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聽中介人說過。」梅洛姆說道，「不管對象是誰，一律先收一百萬銀幣的標準金額，後面部分依照刺殺的難度和過程來計算，多還少補。」

「是不是用偷、搶或是騙的方式……」倪劍的猜想才說出三個例子，就被修伊的一個白眼中止：「我何時用過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倪劍無話可說，除了辨識魔法種類外，他在魔法領域是一竅不通，但從目前所聽到部分來看，修伊所說的非常不合理。

「你為什麼如此喜歡錢呢？」梅洛姆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恕我多嘴，你難道不覺得，權勢比金錢更重要嗎？」

說著，一個淡藍色魔法光球隨即出現在修伊豎起的：指尖上，令倪劍的眼睛陡然睜大到了原來的兩倍：「……『霧華蒙影』？水系地高級幻象魔法……你不是說自己完全不會任何魔法嗎？好哇！你……」

「那會使用魔法，反而是因為它嗎？」倪劍忍不住問道。

「我帶著。」梅洛姆緩緩探手進懷中，一個小小的黑色皮袋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輕盈地落到了身後地面上，「這是只有魔界才出產的珍稀魔法鑽石『紫炎冰晶』，按照地下魔法物品黑市的行情，只要是三克以上的這種鑽石，每枚收購單價都在萬枚銀幣以上，而這袋子里就有一百粒每枚重量都為五克的高純度『紫炎冰晶』，我想這些該夠百萬了吧。」

「……你的強力武器在哪兒？」聽過修伊的話，倪劍先是怔了一怔，然後把問題集中到這方面上，「要能破壞這種最高級禁斷咒語，這類武器在這世上應該不多吧？」

一絲寒意慢慢爬上梅洛姆心頭，他一向因感覺敏銳而在克羅迪手下承擔偵察任務，但此刻他卻完全感覺不到對手的存在。

修伊地眼中露出了少許笑意。對倪劍的反應他似乎很滿意：「我是魔族，這理由嗎？」

「不可能——」修伊刻意拉長重複了這句話，「我嗎？」

「是。」對這位學習帝王學已青出於藍的弟子，奧利斯第一次感到莫測高深，還有一絲由衷的佩服，「我馬上著手計劃，殿下希望什麼時候開始呢？」

修伊瀟洒地聳了聳肩膀：「你看著吧。」

修伊似乎是考慮了一小會才慢慢答道：「因為我只希望你來完成一件事，那就是用你的手把我的生命終結！」

「在別的方面浪費精力，殺人就不易專心。」「夜魅」的回答很簡短，「你要我殺誰？」

倪劍突然間問道：「……那你會怎麼樣？」

「你不是答應和我見面嗎？」梅洛姆冷笑道，「還是說，名震人界的第一號殺手『夜魅』，本就是個藏頭縮尾的懦夫呢？」

「殿下，有修伊·華斯特的消息了。」奧利斯古怪地說道，「根據密探報告，目前他正以一名吟遊詩人的身份，加盟人界的第一傭兵團『火焰空間』，並隨該團體朝著華斯特城進發。」

倪劍急忙做出一個「暫停」的手勢：「我答應你了嗎？」

聽到這個名字，「夜魅」抗默了片刻：「他是誰？」

「不能讓最信任的人知道，這樣的秘密當然對我不利。」修伊神秘地笑了笑，「讓你知道正因為你對我沒什麼好感，這樣才會答應我的條件，至於保密的事，等你聽完后再做決定也不遲。」

「我早到了。」

「受苦時也能獲益，因此覺得滿足不奇怪吧。」修伊的臉皮厚度讓人吃驚到極點。

「兩件事。」「夜魅」平淡道，「第一，目標的相貌特點，有畫九九藏書像最好；第二，所在位置，或者是未來可能到的地點，時間越準確越好。」

「是什麼話？」奧利斯問道。

「這話怎麼說？」

「放過他？你的玩笑真不合時宜。」克羅迪的語氣隨即變得嚴厲無比，「同情歸同情，不滿歸不滿，修伊和我們敵對這點不管怎樣都不會變，我絕不能放他生路——既然是敵人，就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對付他的計劃不會改，甚至還要提前。」

「那麼錢呢？」「夜魅」問道。

「你不用心急。」「夜魅」一字一句地說道，「對於殺人者和被殺者來說，都不用太著急。」

倪劍點頭。

「定有人在詛咒我。」手拉著韁繩，正趕著載滿「火焰空間」成員馬車的修伊忽然感到一陣惡寒，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厭惡感使他不由得喃喃道，「像我這麼善良而富有愛心的人，居然也有人想詛咒，看來這世界真的瘋了。」

「會讓你們滿意的。」「夜魅」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因為你們付了錢。」。

「會使用魔法只證明，我的本體與一般混血兒不同。」輕輕收起指頭，魔法光球隨之消失得無影無蹤。修伊很淡漠地說道，「現在相信我沒開玩笑了嗎？」

梅洛姆有些奇怪，可他很聽話，並沒有轉頭去看。

修伊淡淡道：「你只要知道，『真理之紋匕』足以破除失效一小時前的創世重生咒；這樣的話，你把它插|進我胸膛時才不會有任何猶豫。」

修伊搖了搖頭：「十二年前我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開始弱化？那時不用根本撐不到現在。」

倪劍依然拒絕道：「我下不了手。理由太不充分了。」

「十二點正好，他該到了。」看著道路旁的計時鐘，梅洛姆自言自語道，「中介人不是說他一向難時嗎？」

倪劍凝視了修伊好半晌，忽地問道：「我記得你說過，到今年你正好一千歲，為什麼不等到現在才用？」

倪劍眼睛倏地瞪大：「什麼？」

「如果知道自己還有多久可活，他的冷靜將是任何人所不能想像的。」

「我拒絕。」「夜魅」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絕，「殺手行業很危險，但它是我唯一信任的生存方式。」

「……那還能活三年是怎麼回事？」倪劍問道。

倪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著簡單，做到卻難……話說回來，你為什麼不讓虛空他們知道，卻讓我知道這件事呢？」

「對華斯特宣戰？誰把這種主意塞到你腦子裡的？」克羅迪望著奧利斯一字一頓說道。「奧利斯老師，你不是曾說過一句話嗎？怎麼現在你倒把它給忘了呢？」

修伊看了他一眼，淡淡接道：「三年之內我就會死，雖然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三年後你想再看我時，毫無疑問只能看見一塊墓碑。」

「唯一？」梅洛姆很疑惑地重複了這個形容詞。

「想通什麼？」奧利斯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一定在開我的玩笑。」望了修伊嚴肅的面孔一會，倪劍忽然笑了起來，只不過笑容有點痙攣的跡象。

克羅迪冷笑道：「首先背叛的是魔界，修伊已沒有為魔界盡義務的必要，剝奪他一切的，不正是他一向忠心耿耿的魔界嗎？拋開敵對立場不說，像他那種人才，哪怕犯一千次死罪，他為魔界創造的功勛也足以抵消，雖然推波助瀾把他趕出魔界的人是我們，但為一個死規矩，而把一個功大於過的人放逐，這真愚蠢極了。他只是在利用自己的才能尋求生路。」

「……那read.99csw.com我們怎麼辦？」克羅迪的忿忿不平語氣讓奧利斯很意外，「殿下打算就此放過他嗎？」

「不錯，我只相信金錢，而不相信主從身份。」「夜魅」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金錢遠比權勢要單純得多，也安全得多。至少金錢不會出賣我，更不會命令我去做不願意的事。」

修伊笑笑：「創世重生咒除了復活之外，還能延長將死者的生命三年，換算成魔族的生命就是十五年，我是在十二年前發動這咒語的，因此時間還有三年。」

倪劍悶哼一聲：「我只知道。我今天肯定是吃錯了葯，居然答應了你這種瘋狂的請求，而且還沒任何難以接受的感覺。」

修依依然平緩而淡然道：「要阻止這次災難也很簡單，只要在魔法失效前的一小時內，用能消除該魔法效力的強力武器殺死我，這樣就只會把破壞範圍集中在受法者身上……」

修伊接下來的話依然是用很淡漠的語氣說出來的，不過卻令倪劍的表情瞬時震驚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

而且無論開玩笑也好，說正經話也罷，能讓眼前這個從不正經的男人這麼嚴肅，他隱約覺得這樣的事情可能很不簡單。

可除了滿街乞丐外，梅洛姆什麼人都沒看見。

「那這就算了……與其死在克羅迪手裡，我寧可選擇死在你手中。你就不能滿足一個臨死者地請求嗎？」

「你想得到它？」倪劍的面孔已變成了死灰色，「它可不僅僅是華斯特王室的象徵，還是華斯特紅影騎士團團長『血之月神』、帝國第三公主菲莉絲·華斯特的武器，得到它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

「怎麼忽然對我如此推心置腹？你最信任的人不是虛空和老酒鬼嗎？」

倪劍不禁對修伊所說的事情大感興趣：「你說吧。」

「我看是滿足作的個人慾望吧。」望著在自已身旁躺倒一片的同伴，倪劍反駁道，「看別人被折騰得狼狽不堪，能帶給你這麼強烈的滿足感嗎？」

梅洛姆登時噎住了。

「因為有事拜託你。」定定看了倪劍一會後，修伊忽地冒出了這麼一句，「一件只有你才能完成、只有你才能知道的事情。」

「這不重要，它和你來這裏的目的沒關係。」近在咫尺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但很奇怪，就是看不見人，甚至連人存在的氣息都完全感覺不到。

「但這次不一樣，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因為我的主人這麼希望。」梅洛姆沉思片刻之後，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提議，「你能告訴我，你所需要的最基本資料是什麼嗎？」

「創世重生咒在效力消失后，會產生極強的魔法能源爆發。」修伊地話又一次帶給了倪劍衝擊性的震撼，「我身上魔法徹底失效的一剎那，以我為中心一定區域內，會產生魔法能源的大爆炸，由於我的魔力水平驚人，威力更是可怕，若你們在我身邊就都得死。」

「我總算明白了，你成為人界第一殺手並非沒有原因的。」梅洛姆長長地吁出一口氣，「至少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除了金錢和殺人委託外，你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對嗎？」

一條灰灰暗暗的道路，不到三百米的街道兩例卻散布著上千名乞丐，鶉衣百結的他們伸出骯髒的雙手，向周圍經過的每一個人乞求著金錢或食物的施捨。

「想過，所以我才希望你幫我。因為我不想傷害你們。」

「大概……吧。」想起修伊古怪離奇到極點的各類點子，倪劍自己先動搖了——換了普通人也reａd.99csｗ•cｏm許不可能辦到，但對修伊卻是另一回事。

「僱主只要我殺人的技術，並不注重長相。」「夜魅」的語調很淡漠，「你找我難道不為殺人？」

「修伊·華斯特。」

「最強的魔法兵器是傳說中的『暗黑聖劍』卡雷格斯，但指望已失蹤十萬年的它……不過我們要找的這件武器也不差。」修伊輕輕說道，「它就是所肩華斯特王族的超級魔法兵器『真理之紋匕』。」

克羅迪冷冷道：「金錢和利益關係的驅動比任何武器都強，現在是應用這話的時候了。魔界軍確是精銳部隊，然而對身處華斯特境內地修伊來說。最可怕的不是魔界軍，而是時刻環繞在他身旁的華斯特人……你明白了嗎？」

「你忘了嗎？他是愛莉莎·華斯特的兒子。」克羅迪反問道，「而愛莉莎·華斯特是什麼人你該很清楚。」

修伊微微一笑：「我沒瘋，我只是希望死得體面些，至少不要像被吸干魔力和生命力的乾屍那麼狼狽。至於自殺嘛，身為受法者的我做不到。因為那樣會被魔法施行的咒術強行禁止的。」

倪劍忍不住叫喊起來：「你沒想過自己將遭受的痛苦嗎？」

「善良而富有愛心？這樣的聖人在哪裡？」四肢大開倒在車廂里的倪劍有氣無力道，「每天凌晨一點叫起來，接著每人八百個仰卧起坐外加三十公里長跑，弄得大家每天都疲勞欲死不說，連生活節奏都讓你打亂了，這幾天哪個人不是白天睡覺晚上練功的？如此折騰我們的人也算是善良，這世界有天理嗎？」

「……明白了。」「夜魅」冷冷回應道，「完成後，我會把他身上最重要的部分帶給你們。」

「可在華斯特境內的我方人員多半以諜報性質為主，組成殺傷攻擊部隊恐怕不現實。」奧利斯愁眉緊鎖，「如果派實戰部隊進入華斯特帝國無異宣戰。為他一人消耗魔界軍的戰鬥力並不合算……」

倪劍發出了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你瘋了嗎？剛才說要活下去的人是你，現在要自殺的也是你，而且還要找我下手……拉我墊背這麼有趣嗎？老酒鬼和虛空會把我劈成碎片的！」。

「你在哪裡？」仍在張望的梅洛姆問道。

華斯特帝國，華斯特外城某個區域。

修伊淡淡地說道，「如何能使自己剩下的生命活得更有意義，就是我現在在做的，很簡單吧。」

「收集情報不在我的受委託範圍內，」「夜魅」的回答也是冷冰冰的，「一個可更換的名字沒有任何意義，所以我需要被殺者的資料，越詳盡越好。」

修伊眉宇之間浮現出一絲淡淡的悲傷：「我是魔族和人族的混血兒，體質存在巨大差異的種族由通婚產生的後代，一般都無法使用魔法和劍術。但這『一般』對我並沒有發生……你看！」

「我很少回答委託外的問題，但這次可以破例，因為我的想法很簡單。」「夜魅」的冷笑在梅洛姆的耳旁回蕩，「在我看來，『權勢』是隨時可能消失的東西，而且看不見摸不著，要維持它更需要巨大的精力和投入，所以雖然它比金錢更有威力，卻不是永恆的——只有金錢是永恆的，我堅信這點。」

「要證實人的生死有很多方法，不過最簡單而有效的方法你該知道吧？」梅洛姆反問了一句。

修伊嘿嘿一笑：「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我可能很快會死。」

「我答應見你，就是看看你，但這不代表我要讓你看到。」「夜魅」的聲音沒有生氣的成份包九九藏書含在內，甚至連一絲最輕微的情緒波動都沒有產生，「至於你說我是懦夫，這沒錯。我殺人卻不想死，這本身就是懦弱的行為，再加上我想隱藏面孔多活幾天，你用這個詞語說我完全正確。」

修伊淡淡一笑：「再痛苦也只是過程，最終結果不都一樣嗎？」

「你沒有必要知道。」梅洛姆語氣很冷漠，「你不是承認對殺人和金錢外的事物不感興趣嗎？」

修伊道：「我母親是人族，而且體質很脆弱，不然也不會那麼早就去世。和我父親的強壯一混合后，我的肉體就因此變得非常脆弱。具體的就不多說了，我只能告訴你，我的身體只允許我活一千年。」

修伊的話還是平平淡淡，不過話意卻一次比一次驚人：「為了活長一些，我給自己用了『創世重生咒』，結果就是我還能多括三年……你記得嗎？我認出『慈悲女神之淚』時不費任何工夫，原因就是我曾用它做魔法媒介來發動過這咒語。」

「明白。」

「不知道，我也只是猜測一個可能性。」克羅迪的笑容詭譎無比，「不管他是否這樣做，我都不會給他機會的。」

信封往後輕輕拋出，卻沒有傳來落地聲。

一個冷冷的聲音倏地從他背後傳來，讓梅洛姆上刻嚇了一大跳，隨即轉頭朝四處張望。

「算我什麼都沒說。」聽到「夜魅」的這番話，梅洛姆已知道自己不可能說服他，「最後問一句相關的話，你什麼時候能完成任務？」

「您是說……修伊會背叛魔界？」奧利斯的驚異感有增無減，「不會吧，他為魔界做了這麼多貢獻，再怎麼說也……」

「那就好，我可不想被全華斯特帝國追殺。」倪劍鬆了一口氣。

「越快越好，因為我忽然想儘快見到這位聰明的兄弟。」克羅迪的笑意越發明顯，而蘊涵在其中的殺機也越發厚重，「不過我只想見他的臉而非整個人。」

倪劍眯著眼睛向道，「別忘了，無論是因為我所屬種族曾在你手下吃過大虧，還是因為我常被你整，我對你的好感和信任度都不會處於安全範圍內，你憑什麼相信，我就一定會保守你的秘密？」

「……為什麼？」舔舔有些乾燥的嘴唇，倪劍問道。「先不說魔族的壽命普遍比人類長，就算你是人類，以現在樣子看來，也至少可再活五十年吧？」

現在是中午。驕陽似火再加上一大堆煩人的乞丐。一般這個時間不會有人想從這裏通過，而梅洛姆卻偏偏在這時來到這個鬼地方，因為他的任務就是和一個人見面，而那人指定了這個地點和時間。太陽很熱。周圍乞丐望著他的眼神也很奇怪，即便是他有相當不錯的身手應付任何情況，對著兩千多雙充滿貪婪的眼睛也有些心裏發毛。

倪劍疑惑地看看修伊后道：「多活三年有意義嗎？」

「你拒絕？」修伊反問道。倪劍則苦笑起來：「不得不承認，我無法拒絕，因為除了我之外，好像還沒有別人能做這種事。」

「我也想反問你一句。」倪劍地話出奇地比修伊更有力，「你沒想過我的心情嗎？要親手殺害自己朝夕相處的同伴，你以為我能做到嗎？」

這下他無話可說了，對方的用詞造句完全無懈可擊。

這話雖然沒說出口。但修伊和倪劍都清楚。

奧利斯的嘴巴張得老大老大，顯然是吃驚到了極點：「這麼說，難道他想……」

「不錯，大概是出現了異變吧……我的魔法能力因此比這世上任何一個魔法師都強，但是這能力卻是用生命換來的read.99csw.com。」修伊異常洒脫地一笑，「我欺騙了所有人，可理由你也猜得出吧。」

「修伊要去華斯特城？」克羅迪很驚訝地揚起了眉毛：「難道他終於想通了嗎？」

若只是這兩點，沒問題廠梅洛姆隨即鬆了一口氣，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這裏面就有你要的資料。」

魔界。

「……你是在招攬我嗎？」這回「夜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擁有權勢，就可以獲得更多的金錢，你不覺得它遠比刀頭舔血的殺手生涯更理想嗎？」梅洛姆追問道。

「這就對了。」信封被拆開的聲音與「夜魅」的聲音同時從背後傳來，「我看看……這張畫像畫得很傳神，那就只剩下錢的問題了。」。

「那我只能對這種進步的實際意義提出懷疑，」倪劍看了因為疲勞而酣睡的眾人一眼，很無奈地嘆氣道，「而且什麼人不找，偏偏揀我來叫醒，難道我和你就這麼深化大恨，唯一留給我的白天休息時間都要剝奪嗎？」

「……的確是『紫炎冰晶』，我收下了。」短暫確認袋內物品后，「夜魅」道，「具體資料回去再看，現在最後一個問題——任務完成後，確認生死需要什麼東西來證明？」

虛空、老酒鬼都不會對修伊出手，蕾娜斯又被修伊救過，小七和修伊有契約，不可能對契約者下手，剩下的瑪麗嘉和米伯特，怎麼說也不喜歡讓他們去殺人。

倪劍無語，他已被修伊如此異類的證明方式震驚得說不出一個字。

倪劍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經過這段與你的相處，我覺得你的人情味甚至比某些人類還濃，若魔族都像你這樣，神魔戰爭根本沒有發動的理由。」

魔族皇室內部的傾軋，以—及自己這種特例可能引起的風波，如果因此縮短五分之四壽命是真相的話，那隱瞞特異點也是隱瞞真相、不讓人注意的好辦法。

「……我佩服你。」倪劍定定地望了修伊一會之後：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換成我肯定不能做到像你般冷靜。我曾以為，未知的危險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但現在看來，其實該是知道自己還有多久可活……」

「可以的話，請盡量保持完整乾淨，能像活著的時候一樣最好。」梅洛姆的話不帶一絲血腥味，但語氣之殘忍卻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我的委託人希望能和他再見一面，所以會面時的形象是很重要的。」

修伊的神色非常平靜：「有，至少我現在碰到了蕾娜斯，而且正和她一起完成自己的事。」

「是，因為你的身手很好，對於我的主人來說，你是難得的人才。」梅洛姆說的是實話，「在我主人的手下有很多人才，不是我自誇，我的身手在其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至少有人想接近我卻不被我發現，這在遇到你以前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然而就在剛才，這件事發生了，所以我認為，你是值得招攬的人，特別對我那位有很多敵人的主人來說，你將成為很大的助力。」

「現在鍛煉你們是為讓你們更好成長。」修伊的回答很認真，不過在倪劍的耳朵里更像是諷刺。

「從自體到靈魂都徹底被粉碎，就是如此。」修伊很不情願地說出了答案，淡然而冷漠的神情就像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似的，然而倪劍卻感到，自己心中忽地產生了一陣無以名狀的劇烈疼痛。

「把它拋向背後，我自己拿」「夜魅」冷冷地說道，「如果你轉頭，這筆買賣馬上告吹，你的命也將同時被我取走——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