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北野政次的罪跡
群靈碑鮮明地象徵著731部隊醫學者的本質。與其說他們是醫術優先於醫道,莫如說他們為了探求(醫)道而喪失了(人)道。
(引自《侵略》一書第九章「三光」,新讀書社出版。該手記中特別凄慘的場面部分略去——筆者。)
另一個中國人費XX,66歲,北野政次給他注射病毒后發病。由於他身體強壯,熬住了斑疹傷寒菌的侵襲。他發病後的第7天,體溫降到正常(37度左右)狀態。當天,北野政次親手將他殺死。其他11名同胞也被分別注射了不同數量不同次數的斑疹傷寒菌。一個月後,北野政次再一次給他們注射病原體——斑疹傷寒立克次氏體。
韶華原名周玉銘,1925年農曆十月初七生,河南省滑縣莊子營人。1940年參加革命,發表處|女作《石磙》。1950年成為專業作家,作為抗美援朝作家參加朝鮮戰爭。1965年以後被派往撫順鍊鋼廠負責黨和工會的工作。1977年發表了描寫輸油管道建設現場的群眾和四人幫鬥爭的《滄海橫流》。任中國作家協會瀋陽分會副主席。
我把副官叫來,毫不在乎地傳達了下述的命令:
走出解剖學教研室,我們來到了被校舍環繞的院子里。在院子一角的地上有一個像水泥箱子般的突出物,從外觀上看,就像公共住宅區的垃圾集聚處。入口處有個嵌著鐵欄杆的門,推開后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台階。
周先生說:「這個地下室是北野飼養實驗動物的地方。在這裏專門飼養『滿洲』產的灰田鼠。地下室的溫度保持在適宜灰田鼠生存的15℃左右。北野發現,使小動物在黑暗恆溫的地下室里處於半冬眠狀態后,注射斑疹傷寒菌,就能很快地發病。北野巧妙地利用小動物的生理周期來生產斑疹傷寒疫苗。
周先生還說:「北野給13名中國人注射了大概是在這地下室里培養的斑疹傷寒菌,並且進行了人體實驗,殘殺了5個人。北野在自己的論文里還介紹了這一實驗。把活人當做實驗品,良心卻不受任何譴責的北野,竟然會為供實驗用的灰田鼠立碑。」
這是在日軍開始推行「三光政策」時,通過作家的目睹而敘述的親自經歷的活生生的事實。
關東軍為了隱匿罪跡,往屍體上澆了汽油焚燒,最後用炸藥炸山埋屍。

撫順平頂山殉難烈士紀念館
這個材料是我們在清理階級隊伍,徹底調查日本侵略軍和國民黨的有關資料時發現的。偽滿洲醫科大學微生物教研室有個叫北野政次的主任教授。他是在美國的保護下至今未受任何制栽而逍遙法外的細菌戰犯。他於1939年2月發表了以《斑疹傷寒預防接種的研究——自製斑疹傷寒疫苗的人體實驗》為題的論文。這是用我國愛國同胞來進行的細菌人體實驗。
1932年舊曆中秋節的晚上,關東軍以村民涉嫌參加抗日運動為由,在這裏把600戶人家約3000人趕下山崖,用機關槍掃射,不論男女老少無一人倖免。
「村裡所有的水井、溝渠里都是屍體。我們回到村裡時,住房已被燒光,食物已被搶光,連喝的水也沒有了。」
作為用顯微鏡觀察的標本而被固定了的人腦切片,經過染色、蠟浸之後,像冰冷的黑色礦物的碎片一樣。我馬上聯想起調味用的干松魚片。這簡直就是用人體造的「干松魚片」。
在這些論文中,竹中義一是漫不經心或是有意地寫著:「……經常有機會獲取極為新鮮的、健康的,特別是沒有精神病病歷的中國北方人的大腦……」
下午3時,我發射了可怕的「黑吊星」信號彈。不一會兒,就看見吳村和桑園方向升起了黑煙,眼看著濃濃的黑煙包袞著紅蓮似的火焰映紅了天空……
北野式的生靈憐憫令
我下令各小隊進行砍棗樹比賽,並訓斥那些動作遲緩的農民出身的士兵。
「當時我們回到村裡目睹的這種慘景,至今仍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腦海里。我的養父花費了好幾天的時間九-九-藏-書去尋找老伴和女兒,但是沒有找到。後來在最初藏身的樹林的地窖里找到了她們的屍體。大概是跑散后,大娘累得走不動了,才又回到地窖里來的。」

偽滿洲醫科大學實驗動物地下飼養室入口
當地報紙的記者背著攝影包對我們進行了採訪。中國醫科大學的校園很寬敞,膚色不同的各國留學生夾雜在中國學生中間,談笑風生,有的正在興緻勃勃地玩手球。
去旅館之前,韶華先生領我們遊覽了瀋陽故宮。他建議我們不要放棄一切參觀,只為尋覓731部隊舊址而忙碌,也要放鬆一下才好。他面容光澤,目光溫和,是一位完全可以用慈祥來形容的態度和藹,舉止大方,具有長者風度的人。
山本大概在想,中國老百姓費盡苦心才把棗樹培育到這麼大,把它們砍倒了,老百姓的心情將會怎樣呢?山本拿鋸的手,漸漸地變得沒有力氣了。站在他身後的分隊長細田中士,突然朴向山本,用皮鞭不斷地抽他的面頰,厲聲罵道:「山本,你小子又偷懶!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這是戰爭!」
第5中隊,將吳村的70戶人家燒光后,到大百尺集合;
在接待室里,醫科大學外事辦公室副主任趙文義先生扼要地向我們介紹了學校的沿革。
關於這篇論文的內容及其下落,在本多勝一先生寫的《中國之旅》(朝日新聞社出版)一書中已有記載,在此不再贅述。
「日軍為了切斷八路軍和農民的聯繫而推行『三光政策』,但是,相反卻激起了中國人民的憤怒和仇恨,使他們更加團結起來。我所經歷的抗日運動,巳是41年前的事了,但是我還沒有把它寫成文章。我講述抗日的經歷,絕沒有怨恨日本人民的意思,只是希望不再重演這種悲劇。」講到這裏,韶華先生這樣強調說。
周先生還向我們提供了另一個證據,那就作為日本仙台帝國大學解剖學研究成果,偽滿洲醫科大學解剖學教研室主任鈴木直吉教授1942年用英文發表的論文《中國人腦髄的組織研究》。在這篇論文的第二節「材料與方法」里寫道:「頭部細胞學構造的研究,是切下一個個腦細胞來進行的。每個標本卡片都是用智力正常,沒有生理疾病,健康的中國成年男子的腦髓製成的。」周先生還講了當時在「滿洲醫科大學解剖學教研室」當勤雜工的張佩清先生的回憶,他曾親眼見過當場對8個活人進行解剖的情景。這些在本多勝一先生寫的《中國之旅》一書中已詳細介紹過,這裏不再贅述。
這一片棗樹林的面積約為15町(每町約99.2公畝,譯者注),農民用二三十年的時間親手培養起來的約2500棵棗樹已根深葉茂了。
「儘管進行大掃蕩,但是,農民和八路軍親如骨肉,是分不開的。在實施三光政策前,日軍多次進行了掃蕩,但都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為了徹底破壞八路軍的根據地農村,斷絕八路軍給養的來源,日軍推行了三光政策。」
聽了周先生的講解,我聯想起德川綱吉的「生靈憐憫令」。沒有子嗣的綱吉,從生母桂昌院所崇信的隆光那裡得知「沒有兒子是前世殺生太多的報應」的說法。他為了消除自己業障而發布了世界上最可惡而愚蠢的法令——「生靈憐憫令」。為了慰藉實驗動物靈魂建立「群靈碑」,這種想法與動物的生命優於人類的觀點是相同的。他們兩人的罪孽不同:綱吉是出於迷信,而北野則是在探索醫學的過程中踐踏了醫學者所應有的理念。
韶華先生的證詞和曾親自指揮過「三光政策」之一的陸軍少佐本田義夫的下述手記是完全相符的:
由於用鐵絲綁著骨頭,細菌侵入骨內,感染成骨髓炎,整年往外流膿,其痛苦是難以想象的。佟報功在極度痛苦之中得了嚴重的肺結核。
731部隊在「為了探求真理」的名義上,又加上了「為了國家」的大義。也就是說,實施了「雙重的正當化」。
後來有一位九*九*藏*書姓王的老頭,向我乞求不要欲倒中國人賴以生存的棗樹,我們就以「通八路」為由把他殺死了。
用人體製作的「干松魚片」
「我們這個根據地東西30里、南北10里,其中有幾十個村子,約有8萬村民被殺害。來不及逃跑的人全都遭到殺害。受害最深的是以河南北部滑縣為中心的內黃、濮陽、清豐等地。據八路軍游擊隊的調查,在某村,日軍把村民趕進一所大房子里,然後堆上柴草放火燒殺,屍體多達400具。
「日軍的士兵雖然身穿軍服,但原來都是農民和工人等一般市民,是由於接受了軍部領導人的錯誤教育而被驅趕上戰場的。這些人被趕進侵略戰爭,在一段時期內失去了良心,但是,受了反戰同盟的教育之後,認識到了自己犯下的罪行。」
接著,趙先生向我們介紹了在座的微生物學講師周正任先生和解剖教研室講師張崑先生。
抗日作家的證詞(二)
她的丈夫原是村裡的車夫,剛剛25歲。一天,從瀋陽來了幾個便衣特務,問他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裏?就把他抓走了。吊在大樹上,用棍棒把他打成半死狀態,當時右大腿被打斷,最後關進了南小門監獄。在獄中,把打斷的腿用鐵絲綁上,「按原樣接上」。這種用鐵絲連接斷骨的手術,在世界上是從未有過的。
「……這時,八路軍不在村子里,己開往別的地方。白天,我們可以聽見從村裡傳來的搶劫和村裡人的喊叫聲,從地窖里還可以看到村子被燒的濃煙。到了晚上9時左右,村裡終於平靜下來,日軍好像巳經撤走。我們回到村裡去看情況,那時我們家和附近的房屋還在燃燒。來不及逃走的人們的屍體,橫在路上、家門口或家中,到處都是。
日本軍事醫學的發祥地
「把我託付給張大爺的八路軍游擊隊長,現在是北京市文化局副局長張國礎先生。」
在另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具骨骼標本。標本像枯樹枝一樣,「枝」的中間被折斷,用鐵絲纏上。
「4月12日白天,日軍進村時,我們四人躲在村外樹林中冬天儲存糧食用的地窖里。」
「日軍還把村民趕下水井,再扔手榴彈殺死,然後投進石塊壓住屍體。我們在一口井裡發現了72具屍體。我走進一戶人家,家庭成員間的關係已無從知道。一位像是父親的男人,在院里被刺刀挑死,屍體被扔進糞坑裡。旁邊的樹上弔著一個像是兒子的男屍,屍體上留有7處刺刀的傷痕。在附近的地上估計是兒子的媳婦,是個20多歲的年輕婦女,棵露著下半身倒在那裡。她身上有十幾處剌刀傷痕。現場從情況來看,她是在被強|奸之後殺害的。她屍體的乳|房上趴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嬰兒屍體,看樣子是嬰兒抱著母親的乳|房,哭喊著『媽媽、媽媽』而死去了。嬰兒的背上也有三處刺刀的傷痕。
幾天後,其中5人先後發病。北野為了確認這5名中國人是否染上斑疹傷寒,從中提出一人,以抽查為名,活著進行解剖。北野通過利用中國人進行的活體實驗,得出了如下結論:體內注入2毫升的自製疫苗,一個月便能夠產生免疫體。
北野政次的目的是什麼呢?他在論文中這樣寫道:「軍隊或其他集團軍要進入這種疾病(傷寒)流行的地區時,提前一個月注射傷寒免疫疫苗效果良好。」
當時這項實驗是利用他逮捕的13名中國人的身體來進行的。實驗時74歲的宋XX被慘無人道地注射了斑疹傷寒病毒。宋在8天後發病,病後第6天正值發疹期,北野政次親自對他進行了活體解剖。病理檢驗的結果證明是斑疹傷寒。
飛機準時抵達瀋陽。在機場,我們受到中國作家協會遼寧分會副主席韶華先生、于鐵先生等人的歡迎。來到瀋陽,又立即感到了夏天的炎熱。這裏比哈爾濱、長春的氣溫高得多。瀋陽的街道比長春更有活力,熙熙攘攘的行人和車輛,給人一種雜亂的印象。瀋陽曾經是清朝的都城,古都歷史悠久。在工商業者居住區內,有不少行將倒塌的房屋。
我們根據遺體記錄卡的記載,查明他的原籍是距瀋陽市25里郊區的雙樹子村,現瀋陽市東陵區深九_九_藏_書井子人民公社雙樹子第六生產隊。
「我當時寄住在滑縣北部張桑村的張廣彩大爺家裡,村子位於黃河支流岸邊,是盛產紅棗和蘋果的地方。張大爺家有三口人,老夫妻倆和一個比我小一歲的女兒。」
「這所大學同日本有著密切的關係,是有其歷史的原因。同時,也有許多中國人在這裏曾經遭受過日本軍國主義的迫害。」
他們累得精疲力竭,回到營地時,已接近黃昏。一日之間讓棗樹林面目全非,對此,我感到很滿意,但是,我無法知道,只要有培育棗樹的大地和不屈的農民存在,為了生存就不會停止反抗。
周先生領我們來到校舍最裡面的一個房間。在充滿福爾馬林氣味的狹長房間里,雜亂地擺著裝有各種標本和文獻的柜子、桌子和像棺材一樣的長方形箱子。
第7中隊,去李家莊,將80戶人家全部燒光。
作者注
「4月12日,日軍完成了對八路軍根據地的包圍之後,燒光了所有的村莊。見人就殺,見物就全部搶光。這就是三光政策的開始。」
這具骨骼標本,是偽滿洲醫科大學遺留下來的。其中兩條左右股骨長短不齊,右股骨比左股骨短3公分。右股骨中間的部位用鐵絲纏著。由於形成結痂,鐵絲巳深陷入骨中,至少已有一年多了。鐵絲是用鉗子固定住的。被剪斷的鐵絲端部十分鋒利,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腿部肌肉和神經,其痛苦是可想而知的。骨骼的前後兩面均有小孔的痕迹,這是急性骨髓炎轉化為慢性骨髓炎之後,從這些化膿的地方整年不斷地流膿汁造成的。那麼,這具骨骼究竟是什麼人的呢?我們查閱了屍體記錄,結果得知他是同胞佟報功的骨骼。他被日本軍國主義殘酷地殺害時,年僅27歲。他的遺體是從小南門監獄送到偽滿洲醫科大學解剖教研室的。遺體記錄卡上寫著他患有嚴重的肺結核。骨骼為何成為這種狀態呢?
這些大腦標本,是否是從活人身上釆集的呢?這像是把新鮮的鰹魚的肉,乾燥后製成的標本。也許是用活人製成的腦標本。當周先生拿給我們看一篇題為《中國北方人大腦皮質……》的研究論文時,這個問題得到了證實。這篇論文的作者和標本的製作者是「滿洲醫科大學解剖教研室」的竹中義一、大野憲司、鈴木直吉、五十嵐稔、土岐勝人等日本醫學家。
以下是根據韶華先生證詞錄音帶整理出來的:「當時,我才15歲,是八路軍游擊隊的宣傳員。1941年4月12日,日軍在河南省北部進行大掃蕩。這次掃蕩在華北被稱為『4·12掃蕩事件』。4月初,日軍集中兵力包圍八路軍的三個根據地冀、魯、豫邊區。這是日軍實施『三光政策』(殺光、燒光、搶光)的開端。當時,我年僅15歲,個子又小,所以,直屬隊長認為我不能適應今後的激烈戰鬥,決定把我託付給村裡的一位老人——張廣彩家,作為他的兒子撫養。
關於「萬人坑」的情況,已經由訪問過當地的許多日本人介紹過,所以,這裏就不再重複了。想說的是,陪同我們參觀的韶華先生在乘車前往該地的途中講的重要證詞。
周先生提供的中國方面的調查報告,對這具骨骼做了如下的記載:
「1973年,我47歲那年,再次到張桑村訪問了張大爺,他是我的養父,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再婚後有三個孩子。村子周圍到處都是墳墓,墳墓上插著白幡。但是,綠樹成蔭,栽上了棗樹、蘋果樹,人們過著筒朴而又幸福的生活。」

作者在瀋陽中國醫科大學採訪
瀋陽的故宮,興建於1625年,是僅次於北京故官的清朝皇宮。參觀過北京故宮之後,這裏就是小故宮了。但是,正是由於這個緣故,令人感到它是巧奪天工的古代建築藝術的彙集。
鐵絲接骨
從長春到瀋陽,乘坐的是蘇制安24型雙引擎飛機,用了40分鐘。在40名乘客中,除我們外都是中國人。聽說,他們都是因公出差的幹部。大家https://read•99csw.com把空中小姐贈發的紀念章都珍藏起來。

瀋陽中國醫科大學,三層右起第二個窗所在的屋子曾是北野政次使用過的教研室

偽滿洲醫科大學的「群靈碑」
「喂!山本,你總說你是農民出身,干過山裡的活,現在怎麼磨磨蹭蹭的?」
「為什麼過去不寫成文章呢?」我插話問道。
佟被捕后,吳淑珍抱著兩歲的孩子兩次去探監:第一次送去了鄰居給她的幾個雞蛋和自己買的一點食品,都被看守搶去了。當她見到佟時,他只說了一句話:「孩子就託付給你啦!」第二次見面時,她的丈夫只能在地上趴著,連仰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其後不久,聽說他死了。
我們在當地訪問了老貧農,找到了佟報功的妻子吳淑珍,她已57歲了。她流著悲憤的淚水,訴說了日本軍國主義者殺害她丈夫的經過。
趙先生最後說:「森村先生一行,為調查日本軍國主義所犯的罪行來我校訪問,這對進一步加強中日友好是很有意義的,對此,我們表示感謝。」
自製的人體實驗
在這篇論文中,北野政次不打自招地供認了親手殺害我愛國同胞的極其殘忍的罪行。他在這篇「論文」中這樣寫道:「實驗使用的人體都是從未患過斑疹傷寒和急性腸傷寒的人中選出的32歲到74歲的健康男子。除1名商人和1名工人外,其餘都是五年前至三十年前期間由山東來到關外(山海關以東)的農民。」

在撫順平頂山殺戮現場收集的婦女用品(遺物梳子、簪子、戒指等)
為了進攻以河南省濮陽縣李家莊為中心的地區,1941年5月9日深夜,我率領800名官兵利用黑夜開始行動……河南是大棗的盛產地,一年的收穫,是農民的主要生活來源。僅這一片棗林,至少能有12~30噸的收成。重疊的小枝冒出了嫩芽,沭浴著春天的陽光。我望著棗樹林,心想如果把這些棗樹都欲倒的話,農民就失去了生存之道,就一定會斷絕和八路軍的聯繫。於是,下令砍樹,不斷地聽到砍樹聲,看到揚起的塵土,心裏感到很高興。
周先生向我提供了中國方面關於北野政次1939年寫的以《斑疹傷寒預防接種的研究——自製斑疹傷寒疫苗的人體實驗》為題的研究論文。北野的這篇論文是使用了13名健康的中國人作為實驗材料而寫出的。以下是論文中關於人體實驗部分的摘要。
「當時遭到日軍襲擊的村子,三分之二的人都被害,三分之一的村民逃難。遭襲擊后的村子,所有的河、溝和水井,凡有水的地方都填滿了屍體,倖存的人只能用手接雨水喝;耕地荒蕪,即使到秋收季節,也無人收割。從其他根據地趕來的人和八路軍幫助收割,還從別的根據地送來糧食和其他救濟物資。
根據周先生的介紹,我們才弄清楚平房地下室的真正用途。當時估計為」彈子倉庫「的地下室,其實是飼養實驗用小動物的飼養室。
訪問瀋陽的目的有兩個:一是參觀731部隊第二任部隊長北野政次中將曾在那裡取得微生物教授職稱的偽滿洲醫科大學舊址,現在是中國醫科大學;二是參觀1932年9月關東軍在撫順市近郊平頂山屠殺3000人的遺址。據說,那裡現在成了紀念館,還保存著遇害者的屍骨。
9月24日,我們從長春乘飛機去瀋陽。儘管飛機是上午8時起飛,時間比較早,許行先生、王玉臻女士、王文潔女士以及吉林人民出版社徐秉潔先生和馮剛先生等,還是都趕來送行。雖然https://read•99csw•com我們逗留時間不長,但每次向中國的一座城市告別時,都感到與結成朋友的人們有一種依依惜別之情。他們熱誠的款待,使我們留戀之情深深地扎在這短暫停留過的土地上。
(引自《中國文學家辭典》)
這一語道破了他是為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戰爭和細菌戰爭服務的目的。
偽滿洲醫科大學是以中國人為實驗材料,為研究軍事醫學而設立的「醫學機構」。也就是說,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中國人當做人來看待。大日本帝國和大和民族凌駕於世界和人類之上的傲氣,促使他們把中國人作為絕好的實驗材料,將醫術和醫道本末倒置了。
山本像是醒悟過來似的挺直了身體,用力鋸起樹來。
韶華先生淡淡地說了這些,他的表情是那麼平靜。汽車進入了房屋鱗次櫛比的大街,那是撫順市。目的地平頂山就在附近。
「關於日中戰爭的悲劇,許多人都寫過,將來,我打算以回憶錄的形式寫出來。向日本作家講述我的經歷,還是第一次。有我這種經歷的中國人是很多的。我對日本人民並無怨恨,而是作為歷史的教訓來談的。」韶華先生重複地說道。
到瀋陽的第二天,我們決定去撫順市郊外平頂山的「萬人坑」。
他說:「醫科大學前身是毛澤東於1931年在江西瑞金創立的『中國工農紅軍衛生學校』。二萬五千里長征時,跟隨毛主席遷到延安。」40年在延安改名為『中國醫科大學』。1948年瀋陽解放時隨軍入城,接收了偽滿鐵股份有限公司創辦的偽滿洲醫科大學和偽滿瀋陽醫學院。以此為基礎,成立了今天的中國醫科大學。它巳有51年的歷史,為中國醫學界培養了2萬多名醫學幹部。每年招收400多名學生,校內設醫療、衛生和兒科三個大系,還辦了口腔班和法醫班。為了促進同日本、歐美各國的醫學交流,還開設了日語班和英語班。學生學習一年外語之後,再用日文或英文專攻醫學。醫科大學同日本的學術交流尤其頻繁,而且在探討學術問題時,幾乎不用翻譯。現在有18個國家的留學生在這裏學習。
「張大爺原來一直認為日軍只殺戰鬥人員,但目睹他們連農民也殺的情景后,決定棄家而逃。他帶著老伴、女兒和我,沿著樹林中的小道,想儘快逃出日軍的包圍圈。我們沿著棗樹林中的小路走了2里多地時,被日本兵發現了。他們用日語盤問我們。最後我們終於從日本兵那裡逃了出來。但當時張大爺帶著我,他的老伴帶著女兒分兩路逃跑,結果跑散了。張大爺帶著我走了一夜,終於逃出了日軍的包圍圈。我們跑到了親戚家,可是,親戚家也處在日本軍的佔領下,於是我們在親戚家躲了一個月之後,又回到原來的村子。雖然已過了一個月,又下了好幾場雨,可是村裡仍然隨處可見余煙未盡的房屋。那時日本軍已經轉移,八路軍又回來了。
現在已挖出800具遺骨,並修建了「殉難烈士紀念館」。紀念館對公眾是開放的,但是,聽說對日本人,為了避免「刺|激」,沒有特殊要求者,一般是不讓參觀的。我認為「受到刺|激」的應當是中國人,加害者的日本人才應該看一看。這一點也許就是中國人寬宏大量之處吧。附帶說一句,聽說到這裏訪問的日本人,平均每年有500人。
偽滿洲醫科大學的前身,是日本在1911年創建的以「研究中國醫學」為幌子的「南滿醫學堂」,1922年改稱「滿洲醫科大學」,成為以中國人為實驗材料的日本軍事醫學的發祥地。
這裡是解剖室。長方形箱子是存放用防腐液浸泡過的屍體的「棺材」。隔壁是停屍間,有許多屍體,還沒有進行充分的消毒處理,所以不能參觀。他告訴我們,桌子上陳列的許多標本是人腦的切片。這使我們驚訝不巳。
第6中隊,將桑因村50戶人家全部燒光后,返回本部;
下到台階底下,有一個小地下室。天花板很矮,兩側的牆壁上設有三層水槽似的水泥隔板。我想起我們在平房見過同樣的地下室。不同的是,在裏面的牆上建有一個刻著「群靈碑」的船形二層石塔。走近一看,基石上嵌著一塊刻有「昭和十六年(1941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建立,北野政次」字樣的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