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效果
第十八章
你放心,我敢保證這種事絕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喂,你沒事吧?」
薩克斯朝巷子深處望去。「天哪……」她的心頓時一沉。
第二步:封鎖現場。
該去通知她父母的人是「我」。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去找她來幫忙的。
「沒有。」
「媽的!」伯克罵道,感覺胳膊肘的皮擦破了。「你他媽的混賬!」
她奔進巷內,看見垃圾堆旁的鵝卵石地上扔著一副手銬,銬環已經被打開。在手銬旁邊還有一條塑料束縛繩,繩索明顯有被割斷的痕迹。貝爾跑到了她身旁。
「你想怎麼嚇唬我都行,但是我要請律師。我會控告你的!如果你以為我犯了法,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真是可怕的一天。早上有兩個人遇害,接著是卡拉。
「一定是這個地方,」薩克斯看向街頭街尾,「這裏沒有其他小巷了。」
不知道卡拉有沒有男朋友?有沒有兄弟姐妹?哦,天啊,我們該怎麼對她父母說呢?
「喂!給我站住!」伯克吼道。
卡拉……
伯克走到巷口查看街道名稱,並等待其他同事的出現。此時,剛才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已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興奮的滿足感。他沒開一槍,就把那個混賬制伏了……他媽的,這種感覺真好——好得就像他當年擒抱住克里斯·布羅德里克一樣。那時布羅德里克像個娘兒們一樣驚叫一聲,便被他拖倒在離終點線不到一碼的地方,儘管他已跑過大半個球場,卻完全不知道長腿拉里一直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有些警察局配有追捕網或震懾槍,可以遠距離阻止疑犯逃亡,但紐約市警察局還沒有這種高科技裝備。不過,在這次突髮狀況中,有沒有這種裝備並不重要,因為拉里·伯克還有更多比跑步更厲害的技能,比如「獅子撲兔」——美式足球中的擒抱扭倒術。
也和當年一樣,「長腿」拉里已慢慢縮短了與對手的距離。九-九-藏-書
「我聽到的也一樣。」一位警員說。
是那個摩托車手!他換掉了剛才身上的商務休閑服,快速變了裝。他剛才刺了卡拉一刀,以轉移警方的注意力,然後趁他們奔向卡拉的時候,突破了警方的封鎖線。
別擔心、別擔心、別擔心……
至少,他們已經抓到「魔法師」了。
「西尾街東側,約一個半街區處,完畢。等一下,我去看看這條橫街的名字。」
她把手移向掛在胳膊的那個SP-50型對講機,取下拿在手中。該通知萊姆了。哦,天啊,我真不想打這個電話。但無論如何,她還是用步話機呼叫了總部,請他們幫忙轉接。然而,就在她等待電話接通之際,突然感覺自己的袖子好像被人拉動了一下。
不、不,萊姆,有些死者你是不能忘卻的。她永遠也無法忘記這個悲劇。
可是現在兇手已經被捕了,她只能期待法律以連環殺人罪制裁他。
但我更快。
沒有回應。
這個摩托車手轉向東邊,跑在這條橫向的馬路上。他回頭看見長腿拉里仍緊緊跟在後面,不禁驚恐地瞪大眼睛。
而我剛才就在離他三英尺遠的地方!
伯克銬住了他的雙手,同時因為這傢伙跑得很快,他又用塑料束縛繩綁住他的腳踝,捆得結結實實。他看著自己胳膊肘滲出的鮮血。「媽的,我擦破皮了。哎喲……還真疼。他媽的。」
羅伯特·胡迪打敗了那些人。不過,他們差點兒把他殺了。
伯克朝路旁的鵝卵石吐了一口唾沫,又做了幾個深呼吸后,才喘著氣說:「給我閉嘴,你有什麼意見嗎?我不會再講第二遍……媽的!還真疼!」
這時,她感覺貝爾好像正在對她說話。「呃……你沒事吧?薩克斯?」
「閉嘴。」
貝爾碰了一下阿米莉亞·薩克斯的胳膊。卡拉的死對她的震撼太大,使她一時無法回答。她只點了點頭,難過地不停喘著氣。
「啊!」摩托車手大叫一聲。他們抱在一起摔在柏油路面上,向前滾動撞進了一個垃九_九_藏_書圾堆。
第三步:確認身份,保護並調查現場目擊者。
在滿腹哀傷中,她匆匆奔向疑犯被逮捕的那條小巷。貝爾又瞥了她一眼,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藝名,不過我現在已習慣用這個名字了。這個名字比父母給我取的名字好多了。
伯克又深吸了一口氣,但很不走運,他結結實實地吸了一口垃圾的臭味和小巷中的尿騷味。他按下步話機的通話鈕。「巡警五二一二號呼叫總部。我已逮捕一〇二四狀況的疑犯,目前銬住他了。完畢。」
「怎麼了?人呢?都上哪去了?」一位制服警員問。
已有六年資歷的巡警勞倫斯·伯克從河畔公園衝出,全速奔跑在西尾街上,緊跟在那個身穿哈雷T恤、全力向前奔逃的混賬身後,和他只有二十英尺的距離。
「他把手銬打開,割斷了繩索!」薩克斯說,急切地四處查看。
他們來到巷口,朝陰暗的巷子望去。巷子里什麼也沒有。
「拉里呢?」另一個人叫道。
她想起卡拉說過的話,眼淚差點掉下來。
伯克並沒有拔出手槍。除非疑犯懷有武器,想對你開槍或向路人射擊的緊急情況下,否則就不能用槍來制止他。而且,如果從一個人的背後開槍,光是在事後的用槍時機調查會上就很難過關,更別提日後對升遷有何影響了。
第一步:封鎖脫逃路線。
「他說是第八十八街,沒錯吧?」薩克斯說,「西尾街向東一個街區,我確定剛才他是這麼說的。」
貝爾呼叫總部,回報此時狀況為一〇三九,即疑犯脫逃,一名警員失蹤或持續追捕中。他詢問總機人員是否曾接到伯克傳來的信息,但得到的答案是完全沒有。附近地區也沒有任何警員回報聽見槍聲之類的狀況。
她轉身面對旁邊的兩位巡警,打算吩咐他們負責執行這些工作,但就在她開口之前,她聽見步話機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巡邏車四十七號呼叫所有支援一〇二四狀況的警員:疑犯剛才突破集市東側的封鎖線,現在正在西尾街朝七十九街前進,徒步向北逃竄…read.99csw.com…嫌疑犯身穿牛仔褲、藍色上衣,上有哈雷-戴維森圖案。深色頭髮,扎辮子、頭戴黑色棒球帽。無法分辨嫌疑犯身上是否有武器……他混入人群中,我跟丟了……請所有待命巡警和警車回應。」
「巡警五二一二號,你在哪條街上?請確認是否為第八十八街,完畢。」
「喂,你!站住!」
「不是這條小巷嗎?」貝爾問。
「大概又追上去了吧?」有人提出假設,「說不定他跑到收不到步話機信號的地方去了。」
現在,又有一名警察失蹤了。
薩克斯查遍了整條巷子尋找線索,只想判斷「魔法師」朝哪個方向逃跑,以及他可能丟棄那名巡警屍體的地點——假如嫌疑犯奪走了伯克的槍,並將他殺害的話。但她和貝爾仔細搜尋了一遍,都沒發現任何有關巡警和疑犯的線索。於是,她只好回到巷口警員聚集的地方。
但接著她又想:現在不是哀痛的時候,以後多得是反省和自責的時間,眼下她必須用他媽的警察的模式思考。「魔法師」就在附近,而且此刻正要脫逃。這是一個命案現場,你很清楚應該怎麼做。
不對,不是「我們」。
此時,伯克掀開了這傢伙身上的襯衫和T恤,頓時驚訝得直眨眼睛。這個人的胸口和腹部都布滿了極為醜陋的疤痕,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更奇怪的是他綁在腰上的一個袋子。這個袋子就像伯克和老婆去歐洲度假時用的腰包,原本他以為腰包中會藏有刀子,但他卻從裏面翻出慢跑褲、高領套頭毛衫、斜紋褲、白襯衫和一部手機。而且——這點更詭異了——腰包里還有個面具。這些衣物全被摺疊捲成一團,緊緊地塞在腰包里,而這個人把腰包纏在身上,似乎想讓自己看起來更胖一點。
真是奇怪……
「位置?」
在離疑犯不到三英尺時,他飛身向前一躍,對準嫌疑犯的上半身,好在落下摔倒時利用這傢伙的身體當墊子。
即使他回了什麼話,但她也已聽不見了,她不理會膝關節的疼痛,緊跟在羅蘭·貝爾身後三步並作兩步地奔上台階九_九_藏_書,開始追逐那個殺害他們好友的男人。
他們轉過街角來到第八十八街,到達那個巡警逮捕疑犯的位置。這條街的首尾兩端都被紐約市警察局的警車封鎖了。貝爾向街上望去,發現街邊有條小巷。「在那裡。」他伸手指道,同時做出手勢要求幾名警察——包括便衣警員和制服巡警——跟他一起上前。
「也許是吧。」貝爾說,但語氣中卻流露出了擔心。畢竟,警用的摩托羅拉步話機性能極佳,幾乎超過所有的手機,在這個城市範圍內很少有故障或收不到信號的現象。
然而,她沒做到。她太專註于尋找「魔法師」的下落,忘記了這個女人的安危。
不過,私下裡她卻有些遺憾,沒能親手逮到這個人。她多麼希望在小巷中獨自面對「魔法師」的人是自己,而且手中緊握著手槍。她也許會在使用摩托羅拉步話機之前就先動用格洛克手槍,對準他肩膀開一槍。在電影里,肩部的槍傷只算是皮肉傷,一點兒也不礙事,片中的英雄人物頂多掛一條繃帶就又生龍活虎了。但事實上,就算是再小的槍傷,都能對你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響。有時,影響甚至是一輩子。
「我什麼也沒做!」摩托車手高喊,「你幹嗎追我?」
剛才他正要趕往哈得孫河的現場,支援一〇二四狀況。然而,就在他收到步話機傳出的追捕指示,掉頭轉身之際,卻赫然發現步話機里通報的那名疑犯——一個渾身骯髒的摩托車手,正好就出現在自己面前。
此時又有三個警員走過來。「怎麼了?」其中一人問,不停地東張西望,「到底是不是這裏?」
於是他立刻向左一拐,竄進一條小巷,但這個警察轉彎的動作比他更流暢,還是緊追不捨。
「我什麼也沒做,我只是在集市上逛逛,我只是……」
哦,上帝,不……
站在她面前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那位禿頂警員,薩克斯十分鐘前才在集市上對他下過命令。
薩克斯突然發現,她連她的真名是什麼都不知道。
但那個人並未停下。他閃躲過伯克,向北倉皇逃逸。於是,就像當年在伍九九藏書德魯威爾遜中學校友的比賽中奮力衝刺七十二碼,緊追在克里斯·布羅德里克後面一樣,一心打算在離終點線兩英尺前的地方狠狠把他拖倒,長腿拉里鉚足了勁,火速追趕疑犯。
他閃過路上行人、跳過坑窪不平的地面,就像當年高中球賽那樣,緊緊跟在對方的接球員之後。
貝爾立刻拿起步話機。「巡警五二一二號請回答,完畢。」
如果疼得要命的胳膊肘不算的話。
「好,我們去押他吧,」薩克斯喃喃地說,「天啊,真希望由格雷迪檢察官來起訴他。」
她敷衍地點了點頭。
薩克斯轉過身。她頓時驚訝地倒抽一口氣,步話機也從手中滑落,像個鐘擺般懸在腰際左右搖擺。
「有人受傷嗎?」
步話機陸續傳出其他警員回應呼叫的聲音,儘管已被嫌疑犯領先許多,但他們還是加入了追逐。薩克斯在人群中看見了羅蘭·貝爾。他皺著眉,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卡拉,一邊把步話機耳機貼在耳邊,聆聽和薩克斯收到的完全一樣的通訊內容。他們兩人對望了一眼,而他默默地扭頭指向嫌疑犯逃跑的方向。薩克斯立刻高聲對附近的巡警下令,要求他們封鎖犯罪現場、呼叫醫生並尋找現場目擊者。
「可是……」那位年輕的禿頂警員似乎有話要說。她猜這個人可能不太高興,畢竟這個命令是來自警銜和他一樣的同事。
震驚中,薩克斯用手捂住了嘴。
她顧不上剛才的狂奔對膝關節造成的疼痛,和貝爾繼續快步走向西尾街,趕往伯克巡警剛才報告的地點。
另一個是卡拉。此時她身上穿著一件紐約市警察局的防風夾克,皺著眉上下打量這條巷子,然後問:「怎麼回事?那個人上哪兒去了?」
「沒有什麼『可是』!」她說。此刻她沒心情去和他比較誰的資歷老上幾周或幾天。「有什麼問題以後再向你的上級申訴吧。」
他速度很快。
他小心地搜了對方的身,找到了一個錢包,裏面只放了錢,沒有任何身份證件。奇怪的是,他在這個人身上也找不到武器或毒品,這對摩托車幫的騎手而言倒是件不尋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