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生死簿
第二十七章
「不知道,林肯,幹嗎不直接說?」塞林托沒好氣地說,以現在的情況,沒人有心情聽一堂實例教學課。
「我知道。其實,他也真的儘力了。在我手下,像他這樣苦幹實幹的人並不多。和其他人比起來,他努力的程度是別人的兩倍。他只是太衝動了一點。我會要他放鬆一些。在出了上次那個事件后,他一直不太好過,我猜他一定也在責怪自己。他在停職的那段期間,突然不告而別。雖然他沒提這件事,但我聽說他花自己的錢,出國去調查那位女線民的事了。等他回來上班后,就一直像只獵犬似的廢寢忘食地工作。他是我們最好的調查員之一。」
在等待化驗結果時,外頭突然響起敲門聲。一會兒后,托馬斯便帶了來訪者進來。
「我不相信這種巧合,」萊姆說,「記得嗎?『幽靈』為了接應偷渡者,不是曾經在俄羅斯待過?」
「這麼說來,」她終於開口說話了,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我們必須在下星期五以前抓住『幽靈』了。」
「他沒事,」處長很快地說,「炸藥並沒有引爆。」
「托馬斯會替你安排一個房間。我要先上樓去,料理一些瑣事。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上來坐坐。不過,得先給我二十分鐘準備一下。」
·溺死者確認是「幽靈」的幫手維克托·歐。
桑尼指著死者臉部的一張寶麗萊照片:「嘿,我說對了,記得嗎?我說過他們一定不是漢族人。」
GHOSTKILL
「天啊,」萊姆說。想找出鋪設拉斯特—萊特地毯的建築物地址,將會是一場馬拉松式的競賽。但他還是說,「找人開始去清查吧。」
「就這樣吧。」塞林托咕噥說,向門外長廊走去。
「該休息了。」看護托馬斯堅決地說,而且這句話不是衝著老闆萊姆說的。
萊姆對薩克斯說:「你把那些藥草帶來了?一定是,真難聞。」
·關於非法移民:
萊姆回想到,德爾瑞不久前才在布魯克林區俄羅斯黑社會的老巢完成一次大型的卧底行動。他們逮捕了兩個跨國洗錢罪犯、底下的人員和幾名有職業殺手嫌疑的人,並且沒收了數百萬美元和俄羅斯盧布。
「我想把它當做空氣清新劑,不過既然你不喜歡——」她湊近萊姆,「你的臉色蒼白,不舒服嗎?」
·現場被嚴重破壞。
除了有少數缺點,例如讓歹徒逃跑之外。萊姆暗暗諷刺地想。
「桑尼,」萊姆說,「你今晚就住在這裏吧。」
庫珀已經把刀子上的血跡送交化驗了。但萊姆敢肯定,刀上的血一定是傑里·唐或吉米·馬的。
·接應「幽靈」的車棄他而去。這輛車應該被「幽靈」射中一槍。已採集此車胎痕和軸距,送請鑒定車輛型號。
「晚安。」梅爾·庫珀說。
·「幽靈」同夥的屍體:來自中國西部的少數民族。無法根據指紋確認身份,使用武器為沃爾特PPK手槍。
·根據有關消息,「幽靈」有手下潛伏在政府機關中。
「我帶你上去。」薩克斯說。萊姆駕著輪椅駛進一座在一樓和二樓之間升降的小電梯。這是後來改建的,以前本來是一個小房間。薩克斯跟了進去,關上房門。萊姆抬起頭看著她的臉,感覺到這張臉上充滿了憂慮,但她想的似乎不是與案情有關的事。
「你們造反了——」萊姆喃喃說。
·指紋自動識別系統比對指紋。
「詳細的情況呢?」萊姆問。
·血跡樣本已送化驗室鑒定。
「就裝在弗雷德·德爾瑞的車子上。」
萊姆注意到,當薩克斯提到那個嬰兒時,雙眼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他知道薩克斯很想要小孩——很想和他一起生一個。若在幾年前,他一定會覺得這個想法實在荒謬之至,但現在,他竟然也偷偷贊同這樣的想法。只是,讓他贊同的原因並非只是想身為人父而已。阿米莉亞·薩克斯是他見過最好的刑事現場鑒定人員,她九*九*藏*書最重要的本錢就是移情作用。其他專業犯罪現場鑒定人員,包括萊姆自己在內,都無法像她一樣移轉心思,進入犯罪者在現場時的內心世界,並藉此找出大部分鑒定人員都會錯過的證物。然而,薩克斯還有另一項心理特質,這個特質能使她成為犯罪現場鑒定好手。卻也足以讓她陷入危險。她是射擊比賽冠軍,是老練的快車手,往往是案發後第一位趕至現場的人,隨時準備拔槍與還留在現場的歹徒交戰。就像今天晚上在吳啟晨住處前的通道所發生的事。
「沒錯。」
他量了一下萊姆的血壓。「太高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他看向薩克斯,她正揚起眉毛,臉上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她開口說:「『幽靈』和他同夥不久前才逃離吳啟晨住處的槍戰現場,我不認為他們還有餘力繞回聯邦大樓去安置炸彈,除非他們僱用別人去做。」
唐人街,被竊的貨運車
所以,現在國務院是真的管起這件案子了,萊姆心想。這是好現象。一定是德爾瑞運用了什麼關係影響了高層的人,才讓他們決定增援這件案子。
塞林托和庫珀也同意今天應該到此為止。
塞林托突然叫了起來:「剛才找到一位阿諾德紡織公司的董事了。我們把他從床上叫起來,但他好像還挺合作的。這種地毯只供商業販賣用,他們賣給最大型的建築公司和地毯經銷商。他提供給我們一份這附近區域的清單,裏面有十二個直接向工廠購買地毯的大建築公司,以及二十六個批發來再轉售給裝潢公司和經銷商的中間商名單。」
「槍呢?」萊姆看向證物袋,但沒見到那把槍的影子。
·張家:張敬梓、梅梅、威廉和羅納德,張敬梓的父親張傑祺,以及一名嬰兒:寶兒,張敬梓已經有了工作,但僱主和工作地點不詳,開一輛藍色貨運車,無標誌,無車牌。張家居住在皇後區。
「不行,」庫珀說,「這種東西都是一個樣子。」
「沒有。」
「炸彈?」塞林托脫口而出,急忙掛掉正在通話的手機。
「他們是如何進去裝炸彈的?」塞林托問調查局處長。
「吳啟晨記不得了。」
·該車為寶馬X5型。正在查找車主。
薩克斯把這把沃爾特手槍的序號告訴庫珀,讓他輸進槍械資料庫查詢。「沒有資料,」他馬上回報,「這種槍是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製造的,從那時到現在已不知道轉過多少次手了。」
·十名偷渡者逃逸;七名成人(一名老人,一名受傷女性),兩名兒童,一個嬰兒。偷走教堂車輛。
獵靈
在薩克斯踱著步子思考時,托馬斯接替她寫寫字板的工作。
快說吧,萊姆心想,只希望自己不耐煩的眼神能準確傳達出這個信息。
皮博迪解開西裝紐扣,露出已被汗水浸濕的襯衫。他說:「我聽說阿蘭·科在吳啟晨的住處外發生的事了。我只想說,對於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
萊姆猜想,他來這裏一定是想談談科今天犯下的錯事。然而,從他一臉嚴肅的表情看來,他想說的好像又不只是這件事。接著,他身後出現了一個人。萊姆立刻認出他是聯邦調查局曼哈頓辦事處的處長,一位有著完美下巴、過度英俊、態度又有點做作的男人。萊姆曾與他合作過幾次,發現他雖有效率卻缺乏想象力——而且,正如德爾瑞抱怨過的,他老是滿嘴的行話和專業術語。和皮博迪一樣,他臉上的表情也相當陰鬱。
「我知道現在很晚了,希望沒吵了你。你在忙嗎?」
萊姆突然感到一陣厭惡,他現在明白聯邦調查局處長說的「牽連」是什麼意思了,「弗雷德一直想請調,不想管『幽靈』的案子,沒錯吧?」
庫珀解釋說:「地毯纖維發生脫落現象大部分都出現在鋪設后的六個月之內,差不多是這個時間範圍。」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但read•99csw•com張敬梓的手指上有不尋常的痕迹(傷口?繩索壓痕?)
處長的回答讓他們安了心:「哦,我們也很在意這個問題,林肯。明天,明天一早我們會派一位新的探員過來,特殊戰術小組的事也一定很快就會有消息。」
「很抱歉突然打擾你,林肯。」皮博迪說。
皮博迪和聯邦調查局處長在離開前,再次向萊姆和塞林托保證,明天一早就會派一位新的聯邦調查局的聯絡員來,特殊戰術小組也會隨時待命,「這絕對沒有問題,」處長這麼說。
長島伊斯頓犯罪現場:
「我還找到幾個九毫米手槍的彈殼。」她舉起一個證物袋,「但上面沒有明顯的退殼痕迹。也許是新式的貝瑞塔,瑞士的沙爾、史密斯或柯特手槍。」
·兩枚彈殼——與五一式手槍相吻合。傑里·唐頭部中了兩槍。
「你做什麼?」他不高興地說。
的確,花園實在太多了,萊姆心想:「有辦法追查到具體的製造者嗎?」
桑尼點點頭,隨即又轉身看向那面寫字板了。
·嫌疑犯為中國少數民族。目前正在追查其下落。
「不!」薩克斯叫了起來。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
幾分鐘后,查詢的結果出現在計算機屏幕上。「地毯的牌子是『拉斯特萊特』,製造商是位於威靈漢的『阿諾德紡織公司』,上面有他們的電話號碼。」
「我記得,桑尼。」萊姆對他說,「打電話給那位幫會的朋友蔡先生吧。」說完,萊姆又問,「關於子彈的部分呢?」
「不忙。」萊姆說,卻看見托馬斯做了個誇張表情,然後朝寫字板扭了一下頭,意思說他整個心思全在這上面,還敢對醫生說謊。
「你有什麼話要說嗎,薩克斯?」
「不是造反,」托馬斯說,「這是共識。」
「你要去看病?老闆?」
「當然好,老闆。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
·被盜之雪佛萊開拓者休閑旅行車,無法追查其車主。
·有一些指紋。
·偷渡者以「家庭商店」商標偽裝車身外觀。
「我們差點就抓住『幽靈』了,」桑尼說,「如果科不開槍的話。」
傑里·唐命案犯罪現場
「好的。」他回答。
·吳家:吳啟晨、永萍、青梅和朗。
「線索不多。」薩克斯說。她向大家說明,那個死者身上沒有身份證件,只有一筆九百美元左右的現金,此外還有手槍子彈、香煙和一個打火機,「對了,他身上還有一把刀,上頭有血跡。」
·有四個人破門闖入,折磨傑里·唐,並槍殺了他。
·司機是傑里·唐。
桑尼坐在房間里,並沒有再憑亞洲人與眾不同的洞察力提出任何見解。他只是低著頭,不停翻著先前他從唐人街帶回來的一個大購物袋裡的東西。塞林托正在打電話,從他眉頭深鎖的樣子可知,他顯然已經知道「幽靈」在槍戰後從容逃走的消息。
·海上發現三具浮屍——兩名被開槍打死,一名溺死。屍體照片和指紋已送交萊姆和中國。
·血液樣本已送實驗室化驗。
至於「幽靈」遺留在吳啟晨住處外那輛車,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這輛開拓者休閑旅行車是贓車,掛的車牌是偽造的。由車籍號碼追查,只知道這輛車是一個月前在俄亥俄州被人偷走的。
然後,第三個人出現了。這個人身穿鮮亮的海軍藍西裝和白色襯衫,讓萊姆以為他也是調查局裡的人。但他馬上簡短地自我介紹,說他姓威伯利,是國務院派來的。
「晚安。」桑尼用中文說。
薩克斯沉默不語,只看著剛才韋弗醫生交代讓湯馬斯抄下的注意事項。萊姆知道她打心裏不願意讓他去動這次手術。因為根據過去的經驗,那些接受這種手術並成功的患者,脊椎受傷的位置都比萊姆低,多半是在腰部或胸部,狀況都不如萊姆嚴重。醫生也對他說過,這次手術能改善的程度有限,而且危險性很高——也許會九_九_藏_書讓他變得更糟糕。此外,如果他的肺臟再受到傷害,他就可能死在手術台上。儘管如此,薩克斯也知道這次手術對他的重要性,並已經決定完全支持他。
薩克斯和桑尼對看了一眼,但顯然不想讓塞林托瞧見。她連忙說:「好像是被聯邦人員保管了。」桑尼把目光移開,萊姆頓時明白,薩克斯在鑒定過後,一定把這把槍塞給這位中國人了。也好,就給他吧,萊姆心想。如果不是這位中國人。那麼埃迪·鄧、薩克斯和吳啟晨的女兒今晚恐怕難逃一劫。就讓他帶把槍防身好了。
萊姆注意到,國務院派來的那位威伯利先生從剛才到現在一直都沒說話。他就站在那兒,兩手抱胸,站在證物表的前面,默默地看著他們說話。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已要求法醫辦公室進一步詳細檢驗。
「在炸彈被觸動前的二十分鐘,有人匿名打九一一報警。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確定是哪裡的口音。他說為了上星期的逮捕行動,查倫科家族正計劃一些報復行動。他說接下來還有別的好戲可看。」
·兩名偷渡者在海灘上遇害,子彈從背後射入。
·發現新鮮的育苗覆蓋土層。
她沒有回答,只默默關上電梯的鐵門,然後按下「往上」的按鈕。
·藏身處的地毯是阿諾德公司的拉斯特—萊特地毯,鋪設時間不超過六個月;正在聯絡承包商清查鋪設用戶名單。
那個人叫托比·杜立德,萊姆還記得,他是在俄克拉何馬市死於炸彈攻擊事件。「他已經準備好戰鬥,並要求他在布萊頓海灘的線民協助。」
·「幽靈」偷竊一輛紅色本田汽車逃逸。已要求各部門協助搜尋此車。
「這個電話是從哪兒打來的?」
·指紋已送至自動指紋識別系統。
「『幽靈』用的還是那把五一式手槍,」薩克斯說,
此時,萊姆的私人電話響了。
·「幽靈」使用武器為七點六二毫米手槍,彈殼較罕見。
那麼,就無法利用這個樣本鎖定某個特定位置了。不過,這塊育苗覆蓋土仍是濕的,由這個特點或許能縮小一些範圍。「如果我們調出這些花園的清單,就可以用消除法,留下過去幾天還沒鋪設育苗覆蓋土的花園。這份清單很長,但可以這麼做。」萊姆接著又問,「屍體的情況如何?」
·另有證物顯示,嫌犯藏身處應在炮台山公園一帶。
「好了,繼續工作吧。」萊姆對塞林托、薩克斯、庫珀和桑尼說。除了德爾瑞之外,埃迪·鄧此時也不在這裏。他胸口受到嚴重撞傷,正在家中休養,「吳啟晨還對你說了什麼,薩克斯?」
·由微量證物判斷,「幽靈」藏身處應在市中心,可能在炮台山公園一帶。
「哦,那好,太有幫助了。」
「什麼事?」
她是萊姆的神經外科醫生,下星期就要替萊姆開刀動手術的主治大夫。
「我要告訴你手術前要注意的一些細節。下星期五上午十點,你要到曼哈頓醫院三樓的外科神經手術前準備室報到。」
「今天晚上,有人在聯邦大樓對面的停車場裝了炸彈。」
「有更詳細一點的描述嗎?」萊姆咕噥道,「到底是天藍、海軍藍,還是嬰兒藍?」
「林肯?」通過擴音裝置,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薩克斯、庫珀和萊姆開始研究在那輛開拓者汽車上收集到的證物。她在車上的剎車和油門踏板底下,找到一些細小的灰色毛毯纖維,其中有兩條與被擊斃在吳啟晨住處外頭的歹徒的褲管吻合。剩下的纖維,如果不吻合開拓者休閑旅行車上的地毯或先前其他幾個現場,就有可能是來自於「幽靈」的巢穴。
·搜尋沒有結果。
「他受傷了嗎?」桑尼關心地問。
「布萊頓海灘的一個公用電話。」
「天
read.99csw.com啊。」梅爾庫珀喃喃說。
「指令、輸入、顯微鏡。」萊姆用語音操作計算機,屏幕上立即出現庫珀的顯微鏡里的畫面。只看了一眼,他便認出這是用西洋杉針葉做的育苗覆蓋土,用來裝飾花園用的,「很好。」
·一名偷渡者受傷——約翰·宋醫生。
「我鑒定過了,」她說,「上面只有他的指紋。這把槍是舊型的沃爾特PPK手槍。」
處長點點頭:「你也知道,他的搭檔發生意外的事。」
托馬斯把醫生提到的注意事項一一記下。醫生交代完畢,和萊姆道過晚安,便掛斷了電話。
·無法追查來源的衛星電話。
「真謝謝你,」他吼道,「但我不覺得我的臉色代表……」
·型號為中國五一式自動手槍。
「張家的人在皇後區某處,」薩克斯說,同時在寫字板上寫下這條線索,「他們開的是藍色貨運車,沒有車牌,車上無標誌。」
「各位晚安。」國務院來的威伯利以相當正式的態度向房裡的人道別,然後跟著他們走出了房間。
萊姆說:「這是一家製造公司,你知道這表示什麼嗎?」
那個地方有最大的俄羅斯移民居住區。
庫珀拿了兩根纖維,利用氣相色層分析質譜儀做化驗。經過這道程序,就能知道這種地毯的實際成分。
「炸藥是接在壓力開關上面。德爾瑞觸動了開關,但只引爆了雷管,也許是火藥頭沒裝好,目前我們還不知道答案。」
這個聲音讓他心中一震:「韋弗醫生。」
·由血液潑濺情況來看,判斷女性傷者的受傷部位應在肩膀或手臂。
「那死者的武器呢?」
萊姆不能責怪這位調查局探員,於是說:「哈羅德,我們需要一些協助。弗雷德本來打算要求特殊戰術小組支持,要更多探員投入。」他也知道德爾瑞已作出安排,打算把移民局的地位貶低成情報收集和顧問工作,但在這個時候,即使最不擅長外交辭令的萊姆,也知道現在最好不要提這件事,「『幽靈』的網路很廣,也隱藏得很深。我們需要更多人,需要更強的支持。」
「我們不認為這件事與你手上的案子有關係,但我擔心或許有點牽連。」
萊姆閉上了眼睛。他和德爾瑞都有過因為炸彈攻擊而失去摯友的經驗。即使像萊姆這般鐵石心腸的人都認為,這種行為是各種謀殺手法中最陰毒、最懦弱的方式。
·手機,可能為「幽靈」所有,送聯邦調查局分析。
「只是有點兒累了。」他說。這是實話,他感覺不是一般的累。他本來想重視這個問題,卻又認為自己的疲憊不如這件已讓他忙了一天的案情重要。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確該多留意疲憊所代表的警告——這是身體狀況惡化的徵兆嗎?對全身癱瘓的病人來說,最主要的問題並不單隻是麻痹而已。
「燃燒纖維,檢查內含的東西。」
調查局處長接著說:「我們有事想和你談談城的事。」
「這表示他們可能有夜班。既然有夜班,就表示會有領班在。而領班一定會有老闆家裡的電話,好在發生火警之類的緊急事故時聯絡老闆。」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送法醫進一步化驗。
塞林托又打了一個電話,確認吳家的人和約翰·宋的狀況。吳啟晨一家人現在已住進紐約摩瑞山地區的一間庇護所,受到紐約市警察局的保護;約翰·宋則拒絕薩克斯的提議,不想住進那個地方。因此塞林托只好加派一名警力到他住的地方駐守。這些負責保護他們的警察都彙報說目前這些非法移民的安全沒有問題。
梅爾·庫珀突然打斷了萊姆的思緒:「地毯的色層分析結果出來了。」他向大家解釋說地毯的成分是羊毛尼龍混紡,隨後馬上測量灰影中的色彩溫度,然後連上網路,將數據輸入聯邦調查局的地毯纖維資料庫中,
·除傑里·唐外,其餘指紋無吻合對象。
·船上有一名幫手,身份不明。
指紋自
read.99csw.com動辨識系統已傳回結果,薩克斯從開拓者休閑旅行車和死者身上採集到的指紋,沒有一個吻合資料庫里的檔案。萊姆熟悉聯邦調查局的物證反應小組,也相當佩服他們的專業能力。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萊姆相信他們一定可以找得出來,「你們為什麼覺得與這件案子沒有關聯?」
堅尼街槍戰犯罪現場
「炮台山公園的花園太多了。」塞林托說。炮台山是曼哈頓下城最大的住宅區,他們根據先前找到的證物,推斷「幽靈」的藏身地可能就在這個地區。
桑尼又說:「我說過了,那是一把殺傷力很大的槍。」
·現場無接應偷渡者的車輛。
調查局處長說:「我們的防爆小組已拆下炸藥,交給物證反應小組化驗了。」
庫珀正在檢驗薩克斯從開拓者休閑旅行車上採下的微細證物,「有很多膠狀粘土,」他說,「『幽靈』和他手下的鞋子上都沾有這種物質。」瘦小的他又轉向顯微鏡,察看另一小塊物質,「林肯,你認為呢?這是不是育苗覆蓋土?」他從顯微鏡接目鏡上抬起頭。「這是來自休閑旅行車上的地毯,在駕駛座旁找到的。」
「我來打電話好了,」塞林托說,「不過別指望出現奇迹,畢竟現在已過下班時間好幾個小時了。」他用頭示意了一下時鐘。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由於神經失去反應,會導致一些相關的病症產生,例如肺部損傷且併發感染。但也許,最糟糕的癥狀是對疼痛沒有知覺。喪失了早期預警系統,就無法對一些需要及早留意的病症發出警告,舉例來講——癌症。萊姆的父親就是死於癌症,薩克斯的父親也是一樣。萊姆記得,他父親之所以知道自己身患癌症,是因為他到醫生那兒去抱怨自己的胃老是在痛。
·三名同夥的鞋子尺碼比「幽靈」的小,推測體型也比「幽靈」小。
「我們判斷歹徒分成兩組。一組在停車場前放火燒掉街上的一輛貨運車,而另一組就乘機溜進停車場裝置炸彈。」
「對。」萊姆說。
·無可辨識身份之指紋。
萊姆發現托馬斯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萊姆從來不會要求她別這樣做。不過,等她有了孩子,說不定她就會把工作限定在單純犯罪現場鑒定的範圍內,只做自己最具有天分的事,不再輕易讓自己陷入危險。
「是看——」桑尼一時想不出該用什麼英語詞彙來形容萊姆的身體狀況,於是便伸手指向他的身體。
「我會儘力聯絡。」
「找人打電話去問,」萊姆說,「查出所有在下曼哈頓鋪這種地毯的客戶名單,時間範圍就設定在最近好了。梅爾,你覺得如何?」
她把在醫院里問來的細節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吳家的人包括吳啟晨、他的妻子永萍、大女兒青梅和小兒子朗朗。張家的人則有張敬梓、梅梅,威廉、羅納德,以及張敬梓的父親,中文全名叫張傑祺。張敬梓在中國的時候就已經安排好他和威廉來美國之後的工作,但吳啟晨不知道工作地點在哪兒,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行業。薩克斯又補充說,張家成員中還包括一個小嬰兒,生母已溺死在福州龍號上,這個嬰兒的名字叫寶兒,意思是「珍貴的孩子」。
不,上帝,請不要!萊姆心想。
·偷渡者檔案:張敬梓和吳啟晨兩家人、約翰·宋、一名溺斃婦女的嬰兒、一對身份不明的男女(在海邊被槍殺)。
「什麼意思?」桑尼問。
塞林托說:「我會要他們把人都叫起來。媽的……既然我還醒著,這世界的其他人為什麼可以睡?」他打電話到總部大樓,聯絡一些警探幫忙,並把這份清單傳真給他們。
「有可能,如果由纖維數量來判斷的話。」
突然來訪的人是哈羅德·皮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