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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砍幽靈的尾巴 第三十章

第四部 砍幽靈的尾巴

星期三辰時至酉時
早上七點至下午六點三十分
在圍棋中,兩名棋手實力越是相近棋賽便越有趣味。
——《圍棋之道》

第三十章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
重案組的警探縮了回去,咕噥著說:「我聯絡不到你,就這樣而已,你把手機關掉了。」
「如果他身邊有保鏢呢?」張傑祺說,「他們會搜你的身。」
「等你到了『幽靈』的住處,」他父親開口問,「你該如何進去呢?他難道認不出你嗎?」
「這樣吧,警官,」她說,「我把我母親的電話號碼留給你,下次你找不到我的時候就可從去問問她,說不定她會給你一些提示,雖然她這十五年來都已經沒這麼做了。」
·指紋自動識別系統比對指紋。
「天啊,」萊姆喃喃說,「三十二個。」這隻是大樓所在的地點,每個地點都還有好幾層樓鋪設了這種地毯。三十二個?他原來以為最多不過五六個。
·由微量證物判斷,「幽靈」藏身處應在市中心,可能在炮台山公園一帶。
萊姆聞到香煙的味道。
「我們需要人手,而且現在就要。」萊姆不客氣地說,
·偷渡者檔案:張敬梓和吳啟晨兩家人、約翰·宋、一名溺斃婦女的嬰兒、一對身份不明的男女(在海邊被槍殺)。
「那麼,」萊姆性急地說,「你就快點趕過去吧。」
他靜靜看著這個老人好一會兒,然後才突然想到。再過三個星期,就是張傑祺的七十歲生日。過去由於家境和政治立場的關係,使他無法用任何行動慶祝父親的六十大壽,不能好好紀念這個正式宣告邁入老年,開始受人尊敬的日子。不過,現在他們總算可以為他慶祝七十大壽了。
「你還好吧,埃迪?」萊姆問,
「我說,你們一有什麼結果就馬上打電話告訴我。我們需要更多人來支援。」
「對不起,萊姆先生,你剛才說什麼?」
·司機是傑里·唐。
傑里·唐命案犯罪現場
·手機呼叫的地址是下城帕特里克·亨利街八○五號。
「什麼?」她回答。
「為什麼不打?」她追問。
「老天保佑了。」埃迪·鄧說。
張敬梓啜了一口茶:「他認不出,應該不會。在船上,他只下來過貨艙一次,而且那裡很黑。」
·一名偷渡者受傷——約翰·宋醫生。
「是嗎?好,那我總有呼機吧?你打過嗎?」
正如偶爾他也會要求她離開——有時是客氣地要求,有時則是直接下令。殘障者也需要獨處的時間,好讓自己重新凝聚力量,好讓看護來替他做一些把屎把尿的雜事,好讓自己仔細想想一些小問題,例如:我今天該不該自殺呢?
但他的父親反問:「是什麼樣的理由,才會讓一個人去做他打算要做的事呢?去做如此危險的事呢?」
·十名偷渡者逃逸;七名成人(一名老人。一名受傷女性),兩名兒童,一個嬰兒,https://read.99csw.com偷走教堂車輛。
這位狡猾的男人說:「我們有優先權。」
擴音器發出咔嗒一聲,響起一個帶有中國腔的聲音:「請找李先生。」桑尼坐在一旁,習慣性地又拿出一根香煙,但馬上被托馬斯衝過來一把奪下。桑尼俯身湊近麥克風,用中文飛快說了些話,和打電話來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貌似激烈地交談著。萊姆以為他們在吵架,但沒一會兒,桑尼坐直身子,用中文抄了一些記號,便結束了通話。「好了,好了,」他臉上浮出笑容說,「總算有結果了。打電話來的是幫會老大托尼·蔡。他從一些人那裡探聽出了一點消息。托尼·蔡查出,『幽靈』從皇後區的土耳其社區和伊斯蘭中心僱用了人手,那個被小紅開槍打死的傢伙,就是其中的一員。這裡是那個中心的地址和電話。」
·無可辨識身份之指紋。
他洗了個澡,關掉熱水,拿起浴巾擦乾身體。突然,他猛抬起頭,彷彿聽見廚房裡傳來金屬相撞的聲音。
埃迪·鄧猜到萊姆的想法:「先查通訊記錄。「
·海上發現三具浮屍——兩名被開槍打死,一名溺死。屍體照片和指紋已送交萊姆和中國。
·嫌疑犯為中國少數民族。目前正在追查其下落。
·吳家:吳啟晨、永萍、青梅和朗。
·型號為中國五一式自動手槍。
·由血液潑濺情況來看,判斷女性傷者的受傷部位應在肩膀或手臂。
「我做得不好,沒辦法光宗耀祖,愧對家門。」
走廊外又響起另一陣腳步聲。
張傑祺笑了:「這樣就能阻止他嗎?你那性格衝動的兒子?」
張敬梓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我不能一聲不吭就走,這很重要。」
長島伊斯頓犯罪現場:
昨晚,張敬梓回家后,他和父親便拿出地圖,找出「幽靈」居住的地方。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他竟然不住在唐人街,而是在西邊,靠近哈德遜河的地方。
「好了,」獵物的範圍已經縮小,讓萊姆興奮不已。他忙對薩克斯喊道,「這個區域里有沒有鋪設拉斯特—萊特地毯的建築物?」
·血液樣本已送實驗室化驗。
「那麼特殊戰術小組呢?」
GHOSTKILL
·指紋已送至自動指紋識別系統。
「這樣做有什麼用?」科問。
終於,薩克斯從地址清單上抬起頭,叫道:「有!有一個!」
「哦,我回家的時候已經兩點了,」她回答,眼裡閃過一絲怒意,「我去看一位朋友了。」
·「幽靈」使用武器為七點六二毫米手槍,彈殼較罕見。
他們一語不發地坐著。過了五分鐘,寶兒哭了起來,梅梅起身跑去照顧她。張敬梓默默地坐read•99csw•com著,滿足地看著妻子和他們剛獲得的這個女兒。接著,時間便到了,該是他離開家人勇敢赴死的時候了。
梅梅出現在房門口,瞥見了茶杯。
他父親微笑了:「沒錯,為了孩子,很好。你要把這點永遠記在心裏,你做這些事的理由,全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這句話說完,他的臉也變得嚴肅起來。張敬梓很清楚父親的這個表情,專橫且頑固。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這個表情了,尤其是在他得了絕症之後。「我完全知道你想對兒子說什麼,我會替你說,我只希望你不要叫醒威廉。」
移民局的阿蘭·科也來了。他一副輕鬆自在的樣子走進房間,開口便問大家案情的進展。他臉上完全沒有半點悔恨的樣子,彷彿昨天那場全因為他才讓「幽靈」逃走的槍戰並未發生。
「什麼?」桑尼問,房間里除了萊姆,就只有這位中國人一個人在。他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頭髮亂蓬蓬地,顯得十分可笑滑稽。現在的時間是上午七點三十分。
·另有證物顯示,嫌犯藏身處應在炮台山公園一帶。
·現場無接應偷渡者的車輛。
·有一些指紋。
·手機,可能為「幽靈」所有,送聯邦調查局分析。
·溺死者確認是「幽靈」的幫手維克托·歐。
·無法追查為源的衛星電話。
「他一定想跟你去。」
·根據有關消息,「幽靈」有手下潛伏在政府機關中。
·有四個人破門闖入,折磨傑里·唐,並槍殺了他。
·關於非法移民:
電話才剛掛上就又接著響起,萊姆怒氣沖沖地叫道:「指令。接電話。」
·張家:張敬梓、梅梅、威廉和羅納德,張敬梓的父親張傑祺,以及一名嬰兒:寶兒,張敬梓已經有了工作,但僱主和工作地點不詳,開一輛藍色貨運車,無標誌,無車牌。張家居住在皇後區。
·現場被嚴重破壞。
「還不行,這樣會驚動『幽靈』。」萊姆說,「我有更好的主意。」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已要求法醫辦公室進一步詳細檢驗。
「沒有。」
由於這電話是偷來的,就表示無法由賬單地址查出「幽靈」所在的地方。不過手機公司倒是可以提供專案小組資訊,告訴他們撥叫的人在撥打或接聽電話所在的位置,通過電話公司的安全科主任,他們查出有一部手機的呼叫地點是在炮台公園市區里。在安全科主任報出撥叫的人的大概坐標位置時,托馬斯便同時在地圖上畫出一個區域範圍,結果在哈德遜河附近的市區中,呈現出一個約半平方英里的楔形區域。
·兩名偷渡者在海灘上遇害,子彈從背後射入。
張敬梓點點頭:「就聽你的,爸爸。」他看了九_九_藏_書一眼手錶。現在的時間是七點三十分,他得在一個小時之內趕到「幽靈」的住處。張敬梓的父親又替他斟了一杯茶,他捧起杯子匆匆地喝了,然後對梅梅說:「我馬上要走了,不過我希望你來我旁邊坐一下。」
「為什麼?」張敬梓問。
他們這番爭執讓萊姆感到有點困惑。的確,在工作的時候,萊姆要求她必須隨傳隨到。但在下班后,情況就不一樣了。阿米莉亞·薩克斯是獨立的個體,她喜歡去開快車,喜歡有其他興趣或其他朋友,都和他無關。
·船上有一名幫手,身份不明。
「就像紐約大都會隊的二壘一樣,早就被偷了。」塞林托說,
「那裡就是『幽靈』的藏身地。」萊姆大聲宣布。
「是的。」
紅著雙眼的塞林托帶了一大堆資料來,那是昨夜值班警察辛苦一晚上,積極聯絡最近六個月來曾鋪設過阿諾德紡織公司灰色的拉斯特—萊特地毯的裝潢公司的結果。調查訪談還沒完全結束,但已查出的鋪設地點就已多得足以令人泄氣:在炮台山公園一帶,就有三十三個地點鋪設這種地毯。
「哦,真是去你媽的保證。」
無論什麼理由造成她猛搔頭皮,是悼念她的父親,還是回憶她那位捲入警界醜聞而被停職判刑的前男友,無論在犯罪現場驅使她的力量是什麼——這同樣的力量,偶爾也會使她自己決定暫時避開。
「我會把槍藏在襪子里。不會太仔細搜身的,他們一定沒料到我身上會有槍。」張敬梓開始想象到時會發生的景象。他很清楚,這些人身上一定也都帶著槍,不過,就算他們一發現他身上有武器便開槍射擊,他也還有時間拔槍朝「幽靈」開一兩槍。他沉思著,隨後發覺父親的雙眼正凝視著自己,便連忙低下頭來。「我會回來的,」他堅定地說,「爸爸,我一定會回來這裏照顧你。」
萊姆打電話到聯邦大樓找德爾瑞,但他已經去布魯克林調查昨晚的炸彈攻擊事件。萊姆接著找調查局的處長說話,但他說他們馬上就要開早會,準備討論由誰來接替德爾瑞參加「獵靈」這件案子。萊姆立刻發了脾氣,他以為調查局早已挑好一位調查員督導來了。
「不用、不用,讓她睡吧,」老人說,「你媽死了以後,我就學會自己泡茶了。我還會煮飯,雖然菜炒得不好,但也能變出幾樣。來,我們一起喝杯茶吧。」張傑祺用一條破布裹住把手提起鐵壺,又拿了兩個茶杯,才一跛一跛地走進了客廳。兩人都坐下來后,他便開始倒茶。
「休息、睡覺,你休息夠了嗎?」
萊姆還搞不太清楚,塞林托為何用這種問式的口氣說話。
「爸爸,」他說,「我去叫梅梅起來,叫她來做九*九*藏*書就行了。」
·接應「幽靈」的車棄他而去,這輛車應該被「幽靈」射中一槍。已採集此車胎痕和軸距,送請鑒定車輛型號。
「我在凌晨一點的時候打電話到你家,想問你一些事。」
·搜尋沒有結果。
「反正,那個時候我根本聯絡不上你。」
「沒錯。」
·無任何相吻合的結果,但張敬梓的手指上有不尋常的痕迹(傷口?繩索壓痕?)
「如果樓下有人把守,我就告訴他我姓譚,是來談生意的。昨晚我已把這句英文練得滾瓜爛熟了。然後我會乘電梯上樓,直接去敲他房門。」
等到會議中再討論?
她依順地坐在丈夫身邊,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該車為寶馬X5型。正在查找車主。
「真難聞。」他叫道。
梅爾·庫珀和朗·塞林托一起來了。不一會兒,華裔警探埃迪·鄧也跟著出現,他今天走起路來非常緩慢,頭髮也雜亂不堪,完全像沒梳理過的樣子。
「早安。」薩克斯走進房間,向來人打了招呼,然後過去親吻了一下萊姆。萊姆正打算告訴她有關那些鋪設地毯建築物的事,但塞林托卻突然插了進來。「昨夜休息得好嗎?」他冷冷地問,語氣中顯然另有所指。
·發現新鮮的育苗覆蓋士層。
「真應該讓你看看我身上的淤青,」埃迪·鄧說,他指的是昨天在堅尼街上被子彈射中防彈背心而留下的創傷,「我不敢讓我老婆看見,連換個睡衣都得跑到浴室去。」
張敬梓赴死的那天早晨,醒來時發現父親正在他們市魯克林區住處的後院里,用極緩慢的動作打太極拳。
「是嗎?」
張敬梓回答:「是為了他的孩子。」
電話公司會記錄每個電話的撥叫者和接聽者的號碼。由於這些記錄並不包括通話者的談話內容,因此警方可以輕易調出這些資料。比起必須先取得二號文件或州政府竊聽許可令才能執行監聽行動,這種只清查電話號碼的做法實在太簡單了。
堅尼街槍戰犯罪現場
·被盜之雪佛萊開拓者休閑旅行車,無法追查其車主。
·血跡樣本已送化驗室鑒定。
·兩枚彈殼——與五一式手槍相吻合。傑里·唐頭部中了兩槍。
「你打算怎麼進去?」
「你果然有一套,桑尼。」
埃迪·鄧拿起另一張紙,把這些用中文書寫的地址翻成英文。
「我會跟他說不行。」
·藏身處的地毯是阿諾德公司的拉斯特—萊特地毯,鋪設時間不超過六個月:正在聯絡承包商清查鋪設用戶名單。
梅梅還在睡覺,孩子們也都不會做飯。他頓時提高警覺,爬過床鋪,從床墊底下拿出那把手槍,然後小心翼翼地朝房子的客廳走去。隨即,他笑了起來。原來是他的父親在泡茶喝。
此刻,九*九*藏*書他看著睡在他身旁的妻子,看著抱著白色|貓咪布玩具入睡的小女嬰。他默默凝視她們好一會兒,然後才起身走進浴室,將水開到最大。他脫下衣服,踏進蓮蓬頭的熱水底下,把頭靠在梅梅昨晚花了不少時間洗刷乾淨的瓷磚上。
不到半小時,電話公司便提供了一份清單,上面列有皇後區的土耳其人幫會在過去兩天之中所有通話的號碼。其中大部分號碼都能立刻查明來源——就像那些在萊姆所說的「幽靈」抵達時間之前通話號碼一樣——但也有四個號碼是通過當地轉接的手機。在過去兩天來,這四個號碼來往總共接通了十八次之多。
·「幽靈」偷竊一輛紅色本田汽車逃逸。已要求各部門協助搜尋此車。
「『幽靈』是昨天早上抵達的,可能會在某些地點打電話到伊斯蘭中心,以僱用他的保鏢助手。我們可以清查伊斯蘭中心那個電話所有撥進撥出的號碼,時間就設定在昨天早上九點鐘以後。」
「不,你做到了。」老人說,又倒了一杯茶。他們舉起杯子,張敬梓幹掉杯里的茶水。
「哈,這話說得好呀。」桑尼說。
「叫威廉起來,」張敬梓對梅梅說,「我有話想對他說。」
·偷渡者以「家庭商店」商標偽裝車身外觀。
·「幽靈」同夥的屍體:來自中國西部的少數民族。無法根據指紋確認身份,使用武器為沃爾特PPK手槍。
·來自土耳其社區和皇後區的伊斯蘭中心。
·受傷女人血型為AB型陰性。送法醫進一步化驗。
「注意什麼?」她回嘴,「你有話想說,就儘管說吧。」
處長回答:「這點將在今早的會議中討論。」
·三名同夥的鞋子尺碼比「幽靈」的小,推測體型也比「幽靈」小。
「警員,請你注意一下自己。」塞林托對薩克斯說。
「不怎麼夠,」她小心地回答,「為什麼這麼問?」
「你是個好兒子,我對你已經無法再要求什麼了。」
「你應該也抽煙的,」桑尼說,「這東西會讓你放鬆,對你有好處。」
但他的父親卻連忙揮手,阻止梅梅這樣做:「別去。」梅梅立即停下腳步。
「我們應該馬上去那裡嗎?」
唐人街,被竊的貨運車
到時,張敬梓或許已經無法參加父親的壽宴,但他的靈魂一定會與他們同在。
「這幾部手機應該都是贓物吧?」
「煙味。」萊姆說。
獵靈
·除傑里·唐外,其餘指紋無吻合對象。
薩克斯說:「這是一幢新建築,地址是帕特里克·亨利街八○五號,離河邊不遠。她在地圖上圈起這個地方,但隨即嘆了口氣,睜大眼睛盯著阿諾德公司提供的資料,「天啊,」她喃喃說,「那幢建築共有十九層鋪設這種地毯,需要清查的地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