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子的秘密
泰利摸摸那真皮的座椅。發現前面有個迷你冰箱,他馬上打開來,選了一瓶小小的高級威士忌,打開就著瓶口喝了兩口,把整瓶收到衣袋裡。
「你還欠我人情。請聯絡。」
曜子在後門登上了藍色的豪華「賓士」轎車後座——除了在電影里,她已經不再自己開車。陳洛東則坐到前面的助手席,吩咐司機開車。
司機點點頭,解除了手煞車。
她緊盯著的是坐在木板地上那另外三個男人。
「那件事情已經弄妥了。」
陳洛東沒有打開來看。「另外那兩個是他的夥伴?」
曜子選了這個住宅區,多少也是為了這景觀:因為那兒,就是她的出身地。每次看著這夜景,她都可以享受到那種「我已經離開了那兒」的安慰感。
電影「龍虎戰士4」的殺青慶祝派對,就是在萬町區舉行。著名的「N.W.O.」巨大Disco舞廳,電影公司今晚在裡面包下了VIP區域。
「你自己回去。」陳洛東向司機吩咐,接過他手上的車鑰匙。「我來駕駛。」
泰利·凱頓一看見曜子出現就很激動。可是他無法說話——黑色的膠帶緊緊纏在他下半臉好幾圈,上面有乾結的血痂。一身破爛的衣服滿是血污。手臂和雙腿也被同樣的膠帶捆綁了。
曜子不用看都知道上面的內容。
直到轎車駛上了夜深空蕩蕩的公路,曜子才向陳洛東說了一句:
曜子放下喝了一口的瓶子,拿起那個信封。早已開封了,陳洛東已經讀過裏面的信。
碼頭盡頭處的那些人明顯已看見了他們,但並沒有什麼反應。
泰利激烈地蠕動。
「你忘記了?那個晚上你答應過我:只要脫離了那傢伙,就會跟我一起……」泰利自顧自笑起來。「我的天,每次回想起你的身體,我就沒有後悔幹了那件事。我走霉運,當場給逮住了,沒有機會讓你兌現那個承諾……不過現在看來,被逼等待六年,反倒是好運道呢……」
曜子站了起來。
——畢竟是現在東濱市首屈一指的女星啊。
從位於五十二樓的頂層豪宅往下俯瞰,可以看到下方遠處萬町區的發光樓叢。那兒稠密聚集著夜總會、歌舞廳、酒吧等各種夜店,無數閃動的霓虹招牌聚集在一起,好像一堆一年到頭都長期亮著的聖誕節燈飾。
車子往那邊開出。曜子同時按鈕,升起了車廂中間的間隔板。
曜子把白信紙抽出來。
「T.K.」。還有那個電話號碼。
唯一不滿的是,她感覺自己的歌喉比從前差了。沒有辦法,電影、廣告和各種宣傳活動已經佔去她大部分時間,根本沒有空閑練歌。不過錄音的團隊是最頂尖的,她相信他們數碼修補的功夫。只是有點不痛快而已。而且明年也是辦演唱會的時候了。電影事業方面已經穩定了,她決定要多撥一些時間在唱歌這一邊。
就在門口前,正要登上「賓士」轎車時,站在身邊的陳洛東手機響read•99csw•com了起來。
「這次是誰?」
泰利逼近了曜子一點兒。曜子的身體幾乎縮到緊貼著車窗。
「你大概不知道,我從前有一種有趣的嗜好:每次帶女孩子回家上床,我都有偷偷|拍下來……還有收音。」泰利笑得像只偷吃的狼。「錄音很清晰呢。包括你那放浪得要命的叫|床聲。還有之後我們談過的話。」
另外兩個坐著的男人,狀況也跟泰利一樣,隔著膠帶發出恐懼的啞叫。
結果在拍戲時,曜子變得更難投入跟這個糟糕的男人談情。她已經決定,除非金雲龍再找她演下一部「龍虎戰士」的女主角,她絕不會再上他家那張金色被單的大床。
陳洛東只是透過後照鏡看了曜子一眼,沒有問什麼。
泰利已經在哭了。強烈的哀求眼神。
他再次伸手,摸摸她鬈曲的頭髮。「我已經安排好了——我有六年時間計劃這事情嘛。簡單說就是,假如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那段影片就會交到媒體的手裡。你也很清楚,他們必定愛死這麼精採的東西。」
「很爽快呢……」泰利伸出手臂搭在曜子的肩上。「五百萬。對你來說是小數目吧?你看,我還是很體貼你的呢。」
曜子很明白那股像火燒般的妒忌。因為從前她也曾經是她們的其中一個,一樣在這種地方,以同樣艷羡的目光看著當時最紅的女明星。
「看這邊!」「曜子,這邊!」記者像瘋狂般叫喊著。
「假如我不給呢?」曜子甩開他的手,第一次直視他。
曜子和陳洛東來到他們跟前。
陳洛東勾勾手指,示意司機下車來。
「明早只有一個平面廣告。其餘時間可以休息一下。不過晚上有『工作』。」
泰利·凱頓。也就是「T.K.」。曜子一直沒有直視他。臉蒼白得連化妝也無法掩飾。
她走到沙發坐下,拿起水晶玻璃桌上的瓶裝礦泉水,瞄了瞄放在桌子另一頭的那個信封。沒有任何裝飾的白信封。上面也沒有名字。
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Yo!曜子!怎麼遲到了?」他一看見曜子,就馬上走過來跟她擁抱,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在旁守候的娛樂記者當然忙著拍照。曜子也職業地退去外袍,露出底下的低胸晚禮服,迎接攝影機的鏡頭。
「又是那老傢伙嗎?……」
金雲龍已經因為酒精和大麻而變得迷糊,也沒有多糾纏她,只是揮揮手。
「開車。回家。」
——「這邊的世界」……
曜子的臉一秒后就恢復正常,還掛了一個微笑。陳洛東雖然已經在她身邊工作了五年,但很多時候還是分不出,她何時在演戲。
陳洛東離開后,曜子又回到那寬大的客廳里,再次撿起那封信。
「你到底想要什麼?」
車子離開市郊,駛上南高速公路。曜子始終抱著那個紙袋。
Dragon King穿著一件誇張的紫色皮草大衣,內里卻什麼都不|穿,露出黝九-九-藏-書黑而健碩得像岩石的胸膛,上面掛著一塊鑲了鑽石的巨大「D」字黃金項鏈牌,架著蒼蠅太陽眼鏡,身邊是那班到哪裡也帶著的保鏢與狐群狗黨。
曜子說完就沒有再看泰利一眼。她拿過陳洛東手上的紙袋,雙手抱在懷裡,背著那低啞的哀叫離去了。
信里就只有這麼兩句。下面的署名是縮寫「T.K.」,還附有一個電話號碼。
本來像這種A級大製作的殺青派對,應該選在更高級的場所。曜子當然知道,這是男主角兼導演Dragon King的主意。他一向就喜歡流連這類夜店,更符合他唱Gangsta Rap的「幫派分子」形象。
「你到底想要什麼?」曜子木然地重複。在人們面前,她很少掛出這種無表情的臉。
——正因為明白,所以現在格外享受。
「這封信,你得看看。」
「是在那堆影迷信里發現的。」經紀人陳洛東托托鏡框說。
瞧著他許久。
「我當然知道,沒有道理要你完全兌現從前那個承諾——要今天的梅宮曜子陪一個剛出獄的流氓,那是不可能的啦。那麼只有用其他的東西補償了。」
曜子保持著笑臉,不時以親昵的目光瞧向男主角。當然只是裝給記者拍照的。心裏早就在納悶。
「替我安排一件事情。」
「賓士」轎車徐徐從林間小路駛進來,停到碼頭前的空地上。空地另一邊早就停了一輛小貨車。
曜子馬上把雙臂交叉在胸前,雙手互相抓著上臂,好像感到寒意。
——當然,還得經紀公司同意才行……
他接聽,只簡單應了幾聲就掛線。
站在碼頭上的是四個身材高壯得像美式足球員的男人。三個白人和一個黑人。
「你以為昨晚我害怕你嗎?我的演技不錯吧?假的啦。跟那一晚的叫|床聲一樣。笨蛋。」
他的手指伸進了曜子的外套領口裡,在她柔滑的肩頸皮膚上輕輕打圈。
她踏上碼頭的木板。昂貴的高跟鞋,在只有風聲的夜裡發出響亮的聲音。她拉高大衣的領口對抗夜風,繼續向燈光所在處走。
「不用了。」曜子輕描淡寫地說著,起立走向化妝間。「你先下去等我。再不化妝,我來不及去參加派對了。」
曜子的身體顯得僵硬。像一隻暴露在寒天風雪中的小動物。眼眶已經凝著淚水。
梅宮曜子剛踏出那個大得可以三個人共浴的泡泡池,穿上厚厚的白色浴袍,帶著滿身皂液香氣踏出客廳時,就聽到經紀人說這句話。
泰利倒是肆無忌憚地不斷打量她的身體。「呵呵,你的胸部好像比以前大了。動過手術嗎?」
「明天有什麼行程?」她問正在駕駛的陳洛東。
「沒什麼的。」曜子放下那封信,往後靠在沙發上。那傲人的身材連厚浴袍也遮掩不了。陳洛東看見卻沒有什麼反應——在曜子身邊工作的男人里,他是少數從來沒有跟她上過床的一個。
「是『公議https://read.99csw.com黨』的馬議員。」
「本來還有一個。逼供時斷了氣。已經處理掉了。」
從下門海峽刮進來的寒冷海風,吹得海邊的樹木狂亂搖動。
「我可對你不錯啊……」泰利好像緬懷什麼珍貴舊物般看著這剪報。「一直也沒有跟人提起過你。硬生生就吞了六年。你也知道那傢伙在街上有點關係吧?監獄里有認識他的人。我最初進去時,每一天日子也不好過……」
——見過泰利之後才驚覺,原來也不算隔得很久……
自從走紅之後,梅宮曜子早就不再讀影迷的來信,全部都交給陳洛東處理。除非是很特別的影迷——例如殘疾或患了重病的孩子,陳洛東才會找人代筆回信,然後考慮安排親善探訪之類的行程,其他的略看過之後都會扔掉。
曜子隨即向金雲龍告別了。「我明天還要進錄音室。要早點睡啦。」她沒有說謊。她的第四張大碟,計劃在三個月後就要推出了。
「轉過去那邊街口。」曜子伸手發出指示。指向前面右方一條街外。「我要見一個人。」
曜子沒有說話,只報以嫣然一笑。
「我真的想不明白,世上怎麼有這麼笨的男人?為什麼要回來找我呢?你一點兒也沒有搞清楚狀況。我已經活在跟你不同的世界了。我這邊的世界,不是你這種人來搗蛋的。現在變成這樣子,大概你才明白吧?……」
其中一個高大的白人打手,把手上一個公文紙袋交給陳洛東。
位於貨櫃碼頭南對岸,市郊海邊的一個荒廢小碼頭。在木搭碼頭的最盡頭處,亮著幾盞攜帶式的日光燈管。那蒼白的光團里聚集著一些人。
曜子沉默下來,靠在舒服的皮革座椅上,無聊地眺視車子前方。
他從筆挺的西服內袋掏出手機。「我叫兩個人來跟著你。」
他撫摸著臉上的傷疤又說:「幸好後來在裏面認識了幾個朋友,才比較安全呢。我答應過,出來之後必定會好好關照他們。」他收起剪報,盯著曜子說:「尤其是知道這幾年你已經走紅得那樣厲害之後……真是意外啦,當年在那種小夜總會裡唱歌的妞兒,今天已經坐這種車子……」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張封在塑膠套里的舊剪報。只是很小的一段新聞。
「你今天好迷人……」金雲龍拍照時向曜子耳語。「什麼時候……再上我家聽音樂呀?……」
「我才剛出來,一見面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只是這樣嗎?這是跟恩人說話的語氣嗎?」泰利捉弄般笑說。「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梅宮曜子啊!」
她憑窗再次看那封信。另一隻手裡拿著室內無線電話的話機。
醉酒疑兇夜店內當場被捕
接拍這戲之前,金雲龍那些蠢電影她一部也沒有看過。對於他簡直就是沒有感覺。可是「龍虎」系列的票房一慣有六千萬以上,看在分紅的份上,她沒有拒絕的理由。「龍虎戰士4」將是她出道以來最高票房的一部電影——雖然不過是演花read.99csw.com瓶賣賣性感,調劑那些雄性激素上升的觀眾的情緒。
幾乎在泰利離開車廂的同時,曜子的表情已經恢復。她打開跟前座的間隔板。
他曲坐在地上,雙腿自小腿以下插在一個大塑膠水桶里。桶內注滿了已經快要完全凝固的混凝土。
曜子留意到其中有不少女孩子。今天因為有特別派對的關係,「N.W.O.」的看門人特別嚴格挑選能夠進來的客人。她看見那些年輕女孩都很美,而且都穿了家中最漂亮的那套衣服,弄了最時髦的髮型和化妝。
他打開車門,爬出去之前說:「我會再聯絡你,安排付錢的方法。」
派對非常無聊。大量的香檳不斷打開。「N.W.O.」的DJ當然十分識趣,整晚都在播著Dragon King那些怒吼的Rap。派對賓客除了電影的幕前、幕後人員,就是金雲龍請來的娛樂圈友人和模特兒。人們輪著走過來恭喜曜子——當然其實都是想巴結她,也有男的明顯是想打她的主意。她疲倦地一一敷衍打發了。
Dragon King,漢名「金雲龍」。華人與黑人混血的功夫片明星兼Gangsta Rap歌星。就像違反娛樂圈生態一樣,他已經紅了超過十五年,觀眾竟然還沒有看厭他那些故事公式千篇一律的武打片,簡直是個會行走的奇迹。從「龍虎鬥」、「龍虎之復讎」、「龍虎殺人拳」……等等,到現在的新系列「龍虎戰士」,包括這部新片在內已經拍了二十二部;混合「功夫」和「幫派」主題的Rap唱片,也乘著電影的勢道而大賣。
穿著紅色皮大衣的曜子踏出車門。陳洛東沒有關引擎,就讓車門開著,走出來陪在曜子身邊。
不過只要女明星梅宮曜子一天還是一件賺大錢的資產,「他們」將來還是會像今天這樣保護她。就算到了媒體手上也不怕,「他們」也壓得下來……
旁邊一條粗壯的腿猛烈招呼過來。骨頭破裂的聲音。泰利軟了下來。
當然她永遠無法肯定,這東西在外面還有沒有複製本。
然後就消失在萬町區的暗街之中。
她的眼睛里閃出一種疼痛的神色。好像某個已經忘記了很久的傷口,再次被挖開來一樣。
手袋裡的手機這時響起。她拿出來看。是一則只有兩行的簡訊。
梅宮曜子當然是從特別通道進入「N.W.O.」——她不可能通過那擠滿了影迷和一般賓客的正門。
本來掛在曜子臉上的笑容消失。
歌舞團領班與人毆鬥死亡
開鏡前她跟金雲龍上了床——每次拍戲都跟男主角上床,是她的職業習慣,讓自己更容易投入調情和性|愛的戲份。但事實證明,金雲龍幾乎是最糟的一個。身體確實很壯,但完全沒有床上禮儀可言。前戲不用說,進入后就只管猛衝,幾分鐘后發泄了就自己倒頭大睡。
曜子沒有看這四個人一眼。
「很高興你肯見我。多久沒見了?六年吧?你很無情啊。連審訊時也沒有來看read.99csw.com過我一次。」
陳洛東沿途還是無言。沒有問一句話。
男人看著曜子笑了笑。
曜子把手肘擱在膝蓋上,手掌托著美麗的腮子,仔細瞧著泰利恐懼的眼睛。
曜子也是沉默著,觀看沿街的夜色。那些她曾經很熟悉的夜店街。一家低級夜總會的門外玻璃,貼著駐場表演歌手的海報。她的樣子也曾經在這裏出現。回想起來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看著「T.K.」這兩個字,曜子原本因為洗過熱水澡而紅潤的臉,一下子蒼白起來。
坐到曜子旁邊的是個大概三十歲的男人。穿得也算整潔,但已經是幾年前流行的過時款式。瘦削的臉本來頗英俊,但一道傷疤從右眼角硬生生一直拖到臉頰。臉色很青白,似乎長久缺乏戶外活動。
從錄音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曜子感到很疲累,但也很愉快。今天錄音頗順利,一口氣完成了三首歌。唱歌畢竟才是她最愛的事業。
在經過巨大舞池旁邊時,曜子被一些正在跳舞的人發現了。一陣比音樂聲更響亮的歡呼。
大約過了一小時后,已經收穫豐富的娛樂記者開始陸續離開。VIP區域的外圍拉上了布簾。派對參加者輪流走到內里的專用洗手間。曜子當然知道,他們都是進去嗑藥或吸古柯鹼。也有人公然抽起大麻來。
她們都用羡慕的眼光看著曜子。這是曜子最享受的時刻:不管這些女孩子怎樣美麗、打扮得如何性感漂亮也好,她們始終也只是在「那邊」。而她卻已經在「這邊」。在這個決鬥場里,屬於不同的層次。
陳洛東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步向大門。
「這一封,在那堆花俏的信封之間太顯眼了,我才特別留意到。」
那座發光的城市越來越接近了。
「東西都在這裏。」
「你讓我想起從前一件很不愉快的小事。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一進入VIP區域,她就看見那個顯眼的Afro爆炸髮型。
「多少?」
她站在巨大的玻璃幕窗前。玻璃是單向反光的,防止娛樂記者用長距鏡頭拍攝。
在那街角立著一座電話亭,一條高瘦的身影自裏面走出來,迎接駛來的轎車。後座的車門打開來。那人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車子旁,左右察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敏捷地爬進車廂內。
「別這樣嘛。我會很心疼的。」泰利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乖乖付錢吧。反正本來就是我應得的。想一想我為你做了多大的犧牲。」
男、女主角挽著手,繼續站著給記者拍照。
「你要什麼,快說吧。」
曜子偶爾也會抽大麻放鬆心情。不過只在家裡。在外面任何地方,都有被偷|拍的可能——她可不想被這麼一種小小的嗜好破壞了事業。
曜子並沒有理會他們。她走到泰利跟前蹲下來。
「我指定要他們給我看一看你。我要親眼確定。」
兩人坐回轎車上。關上車門前,他們剛好聽見第一個人掉進海里的水聲。
「這是什麼?你認識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