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太多種死亡的方式
第八章
「哦,就好像那才是我們的首要任務一樣。」萊姆不滿地表示。
「還有更糟的嗎?」萊姆看到庫珀盯著電腦屏幕的表情之後問。
聯邦調查局的爆裂物參考資料庫,是全世界最大規模的爆裂裝置資料庫。它包括了全美國所有和炸彈有關的報告資料,以及其中多項實體的證物。資料庫當中有些項目的年代相當久遠,甚至可以追溯到二十年代。
弗雷德·德爾瑞也意外地學會了許多關於炸彈的知識。他多年的夥伴和朋友,托比·杜立德,幾年前在俄克拉荷馬市聯邦大樓的一樓被一顆炸彈當場炸死。
庫珀看著電腦屏幕跳出來的文字大笑。「你怎麼知道?」
他想起了幾年前一個類似的影像,不過情境卻完全不同。當時他看的是一支沉重的黃銅製的萬花筒,是他買給一個朋友的生日禮物,這個朋友是又漂亮又有格調的克萊爾·特里林。萊姆在蘇荷區的一家商店找到了這支萬花筒,兩個人花了一個晚上共享一瓶梅洛葡萄酒,一邊猜測著何種異國的水晶或寶石,才能在接目鏡上製造出如此令人讚歎的影像。最後,和萊姆幾乎有著相同科學好奇心的克萊爾將筒子的底部旋開,然後把裏面的東西倒在桌上。他們兩個人笑成了一團,因為裏面裝的只是一些金屬碎片、木屑、一根斷裂的回形針、電話簿上撕下來的紙片,和幾枚圖釘。
「許多?」德爾瑞嘲諷地笑,「就像要把摔得粉身碎骨的矮胖子漢普蒂—鄧普蒂拼回去一樣。」
但是他聽見她的腳步聲越走越遠。還是同樣的模式:橡木地板空洞的聲響,穿過那塊東方地毯時的沉靜腳步,接著是門口大理石地板的敲擊聲,最後——是大門猛然關上的聲音。
庫珀繼續看著電腦屏幕。「嗯……爆裂物參考資料庫的人對這枚炸彈很感興趣,希望我們把資料加進他們的資料庫里。」
庫珀用一個淺淺而懷疑的微笑作為回答,但他還是著手進行,用波里光去掃描那些碎片。除了爆炸的殘餘物之外,並沒有任何明顯的跡象。「什麼都沒有。」
「是定時器。」
精通法醫學各項領域的萊姆,也是炸彈方面的權威。棺材舞者在華爾街那間辦公室的垃圾桶里留下一個小包裹,並殺害他兩名手下之前,他對這個專題原本沒有什麼特別的興趣。在那之後,萊姆全力學習和爆炸物相關的知識。他跟著聯邦調查局的爆破小組一起研究,那是聯邦化驗室當中最小的編製之一,但卻充滿精英,由十四名化驗探員和技|師所組成。他們並不負責尋找IED—九*九*藏*書—炸彈在法律上所使用的名詞,也不負責拆卸。他們的工作是研究炸彈和爆炸案的犯罪現場,追蹤製造者和他們的學徒,並替他們分類(在某些圈子裡面,製造炸彈被視為一種藝術,所以學徒們都儘力學習知名炸彈製造者的技術)。
「這就說得通了!」庫珀叫道。他戴著一副放大目視鏡,手持陶制探針,像個牛仔在草地上數畜群一樣,快速地檢視金屬碎末。「含鐵的金屬片,是磁鐵,雖然無法粘在鋁製的機身上,但是機身下方有鋼鐵的結構。我還找到了一點環氧樹脂。膠水凝固之前,他先用磁鐵將炸彈固定在機身外面。」
她冷冷地笑了笑,然後走到桌子旁邊,看著庫珀小心地將袋內的東西攤放開來。
「但是從外面……」塞林托問,「從來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不是C3。」萊姆表示,再次嗅了嗅炸彈,就好像那是波爾多葡萄酒一樣,「沒有甜味……很難說。奇怪的是,我聞到了其他的東西……用氣相色譜分析儀,梅爾。」
她停下腳步。
「我們拿到了些什麼東西,梅爾?薩克斯,幫幫他。」
這時他肩膀的肌肉突然出現了痙攣,讓他不得不往後頂著輪椅的靠枕。他不停地深呼吸,一直到那股他幾乎無法忍受的痛苦減輕,然後消退為止。唯一注意到他的薩克斯走上前來,但是萊姆對著她搖搖頭,說:「你整理出了幾種電線,梅爾?」
「我得聞一聞。」萊姆說。
「旋風炸藥,三次甲基三硝基胺。」萊姆立刻辨識出來。
但是萊姆卻持相反的看法。「我不這麼認為,朗。分流器唯一的用途是讓炸彈難以破解。沒有裝置分流器,表示他有信心炸彈不會被發現,並會依照他的計劃在空中爆炸。」
「瞧,飛機的外殼是向內爆開的。」
「因為是軍方的炸藥。」
「後方底部,是不是貨櫃之間的空隙?或許……」萊姆安靜了下來。他一邊轉動腦袋,一邊盯著證物袋。「等等,等等!」他叫道,「梅爾,讓我看看那些金屬碎片,從左邊數過來第三個袋子,把那些鋁製品放在顯微鏡下面。」
「向內?」薩克斯問,「你的意思是炸彈被裝在機身外面?」
「有沒有找得到指紋的可能性?告訴我實話,梅爾。」
庫珀看看檢驗的結果。「你說得沒錯,林肯,確實是三次甲基三硝基胺。還有油脂的成分,這就有點奇怪了……澱粉……」
薩克斯拿起一個袋子走到萊姆的輪椅前面,然後她將袋子打開。他吸了一口氣。
「會不會是一枚火箭?」德爾瑞問,「地對空火箭?」
但是萊姆搖搖頭。「除了炸藥和引線之外,這些都是現成的東西,弗雷德。漢森可能是供應者。真是見鬼,棺材舞者幾乎可以在『無線電室』電子產品連鎖店找到他需要的一切。」
「炸彈!」他叫道,「炸彈送來了!」
「聞這些東西?」薩克斯問。
她揚起一道眉毛,表示明白。
「多頻電線還是光纖?」
「澱粉!」萊姆叫道,「我聞到的read.99csw.com就是澱粉,是瓜爾麵粉!」
然後他抬頭看著天花板。「但是為什麼要裝在機身外面?」他絞盡腦汁地思索,「珀西說外面一直都有許多人。駕駛員起飛之前不是都會繞著飛機轉一圈,檢查一下輪胎等地方嗎?」
「哦,對了,」庫珀補充,「我們稱之為『爆炸製造者小鋪』。」
林肯·萊姆期待特別勤務車通過的時候,會像多普勒效應一樣,又漸漸遠去。但是警笛在他的門口響過一聲之後,隨即安靜下來。過了一會兒,托馬斯讓一名年輕人進入一樓的化驗室。這名伊利諾斯州的州警留著整齊的平頭,身上的藍色制服昨天套上的時候可能還乾乾淨淨的,現在卻是又臟又皺,沾滿了煤污與泥漬。他的臉頰用電動刮鬍刀刮過,但是留下了一撮細小的暗色山羊胡,和黃色的短髮形成鮮明的對比。他帶來了兩隻大型的帆布袋以及一個棕色的卷宗。萊姆見到他的時候,比這個星期內他見過的每一個人都表現得更為高興。
這名州警除了對這些執法人員奇怪的搜集品感到驚訝之外,就在庫珀掏空袋子,而塞林托在收據和保管單位的卡片上草草簽名,並塞回他的手中的同時,肯定也在猜測萊姆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軍方?」塞林托說,「所以又指向了漢森。」
「沒有分流器?」
呼嘯的警笛聲。
「我只是一個現場鑒定人員,」她回答,「他根本不會理睬我。」
庫珀將樣本放在複合顯微鏡的鏡台上。
「因為——」薩克斯突然表示,「因為棺材舞者在確定飛機上會有些什麼人之前,不能把炸彈裝上去。」
「什麼?」薩克斯笑道。
「沒有結果。」禿頭的庫珀臉色有點痛苦地表示,這大概是技術人員表達情緒的最大限度,「沒有和這一枚炸彈符合的資料。」
影像立即同步出現在萊姆的電腦屏幕上:幾根纖維、電線、金屬末、碎片和塵土。
「這可以算是一個好消息,對不對?」塞林托說,「表示他已經越來越大意了。」
萊姆移向她。「沒錯,薩克斯,他一直在旁邊觀望!當他看到卡尼上了飛機之後,他知道至少會有一個被害者。他等卡尼登機之後,在飛機起飛之前從某個地方現身,悄悄地裝上炸彈。你必須找出這個地方,薩克斯,然後對這個地方進行搜尋。你最好立刻動身!」
萊姆嘆了一口氣,他已經知道怎麼回事。「總共有幾億個製造出來的成品?」
倒數四十三小時
「用聯邦調查局的爆裂物參考資料庫查詢每一樣東西。」
「棺材舞者和你曾經對付的其他人有點不一樣。」萊姆心想,他應該如何解釋這一點呢?「對付他的時候,你眼睛看
https://read.99csw.com到的東西,並不一定就如你所見。」
塞林托看了看報告之後表示:「並沒有提到顯示火箭的雷達光點。」
「爆破力,」萊姆解釋,「引爆的程度。不過儘管如此,一枚炸彈有百分之六十到九十會躲過爆炸的破壞。當然,我說的不是炸藥本身,但總是有足夠的殘餘物可以歸類。哦,我們有許多東西要著手研究。」
萊姆為了查看扭曲的鍾面而伸長的脖子,開始感覺到陣陣刺痛。
「和爆破力符合。」庫珀說,「你認為是C3還是C4?」三次甲基三硝基胺是這兩種塑膠炸彈的主要成分,而且是軍事用品,民間不能合法擁有。
首爾的戴華納企業在去年通過零售、加工和授權,總共賣出了十四萬兩千個。這些產品沒有編號,所以無法知道運送的地點。
「為什麼愛德華·卡尼和他的副駕駛沒有看到?」
「首先保護你自己,然後再顧及現場。」
令萊姆驚訝的是,定時器近乎完整。啊,你的首次疏忽!他一邊想,一邊沉默地對棺材舞者說。大部分的爆炸製造者都會用炸彈包住引爆系統來摧毀線索,但是棺材舞者這一次卻意外地將定時器裝在金屬外殼內的一塊厚鋼嘴旁邊。爆炸的時候,鋼嘴為定時器提供了屏障。
「犯罪現場(crime scene),」萊姆不高興地說,「要不然會是什麼?『CS1,芝加哥』。」
庫珀敲打著他的電腦鍵盤,一會兒之後,他的數據機開始發出尖銳和嘎吱的聲響。
分流器是一條獨立的電線,如果電池或定時器的電線因為安全的理由而被切斷,分流器可以把迴流接上。每一個精密的炸彈都會有一個分流的結構。
「沒錯。」塞林托說。
許多放置炸彈的人都因為裝載炸彈的箱子被定罪,而不是因為定時器或引爆器。這樣的事很少被談起,但是航空公司經常把無人領取的行李送交聯邦調查局引爆,再現爆炸的情況,以期為刑事鑒定專家提供某種標準。在泛美一〇三航班的爆炸案中,聯邦調查局就不是從炸彈本身辨識出製造者的,而是通過藏置炸彈的東芝牌收音機。這台收音機放在一個新秀麗牌行李箱里,包裹在幾件衣物當中。探員追蹤這些行李箱裏面的衣物,結果找到了位於馬爾他共和國斯利馬島的一家商店,而店主指認出了那名購買這些衣物的人。那人實際上是黎巴嫩情報員。
在他的電腦屏幕上,影像跟著放大。
「定時器!」萊姆叫道,「我要看定時器!」
萊姆叫道:「來吧,薩克斯,你只需要站在一旁!袋子裏面有些什麼東西?」
「你說得沒錯,那些光滑的鉚釘頭全部向內彎曲,炸彈確實被安裝在外面。」
萊姆將這些記憶拋開,試著讓自己專心看著屏幕上出現的東西:一小片馬尼拉蠟紙——軍隊用的炸藥就是包在這種蠟紙中。纖維——人造絲和棉花——來自棺材舞者用來捆綁炸藥的引線,這些纖維很容易在引線上發霉分解。一小塊鋁片和一段彩色的電線——來自電子雷管。接九*九*藏*書下來還有一些其他電線,和一塊橡皮擦大小的電池用碳棒。
「都不是,只是一般的門鈴電線。」
過了一會兒,萊姆開始下指令:「游標下移,按兩下。」
「看起來只有兩種。」
「透過爆破力,我們已經知道這是強力炸藥。我需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許多爆炸製造者都使用低效炸藥——迅速燃燒的物質,但是除非裝在管子或盒子裏面,否則並不會爆炸,這一類炸藥當中,最常見的就是槍支的火藥。強力炸藥——比如塑膠炸藥或黃色炸藥——在自然的狀態下就能夠被引爆,並不需要裝在任何容器當中,但是這些東西非常昂貴,而且不容易得到。通過炸彈的種類和來源,就可以找出不少指認爆炸製造者身份的線索。
要求的資訊大約在兩分鐘之後傳送回來。
「這樣的東西,」德爾瑞看著炸彈的碎片,輕蔑地問,「這傢伙得跟什麼樣的人來往,才製造得出這樣的東西?我有一些關於炸彈供應者的反情報網路。」
「看看環氧化合物上的衝擊波。」萊姆說,「膠水並未完全凝固,所以他是在起飛前不久裝上的。」
薩克斯撥弄著那些袋子。「炸彈不會被自己的爆炸力破壞嗎?」
庫珀用氣相色譜分析儀檢視了樣本。這部儀器可以將複合物的成分獨立出來辨識。它可以分析小至百萬分之一克的樣本,而且一旦測定是什麼東西,即可以比對資料庫中的數據,可能因而找出樣本的商標。
「對,我是這麼認為的。你覺得怎麼樣,梅爾?」
「聽我說,阿米莉亞……」
萊姆搖了搖頭。「不對。所有跡象都顯示是一枚炸彈。」
裏面裝的是炸彈沉默而無情的核心。
「沒有。」
製造爆裂裝置時,幾乎所有的爆炸製造者都會陷入某種特定的模式——他們學會一種技術之後,就會一直緊抓著不放。(因為他們製造出的成品,本質上並不適合進行太多實驗。)如果棺材舞者的炸彈符合某個早期在佛羅里達州或加州的爆破裝置,調查小組或許就可以從炸彈的地點,調查出可以發現爆炸製造者行蹤的額外線索。依據經驗法則,如果兩個炸彈的結構擁有四個相同點——例如引線是以焊接的方式連接而非使用膠帶粘貼,或是定時裝置為類比還是數位這樣的差別——它們就很有可能由同一個人製造,或得自他的傳授。棺材舞者幾年前在華爾街放置的炸彈和這一顆並不一樣,但是萊姆很清楚這是因為目的的差異。那一枚炸彈的裝置是為了阻礙犯罪現場的調查,而這一顆,則是為了將一架飛機在空中炸開。如果萊姆對於棺材舞者有任何了解的話,就是他會依據工作內容去訂製他的工具。
「確實如此。」
「記住這一點,沒有任何東西會徹底地遭到破壞,薩克斯。」他一邊將輪椅移近,檢視那些袋子,一邊確認。「看到左邊那一堆鋁製品沒有?呈粉碎狀而不是彎曲狀,這表示炸彈有著很強的爆破力……」
「爆炸的位置不易確認,」塞林托念道,「主要是因為擴大的火勢和九_九_藏_書機身的毀壞程度。炸彈裝置的地點,似乎位於駕駛艙後方的底部。」
萊姆讓輪椅沿著桌子移動到一塊皺得像紙團的鋼製外罩前面,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很強的……」塞林托問。
她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一個鐘頭去搜尋一處現場已經算是相當充裕了——如果她是為了這件事而不開心的話。不過他喜歡她的壞脾氣,他自己過去也經常如此。「好吧,托馬斯,來幫幫忙。我們需要在寫字板上面將證物列出來。列出一些表格。『CS1』,第一個標題。」
「但是並沒有炸藥當中的活躍成分,」庫珀抗議道,「硝化甘油。」
「還有一件事。」
他們開始將裝在塑料袋、塑料瓶中的灰塵、金屬碎片,以及一團團的塑料倒出來,然後將這些東西放在瓷盤上面。那些搜尋墜機現場的人,如果和萊姆訓練出來的人員有著相同水平的話,就會使用磁石滾筒、大型真空吸塵器,以及一系列的細篩網,來找出爆炸的碎片。
「所以並不是裝在行李箱或飛行袋中。」萊姆陷入沉思,「有趣!他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將炸彈放到飛機上呢?放在什麼地方呢?朗,把芝加哥的報告念給我聽。」
「什麼?」薩克斯驚訝地問。
托馬斯禮貌地對州警笑了笑,然後送他離開房間。
庫珀將複合顯微鏡的輸出裝置連接到萊姆的電腦上,於是庫珀看到的東西,萊姆也可以看得見。庫珀開始將細碎的樣品放在載玻片上,然後固定在顯微鏡下。
「C,嗯……S?」
「沒有辦法。這是最常見的成分,到處都買得到。」
「但那並不是我們的工作,弗雷德。」萊姆伶俐地回答,「我們只需要逮到把他從牆上推下去的那個王八蛋就行了。」他沿著桌子移動輪椅。「這些看起來像是什麼東西,梅爾?我看到了電池,看到了電線,也看到了定時器。還有些什麼?找找看有沒有包裝的盒子或包裹。」
「他或許不會出現在機場。但是如果你看到有人攻擊你的話……你知道我的意思,先開槍。」
「不是,不是,並不是真的炸藥。」萊姆說,「這是一種三次甲基三硝基胺、黃色炸藥、機油和瓜爾麵粉的混合物。並不常見。」
「找得出樹脂的牌子嗎?」
他的助手投給他一個惱怒的眼光,抓起筆,拍拍那條漂亮的領帶和打褶褲上的灰塵,然後動手開始記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庫珀從桌子上提起一個小號的塑料袋。
過去的幾件案子,萊姆一直使用大都會博物館海報的背面來製作證物研究圖表。現在他已經較為先進了——數塊大型的寫字板掛在他的牆上,空氣里芳香的氣味帶他回到了中西部學校生涯潮濕的春季——那一段為了科學課程而活,同時鄙視拼寫課和英文課的日子。
「只有一個鐘頭——現在已經不到一個鐘頭了。」阿米莉亞·薩克斯眼神俏皮地邊說邊朝門口走去。
但是庫珀搖搖頭。「除了炸彈的構成元素之外,引爆地點附近並沒有其他東西。」
庫珀檢查了裝置。「我找到了型號和製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