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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五分之三個人 第五章

第一部 五分之三個人

第五章

「你似乎很善於觀察。我們就聽你的。體重?」
「面罩是什麼顏色?」
「哦,那可真是糟糕。」
「考試?」
雖然要將人類指紋留下來的油脂及殘餘物完全移除是很困難的,但指紋卻可以在短暫的揉搓后被輕易地抹去。
薩克斯注視著萊姆,他正皺著眉,「你怎麼想?」
「我要陪你留下來。我可沒辦法在教室里呆坐好幾個小時,一直擔心你這個那個的。」
「很好。那他的褲子是什麼樣的?」
這位消瘦的禿頂男人幾年前擔任了紐約州警察局的刑事鑒定科學家,當時他曾以禮貌而堅決的態度,告訴當時擔任紐約市警察局首席刑事鑒定專家的萊姆,他有一項分析是錯誤的。對於能夠指出他錯誤的人,萊姆的尊敬遠遠超過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人。當然,後來證明庫珀是對的。萊姆立刻開始大費周章地爭取他到紐約市工作,這是一項挑戰,最終萊姆大獲全勝。
「警察。」薩克斯對普拉斯基說。
「所以那時你或許又看到他更多的東西。」
吉納瓦問薩克斯:「沒有弄錯嗎?」
「感謝你,上帝,」萊姆喃喃自語,「感謝你用智慧創造了有深紋的皮鞋底。」
「對我的好心情感到好奇嗎?」萊姆問,眼睛還盯著屏幕,「難道那不也是你們斜眼互看的原因嗎?你們知道,有時候,我的心情也會很好的。」
「不,是他們。」
「學校的。」
「微量證物的情況如何?」
「弄錯?」
萊姆說:「鞋底的磨痕告訴我們他的右腳有點外八字,沒有明顯的跛足,也沒有嚴重的拇趾囊腫、腳趾甲內長,或是其他的足部疾病。」
「是他的嗎?」塞林托很想知道。
萊姆向他簡單陳述了這個案子,然後他們便轉向證物。萊姆說:「讓我來看看那個袋子。」
「八點六二五。這是合併了紐約州和紐約市的銷售稅,表示它在五個行政區內。」
庫珀再次戴上放大鏡,用細小的鑷子夾起微小的物質。他準備了一個載玻片,將它放在顯微鏡下,然後再調整放大倍數和焦距。幾乎同時,影像就在房間各處的幾部電腦純平顯示器上跳了出來。萊姆轉動他的椅子,仔細地觀察這些影像。他可以看出有些看起來是灰塵的微粒、幾根纖維、白色膨鬆的物質,以及看起來像是小顆粒的琥珀色貝殼狀的昆蟲脫落外骨骼。當庫珀移動著瞄準儀時,出現了一些像海綿般,摻著少量灰、黃色的白色纖維物質。
「這對你有什麼意義嗎?」萊姆問吉納瓦。
證據已經放在桌子上,所有的證物保管卡也已全部填妥,薩克斯拉了一張椅子坐在萊姆身邊,開始向女孩們提問。她詢問吉納瓦事情的詳細經過,吉納瓦說自己當時正在一本舊雜誌中尋找一篇文章,接著有一個人進到圖書館里。她聽到走走停停的腳步聲,然後是一陣笑聲。還有一個男人在跟人道別,以及闔上手機的聲音。
「遵命。」
「她是說比較搶眼的。」拉基莎解釋說,她顯然就是那種又閃又豐|滿的類型。她皺起眉頭注視著吉納瓦。「你幹嗎那麼想,姑娘?別把自己看扁了。」
拉基莎回答道:「我被弄得暈頭轉向的。煩死了……有個混蛋想要欺負的我朋友。你覺得呢?」
「心算。」她說。
沒有人開口打破這難堪的寂靜。萊姆想,這對別人來說是很難堪的,但對他可不。
這個讓萊姆想到薩克斯總是習慣性地去抓頭皮和咬指甲。這種強烈的衝動不時地出現,多少和她的需求、抱負,以及大部分警察心中難以言喻的內心掙扎有關。警察傷害自己的方式有上百種,包括薩克斯的輕度自殘、用殘酷的言語破壞婚姻或兒童的心靈,甚至用雙唇含住自己的警用手槍刺鼻的槍管。但是,他從來沒見過朗·塞林托這樣做。
「稀罕事。」助理自言自語。
「什麼?」他這九九藏書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揉搓皮膚,於是放下手。為了怕女孩們聽見,他用一種低沉的聲音說:「我離那名被害人很近,濺到了一些血。就這樣,沒什麼。」
「放進圖表裡。」萊姆宣布。
女孩建議道:「說起那個電話,我想也許我們可以到城裡所有的手機公司進行查對,看看當時在電話那頭的是誰。」
「沒有……等一下,好像有。哦,有一種像花一樣的,甜甜的味道。」
她搖搖頭。
沒有人有靈感。
戴著乳膠手套的梅爾·庫珀審視著袋子。他首先拿出了塔羅牌。這張牌的圖案是一名男子倒吊在一個絞刑架上,從他的頭部射出一束光,臉上表現出的是一種很奇怪的順從,似乎並不覺得痛苦。在他的上方是一個羅馬數字十二。
「誰知道?」庫珀回答,繼續檢視著樣本,「但絕對是人類的。這種破碎的尾部,我想它可能是一條絞刑用的繩索。我們以前曾看過。可能是準備拿來當謀殺的武器。」他的鈍器只是用來擊倒他的受害者,而非用來殺害——把一個人活活打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會弄得一片狼藉。他也有槍,但你如果想悄悄殺死一個人以便脫逃,槍造成的聲響就太大了。一根繩子當然更加合理。
「他是假裝的?你怎麼知道?」拉基莎問道,偷偷地塞了兩片口香糖到嘴裏。
「聲音?」
「我沒有注意到。普通吧,我猜。」
「我不知道。我只是懷疑。就像那個笑聲,他那麼做只是要使吉納瓦放鬆戒備。你不會去注意那些在打電話的人,而且你通常不會認為他們有威脅。」
第二個任務是將這個樣本分類,將它歸入第二類別目錄下,比如說,判定那血液是陽性O型;一小塊鉛是來自一顆點三八的子彈。要盡量將證物歸入一個明確的類別,如果可以將嫌疑犯與這一類證據聯繫起來——他的T恤上有一塊陽性O型的血跡;他擁有一支點三八手槍——也許這種聯繫並不具備排他性,但可能會對警方及負責起訴的檢察官有一些價值。
「中年人。」
吉納瓦苦笑。「不行,基莎。」她問萊姆,「你不需要她,對吧?」
「那個笑臉。它印在一個強|奸用品袋上。這是一種羞辱。是什麼樣病態的混蛋會這麼做?」
「能不能查出品牌?」
薩克斯看著標籤,「有兩個來源:吉納瓦當時所坐桌子附近的地板上,以及他開槍射擊巴里博士時在垃圾桶旁站立的位置。」
「我想是這樣的,」薩克斯說,「你藏在書架後面時,是往他那個方向看的嗎?所以你才會知道什麼時候應該逃跑。」
「什麼圖表?」庫珀四下打量著,問道。
她用力地嗅著。「是的,就是它。」
她一動不動。萊姆可以感受到她的悲傷。
雖然不能像在法庭上提供時證據那麼嚴謹,但鞋子的尺寸與骨骼結構和身高之間卻有著大致的關聯。因此,這個尺寸說明吉納瓦所估計的該男子身高大約為六英尺可能是正確的。
「你是怎麼算的?」薩克斯問。
萊姆笑了笑:「這是一個很好的想法。但在曼哈頓,隨時都有大約五萬個手機在進行通訊。此外,我懷疑他是否真的在通電話。」
「可能要很久。」他說。
「然後呢?」
「他的衣服呢?」
薩克斯問拉基莎:「你看到了什麼嗎?」
「將你取到的指紋拿到指紋自動識別系統上比對一下。」
「你要我去拿過來嗎?」普拉斯基問道,同時眼睛掃過那些證物。
吉納瓦說她還好。
只限於那些對調查有幫助的。這個詞是他在負責處理那宗鞋子命案時學到的,並且曾在另一場合對一名法國警察說過。
塞林托問兩名女孩:「你們今天發現被人跟蹤嗎?」
「沒必要拍馬屁。」助理走進室內,手裡拿著另一個咖啡壺。
「明白了,長官。」
庫珀仔細察看,「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是某種儀式性的強|奸嗎?」
庫珀和薩克斯採用一系列技術來顯示證據上https://read•99csw•com的指紋:在光滑的表面上使用熒光粉、阿爾多克斯噴劑以及強力膠;在有孔、可浸透的表面上使用碘酒或茚三酮,有些方法可以自行顯現指紋,而有的則必須在其他的光源下才能顯現結果。
「別去上課了,姑娘,」她說,「快點回去,待在家裡。」
「我想是的,」她說著,皺皺眉頭,「但還是很糟糕。」
「是,女……警探?」
「很好。」萊姆對她點點頭,「我們繼續。」他注意到薩克斯看著庫珀拿起袋子時,臉色一暗。
「十一號。」庫珀說。
「哦,對了,我的確看到的。我想他穿著一雙褐色鞋子。對,是褐色的,比較像淺褐色,不是暗褐色。」
「我舅舅。他住在我家,直到我父母從倫敦回來。」
但是,過沒多久,他又開始不自覺地揉搓。
「不太瘦也不太胖,」她靜默了一會兒,有些疑惑,「大約是巴里博士的體重。」
「我很遺憾,沒有弄錯。他死了。」
「暗黑色。我不太能確定。」
「你沒有看到有關他的其他事情?」薩克斯問。「沒有。」
「了不起,」拉基莎驕傲地表示,「我的姐妹可真聰明。」
萊姆說:「在刑事鑒定科學分析中,技術人員因為匆忙所犯的錯,超過任何其他原因。」
庫珀是天生的科學家,而更重要的是,他是個天生的刑事鑒定科學家,這兩者之間的差別是很大的。「刑事鑒定科學」常被泛指為在犯罪現場的工作,但事實上,它指的是在法庭中可作為辯論議題的任何一個層面。要成為一名成功的刑事鑒定專家,你必須將粗糙原始的事實轉化為檢察官起訴犯罪的利器。例如,僅僅簡單地判斷出馬錢子的植物原料出現在一個有嫌疑的犯罪現場是不夠的,許多馬錢子被用在無毒的醫療用途上,如治療耳朵發炎。但像梅爾·庫珀這樣一個真正的刑事鑒定科學家會馬上知道,這同樣的原料卻可產生致命的生物礆毒藥:番木鱉。
庫珀拿起一疊指紋樣本進行掃描。十分鐘后,聯邦調查局的聯合指紋自動識別系統證實了這些指紋並不符合紐約市、紐約州及聯邦政府主要資料庫里的檔案。庫珀同時還將這些指紋送往一些未和聯邦調查局聯網的地區性資料庫去比對。
他對她的氣憤感到不解。「薩克斯,你明明知道他用這樣的袋子其實是好事情,不是嗎?」
庫珀將那外骨骼碎屑的彩色圖像列印出來,交給普拉斯基。薩克斯將他安置在一台電腦前,輸入指令後進入到該部門的昆蟲資料庫——全世界很少有警察局像紐約市警察局一樣,不但擁有一個豐富的昆蟲資料圖書館,還有一位在職的刑事昆蟲學家。過了一會兒后,屏幕上開始布滿了拇指大小的昆蟲圖像。
薩克斯說:「我有一個想法。」她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萊姆推測,不管她是打給誰,那個人很快就會到了。「我打給一個專家——是有關那張紙牌的。」
從公共場所採集的微量證物常常都不能用,因為有太多的機會讓與案件無關的人遺留一些物質。但是在嫌疑犯都待過的兩個不同地方都找到的相同物證,則強烈地暗示這是由他遺留下的東西。
「你和親戚一起住?」薩克斯問道。
「這要不了多少時間。」萊姆說。
「哦,當然。一會兒就好……我想知道是哪種昆蟲留下的外骨骼。」萊姆繼續下去。
那女孩卻搖著頭。「考試怎麼辦?」抬起她的手錶。
「他走近椅子,我聽到一陣哐啷啷的聲音,後來又有幾聲。好像是什麼東西裂開了。」
塞林托說:「就算一百八十磅。年齡?」
「我?」新手疑惑地問。
庫珀符合一個電腦遊戲怪才一切標準——他和媽媽住在一起;到現在還穿著花條紋襯衣,搭配著斜紋褲子,他還有著一副伍迪·艾倫式的體格。但是,外表是會騙人的。庫珀有一個固定交往的女友,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金髮美女。他們經常獲得國際標準舞比賽的冠九_九_藏_書軍;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起在舞池裡滑行。他們最近把興趣轉向了飛靶射擊及釀酒(在進行這些活動時,庫珀會不厭其煩地應用化學及物理學原理)。
「當時我已經開始拚命地跑,跑向逃生門。我衝下樓梯,在街上找到基莎,我本來是要繼續跑的,但後來想到他可能會傷害其他人。於是我轉過身,然後——」她轉身看著普拉斯基,「我們看到了你。」
還有憤怒。她的雙眸是兩個憤怒的黑點。然後,她注視她的手錶,對萊姆說:「我剛才說的考試怎麼樣?」
「黑色,我能肯定。但我只看到褲口的褶邊。」
「好吧,我們先隨便問幾個問題,然後再看看接下來該怎麼辦。薩克斯?」
庫珀的分析顯示兇手遺落的纖維是來自植物,而不是來自動物或礦物,而且質地很粗。
「畫一個表,」他下令,「我們要怎麼稱呼他,誰能給我一個名字?」
兩聲嚼口香糖的咂嘴聲,加上一聲嘆息,最後她說:「一言為定。」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轉頭問萊姆:「嘿,先生,你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那輪椅?」
她們都想不出任何可能有威脅的人。吉納瓦有點尷尬地說:「不會有很多人打我的主意。他們會找那種更豐|滿,你知道,比較閃的。」
「我躲在書架後面,等到他走到讀片機前,我就往逃生門跑。」
「不明嫌疑犯一○九,證據及描述表。他是一名白人、男性,身高?」
「不用,」刑事鑒定專家喃喃地說,「讓他們來處理。」
萊姆說:「沒時間搞創作了。今天是十月九日,對不對?就稱他為不明嫌疑犯一○九。托馬斯!我們需要你漂亮的寫字板書法。」
吉納瓦說:「我不知道。對我來說,每個人都很高。我估計,大概六英尺吧。」
「我不同意,」萊姆尖聲說道,「它能告訴我們很多事情。他是在一家商店裡買了袋子里的所有東西——你可以比對收據和那些標價——呃,還有某一件東西不在袋裡,是他花了五點九五美元買的。也許是那副塔羅牌。所以,我們有一個銷售水管膠帶、開箱用的小刀及安全套的商店,肯定是一家雜貨店或藥品店。我們知道這不是一家連鎖商店,因為袋子和收據上都沒有商標。而且它是一家廉價商店,因為它只有現金收銀機,而不是電腦化的出納機;更不用提那些低廉的價格了。而這些銷售稅可以告訴我們是在……」他半閉著眼,比較著商品總價和稅金,「該死的,誰會算術?百分比是多少?」
「他說他什麼都沒看見。他把博物館白人男性員工的名單給了我,萬一是他們其中一個人乾的。名單上有兩個人,但是都不在館里。一名當時正在送女兒上學,另一名在辦公室,他四周都是人。」
「很好。」庫珀分析了那張牌,既沒有找到任何指紋,也沒有任何有用的痕迹。
「這也不能告訴我們太多事情。」普拉斯基說,然後似乎又覺得自己不應該說話。
他在這裏幹什麼?萊姆很想知道。
「過來幫我們忙如何?」
「有關巴里博士。」
每一件案子,萊姆都會在寫字板上以圖表的方式列出在犯罪現場找到的證據及對嫌疑犯的描述。
只是,你知道的,真慘……
「嗯?」
「什麼都沒有。我站在那裡,這時吉恩跑過來了,跑得可快了,而且筋疲力盡。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我什麼都沒看到。」
「後來發生了什麼事?」薩克斯問。吉納瓦說,當時她聽到一聲咔嗒聲——她覺得聽起來像是一把槍——並且看到一個戴著滑雪面罩的人。然後她講述了自己如何剝掉人形模特兒的服裝,再替它穿上自己的衣服。
對了,是來協助塞林托的。
刑事鑒定科學家面對著如一座金字塔般的證物進行分析工作。開頭——通常也是比較容易的工作——是鑒定一項物質是什麼。例如,發現一塊褐色的斑是血,那麼到底是動物的血還是人的血呢?或者,一小塊鉛是不是子彈的一部分。
「我已read.99csw.com經不在職了,不必稱『長官』。好了,查一查所有東西上的指紋,看我們能找到什麼。」
「我不知道。」
「八點六二五。」吉納瓦看了一眼收據,報出一串數字。
「所以,這名嫌疑犯是一名機會主義者,」薩克斯說,「看到她進入博物館,然後跟蹤她。」
吉納瓦皺起眉頭想了一下。「呃,是的,沒錯,我都忘記了,我當時的確在看。我是從書架的底層看過去的,以便等到他靠近我的椅子時,我就可以趁機逃跑。」
「好事情?」
他看著薩克斯,薩克斯搖搖頭。塞林托記下了基莎的住址及電話號碼。「如果我們有任何問題,會打電話給你。」
「我們學校見,」吉納瓦堅決地說,「你會去的,對吧?」然後,揚起一道眉毛,「一言為定?」
「強|奸用品袋。」吉納瓦說。她瞥了萊姆一眼,「你不用為我掩飾什麼,如果你剛才是想那麼做的話。」
庫珀戴上乳膠手套,朝薩克斯瞥了一眼,她指著那個裝著強|奸用品袋的紙袋。他在一大張白紙上將它打開——為了捕捉任何微量跡物——然後取出其中的物件。它是一個小小的塑料袋,上面沒有店鋪的標記,只有一個大大的黃色笑臉。當這位技|師打開嫌疑犯的塑料袋時,忽然停了下來。他說:「我聞到……」然後深深吸氣,「花的香味。這是什麼?」庫珀把袋子拿給萊姆,讓他聞了一下。這個香味聞起來有點熟悉,但是他無法判斷。「吉納瓦?」
薩克斯和托馬斯對看一眼。
「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那麼最近呢?有沒有人騷擾你?攻擊你?」
塞林托解釋說,他命令這名警察護送證據回萊姆的住所,並協助調查。這巡警一看就是個新手,把「熱情」全寫在臉上。顯然,他事先已被告知這位刑事鑒定專家身體殘障的事情,而他對於這個事實則過度地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態度,萊姆痛恨這些假裝的反應,他還比較喜歡拉基莎的粗魯。
這個團隊目前還處於這個刑事鑒定金字塔的下層。例如,他們知道那是某一類的纖維,但美國每年製造的各種類纖維有上千種,而用來染色的各種染料更多達七千種以上。但是,他們還是能夠將範圍逐漸縮小。
「比較閃的?」
最後的任務,也是所有刑事鑒定科學家的終極目標,就是賦予證據獨特性——確定無疑地將某個證據與某個地點或人聯繫起來:在嫌疑犯的T恤上所發現的血跡,其DNA與被害人的相符;子彈上有一個獨特的痕迹,只有他的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
庫珀將物證搜集袋內黏附在微量證物搜集器上的細微物質倒出來,薩克斯的微量證物搜集器和一般人用來黏附絨毛或寵物毛髮的那一種粘膠滾筒類似。這種可以用來搜集毛髮、纖維及碎屑的粘膠滾筒,已經取代了真空吸塵器。
「博物館?」萊姆說道,「奇怪的選擇。」
「有一些不對勁的地方。趁吉納瓦在這裏,讓我們來分析一下證據,也許她可以幫忙解釋一些事情。」
薩克斯說:「茉莉。我想這是茉莉花香。」
薩克斯強忍住一個笑容,問道:「和CSI不太相同,是吧?」她說,「只要慢慢地搜尋,找到你認為吻合的比對。關鍵的字是『慢』。」
「這是哪裡來的?」
吉納瓦看著她的朋友,說:「你還可以趕得上閱讀課。」
吉納瓦搖搖頭。
「朗,你注意到又有陳詞濫調出現了嗎?現在,回到物證。我們知道這是他掉落的東西,但這個物證是什麼?可以帶我們找到他的窩嗎?」
兩名警探向女孩們打招呼。普拉斯基帶著一種過度同情,用對兒童說話的和善語調問她們情況如何。萊姆注意到他的手指上有一枚滿是擦痕的結婚戒指,估計他大概高中一畢業就結婚了;也只有自己有孩子的人才會有這樣的神情。
萊姆問塞林托九_九_藏_書:「那名兇手殺了巴里,因為他是一名證人,那麼巴里看到了什麼?」
「這是不是你在圖書館時聞到的氣味?」
「雖然沒有商店標記,但肯定比完全沒印東西的塑料袋好得多;它使得我們要去搜尋的商店數目變少了。」
萊姆繼續:「淺褐色的鞋、黑色便褲、深色的滑雪面罩。一個聞起來有茉莉花香味的小袋子。他身上也有這個味道,可能是肥皂或是乳液。」
「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氣味?」
「小袋子?」托馬斯問,「你指什麼?」
只能聽她的,萊姆對這個問題沒有什麼概念。
「皮鞋。」萊姆問道。薩克斯提供了用靜電法取得的鞋印。商標已磨損,說明鞋子已經舊了。
「哦,」這位技|師回答,「有一卷全新的水管膠帶、一把開箱用的小刀、特洛依牌安全套,沒有一項可供追查。還有……嘿!」庫珀手裡高舉著一張小紙片,「一張收據。」
吉納瓦嘆了一口氣。「萊姆先生,我的考試。」
庫珀將影像與該部門的鞋底資料庫比對,結果得到一個相符的結果。「是貝斯牌,休閑鞋,至少有三年的歷史,因為這一款在三年前就停產了。」
萊姆將輪椅靠近,仔細地看著。那上面並沒有商店名稱;收據是由一台收銀機印出來的,墨跡已經褪色了。
過了似乎無窮無盡的二十分鐘后,薩克斯和塞林托抵達了萊姆的住所,一起來的還有一位金髮的巡邏警察,叫普拉斯基。
「我沒有看清他的衣服。我記得是這樣的,當時我嚇壞了。」
庫珀說:「我有一個計算機。」
他看了一眼普拉斯基,說:「所以,巡警,你還是認為它沒有透露什麼嗎?」
有一段纖維沒有染色,但是另一段卻有某種污跡在上面。它是褐色的,庫珀認為可能是血。這個推論被酚酞血液測試確認了。
吉納瓦點頭。「對。他走進圖書館,把我嚇壞了。但是當我聽到他在打電話時,呃,我只是認為在圖書館打電話是不禮貌的,但我不再害怕了。」
萊姆提出:「我認為它是棉質繩索。」
「被打到哪裡了嗎?」萊姆問道。他想起嫌疑犯開槍時,塞林托就站在那點陣圖書館員身旁。也許當一顆子彈穿過巴里,擊中某個建築物時,塞林托被一個彈片或一塊小碎石擊中。
梅爾·庫珀走進房間,一邊還回頭望著那個自己差點被一個比他還要重五十磅的女孩撞倒的地方。「好,」他說話時並沒有對著任何人,「我什麼都不問。」他拉一拉他的綠色風衣,向大家點頭打招呼。
她走進到廳里,往門口走去。他們聽到了「媽的,小心點,你這傢伙。」然後外面的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各種資料從眼前跳過,他往前傾著身子。「天哪,這麼多!你知道,我以前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
「林肯,我不知道你還會說法語。」庫珀說。
的確如此,萊姆想。
庫珀點點頭,他正在檢視以植物為基礎的纖維資料庫,「對,是的。不過沒有特別性,沒有製造商。」
戴著橙色護目鏡的庫珀抬頭看著大家,報告說:「收據上有指紋,商品上也有指紋。它們全都一樣。只是,這些指紋都很小,尤其對一個身高六英尺高的男人來說,太小了。這應該是一名小個子的成年女性或是一名少女的,可能是店員的指紋。我還看到有污漬。我猜不明嫌疑犯將自己的指紋擦掉了。」
「是呀,」萊姆說,「有時候事情就是這樣。」
萊姆這時正好看到朗·塞林托,他有些不對勁。在過去這兩個小時里他發生了劇烈的變化。歡快的心情已完全消失。他的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整個人坐立不安。萊姆還注意到他的手指反覆地觸摸著臉頰上的一塊地方,都把它搓紅了。
「是那台讀片機,」薩克斯說,「他把它摔壞了。」
薩克斯說:「現在你知道了。」
「袋子里還有什麼?」萊姆問。
拉基莎說:「我們是乘C線地鐵來的,當時是高峰時間。第八大道那條線……又擠又亂,沒看到什麼特別的人。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