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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美麗的國家 第十五章

第二部 美麗的國家

第十五章

「沒有,我沒見過。」
「小紅?這是什麼意思?」她叫道。
「別這麼說嘛,那時我真怕你把我遣返回去,其實我一心只想抓住『幽靈』而已。」
「你從哪來的錢?」她不客氣地問,「我是說,從誰身上偷來的?」
·偷渡者以「家庭商店」商標偽裝車身外觀。
·現場無接應偷渡者的車輛。
傳統鑒定法中,任何出現在嫌犯或被害人雙手指頭或手掌的凹痕、繭子和傷疤,都能透露這個人的職業或習慣。然而,由於現代許多行業需要的技能只是打字和抄寫而已,這種辯識法已逐漸失去作用。但只要是那些從事手工業,或經常做某類運動的人,他們的雙手上還是會留下獨特的痕迹。
「你說什麼?」萊姆問。
「忘了戴手套?」萊姆問,尾音上揚。這對犯罪現場鑒定人員而言是極為嚴重的錯誤。那塊破布沾滿了血,可能帶有艾滋或肝炎傳染病原,先不提受感染的危險,光是對證物來說,她已經污染了它。
萊姆謝過蓋勒后,便結束了通話。他憤怒地想,現在可讓「幽靈」得了一分了。
「後來怎麼了?」
「連本帶利一起還你。」
·十名偷渡者逃逸;七名成人(一名老人,一名受傷女性),兩名兒童,一個嬰兒。偷走教堂車輛。
·偷渡者檔案:張敬梓和吳啟晨兩家人、約翰·宋、一名溺斃婦女的嬰兒、一對身份不明的男女(在海邊被槍殺)。
「哎,糟了。」薩克斯喃喃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萊姆說:「把車型輸進車輛管理局查詢,要包括紐約、新澤西州和康涅狄格州。這樣吧,我們把範圍鎖定在以曼哈頓為中心,向外輻射五十英里的地區內。」
「怎麼說?」德爾瑞問。
萊姆揚起眉毛,滿臉不解地看著他。
「對不起,」薩克斯說,「我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是宋醫生給我看他身上的護身符。那塊石頭有點裂了,我猜這些碎層是從我的指甲縫裡掉下來的。」
托馬斯還沒寫完,梅爾·庫珀的計算機又響了。「這次是指紋自動辨識系統傳回結果。」
「我敢說,這樣做一定他媽的沒錯。」桑尼拍胸脯保證。房間里的人全都安靜了好一會兒。
「多了十塊?」
·由血液潑濺情況來看,判斷女性傷者的受傷部位應在肩膀或手臂。
「不,不,這錢沒有問題。」
·無法追查來源的衛星電話。
·「幽靈」偷竊一輛紅色本田汽車逃逸。已要求各部門協助搜尋此車。
在托馬斯把這點線索寫上去時,桑尼看著寫字板,問道:「這是誰的車?」
「媽的,」德爾瑞罵了一聲,走近計算https://read.99csw.com機旁,「到底有多少人?」
「好吧、好吧,」萊姆氣惱地說,「那就趕快去做。」
「怎麼了?」萊姆問。
「你看到什麼了?林肯?」德爾瑞問。
萊姆一時不知道這個痕迹反映出來的意義,但也許靠其他線索能給出答案。於是他叫托馬斯也把這個特點寫上寫字板,托比·蓋勒此時打電話進來。蓋勒是聯邦調查局計算機電子部門的專家,目前派駐在曼哈頓的辦事處。他已經完成檢驗薩克斯在伊斯頓鎮海灘上的第二艘救生艇上找到的手機。萊姆接上麥克風,過了一會兒,擴音器傳出蓋勒活力十足的聲音:「好,讓我來告訴你們,這部電話里有貓膩。」
桑尼搶在塞林托之前說話:「他們仔細查過我的身份了,小紅,我完全沒問題。」
薩克斯聳聳肩,轉向那位中國警探,問道:「你說在海灘看見我是什麼意思?你在那裡監視我嗎?」
萊姆對這個人並不太熟,只記得他留著一頭捲髮,個性很隨和,而且對任何內含微晶元的東西都充滿了狂熱。
「是繭子嗎?還是疤痕?」埃迪·鄧提出假設。
長島伊斯頓犯罪現場:
薩克斯打開皮包,看了一眼又重重合上,嘆道:「我的天啊。」她看了塞林托一眼。
不過,在武器資料庫上,他們總算還有一點勝算。梅爾·庫珀由彈殼找出兩把符合的手槍,兩把都差不多是十五年前出產的:其中一把是俄制托卡列夫七點六二毫米自動手槍。「但是,」庫珀補充說,「我敢說他用的應該是五一式手槍,那是托卡列夫手槍在中國的改良版,不過兩者幾乎完全一樣。」
但萊姆對神話故事一點興趣沒有。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抓住殺人犯,拯救一些人的性命。
他轉頭看向這位刑事鑒定家說:「我說的是『閻王爺』,這隻是一種表達情緒的字跟而已。中國人相信地獄里有個閻王爺,他會根據生死簿上的名字,決定你何時生,何時死。世間里每一個人生死之日都在生死簿上被定好了。」
埃迪·鄧證實這個名詞只單純代表顏色,沒有第二種意思,也沒任何輕蔑之意。
「首先,你們別有太高期望,這部電話完全沒有辦法追蹤,我們把這種電話稱為『熱機』。它的記憶晶元已被註銷,因此電話不會記錄上一個電話,完全沒有記錄代碼。第二,這是一部衛星電話,你走到世界任何地方都能打,不必通過當地電信服務業的人轉接。」
梅爾庫珀說,「以前從來沒看過。」
「真奇怪,林肯。」庫珀說。
但庫珀卻搖了九九藏書搖頭。「在任何稍有規模的軍用品店裡,都能買到這種子彈,」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
「等等,小紅。」他拿出幾張皺得不成形的鈔票。
「寫下來,托馬斯。」萊姆說。看護員托馬斯立即照辦。
看著剛從唐人街的證人那裡回來的阿米莉亞·薩克斯,萊姆帶著愉快的笑容,他向她表示,眼前的這個中國人桑尼剛才證明自己並不是「幽靈」,並宣布自己是中國的公安,但她仍警覺地打量桑尼。
「不行、不行,老闆,」桑尼打斷他的話,「你必須找到那輛車,這是第一件該做的事。越快越好。」
林肯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把輪椅駛近屏幕,用語音操控,「指令。游標向下——停。游標向左——停。」屏幕上游標的箭頭停在一根線條上,那是位於張敬梓左手食指指紋上的一道凹痕。在他的中指和拇指上,也有類似的凹痕,看起來張敬梓像是曾緊緊握住一根細線。
「你只會說『不、不』來辯解。」薩克斯嘆了口氣,接過錢,但把來路不明的十元還給他。
「這些公司的名稱念起來有像中文的嗎?」萊姆問,恨不得自己也能伸出手控制鍵盤和滑鼠,好讓清單動得更快一些。
「扔掉最上層那張白報紙,」萊姆平靜地說,「我們繼續下去。」
「破釜沉舟,」桑尼冷笑著說,點了點頭,「用這個成語來形容『幽靈』還真準確。他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讓紐約市和新澤西州的當地警察過去查查。」德爾瑞說。
埃迪·鄧也點頭說:「沒錯,猴王………是神話傳說中的人物。我父親曾念過這個故事給我聽。」
「你查過他了?」她問,目光上上下下仔細掃視這個中國籍男子。
獵靈
·「幽靈」使用武器為七點六二毫米手槍,彈殼較罕見。
若是在林肯·萊姆擔任紐約市警刑事鑒定組組長的時候,他會立即開除犯下這種錯誤的人。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但張敬梓的手指上有不尋常的痕迹(傷口?繩索壓痕?)
萊姆什麼也看不到。
薩克斯盯著這位矮小又固執的男人,意見開始動搖了,「萊姆,或許可以……」
·指紋自動識別系統比對指紋。
在梅爾撕掉白報紙的時候,他的計算機又發出了嘩聲。「有消息傳來了,」他立即轉過去看屏幕。「血液樣本分析結果是,所有血液採樣都源自同一個人,我們推測就是那個受傷的女人。這個血型是AB型陰性,以巴氏體測試,確定是女性的血液。」
·兩名偷渡者在海灘上遇害,子彈從背後射入。
「沒問題。」庫珀說,立read.99csw.com即登入車輛管理局的內部網站。「你記不記得以前想查一輛車得花好幾個星期?」他若有所思地說。輪椅發出細細地嗡嗡聲,萊姆來到庫珀旁,和他一起看著電腦屏幕。才一會兒,他就看見屏幕上列出一串長長的清單,上頭全是擁有四輪驅動寶馬休閑旅行車的車主姓名和地址。
房裡的安靜被計算機再次響起的嗶聲打破。梅爾·庫珀看向屏幕,「收到海邊那輛車子的比對結果了。是四輪驅動的寶馬,豪華的四輪驅動休閑旅行車。」他又低聲說,「我自己開的是有十個年份的道奇,不過,倒是沒跑過多少公里。」
·一名偷渡者受傷——約翰·宋醫生。一人失蹤。
她舉起雙手紅了臉。「從我手上來的。我剛才撿起那塊布時,忘了戴手套。」
「沒想到這輛車還挺受歡迎,」庫珀說,「有幾百個人吧。」
「不、不、不,我不是還你了嗎?我不是小偷。看,我多還了十塊。」
「馬上扔掉……」他命令。
·海上發現三具浮屍——兩名被開槍打死,一名溺死。屍體照片和指紋已送交萊姆和中國。
桑尼點點頭說:「我記得約翰·宋在福州龍號上讓孩子玩這塊石頭。青田滑石刻的幸運符值不少錢。」他又補充說,「上面刻的是只猴子,在中國那是家喻戶曉的人物。」
·血跡樣本已送化驗室鑒定。
「也許是繩索割出的痕迹。」薩克斯也說,
萊姆聯想到他最近一次和醫生的會面,以及即將要動的手術。他很想知道,自己的名字究竟被寫在生死簿的哪一頁………
讓人失望的是,薩克斯採回來的那些指紋什麼也比對不出來。當萊姆盯著屏幕上那些數字格式的指紋時,他注意到從那根鐵管上採集來的那枚最清楚,但是,同時它又有點不尋常。他們知道這是張敬梓的指紋,因為它與救生艇引擎上採集的指紋吻合,而桑尼也指出是張敬梓駕駛救生艇登岸。「看看這些線條。」他說。
桑尼把雙手一攤說:「意思是『紅色』,沒有其他意思。我是指你的頭髮顏色。我看見你在沙灘上,看見你的頭髮。」
·指紋已送至自動指紋識別系統。
·根據有關消息,「幽靈」有手下潛伏在政府機關中。
她皺起眉頭。「你想幹什麼?」
薩克斯給他一個白眼。
這些碎片是從哪來的?它們之前是在破布的皺褶里嗎?這是什麼東西?
GHOSTKILL
「我很抱歉。」薩克斯又說了一遍。
薩克斯犯了新手才會犯的錯。這是一個老手分了心才會犯的錯誤。她當時究竟在想什麼?萊姆不禁有點納悶。
「是什麼?https://read•99csw•com」萊姆高聲說。
媽的。
「為什麼?」薩克斯問。
塞林托把照片貼在寫著「獵靈」兩個大字的寫字板上。所有人都去觀看這些屠殺照片時,萊姆發現房裡突然安靜下來。他猜想,科和小鄧可能比較缺乏面對屍體的經驗,他想起一項刑事鑒定小組人員所必須具備的能力:必須馬上學會不受死者恐怖外貌的干擾。
·該車為寶馬X5型。正在查找車主。
「說不定是某種刀痕或傷口。」
「在沙灘上,你的皮包,我是說,我需要用錢,就借了一點。」
「沒錯。」德爾瑞證實人家的話。
「很明顯,找到那個司機,就會找到蛇頭。甚至可以用他做餌,釣『幽靈』出來。」
「沒有,」庫珀回答,「不過這隻是公司的名字而已。我們可以清查這些公司里的人,還有那些租車公司。調查到底有誰開過這種型號的車。」
她把證人約翰·宋說過的話轉述給大家。萊姆感覺稍稍寬了心,因為由約翰·宋的話,證實剛才桑尼說的事情並不假,這足以支撐這個中國人的可靠性,也讓他慶幸留下桑尼的決定不是錯誤的。不過,當薩克斯提到約翰·宋引述船長對「幽靈」的評語時,他倒有個地方不太理解。
「奇怪?『奇怪』是什麼意思?我要細節,聽異常的部分,請給我精確的表述。」
他繼續說:「但這兩個人離市中心都很遠。一個在威郡市,一個在新澤西的派拉穆。」
薩克斯報告完后,便去幫忙梅爾·庫珀記錄在貨運車上找到的證物,逐項填寫清單,再加上證物保管卡以確保日後在法庭上這些證物的公信力,具有未遭受任何竄改的證明。當她在把車上找到的那塊染滿鮮血的破布裝進證物袋時,庫珀掃了一眼桌上那張墊在證物袋底下的白紙,立刻皺起了眉頭。他馬上戴上乳膠手套,把這塊沾滿血跡的破布從證物袋裡取出,透過放大鏡仔細檢察。
·接應「幽靈」的車棄他而去。這輛車應該被「幽靈」射中一槍。已採集此車胎痕和軸距,送請鑒定車輛型號。
「把照片釘上去,」萊姆說,「然後把指紋送去比對。」
「彈藥呢?」萊姆問,「他到了這裏,總需要補充一些子彈吧?」他想如果這種子彈不常見到,就可以專門盯住那幾間「幽靈」最有可能購買彈藥的軍用品店。
「不對,這肯定是水泡,一定是某種傷痕。你見過張敬梓的手上有傷痕嗎?」萊姆問桑尼。
「有某種多孔石。」庫珀說,拿著放大鏡俯身在白紙上細察,「我怎麼會漏掉這東西?」這位資深技|師一臉沮喪。
這些照片都是死者的臉部鏡頭,死者九-九-藏-書的眼睛半睜開,獃滯、死氣沉沉。一人太陽穴上有槍傷,另外兩個人沒有明顯外傷。除了照片外,海岸警衛隊還附上了死者的指紋。
「車主名字呢?」塞林托問。「裏面有中國人嗎?」
「這兩人,」桑尼說,「是船員。至於這一個,是偷渡者。我在貨艙里見過,但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行。」
塞林托向她解釋,為什麼這個中國人會出現在這裏。
此時,有人送了一封信進來。塞林托接過這封信,從尾部撕開,取出一沓照片。他挑起眉毛,看了萊姆一眼說:「海岸警衛隊在海上找到三具屍體。他們漂到離沙石灘一英里遠的地方,其中兩名死於槍傷,一名溺斃。」
庫珀繼續捲動清單,「還有另一種可能。上面大概有四十輛寶馬休閑旅行車是登記在私人公司名下,另有五十輛左右是租車公司所有。」
·血液樣本已送實驗室化驗。
塞林托建議說:「林肯,不如我們請貝迪和索爾查這件事。派給他們五六名從巡警支援。他們可以清查曼哈頓和皇後區里擁有該款寶馬休閑旅行車的公司或租車業者,就只查這兩個區,這樣已包括唐人街和其周邊。如果我們這裡有什麼動靜,一需要人手時,就馬上把這些人叫回來。這樣行嗎?」
·型號為中國五一式自動手槍。
庫珀捲動清單。「看起來好像有兩個,一個姓林,一個姓周。」他轉頭看向埃迪·鄧。小鄧點了點頭,肯定他的看法。「沒錯,這兩個都是中國姓氏。」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
「範圍太廣了,」萊姆說,「這樣只會浪費人力,查起來要花上好幾天。我們可以叫市中心的幾組警力去清查幾個離唐人街最近的公司,但是——」
·手機,可能為「幽靈」所有,送聯邦調查局分析。
塞林托說:「我們分析,有人開車去海邊接應『幽靈』,就是這輛車。」他朝寫字板點了點頭。
「在證物表上記下來。」
·船上有一名幫手,身份不明。
「確定嗎?」萊姆逼問。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
「看來,他可能嚇得先溜了,」埃迪·鄧說,「『幽靈』朝他開了幾槍,但還是讓他逃了。」
「是嗎?」她冷冷地回答。
「他沒問題,阿米莉亞。」德爾瑞也說。
唐人街,被竊的貨運車
桑尼默默看著這些照片,過了一會兒,他念念有詞地用中文發出了聲音。
「我漏掉了這些碎片,你瞧。」他把這塊破布放在一大張報紙上,用刷子輕輕刷了刷。
「他把『幽靈』扔在那裡?」桑尼問,鎖緊了雙眉。
「把鍋子打破,又把船弄沉。」薩克斯說,直截了當地說出這句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