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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上午 8:32 星期四 第四十一章 下午 3:17

第三部 上午 8:32 星期四

第四十一章 下午 3:17

「好的,太好了。」
這盤審訊錄像,萊姆已經看了很多次,對其中的對話都有些麻木了;他覺得錄像里找不到任何有幫助的線索。但是丹斯突然笑了起來。「有了。」
萊姆、塞利托、庫柏和普拉斯基坐在位於中央公園西側的萊姆實驗室里,仔細察看從鍾錶匠位於布魯克林區的藏身房屋裡找到的幾件證物。
新手搖搖頭:「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我是說,在市區有多少有組織犯罪團伙?永遠都抓不到真正的壞蛋。他們不可能主動來幫我們的。」
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走了。當然,到目前為止,我已得知,在會議廳里參加會議的人都沒有受傷。我想,你已經預料到了我的計劃。然後,我也預料到了你的計劃,所以推遲去夏洛特所住的酒店,這讓我有機會見到了你的警員們。我想你救了她的女兒。對此我很高興。她應該擺脫那對夫妻,得到更好的家庭成長環境。
萊姆揚起眉毛表示問候。
「貝克爾想找人殺警察,對不對?但他做這件事又不能引起別人對他的懷疑,所以他必須僱用別人。於是他就去找跟他有聯絡的歹徒,而那個人又不想殺警察,於是此人就讓貝克爾跟能做這件事的人聯繫:鍾錶匠。」
「還有,當一切都變得很糟糕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還假裝你是我媽媽。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可能我當時聽見了,但不記得了。所以我就給你起了個名字:阿耳忒彌斯。我在這本書里看到一些神話。她是狩獵女神。因為你殺了那隻瘋狗——那個襲擊我的人。」她低下頭。「好傻的名字。」
「那我能再來看你嗎?」薩克斯問。
「你要在那邊呆多久?」
「太好了……你還要在城裡呆一段時間嗎?」萊姆問,「如果我們抓到他的話,我們可能會需要你在審判中作證。」
「這裡有一張紙條,林肯。」
有時,即使是設計最精良的手錶,也會停止的。
萊姆沒有笑。他仍然因這個人的逃脫而憤恨不已——而且,他顯然還不想退出,這也令他很惱火。「等你厭倦了這些糟糕的笑話后,隆恩,你可能會注意到,他寫作中的語法和句法都很不錯。這就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新線索。良好的教育。上過私立學校?學文科的?拿過獎學金?曾作為學生代表來發表畢業演說?湯姆,把這些加進證據表中。」
「真的嗎?」
「很重,」庫柏說。他拿出一面放大鏡,仔細檢查起來。「看起來很舊,有用過的痕迹……沒有個人刻字。」他拿出一隻駝毛刷,在一張報紙上用刷子清理懷錶,也清理了一下信封。但沒有提取到任何痕迹。
「有人領養傑克遜嗎?」
「是的。我想,你彷彿是命中注定要去那兒的——再次前來救我。你不覺得這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
「我本來不想的。那邊太難熬了。但我還是決定回去。」
你仔細想想,手錶的裝置也很脆弱。五百個甚至一千個極微小的、不停運轉的零件,幾乎只有顯微鏡才能看清的螺釘、彈簧和寶石,所有這些都極其周密地裝配在一起,幾十種相互獨立的運轉裝置精確而協調地運行……無數的環節上都會出問題:有時,鍾錶匠會犯計算錯誤;有時,一小塊金屬片會失靈;有時,表主人把發條擰得太緊;有時,他把表摔在了地上;有時,表面玻璃下會有潮氣。
「林肯,你收到的威脅比我收到的要溫柔多了。通常,我的罪犯只會對我說:『我要殺了你』……但這是什麼玩意呢?」他指指這張字條。「他在裏面還用了分號?他在威脅你,可還文縐縐地用上了分號。真他媽的可惡。」
你說對了,萊姆邊想邊點頭。「他還會跟蹤其他人。可能現在就在制定陰謀計劃呢。想想,如果他假裝成醫生,會帶來什麼樣的危害。」
艾米莉亞·薩克斯這會兒不在這裏。她沒說去哪兒了,其實她也沒必要說。因為她跟湯姆提過,她就在附近,如果他們需要她幫忙的話:可以在第五九九藏書十七大街和第六大道交會處找到她。萊姆悄悄地查了電話本,那是阿蓋爾保安公司總部的地址。
萊姆只是沒精力想這事兒。他集中精力想要抓住鍾錶匠,無論他可能會是誰。
「他們中很多人都是在家接受教育的。但我想去公立學校,我覺得這很重要。巴迪不想讓我去,但媽媽最後還是同意了。但是她說,如果我把她的事告訴別人,我也會被當作幫凶而送進監獄的……不是,應該是同夥。那裡的男人會對我動手動腳,你知道我的意思。」
梅爾·庫柏找出錄像帶。他按下播放鍵,這已經是他們第十幾次重放殺手盯著攝像機、對他們所有人撒謊的景象了。丹斯身體前傾,目不轉睛地看著,這讓萊姆想起自己仔細研究證據表的模樣。
一些建議: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讓這期間每一秒鐘都富有意義。
帕米皺起眉頭。「我能重新起個名字嗎?」
「怎麼了?」萊姆問道。
「我們回到密蘇里州,躲在森林里。媽媽經常讓我和其他人呆在一起。我倒也不太反感。其中有些人全是渾蛋。但有一些人很好。大多數時候,我都一個人獃著,看看書。我和別人都不太合得來。他們都太讓人討厭。如果你不同意他們的想法——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們就會對你很不滿。
普拉斯基倒好威士忌,拿來兩杯——庫柏不喝。萊姆皺起眉頭,對新手說:「別忘了你自己。」
萊姆像往常一樣,對這種感激有些惴惴不安,但他還是點點頭,認為這是一種比較合適的同意方式。
「如果我見不到她的話,請告訴她我會給她打電話的。」女兵朝萊姆微微一笑,「首先,我想謝謝你。你救了我的命——兩次。」
計算機探查了信封所散發出的氣體蒸發物,報告顯示,信封里沒有炸藥。
「等我回去以後,我會在我的辦公室開展一項正式的調查,」她說。「我會羅列出在全州內找到的所有信息,然後看看有什麼進展。好啦,我該走了……噢,期待不久能在加州見到你們。」
「沒有,還在等人來領養呢。」
小女孩試圖掩飾自己的激動之情,說道:「我想能的,只要你願意。」
庫柏戴上橡膠手套,拿出信封,仔細檢查。信封上有一行電腦列印的標籤,寫著林肯·萊姆。
「實在是搞不懂你,」湯姆說,「真不知道,林肯·萊姆版的《波斯特禮儀手冊》中有這麼一條原則:對軍人要格外款待。」
他低頭看著自己座位旁邊的一樣東西,那是一塊寶璣金懷錶。他用戴著手套的手拿起這塊表,慢慢地上好發條——發條上得松一點,這要比上得太緊更好——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它用氣泡包裝材料包好,放進一隻大號的白色信封。
湯姆快步走進來,問她要喝茶還是咖啡。通常萊姆不太喜歡來訪者,也不願意讓他們久留,但現在卻相反,他看了一眼生活助理說:「她可能餓了,湯姆。或者可能需要一些更帶勁的東西。比如說,威士忌。」
親愛的萊姆先生,
黑爾封起這隻自粘信封,發動了汽車。
「喜歡,我呆在密蘇里的時候,有些人也養狗。比起那些人,我更喜歡狗。」
一輛市政當局的車停了下來,薩克斯認識的一位社會工作者鑽出車子,朝他們走過來。
「就是因為那次爆炸嗎?」
但當黑爾進入角色后,他驚訝地發現這個人物其實就是自己真實個性的再現。扮演這個角色對他來說是遊刃有餘。他確實變得對手錶、時鐘和時間痴迷不已。(他也開始對特爾斐計時器產生了永久的興趣,極有可能會在將來的某個時候偷盜它。)
「倒兩杯,」塞利托喃喃地說。「別那麼小氣。」
「不是,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就決定了。我看著那邊的家庭和其他士兵,覺得生活真是奇妙,偏偏把你放到你從來沒想過要去的地方。但是你卻去了,而且還做了一些善意而重要的事情。主要原因是,這讓九_九_藏_書你感覺很好。所以我就決定了。」她穿上外套,「如果你們需要我的話,我可以請假回來。」

塞利托說:「是俱樂部里某個人介紹他們認識的——就是貝克爾和他朋友接頭的那傢俱樂部。」
「我的家人也在那裡,」她說。「再怎麼感謝都不為過的。」
布魯克林分局的副高級警監打電話來說,在對該片社區進行了廣泛的搜查之後,仍毫無結果。有六人記得看見過鍾錶匠,但沒人知道他的情況。
對於夏洛特和她已故丈夫巴迪·艾爾頓的調查取得了豐碩的成果。這對夫妻不像鍾錶匠那麼謹慎。薩克斯發現很多關於他們藏匿其中的地下准軍事組織證據,包括密蘇里州的一個大型組織和紐約州北部聲名狼藉的「愛國者大會」——萊姆和薩克斯以前就曾一起調查過這些組織。電話、指紋和電子郵件,這些都可以為聯邦調查局和當地警方提供足夠的線索進行追蹤。
她脫下特衛強防護服,穿上外套,然後在刺骨的寒風中匆忙地鑽進了塞利托的車子。車後座上坐著帕米·威洛比,她一邊緊抓著《哈里·波特》,一邊喝著熱巧克力。大塊頭探員找了一圈才買到這杯熱巧克力。他這會還呆在罪犯的藏身之所,填寫一些文件。薩克斯坐在女孩旁邊。按照凱瑟琳·丹斯的建議,他們把小姑娘帶來看看這個地方,希望她能想起一些事。但是鍾錶匠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迹,而且,無論如何,帕米所見的東西仍無法讓她更多地了解鍾錶匠,或者知曉他的下落。
鍾錶匠……
塞利托說:「媽的,說不定有別人在僱用他。」
塞利托仍然不為所動:「這些該死的分號。」
就在這時,凱瑟琳·丹斯皺起了眉頭:「西海岸?……」她思考了一會,然後問:「審訊他的那盤錄像呢?」
丹斯按下暫停鍵,說:「我研究過不同地區的方言。加州人說到州際公路時,都會在前面加定冠詞『the』。比如,洛杉磯第四〇五號公路。在審訊中,他說到紐約的『第四九五號公路』。你聽見他說『高速公路』時用的是『freeway』這個單詞了嗎?這也是加州人經常說的,他們很少說『expressway』或者『interstate』這樣的字眼。通常,只有東海岸的人才會用這兩個詞。」
「我延期服役兩年。」
「我們會見面的,」萊姆敷衍著說。接著他又加了一句:「但是還有一件事情——你能幫我嗎?」
萊姆將輪椅搖近一些,丹斯就站在他旁邊。他們看著技術專家從信封里拿出一塊懷錶和一張紙條——這也是電腦列印出來的。
她解釋說,不久之前她打電話給凱瑟琳·丹斯,說想和調查人員談談;那個加州警探讓她打電話,或乾脆直接去找萊姆。
他想答案可能就是警察,特別是那個林肯·萊姆——黑爾已經想盡辦法來預測警方的做法。但他們還是成功地先行一步。萊姆所做的一切正是黑爾曾經擔心的——他察看過鍾錶裏面的一些齒輪和槓桿,並由此推斷出黑爾是如何構築起整個計時器的。
「不在。但她去機場的時候會從這裏經過。」
「我不久要出國了。但我確信,我可以回來參加審判。我可以申請特別休假。」
這是什麼呢?萊姆思忖著。
「是,長官。」
——鍾錶匠
「謝謝,我什麼都不要,」露西說。「我不能久留,凱瑟琳·丹斯在這兒嗎?」
薩克斯搜查了位於布魯克林的房屋現場,然後把所能找到的僅有一點證據送給萊姆。
沒有明確的線索。
他們相互道別,然後湯姆送她出去。
「沒有,一句話也沒說。他們誰都沒說。」
「我住在加利福尼亞北部,」丹斯說,「主要是葡萄酒之鄉……不過別擔心,我們有足夠的犯罪行為供你調查。」
帕米抱了她一下。
薩克斯搶在那位社會工作者之前說:「我們保證,你不會再有危險了。我保證。」
「哦,我可穿著警服呢。」
她笑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孩子們等我回去的話,我也許會接電話的。」
此時,在中央公園旁邊,查爾斯·韋斯帕西恩·黑爾坐在自己的車裡九_九_藏_書。他是從聖迭哥開來的——如果你加油時付現金,而且避開收費公路的話,根本不會留下任何痕迹——他在想,他的計劃中到底哪兒出錯了。
「事實上,不是我搜查那裡的——」
她笑了:「我們有一些……不時會有一些有趣的交談。特別是在橄欖球賽季期間。不管怎樣,他看見了那根繩子,說凡是會打這種結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在登山運動中使用的一種很罕見的打結方式——你知道,繩降打結法。這被稱作死人結。在美國,很少見到有人打這樣的結,但在歐洲比較多。他一定有過在國外進行攀岩或登山的經歷。」
「不,我指的不是這個,」萊姆低聲說。「我是說『幫個忙』。」他朝房間對面架子上的一瓶威士忌點了點頭。
「不,不,這是個很好聽的名字。我很喜歡……星期二,在那條小巷裡,你當時就認出了我,是不是?那時你就在那輛車裡?」
他們在鍾錶匠位於布魯克林的藏身之處獲取了一些指紋,但全美自動指紋識別系統中沒有與之相匹配的指紋,且與之前幾處犯罪現場發現的指紋也不匹配。這個男人辦理租房手續時用的是假名,給的先前住址也是假的。他用現金支付租金。在對該片社區的互聯網活動進行徹底搜索之後發現,他偶爾通過附近的一些無線網路上過網。沒有發現他發過郵件,只是瀏覽網頁。他訪問最多的網頁都是書店,這些書店售賣某些醫學專業的繼續教育課程教材。
不,薩克斯不覺得。但她說:「生活有時候真的很有意思。」
「離開紐約后,你去了哪裡?」
塞利托笑起來,嗆了一口酒。
仔細檢查薩克斯收集來的證據之後,除了剪毛夾克的羊毛纖維和一些浸滿海水的綠色植物組織以外,其他什麼也沒有。而這些綠色植物與在羅伯特·華萊士位於長島的遊艇上發現的海藻和海水並不吻合。
「明天我們去購物怎麼樣?」
「但還有些事情,是我丈夫發現的。鮑伯曾在海軍海豹突擊隊服役過兩年。」
「你說。」
「——然後再找一名登山專家。我想知道,他是在哪裡接受訓練的。再查查那根繩子。看看他是在哪裡買的,以及什麼時候買的。」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把你的手機關了。否則,如果有什麼事發生,在你去機場的路上,我會忍不住打電話找你的。」
她把信封遞給湯姆。
此時大家都不說話了,普拉斯基漲紅了臉,眼睛朝下看。「我不知道,只是猜測而已。」
十五分鐘后,門鈴又響了。湯姆去開門,凱瑟琳·丹斯跟著走了進來。白色的iPod耳塞仍然掛在肩膀上,她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她手裡拿著一隻白色的8.5×11英寸大小的信封。
「自粘標籤,」技術專家用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補充說。犯罪學家喜歡這種讓罪犯們用舌頭來舔的老式信封;上面的膠黏就是DNA檢測的最佳來源。他很熟悉這種信封的牌子;這種信封在全國各地的商店裡都有賣,幾乎不可能通過它來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事實上,不是這樣的,」庫柏解釋道,「到目前為止,只有在北美的太平洋海岸發現過這種海藻。」
「好吧,只喝一點。」他倒了一些,然後抿了一口這種烈性酒——它的價格不菲。「我喜歡。」他說。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來,他其實並不喜歡。「嗨,你有沒有在裏面兌過薑汁汽水或雪碧?」真是外行。
「別再讓人來領養了,」薩克斯說。她掛上電話,看著帕米。「我想提前送你一件聖誕禮物。」
而且,有時,手錶在一種環境下走得很准,在另一種環境下則失靈了。甚至著名的勞力士蚝式恆動手錶——作為第一款奢侈的潛水表,當時具有革命性的意義,它也難以承受水下無限的壓力。
萊姆回顧了發生過的一切,把事件的各個環節串聯起來。10月25日宣布將舉行表彰典禮,因此卡羅爾和巴迪在這個時間前後聯絡到鍾錶匠。他於11月1日左右來到紐約,同時租住了位於布魯克林的房子作為藏身之地。11月中旬,艾米莉亞·薩克斯接手克里萊的案子,不久之後貝克九*九*藏*書爾和華萊士決定除掉她。
「但他在說謊。根本沒有什麼俱樂部……」萊姆搖搖頭。「有人介紹他們認識,有人認識鍾錶匠——可能就是這個地區的某個人。如果我們能找到他,或許可以獲取一些有價值的線索。貝克爾說什麼了嗎?」
可能會有幫助,萊姆想。這是構建證據之牆的另一塊磚。「寫進證據表裡。」他說。
「事實上,」塞利托指出,「第一次,你一點危險都沒有。他並不打算傷害你——也不想傷害其他受害者。第二次呢?嗯,好吧,我接受你的感謝——因為他想把整個會議廳都炸成碎片。」
「嗯,這是很有用的信息——」萊姆陰鬱地看著普拉斯基,「真是慚愧啊,竟然要受害者來找證據,你覺得呢?這應該是我們的工作職責。」他轉向露西問:「繩子還在嗎?」
「我也是。」小女孩說。她低頭看看手裡的杯子。
「有意思。」萊姆說。
塞利托接過信封,走向一個大桶。這個桶由鋼帶編織而成——就像柳條編的洗衣籃一樣。他把信封放進去,蓋緊蓋子。合理的做法是,任何來歷不明的包裹都要放進防爆籃,它用於減弱小型或中型自製爆炸裝置的威力。籃子里有一些感測器,可以提取硝酸鹽或其他常見炸藥的痕迹。
門鈴響了,湯姆走出房間去開門。過了一會,他領著一位身穿軍裝的女子走了進來。這是露西·里克特,也就是鍾錶匠的第四個「受害者」。萊姆注意到,她看到房間的陳設要比看到他自己的殘疾顯得更為驚訝。接著,他想到,這個女人經歷過一場以炸彈為首選武器的戰爭;她一定見過很多失去四肢以及半癱、全癱的人,萊姆的這種狀態並不會讓她吃驚。
「這裡有線索了,」庫柏邊說邊從電腦屏幕上抬起視線,「在布魯克林他的住處找到的那種綠色物質,我很確定,這是杉葉蕨藻,一種有毒海藻。」
是的,他失敗了。但是,正如他對文森特·雷諾茲所說的那樣,這在整個偉大的計劃中並不重要。他並不因夏洛特·艾爾頓被捕而擔憂,因為他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他們一直相信他的真名是鄧肯),而且,他們最初幾次接觸都是通過一些行事極其謹慎的人安排的。黑爾都是通過這些人來尋找任務的。
「哦,親愛的。」薩克斯輕輕捏住她的手。艾米莉亞·薩克斯很想有個孩子,而且她知道無論如何,自己將來都要有孩子。她覺得非常震驚,一個母親居然會讓自己的孩子經歷這些事情。
「哇哦。」一個漂亮的黑人女子在暖氣出風口前搓著雙手。「還沒正式入冬呢,太不公平了。」她已經為這個小女孩做好了一些安排,她解釋道:「我們找到一對有利於孩子成長的夫妻。住在里維爾代爾,我認識他們很多年了。你先在那兒住幾天,同時我們會嘗試著找到你其他的親戚。」
時間超越道德。
萊姆諷刺地說:「你以為這是一條街道的地址嗎,要是這樣,馬上通知特警隊。」
「哦,當然。」
「為什麼?」
「一種什麼?」
這封信放在門口不超過十五分鐘——就在露西離開和丹斯進來之間的時間。塞利托打電話給中區警察局,查詢在第二十轄區周圍經過的車輛。庫柏將鍾錶匠的照片用電子郵件發了過去。
「海軍?而你卻是陸軍。」普拉斯基邊笑邊問。
她打電話給萊姆家的湯姆:「我有個問題。」

塞利托做了個鬼臉。
「從墨西哥一直到加拿大嗎?」
「新的——」
薩克斯微笑著打量著帕米,想起她那種奇怪而又充滿希望的表情,那是她在第一犯罪現場、那輛租來的車後座上所見到的。女警探說:「我們從來沒有放棄尋找你。這幾年來,我一直都在想著你。」
生活助理瞥了一眼萊姆說:「他需要經常旅遊。他假裝不喜歡,但事實上,每次他去某個地方旅行,他就會特別開心。只要那裡有威士忌,還要有令他感興趣的犯罪行為。」
薩克斯想到一個主意:「嗨,你喜歡狗嗎?」
「我不想再當『我』了。我也不想再和我媽媽說話了。我不想讓那些和她在一起的人找到我。」
「我要去機場了,」丹斯解read.99csw.com釋道,「只是想說聲再見。哦,這信封是放在門口的。」
萊姆說:「羅恩,幫我個忙。」
「嗯,我沒法告訴你地址,但我可以告訴你是哪個州。我猜他來自加州,或者在那兒住了一段時間。」
當他回來后,萊姆對生活助理說:「把這條信息加進他的生平介紹。一位攀岩者或登山者,曾在歐洲接受訓練。」萊姆對普拉斯基說:「讓犯罪現場調查人員去找這根你曾經忽略的繩子——」
而我卻讓他跑了。
「差不多吧。」
懷錶嘀嗒嘀嗒地走得很准,這是一塊金錶,表面上還有幾個小錶盤。
新手看了看證據表:「我已經在查有關繩子的信息了,如果你是指這個的話。」
「嗨。」普拉斯基說。
「你真這樣做了?」塞利托問。
「另一個原因是,我發現一些或許能有所幫助的事情。我問過鄰居,看他知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時候闖進來的。這個鄰居住在同一條街上,與我的公寓隔了三幢樓。他告訴我一些情況。他說,昨天他在公寓樓後面送郵件的時候,發現一根繩子,從屋頂垂了下來,一直垂到小巷裡。我在想,那個人可能就是這麼跑掉的。」
「假設一下,如果這種海藻滋生起來,那麼就會到處蔓延,」萊姆愁眉不展地說,「但作為證據,這沒什麼用。」
「什麼?」
他會有足夠的時間來思考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以便今後可以避免犯類似的錯誤。他立刻就要離開,駕車回加州去。他在後視鏡里看了看自己的臉。他將頭髮恢復成原來的顏色,去掉了淡藍色的隱形眼鏡,但是那些膠原蛋白——用於墊高鼻子、撐起臉頰和製作雙下巴的材料,還沒有從皮膚中分離出來。為了這項任務,他足足變輕了四十磅,還得花幾個月才能恢復到他原來的樣子。這段時間一直呆在城裡,他覺得自己面色蒼白、精神不振,他需要重新回到他的荒野和山林。
「嗯,我只是假設某個跟有組織犯罪有關的人把他們搓合到了一起。」
「一種肆意滋生的海藻,會導致各種問題。美國政府禁止這類海藻的出現。」
「接下來的幾周里,他們和鍾錶匠接上了頭。當我們仍相信他是鄧肯的時候,他是怎麼對我們說的?關於他們的碰面?」
所以我要祝賀你。我本以為我的計劃天衣無縫,但很顯然我錯了。
這塊懷錶是寶璣牌的,在我見過的眾多手錶中,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塊,製造於19世紀初,主要特色就是其中紅寶石圓柱體擒縱機構、萬年曆和防震裝置。鑒於我們最近的冒險經歷,我希望你喜歡點綴著不同月相的表面。在全世界範圍內,這款懷錶已經快要絕跡了。出於對你的尊敬,我把這塊表作為禮物送給你。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完成任務;你是最出色的。(我想說,你和我同樣出色,但其實並非如此。畢竟,你還沒有抓到我。)記得給寶璣表上發條(但要輕點);在我們再次見面之前,它會一直計算逝去的時間的。
查爾斯·黑爾本身就是一塊表。你可以將手錶用來做令人愉悅的事情,例如計算分娩時的子宮收縮頻率;或者用它來做十惡不赦的事情,例如用它來統一襲擊的時間,以便屠殺婦女和兒童。
「在的。」
「安全起見,」萊姆說,「放進那個防爆籃。」
犯罪學家皺起眉頭。「你說什麼?有組織犯罪團伙跟這些有什麼關係?」
另外,此次失敗也有積極的一面——那就是,黑爾學到了很多,這足以改變他的生活。他編造鍾錶匠的身份,只是因為這號人物聽起來很鬼魅,可以吸引眾人和警方的注意,這種電視里才會出現的罪犯會激起他們極大的興趣。
塞利托再次對她表示感謝,接著湯姆把她送出了門。
萊姆點點頭。「不錯……打電話給下城區的有組織犯罪調查處,看看他們的線人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線索。也給達勒瑞打個電話……現在,我們回到證據上來。」
「當然。」
她將錄像帶倒回一些,然後開始播放:他正在說,他駕車去長島,轉移那輛沒收的運動休閑車。
生活助理瞥了一眼說:「沒有回寄的地址。」他皺起了眉頭。
「真他媽的猜得不錯啊,孩子。」塞利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