止。
我賠笑道:現在想想行嗎?
我問:哪四個字?
43、陳先生,聽說《三國志》外,你還撰寫了十篇《益部耆舊傳》和五十篇《古國志》?
趙直:望雲氣。人人都有雲氣,不但帝王將相而已。
1、請問二位的姓名?
趙直(撲哧一笑):趙直,字么,很久以前自己給取了個字叫「魘卿」,後來發現這個字極為難聽,就廢棄不用了,豫章人。
22、都是些怎樣的爭吵?
趙直(遺憾地聳聳肩):送他五丈原上孔明用過的白羽扇。
24、你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些什麼準備?
趙直:我找上門然後賴著不走。
趙直:所以未若全部插入《三國志》。
趙直:「光」。
陳壽(沉默良久):這很難找到適當措辭……
趙直(同樣認真地):太善良了。
趙直:一、都是帥哥。
趙直瞬間把左臂變做一條蛇!我驚叫起來,提問中斷十分鐘。
陳壽:我把《三國志》視為正史,把《益部耆舊傳》視為筆記。對待前者,要儘可能保證其可靠,為每一個信息的真實性負責;對待後者,則懷抱「存亡補缺」之意,有些傳說——縱然未必是事實,可也「有可能」是真的,倘若我不及時將它記下,興許十年、二十年之後,它們便會完全散失了,這對季漢史來說,是個大遺憾。
趙直(舉手):我來補充,即諸葛孔明掌國的一十二年,陳壽是孔明的頭號粉絲、後援團團長。
陳壽冷笑不止。
「崑崙釀。」趙直提壺為我斟滿,「陳壽生性木訥,我就越俎代庖,拿這個來招待你。」
11、討厭或不能容忍對方哪一點呢?
趙直:不是某一顆星辰的光,意思是,倘若「三分」只有孔明或只有曹操或只有任何人,那都是不完整的;只有眾多英雄,也同樣不完整。令我著迷的「光」是星辰與黑夜的交相輝映,輝映時顯現給世界的全部……全部「美好」。前景後景都不可或缺。
趙直:三、都很喜歡我。
我問:然後呢?
陳壽冷笑。
陳壽(很有耐心):男。
陳壽:身為史家我本不該回答這個問題,可是……
趙直:「自以為是」豈不正是我的優長嗎?陳壽最大的缺點是……唔,說出來你不許生氣,是「缺乏情趣」。(覷了眼面不改色的陳壽)敗了敗了,居然真不生氣……太沒情趣了。
陳壽:漢。
陳壽:……
陳壽:諸葛丞相。
趙直(假裝惱怒):所以說凡人是忘恩負義的種屬,我怎麼就沒算到救回了我的大剋星呢!居然總把救命恩人當僕人使喚。
趙直(用居高臨下的優越口吻解釋):被窺知每一心念會使普通人產生極強烈的不安全感九九藏書與羞恥感吧。
趙直(微笑):然而你卻為不少二流的術師立傳,還把些神神叨叨的怪事寫入了正史之中。
趙直:饒你說破天,我還是我。(轉面向我)你說是不是?
陳壽:這……
我又問:我注意到有些材料你記入了《益部耆舊傳》,卻未將之納入《三國志》,請問這是為什麼?
陳壽:羅貫中是誰?
趙直(哈哈大笑):爽!
陳壽(有點吃驚):羅本是誰?
陳壽:嗯。
32、比較而言,這三個人里,最不喜歡的是?
10、請問二位,你們喜歡對方哪一點?
趙直(不屑地一哼):把感嘆號改成逗號不就得了?
趙直(隨手摸摸陳壽的頭):寫史的人,你就這時最可愛。
趙直:寫史時他堅持不接受我善意而明智的勸告。
趙直(微笑):作為一名史家,你已經夠善於交際了;而作為一名魘師,我實在善良得過了火。
陳壽:原來我天分有限。
46、最叫二位歡樂之時是?
繼續問:原因呢?
33、倘若現在能對諸葛亮說一句話,二位會說……?
34、倘若能對曹丕說一句話?
趙直:我其實更樂於見到司馬遷寫的《三國志》,可陳壽早就表態說他不是史遷,不要用司馬遷的標準去要求與評價他。我又不便把司馬遷拐到後漢三國來寫書,所以只好容忍這部史書簡單到偶然失之簡陋的筆法。後人在讀史時,只怕也只好從字裡行間去努力想象一幕幕英雄活劇的細節。
趙直:這一套當然是你不能了解的世界里的事。凡人就是這樣,因畏懼而疏遠。
陳壽(斟字酌句):雖然難與《史記》媲美,卻足以與《漢書》為鄰。
我只好問:趙先生的歡樂是指……?
趙直:小姑娘,你認為我穿上女裝會不會很好看?
趙直笑吟吟倚坐在窗檯,回答:「我隨時都可以。」
趙直(與他擊掌盟誓):一言為定!
趙直:還有十幾根甘蔗。
陳壽:六月二十七日。
陳壽:「妖人」本來就是一種「動物」。
「異世通夢,恨不同生」,是晉人李興過隆中諸葛亮故宅時所寫祭文中的一句話。哎:「英哉吾子,獨含天靈。豈神之祗,豈人之精?何思之深,何德之清!異世通夢,恨不同生。」——隨口吟詠,唇齒沁香。
我恭恭敬敬端起酒樽,率先祝詞:「第一杯酒,為諸葛丞相誕辰一百周年祭。」
趙直:沒錯,我認可你的「原因」。
趙直(點點頭):陳壽你確實命運多舛。不過我最初望見的,是在蕭瑟城市裡的一點「執著」,縱然天分有限,憑著這點執著也可以成事。
陳壽狠狠剜了趙直一眼。
只這一句話,便把我與他們間橫亘的1700多年的距離消弭掉了。我抑制了得意之色,道:「此來是有些問題想問問兩位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25、倘若不考慮著史之事,你最想對對方說的一句話是?
趙直(微微一笑):他心裏想的是,他這部史書一出,同時代其他人寫的三國史都可以作廢了。
陳壽:趙直!你又窺視我的想法。
趙直:雖然沒有「志」、沒有「表」,可從追溯生命足跡的角度看,這部《三國志》已十分完備。
趙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趙直:我重視「力量」與「活的氣息」遠遠勝過對「公正」的關注。可據我所知,陳壽著史時總是盡量保持客觀的姿態。
趙直:最喜歡子桓。
趙直:「伯言跳一支舞吧!」——(戲謔地掠起唇角)既然能跳舞給孫權看,怎麼就不能跳給我看?
我驚訝地問:你還有無法涉足的事?感覺里魘師的神通通天徹地。
趙直:陳壽,「子不語」分明是三個字。(轉向我)是「怪力亂神」:子不語怪力亂神。
陳壽:生於蜀漢建興十一年。
看上去陳壽根本不知道「恐龍」是什麼。
趙直:《三國志》。怎麼樣?可以用你的完稿交換嗎?
陳壽:對,無非這一類。
12、你們分別怎麼稱呼對方?
我抓抓頭:趙……趙……郎?
陳壽(吃驚):你去我家做什麼?!
趙直居然也能發出年歲流逝的感嘆,我哭笑不得,打斷他又一次問:趙先生您……?
47、二位覺得,《三國志》最突出的優長是?
我苦笑著點頭:是……是。可趙先生你還未回答你是怎麼稱呼陳先生的?
31、請問二位,諸葛亮、曹丕、陸遜三人里,你九_九_藏_書們最喜歡誰?
我提醒:趙先生認為陳先生之作好在哪裡?
陳壽:我是漢國人,雖然傳記將被寫入西晉史書里。
49、希望後人怎樣評價《三國志》?
35、若是能對陸遜說一句話?
陳壽:猜到你沒這水平。
陳壽(不假思索):曹丕。
陳壽(想了好一陣子):最初談及陸遜之死,這妖人無法控制激蕩的情緒,殃及池魚,喏……傷口至今猶存。
陳壽:也就是說,比我大一甲子。
繼續問:陳先生有怎樣的雲氣啊?
36、「三分天下」最令二位迷戀的是?
陳壽:很簡單,曹丕與這妖人(指指趙直)脾性最相投。
陳壽(略顯黯然):我……是有原因的。
陳壽:不行。
「謝謝、謝謝……」我注意到陳壽白了他一眼。
我翻了翻事先準備好的提綱,發現接下來常規性的相性問題實在不適合他倆,那都太輕浮冶艷,一一問出的話,將嚴重侵害筆者人身安全。所以我採取第二套方案,把話題轉向他倆共同致力的事業:《三國志》。
趙直:至少還喊過一次「趙先生」罷!
陳壽:嚮往光明治世,何必掩飾?更直白地說,我鍾情的是建安元年至建安十二年的漢國。
陳壽伸出手掌,果然,掌心裏有一道被割裂過的痕迹。
趙直(笑著推開陳壽的手):你又不是脫衣擊鼓的禰衡,又不是解帶指傷的周泰,做什麼時時亮傷疤?我記憶最深的是,你本來有機會救活五十四歲的孔明,你卻沒有那麼做。
陳壽(微笑):說起來我還真把歡樂深深隱匿在質樸的字句后了。恐怕後人讀到那些簡單的文字時,難以感受到我的歡樂罷。是丞相傳記里的一行,後主登基,丞相開府治事,「政事無巨細,咸決于亮」——能完全相信一個人,把全部生命與比生命更重的希望都交託給他,是怎樣的……幸福。
3、請問二位的性別?
趙直(洋洋得意):15%的孔明(諸葛亮)+80%子桓(曹丕)+5%伯言(陸遜)
5、對方的性格又如何呢?
我追問:陳先生能成功識別嗎?
陳壽:是的。
陳壽繼續冷笑。
陳壽(糾正措辭):正常人。
陳壽:第一印象是想……這傢伙,男的女的?
37、三國之中,二位最鍾情的國度是?
趙直:過度謙虛便是虛偽,陳壽你還真虛偽。
21、二位有過爭吵嗎?
趙直(鼓掌):真風雅!(微微一笑)我碰巧也想到一句詩,是羅本的「書生輕議冢中人,冢中笑爾書生氣」。
38、最反感的國度是?
48、二位對《三國志》可還有所遺憾?
陳壽(躊躇了好一陣子):丞相……
趙直:羅本字貫中,羅貫中嘛。
陳壽(沉吟片刻):確切地說,是儘力站在「當世所認為」的這個人物的立場上,這一方面不妨害我對往昔英雄之認識的深刻度,另一方面,亦能得到當世更廣泛的認同,我是指,超越於國別利益之上的認同。
多問一句:為什麼?
趙直(幾乎同一時刻):蜀。(忽然注意到陳壽憤懣、蔑視的眼神,連忙改口)漢、漢。
陳壽:我有什麼病?!
興許是趙直已事先知會陳壽會有我這樣一位奇怪的訪客到來,叩響陳家簡陋的門庭時,我受到禮貌的款待。三人在廳堂落座,如我之前多次設想一樣,一身青衣的陳壽是個面目樸素的中年男子,丟入人群就像滴水融入江河不會叫你多看一眼;趙直穿著略顯輕佻的緋紅長衣,年輕的唇角勾著搖搖晃晃的微笑。
陳壽:他妄圖以妖人荒誕的思維左右我寫史時的判斷。
6、請問二位是幾時在哪裡第一次相遇?
趙直:建興十二年(公元234年),就是孔明亡故那一年,在陳壽家裡。
我不禁嘆息:二位注意到了嗎?你們最鍾情的國度是三國里最早滅亡的一個,最不屑的國度卻最晚傾覆,歷史還真會捉弄人。
19、對方說什麼會讓你覺得沒辦法拒絕?
趙直(搖搖頭):老頑固!
他平靜的態度使我吃驚。
陳壽(冷哼):簡單說就是他找上門來然後賴著不走。
趙直:家常便飯。
趙直:死亡。(凌空用手指寫出一行字,字跡猶如煙花,停留片刻,方才零落) 「(陸)遜憤恚致卒,時年六十三。」(使用京劇韻白口吻)正是:世上萬般衷苦事,無非生離與死別。
13、你們分別希望怎麼被對方稱呼?
陳壽
read.99csw.com:不送。趙直:他雖然很容易生氣可也很容易消氣,一般情況下都是我主動讓步。
當「穿越」成為潮流成為時尚成為大多數旅遊公司收費低廉的娛樂項目,我帶上一架攝像機一個MP3一台手提電腦一個同樣能穿越的手機前往公元281年的洛陽,照古時紀年法,去年是西晉太康元年,晉滅吳,史書銘刻四個字:「天下一統」。三國就這樣結束了。我認為很有必要見見史家陳壽與協助他撰寫史書的魘師趙直,他們為「三分天下」築起座座永生的墓碑,而我,有志為他們立傳。就像陳壽一再強調:漫長的歷史,貴在代代傳承。
陳壽(少有的不負責任):他?妖人吧。必須承認,我不了解他和他的世界。
20、請問二位,你曾向對方撒謊嗎?
9、你們相處愉快嗎?
陳壽(伸出手掌):一言為定。
趙直隨手把一段過往的聲音放入我們耳內,果然是陳壽在說話:「趙先生,也謝謝您。還請您好好照顧丞相,然後……帶他回去。」
陳壽(面上忽然一熱):哪裡至於。
陳壽:我對《蜀書》一向不滿意。你看,(掂掂書的分量)它比《魏書》、《吳書》都要簡陋。最主要的原因是缺乏足以採信的材料。丞相雖善於治政,卻沒有設置記言、記事的國家史官,我能接觸到的第一手資料少之又少,也便難以建築一個更豐|滿、充盈的漢國,這實在……很遺憾。
趙直:不不不,今次是「英雄所見略同」。
趙直:只因你天生刻板、不會讓步,為了對「那個人」的承諾,我既不能殺了你,又不能離開你,只好委曲求全。
陳壽(一本正經):陳壽,字承祚,巴西安漢人。
趙直(微笑著用手指點住唇角):當然是「趙郎」!我頂愛這個稱呼,善解人意的孔明便是這麼叫我的。可惜這一傢伙一次都沒有這麼喊過我。要不……(詭笑著望向我)你喊我一次「趙郎」聽聽?來,喊一次嘛!
陳壽(一字一頓):亡國。(手指掠過《蜀書•後主傳》的一行)「(後主)用光祿大夫譙周策,降於艾。」
趙直:話說陳壽你的生日是?
陳壽:這……這是我在向建興十二年五丈原上的趙直致謝!那時的他,對我來說是個陌生人!與你沒什麼干係。
陳壽(淡淡的):這種事情,重要的是結果吧。
陳壽一怔,隨之與趙直以同樣恭謙的姿態酹酒一觴。
我咳嗽一聲:趙先生,請嚴肅一點好嗎?
陳壽:腹蛇。
頓時感到「天下第一魘師」在「寫史的人」面前像個怯生生的小媳婦;再一看妖人趙直笑眯眯的樣子,又覺得他實在是樂在其中。
趙直:我則經常說謊。我很有興趣知道他能否分辨我的真話與謊言。
趙直:找到「寫史的人」並幫助他修史。
我連忙調停道:stop!stop!請二位正經點回答問題。
陳壽:時代。
趙直(忽然插話):陳壽你想過沒有?與註定要永垂竹帛的《三國志》相比,你的《益部耆舊傳》本身,倒很可能亡佚于歷史的河流。這不正像把寶貝集中鎖在一個箱子里,卻把箱子囫圇個兒丟失了嗎?
趙直:喜歡子桓是因為子桓喜歡一個人,就巴不得你永遠活著;他若憎恨一個人,就恨不能你立即死去。偏偏我是他喜歡的人之一。面對這麼灼|熱的生命,只好用「喜歡」回報「喜歡」。
趙直:孔明,你凈留麻煩事給我。
趙直:愉快!愉快!在這種問題上,承祚總是說些心口不一的話。下一題。
趙直:這問題本身便不正經!動物……(滿臉孩氣)有了!恐龍!笨拙、稀有、瀕臨滅絕,就是他這樣的。
趙直:孔明是丞相,不是魘師。他亡故時陳壽才僅僅2歲。孔明只是相信會有那麼一個人、一個寫史的人。他實在極富遠見,其預見能力來自於他對人間懷抱著飽滿的信心與希望……(收斂仰慕悵惘之色,果斷地揮手)下一題!
趙直(點點頭):你願意叫我趙爺爺我也不反對。只是目下旁人大多喊我「哥哥」,卻要叫你「伯伯」,這可惡的歲月啊……
陳壽:我確實把「自己」寄托在史書內絕大多數人物之中。
陳壽:我不知道他的生日。
陳壽:我不慣自吹自擂。
陳壽:一般情況下都是你理虧。
29、再請問陳先生,我們是否可以在一個個人物中找到寫史的「你」的存在?
趙直:有https://read.99csw.com時行,有時不行,對半開吧。他歸根結底還是個「普通人」。
41、請問陳先生,你為什麼不為趙先生立傳?
趙直:世人都知道——諸葛亮、曹丕、陸遜。
17、請問二位,認為自己的缺點是?
陳壽:大凡正人君子,能對一介盜匪帝國有好感嗎?
他歡樂地答應著:哎!
陳壽點點頭,正襟危坐。
2、請問二位的年齡?
趙直:所以曹魏一面在檄文里斥罵孔明「荼毒百姓」、「背棄父母之國」,另一面又必須承認他「明於為相」、「善治國」。
趙直:因為一說謊就會被我看出來。
陳壽(鐵青著臉):是。
我啞然片刻,又問:揀最突出的說。
陳壽:我寧可做個三流史家也不要做個一流魘師。(轉向我,認真回答)討厭他經常窺測別人的內心。
陳壽:真可惜……我生、丞相已老。從小到大我所聽到最多的便是「假如丞相在……」的嘆息,這恐怕也是大多數像我這樣年紀的漢國人對丞相的第一印象。被這個人打動,用不著數點理由,就像你用不著喋喋不休地宣稱自己多麼愛糧食、愛水、愛土地。
陳壽隨手抓起一方硯台向趙直砸去,趙直輕輕一指,硯台停在半空。趙直從窗台上跳下,走上前,像摘下一朵花般拈住了硯台,將它輕輕放到几面上,接著便轉向我。
趙直:這個么,嘿嘿,你不必知道。
陳壽(哂笑):這個問題已經回答過了:子不語怪力亂神。
陳壽:偶然發現他的建議有點微不足道的小道理。
趙直(介面):就是公元233年,話說陳壽居然也49歲了,真是光陰如梭……
陳壽:至少可以保證……一部書的「純粹」,這便夠了。
陳壽:自以為是。
趙直(微笑):妖人不是萬能的,沒有妖人是萬萬不能的。
趙直:我知道你想問問我在炎興初年與他再會時心裏想的是什麼。我靈光一閃:沒錯,就是這個人。
28、陳先生,你下筆時是否儘力站在筆下人物的立場上?
陳壽(啞然,低聲重複):異世通夢,恨不同生……恨不同生!真是恰如其分。
我笑了:今次二位的回答真是出奇的一致,請問為什麼是「蜀漢」?
陳壽:你——喂,再弄點酒來!
我大感奇怪,問:難道陳先生寧可相通道聽途說的事,也不願記載親眼目睹、親身經歷的事?
我撇撇嘴,換了一種問法:誰最能打動你?
趙直:再見。
45、史書里叫二位最痛心的時刻是?
趙直:伯言「忠順」,子桓「率性」,至於「孔明」,要評價這個人,只好把名字做形容詞用了,這個詞是——「丞相」,哈哈!
我苦笑:強烈要求您的真實年齡!
陳壽(認真地):不善於交際。
我忍不住問:趙先生可以對「魘師」稍做解釋嗎?
陳壽(略一怔):因為那些事是我聽說而未曾親見的。
我繼續問:為什麼特別選出這三個人物?
陳壽(揚揚眉):那原因是?
我進一步問:所謂「光」,是星辰之光,還是別的?
陳壽:能帶來酒肉和故事。
陳壽(淡淡然):做好我該做的事便是,後世紛爭,是後人該承擔的重量。我只想到前漢張衡《四愁詩》里的一句:「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從之梁甫艱,側身東望涕沾翰。」
趙直:道理、情理、法理……林林種種的「理」,對超然物外的魘師來說都一錢不值。「理虧」不是我讓步的原因。
趙直:說得好像「人」不是「動物」似的。
趙直(嘿嘿一笑):百變金剛。
趙直:即便是我這樣毫無道德感可言的魘師,也對江東毫無好感。太……(他斟酌著選擇一個詞)卑瑣了。
30、趙先生,聽說你力主陳先生把更多心思用在三個人物身上?
27、二位,你們認為陳先生著的《三國志》如何?
23、之後如何和好呢?
4、你們認為自己的性格如何?
趙直:雖然沒人比我更適合他,但肯定有人比他更適合我,只是我一時無法找到,所以就將就了,哈哈!
陳壽:「正常人」至少懂得禮義廉恥!
40、著史過程里,二位記憶最深的事是?
陳壽:「趙直」或「妖人」。
陳壽:沒想過。
趙直(笑容裡帶了一絲哀涼):孔明。
我抹著汗道:也許會吧……但還是不要了。記下來,也是「男」。
趙直(詭秘一笑):幫你治病。
26、二位是否都相信陳先生一定能寫出一部公正的史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