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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雕版印刷術的發明與興衰 第四節 宋代雕版印刷的興盛和遼金西夏的印刷業

第二章 雕版印刷術的發明與興衰

第四節 宋代雕版印刷的興盛和遼金西夏的印刷業

平陽,地處山西南部,沃野千里,物產豐富,唐代時已成為大郡,北宋建置平陽府,那時這裏已興起刻書之風。金朝時,政府在平陽府設立經籍所(相當後來的官書局),專門出版書籍。當地出產白麻紙,周圍盛產刻版用的梨木和棗木,北邊的太原府又有造墨場,木、紙、墨取材都比較方便,所以平陽府也是出版商彙集之地,一時書肆萃集,成為官民雕版印刷中心。有許多書坊刻印了不少書籍,著名的有平水(平陽府城的別稱)王文郁刻印的《經史證類本草》和《新刊韻略》,李子文刊印的王朋壽增修的類書《增廣分門類林雜說》,王敏仲校刊的《尚書註疏》,張存惠刻印的《通鑒節要》。還有平陽姬家刻印的大型單張《四美圖》版畫,上面繪刻著歷史上的四位美人:西漢成帝皇後趙飛燕居中,與西晉石崇愛妾綠珠同在前列,王昭君與班姬(即班昭)同在後面。畫中還配以欄杆、假山和牡丹。上刻橫標題「隨朝窈窕呈傾國之芳容」,下款落「平陽姬家雕印」。人物生動活潑,刻工細緻,是平陽坊刻本的代表作。這幅版畫是1909年由俄國探險隊在甘肅黑水城發現的,已被科茲洛夫盜走,現存前蘇聯列寧格勒東方博物館。因為平陽是當時公私出版業的中心,讀書人很多,所以許多人家「家置書樓,人蓄文庫」。平陽所刻書籍,以「平水版」見稱,書寫雕鏤之精都是第一流的。
這一帶書坊出版的書,藏書家稱為「棚本」或「書棚本」。他的兒子陳續芸也繼承了父業,父子相繼經營書鋪,一共出版了100多種書籍,特別是刻印了大量詩選,唐宋兩代著名詩人幾乎無一遺漏。至今傳世的有唐朝《杜審言詩集》、《周賀詩集》、《王建詩集》、《朱慶餘詩集》、《唐女郎魚玄機詩集》、孟郊的《孟東野文集》(圖7)等20多種;宋朝有岳珂的《棠湖詩稿》、鄭清之(號安晚)的詩集《安晚堂集》。這些書刻得秀麗精湛,是陳家刻本中的代表作。由於陳起是位讀書人,又有著作《芸居乙稿》,因此和一般書商不同,他「生來稽古心」,所以他刻的書,對於內容和形式都很講究,堪稱坊刻中的精品,頗為明清藏書家所珍愛。
福建的福州,在北宋時期刻書業盛極一時。這裏人力物力豐盛,教育事業發達,各鄉里都有「書社」(學校),學生多者數百人,少者幾十人,有的已四五十歲了還去上學,當時的情景是「學校未嘗虛里巷,城裡人家半讀書」,這就促進了該地區刻書業的發展。這裏的百姓過去在閩國和吳越國的統治下特別崇信佛教,為了宣揚佛法,善男信女們就千方百計地募捐刻印佛經,從公元1080年到1103年,歷時23年,終於由福州東禪寺募款刻印成了《福州東禪寺大藏經》(簡稱《福藏》),共6000多卷,580函。這部藏經是我國民間募刻的第一部大藏經,因刻成於宋徽宗崇寧二年(公元1103年)和「為了祝今上皇帝聖壽無窮,國泰民安」,故又名《崇寧萬壽大藏》(簡稱《崇寧藏》),今天故宮、北京圖書館、上海圖書館都存有零散卷本。在《福藏》刻成之後不到10年,福州城內的開元寺又發起募捐,在信徒的資助下,於1112年也開始雕刻大藏經,到1151年才完成,歷時近40年。共6132卷,595函,世稱《毗盧大藏經》,或稱《毗盧藏》。
上述應縣木塔發現的《契丹藏》和大部分刻書、刻經與版印佛畫,都是在遼都燕京印刷的,這說明了當時的燕京,不僅是北方地區政治、經濟和文化的中心,而且在雕版印刷方面也佔有重要地位,其雕印業的繁榮完全可與北宋印刷業發達的城市相媲美。
宋徽宗時,又大力推行道教,多方搜訪道教遺書,下令道士劉元道校定大藏,于政和六至七年(公元1116—1117年),在福州閩縣萬壽觀,由知州黃裳招工雕版印行,共5481卷,540函,因刻於政和年間的萬壽觀,故名《政和萬壽道藏》,這是我國第一部道教經典總集。後來元滅宋時,把道教經書完全焚毀,所以現已失傳了。
遼建國后,積極吸收漢族文化,創造了以漢文為基礎的契丹文字,代替木刻記事。後來從北宋輸入了大量印本書,逐漸掌握了雕版印刷技術,開始自己刻印書籍。遼代的出版中心在南京,或稱燕京(今北京),燕京設有印經院,還有私人書坊,都刻印過一些書籍,最著名的要算11世紀刻印的漢文大藏經《契丹藏》(也稱《遼藏》),這是根據宋代的《開寶藏》翻刻的漢文本,有大小兩種字體版本。大字本共5000多卷,是捲軸本,卷首還有精美的扉畫佛像。小字本,紙薄字密,刻鏤精巧,史稱「似借神巧而就」。《契丹藏》出版后,曾贈送給高麗王室幾部,國內各寺廟也有收藏,不過小字本迄今尚未發現,今天留存的只有大字本殘卷,這是1974年在山西應縣佛宮寺釋迦塔中發現的。
中有武林陳學士,吟詩消遣一生愁。
遼代還刻印了漢文《五經傳疏》、《史記》、《漢書》、遼僧行均著的字書《龍龕手鏡》和晉朝葛洪著的醫書《肘後方》等。當時遼朝翻刻漢文書籍非常積極。由於蘇東坡才名重當代,他的《眉山集》問世不久,遼朝就有了翻刻本,在范陽(今河北涿縣)書肆還印賣他的詩集《大蘇小集》,所以蘇軾有「誰將家集過燕都,每被行人問大蘇」的詩句。遼朝的使臣劉霄與蘇軾晏飲時,能背誦蘇軾的詩句:「痛飲從今有幾日,西軒月色夜來新」,使蘇軾深為驚訝,後來蘇軾寫道:「虜亦喜吾詩,可怪也!」當時北宋大量民間印本也流入遼朝,所以蘇軾之弟蘇轍就說:「本朝民間開版印行文字,臣等竊料北朝(遼朝)無所不有。」有的宋朝商人甚至出賣軍事外交機密文書與遼,因為「販入虜中,其利十倍」。此外遼還把一些漢文書籍譯成契丹文印刷出版,如白居易的《諷諫集》,唐史學家吳兢著的《貞觀政要》,還有《五代史》、《通曆》等書,而這些譯本也都早已失傳了,加上當時「契丹書禁甚嚴,傳入中國者法皆死」,所以遼代刻書流傳下來的極少。但上述情況,卻反映了遼代刻書業的興盛和對漢文書籍的喜愛。
金朝統治者很重視學習漢族文化。金熙宗(公元1135—1148年在位)本人非常崇尚儒學,他不僅建立孔子廟,還親自祭祀孔子廟。他讀《尚書》、《論語》及《五代史》、《遼史》等,常常夜以繼日,因此他能「賦詩染翰,雅歌儒服……盡失女真故態矣。視開國舊臣,則曰無知夷狄。及舊臣視之,則曰宛然一漢戶少年子也」。所以從此女真貴族學習漢族文化之風,日盛一日。到了被稱作「小堯舜」的金世宗(公元1161—1189年在位),尤其注重文化教育,他創建了國子學和地方各級學校,勒令女真貴族學習文化,否則不能承襲其官職。他的後繼者金章宗(公元1190—1208年在位)也喜歡漢文化,本人能作詩填詞,善寫漢字,模仿宋徽宗的「瘦金書」,幾乎達到了神形兼備的程度。這樣,隨著文化教育的發展,刻書業也迅速發展起來。https://read•99csw.com

圖4 宋代刻本《周髀算經》
這三幅佛教故事畫,都是印在白麻紙上,在雕版印刷后再著顏色,它反映了遼代民間畫工之功力和木刻版畫之精緻。
南宋有位目錄版本學家葉夢得(公元1077—1148年)在他著的《石林燕語》一書中,對杭州、蜀、閩三地的刻書評價是:「天下印書以杭州為上,蜀本次之,福建最下。」其話不無道理。
這部佛經是我國僅存的一部珍貴的孤本佛經,它的原刻版式除千字文編次略有更動外,基本上是《開寶藏》的復刻本,也是捲軸式裝幀。它保留了《開寶藏》蜀本的許多特點,在《開寶藏》和它的另一復刻本《高麗藏》初刻印本都失散的情況下,保存了數千卷《開寶藏》蜀本的面貌,無論在版本和校勘方面都具有較高的價值。

圖6 宋代余氏勤有堂刻木《列女傳》
現藏於北京圖書館善本庫中的《忘憂清樂集》就是杭州刻本,這是南宋御書院棋待詔李逸民編輯的圍棋書,因宋徽宗御制詩句「忘憂清樂在枰棋」而得名。該書是我國現存最早的一部圍棋專著,他把有關圍棋的前人撰述以及歷代流傳下來的著名棋局、弈譜一一收集起來,加以編次,形成了一部有實戰對局、有理論指導的系統著作。該書字體雋美,刀法嫻熟,墨色清純,行格疏朗,古樸大方,充分展現出宋代杭州刻本的風貌。
在這次發現的遼代刻印的佛經中,有漢文《契丹藏》12卷,但大多是殘卷。需要指出的是,我國雕版大藏經,自北宋以來歷代各朝或多或少都有傳世之本,唯獨《契丹藏》未見流傳,多年以來,國內外學者深以為憾。這次《契丹藏》的發現,填補了我國印刷史上的空白。
金代刻書有書名可考的約有100多種,其中最有名、工程最大的則是佛教經典《金藏》和道教經典《道藏》。
此外,地方書院和各類學校也都有刻本,如1265年建寧府建安書院刻印了朱熹的《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可惜今已納入日本靜嘉堂文庫了;再如1175年嚴州(治所在今浙江建德)府學刻印了南宋史學家袁樞著的我國第一部紀事本末體史書《通鑒紀事本末》;還有泉州州學刻印了宋代程大昌著的地理書《禹貢論》,該書被今人評為「紙墨精瑩,如初拓《黃庭》,光彩照人,為宋刻書中傑作」。書院和學校一般都有學田,有資金,有人力,校勘精審,刻印精良,它是宋代刻書事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總之,宋代從中央到地方,大小官府機關及文化機構刻書頗多。
此外,還有臨安尹家,建陽麻沙鎮劉家,原居開封后遷臨安的榮六郎家以及山西、江淮、湖廣、四川等地的許多書坊,都刻了門類眾多的書籍。坊刻本追求名目新穎,內容適合社會需要,刻印及時,因而行銷廣泛,對活躍宋代文化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
上述兩部佛經,一部道經,雕版共約30萬塊,多成於北宋福州,可見福州刻書業的興盛。只是到了南宋已大大衰落,代之而起的是福建的建陽和建安。
附帶說一下,據說宋代曾採用過蠟版刻印法。其方法是將蜂蠟混合松香,加熱化開,塗在木版上,待冷卻堅硬后,便可在蠟上操刀刻字,敷墨印刷。用蠟版印刷又快又簡便,但是印刷的清晰度比不上木版印刷。北宋紹聖元年(公元1094年),京城開封有人用蠟版印刷傳報新科狀元的名單,那一科狀元名叫畢漸,第二名榜眼名叫趙諗〔shen審〕。由於蠟版帶有油性,畢漸的漸字三點水未著墨沒印出來,結果印成了「斬」字。傳報人急於報喜,又將狀元、榜眼名字連讀,大聲呼喊成「狀元畢斬第二名趙諗」!後來這位趙諗因謀反被殺,人們就說傳報時就已有預兆了。這個故事雖然近於荒唐,但它說明了北宋時已使用了印刷質量不高的蠟版刻印法。
上述三種刻本,比較起來,官刻本在雕刻用料方面,不惜工本,印得美觀大方。家刻本在校勘方面仔細認真。坊刻本為了多賺錢,力求節約工料,版排得行緊字密。宋代三種刻本流傳到現在的已經很少了,所以藏書家都十分珍視。
金的刻書中心有燕京(今北京)、汴京(今河南開封)、山西平陽府(治所在今臨汾市)、河北寧晉等地。
首先,宋代的各級政府都致力於刻書,像中央的國子監,主管國家圖書事業的機構三館(昭文館、集賢院、史館)、秘閣、崇文院和秘書省(國家圖書館)等,這些文化機構都出版了大批書籍,特別是國子監刻書最多。當時就有人說:「國子監之印群書,雖漢唐之盛無以加此。」北宋、南宋的監本書都多達110種。其中有儒家經典「十三經」,正史「十七史」,司馬光主編的被稱為史家絕作、大部編年體史書《資治通鑒》,大部類書《太平御覽》、《冊府元龜》,老子《道德經》等書。除了這些正統文獻外,還刻有醫學著作《開寶本草》(因刻於宋太祖開寶年間,故名),並「廣頒天下,傳而行焉」。尤其是乾德三年(公元965年)的監本《經典釋文》,是中國古籍中的稀世之寶,今藏北京圖書館。
再者,就是坊刻。宋代坊刻在刻書業中佔有重要地位,所刻之書稱為「坊刻本」。坊刻就是指一般書商開設的書坊,專門從事刻印書籍,是以營利為目的。有些普通百姓還要靠刻書謀生,所謂「細民亦皆轉相模鋟 〔qin寢〕,以取衣食」。許多城市中書坊林立,書坊擁用自己的寫工、刻工和印工。宋代最有名的書坊要數福建建安余家的「萬卷堂」和「勤有堂」。余家從北宋末年起,世代刻書達600多年之久,刻印了大量書read•99csw.com籍,一直到明代余家的刻本依然名聞遐邇。甚至到了清代中期,余家還有人在經營書坊,以致引起了乾隆皇帝的注意,下詔軍機處:選派誠妥之員,善為訪問,尋據復奏。余家書坊對於文化的傳播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傳世的萬卷堂宋本中,有刻於1191年的東漢經學家何休著的《春秋公羊經傳解詁》,勤有堂刻有西漢劉向著的記述古代100多位婦女事迹的傳記文學《列女傳》(圖6)。萬卷堂刻的東漢鄭玄注、唐陸德明音義《周禮》,被清代人評為「點畫完好,紙墨極佳」。
過去記載的北京地區傳世的最古刻本,是唐代李賀撰的《歌詩編》,該書是元憲宗六年(公元1256年)的刻本,但是它比應縣木塔發現的遼統和八年(公元990年)「燕京仰山寺前楊家印造」的《上生經疏科文》已晚了266年,也就是說北京的雕版印刷史可上溯到990年的遼代了。
總之,宋朝刻書業最盛行,最普遍,不愧為我國雕版印刷史上的黃金時代。所刻之書,數量既多,質量又高,字體優美,紙墨精良,裝訂考究,校勘嚴謹不苟,版式疏朗悅目,在書寫藝術、裝幀形式和刻印技巧上都創造了時代風格,達到了前所未有、後世楷模的成熟境地。因此宋版書成為一種很珍貴的版本,為歷代收藏家所珍愛。宋版書在當時可能有幾萬部,而今天收藏在國內外圖書館的已為數不多了,而且多是殘本和複本。雖然如此,一部分古代作品還是靠宋代印本流傳了下來,所以宋代印刷業對於保存我國古代文化是有很大功績的。
此外,金朝統治者為了使女真人「知仁義道德」,還把許多漢文經史典籍,譯成女真文字刻印出版,其中著名的有《尚書》、《易經》、《春秋》、《論語》、《老子》、《孟子》、《史記》、《新唐書》、《貞觀政要》以及白居易的《白氏策林》等書。這些書的印數想來相當可觀,像宣揚「以孝治天下」的《孝經》刊印后,金世宗一次就分賜給護衛親軍上千部,可見為數不少。不過,這些譯本今天也無一本流傳下來。
河北寧晉荊家出版的書籍,精美價廉,銷路很廣,可惜寧晉本今已罕見。今北京圖書館藏有崇慶元年(公元1212年)韓道昭撰的韻書《崇慶新雕改並五音集韻》,即是荊家刻印的。
宋代刻書地點很多,除上述幾個中心地區外,江西、江蘇、安徽、湖北、廣東等地也有質量很高的刻本書。連偏僻邊遠的海南島也刻有醫書。據記載北宋刻書地點僅30多處,而南宋已達200多處,刻書業幾乎遍及南宋全境。
成都在唐末已有書鋪出賣各種印本書,五代時后蜀又大力提倡刻書,因此刻書業經久不衰。到了宋太祖開寶四年(公元971年),政府派人到成都雕刻《大藏經》版,到太平興國八年(公元983年)才全部告成。共刻版13萬塊,收載佛經1076部。同年,經版被送至開封,宋太宗在開封成立了專門的印經機構——「印經院」,從日本人收藏的《大方廣佛華嚴經》卷一的卷尾上,蓋有「太平興國八年奉敕印」的墨記來看,這一年就出版了這部藏經,這大概是北宋官方第一次大規模正式印經活動。這部大藏經以捲軸裝形式出版,共5048卷,分裝成480帙。這次究竟印了多少部,目前尚無史料可知。不過,它是在宋王朝最高統治者親自關注下,經過了12年的雕造,又做了充分的印經準備工作,其印刷數量當不會很少。在這次印經之後,宋政府可能為了節省國庫財政開支,于宋神宗熙寧四年(公元1071年)把《大藏經》雕版,交給了寺院經管印行,國內各處廟宇都可以自備紙墨,向它借用經版自行印刷,從此印經無需再奏請皇上批准,而成為民間的一種化緣印經活動了。這部大藏經從983年雕成以後,到宋徽宗大觀二年(公元1108年),其間經過多次修補增訂,前後歷時120多年,至少印刷發行不下於七次。在公元1071年以前的近90年間,是由宋政府直接控制內部印刷發行的,而在此後的近40年,則是由寺廟經管公開印刷發行。在長達125年期間,這部佛經作為皇朝盛典,其印數一定相當可觀。因為這部佛經開始雕刻於開寶年,所以稱《開寶藏》;還因為是在開封印刷的,故又稱《開封藏》或《豫藏》;又因為是在成都刻的,故又稱《蜀藏》。雕刻這樣一部規模宏偉的佛教大叢書——《大藏經》,在我國還是第一次,恐怕也是世界歷史上刻印最早的佛教總集,因而它成為國內外各種佛藏的祖版。這部書印成后,曾分送給朝鮮、日本、越南和國內少數民族及各大名寺,對這些國家和少數民族地區的印刷事業,毫無疑問是產生了積極影響的。這部佛經今天已無全本傳世了,現在存於國內外的《開寶藏》經卷,只剩下10多卷殘卷,其中《妙法蓮華經》卷第七刻於開寶四年(公元971年),是迄今存世的《開寶藏》雕刻時間最早的經卷,其他都是在公元972—976年刻成的,如今分別收藏在山西省博物館,山西高平縣博物館,北京圖書館、上海圖書館。日本也收藏了兩卷。
汴京,在金遷都燕京后,改稱南京。南京重印了《貞觀政要》和薛居正監修的《舊五代史》。那時,相國寺仍承襲北宋民俗,每月定期舉行廟會,廟會上也出賣書籍。金世宗的孫子完顏璹〔shu贖〕晚年刻印了自己的詩作《如庵小藁》〔gao搞〕,汴京各書鋪多有出售。
此外,木塔秘藏的遼代木刻版畫共有六幅,都是以佛教內容為題材的,其中三幅是印在絹上的《南無釋迦牟尼像》大型彩色絹畫,畫面上刻畫了釋迦牟尼扶膝端坐在蓮台向弟子說法的情景。釋迦牟尼身披紅色衣,頭部繞以紅藍光圈,頂部華蓋帛幔下垂,華蓋兩旁飾以天草;佛前有四眾肅立,另有供養人、化生童子。畫面結構繁雜,布局緊湊。兩旁印有「南無釋迦牟尼佛」七字。據1982年《文物》第6期侯愷、馮鵬生《應縣木塔秘藏遼代美術作品的探討》一文中說,其印製方法可能屬於絲漏印刷,似是用兩套版印刷,先漏印紅色,后漏印藍色,字底上的黃色則是用筆刷染上的,這和我國民間鏤孔印染花布的方法基本相同。三幅佛畫都是先用同一套版印刷人形、物狀的輪廓,而後用筆墨勾畫人物的面部五官及手足。因為只制了半幅畫的漏版,印時將絹對摺,使顏色浸過兩層絹素,再打開成整幅,這樣,畫面上的人物、圖案、字跡左右對稱,而「南無釋迦牟尼佛」七字,就出現了左為反文,右為正文的情況,對摺處也留下一條污痕。這三幅遼代彩色佛畫,在我國還是首次發現,雖然不是印在紙上,而是絹本,但在我國彩印史上佔有重要地位。
金代的刻書事業也相當發達。
宋代還出現了非法出版的私人辦的小報,奏官、使臣、政府機關的中下級官員及書坊主人。小報發表的多是政府尚未公開的「朝廷機事」及其他小道新聞,所以小報也稱「新聞」,從此「新聞」一詞開始和報紙聯繫了起來。其材料來源於宮廷內部和朝廷機構內部通報新聞的「內探」和「衙探」。因為小報上多是搶先發表的「新聞」,所以很受社會的歡迎。辦小報者每天出版一張,在社會上出賣,可以「坐獲不貲之利」,很是賺錢。但是小報常常觸犯朝廷的禁令,以至被政府以「撰造浮言」、「亂有傳播」的罪名,嚴厲查禁,儘管如此還是屢禁不絕。小報大部分是手寫的,也有少量為雕版印刷。不過也有學者認為小報既是為了賺錢,僱人抄寫豈不得不償失,當為印刷品。可惜無論邸報或小報,今天都已蕩然無存了。
福建北部的建陽縣與建寧府的建安縣(今建甌),周圍多山,出產大量竹木,刻版原料豐富;加上造紙工業發達,紙張供應充足;還有自唐末五代以來,這裏遠離戰區,環境比較安定;南宋定都臨安后,福建又成了小後方,經濟得到了一定發展,因此刻書業盛行。民間開設的書坊特別多,見於記載的有37家,稱得上全國之冠。福建出版的書,稱作「建本」或「閩本」,而這裡是建本出版的中心。據記載:建寧府出版的書籍行銷四方,建陽出版的書籍「無遠不至」。建陽的麻沙、崇化,書坊林立,號稱「圖書之府」。離麻沙鎮20里左右,還有一個「書林」,又名書坊街,也是刻書https://read.99csw.com的集中地。不過麻沙鎮出版的書,大多粗製濫造,任意刪節,校對馬虎,錯字較多;而且紙張脆薄,顏色黃黑,內容和形式都不好,因此麻沙本被時人視為劣本。北宋元符(公元1098—1100年)初年,有位名叫姚祐的老師,出錯了考試題目,學生質問說:先生是否看了麻沙本,若是監本則沒有錯。後來這位老師一查,發現果然錯了,於是十分慚愧地「升堂自罰」,這件事反映出麻沙本在人們心目中是何等的低劣。正因為如此,南宋咸淳二年(公元1266年),福建轉運司就發出禁止麻沙書坊濫行翻刻的榜文。但是麻沙本字體生動,出書多而快,成本低廉,價格便宜,很適合廣大群眾的需要,而且其中也不乏刻印俱佳的印本。1975年蘇州市圖書館發現的《王狀元集百家注編年杜陵詩史》就是一部刻印精美的麻沙坊刻本,該書大約出版于南宋孝宗(公元1163—1189年)以後,迄今已曆數百年,尚保存完好,是研究杜詩的一種較早版本。清朝就有人說過「大字麻沙本最善」的話,可見麻沙本也有善本,不能一概而論。由此可見,建陽、建寧的刻書業是非常發達的。這裏除了刻印經史百家和唐宋名家詩文外,書坊主人還和當地文人合作,編輯刻印了一些適應科舉考試需要的參考書,這類考試用書是「日輯月刊,時異而歲不同」;還編印了民間需要的醫書、小說、酬世大全之類的書。總之,建本書,種類多,印量大,流傳廣,幾乎遍及全國,有的還遠銷高麗和日本。但是在質量上趕不上杭州和成都的版本。
其次,宋代的士大夫私人刻書的也很多。有刻印自己著作的;有刻印祖先遺著的;有刻印其師友著作的;也有刻印家藏善本的;另外還有刻印名家著述的。這些私家刻書在南宋蔚然成風,許多著名版本就是私家刻印的。如福建建溪三峰蔡夢弼,他刻了不少書,流傳到今天的有刻於1171年的《史記集解索隱》。該書的雕印、紙墨,均屬上乘。建安黃善夫在紹熙年間(公元1 190—1194年)刻的《史記集解索隱正義》,是現存最早的三家合注本,後世許多重刊本,都是以黃善夫刊《史記》為底本。他還刻了《漢書》、《東坡先生詩》等,這些書的字體剛勁似柳(唐書法家柳公權),刀法嚴肅穩重,墨色黑而凝重,看上去莊嚴鄭重,把雕版印刷技術推向了新的水平。他刻的《史記》、《漢書》和這一時期建安劉元起刻的《後漢書》,無論版式、字體、刀法、墨色都極相似,可能同屬一家刻寫工人承辦,由黃劉兩家分別出資。這三本書日本都有藏本,並且非常珍視,被定為日本的「國寶」。福建邵武廖瑩中的「世彩堂」(書樓名)在南宋末年刻印的「『九經』本最佳,凡以數十本比較,百餘人校正而成」。另有《春秋經傳集解》、《論語集解》刻工都很精妙。特別是他刻的唐代著名散文家韓愈的《昌黎先生集》(圖5)和柳宗元的《河東先生集》,其字秀雅似歐(唐代書法家歐陽詢),刀法、紙墨均極精良,被認為是韓柳文集中的標準印本,藏書家把它視為宋版書的上品。陸遊的兒子陸子遹〔yu域〕於1220年刻印了他父親的《渭南文集》,刻印極精,今北京圖書館有藏本。岳飛的孫子岳珂刻印的「九經」、「三傳」,都由「本經名士,反覆參訂,始命良工入梓」。他刻印的校勘專著《刊正九經三傳沿革例》,更是對於書本、字畫、注文、音釋、句讀、考異,詳審精確。今北京圖書館還藏有他刻的記述先秦政治制度的書《周禮》一卷。這些私家所刻的書,一般都校勘嚴謹,刻印精美。
燕京在公元1153年成為金朝的國都后,改名中都,它是金朝政治商業文化中心,曾設立了秘書監掌管經籍圖書。國子監利用從北宋汴京掠奪來的舊印版,印了「六經」、「十七史」、《老子》、《孟子》、《荀子》等29種漢文經史典籍,分發給各級學校,許多女真文的譯本也都在中都出版。公元1214年,金宣宗在蒙古軍的進攻下,倉皇撤離中都,遷往汴京,臨行時還沒有忘記把圖書帶走,當時僅載運內府的書籍,就用了三萬輛車子,可見金朝燕京書籍、文物之多。
與此同時,各級地方政府機構也仿照中央辦法紛紛刻書。其中有州(府、軍)、縣官署刻印的,如公元1058—1059年江寧府(治所在今南京市)刻印的《建康實錄》;公元1139年紹興府刻印的研究《詩經》的專著《毛詩正義》等。除此之外,當時有些地方官用公款刻書,而後又私運回家鄉出賣,以撈取外快,如台州(治所在今浙江臨海縣)知州(州一級地方行政長官)唐仲友就是這樣一個假公濟私的人。也有各路使司機構刻印的,如公元1069年兩浙東路(今浙江東部,治所在今紹興)茶鹽司刻印了我國重要醫書《外台秘要方》,今天北京圖書館僅存兩卷;1147年福建路(治所在今福州市)轉運司重印了最受人歡迎的《太平聖惠方》等。還有公使庫刻印的。原來宋代地方政府各機關,都設有公使庫,猶如今日的招待所。公使庫有所謂公使錢,除用作免費招待過往官員外,還准許用公使庫錢刻書。有的公使庫下設印書局,專門刻印書籍,所出版的書稱作公使庫本。其中較為有名的,如1133年兩浙東路茶鹽司公使庫刻印了《資治通鑒》;1183年福建泉州公使庫刻印了司馬光的《司馬溫公集》。這些官刻本往往有知名學者校勘,其質量比一般地方刻本要好一些。
《契丹藏》的雕印年代,說法不一,大約始於遼聖宗統和年間(公元983—1011年),而完成於遼興宗重熙年間(公元1032—1054年),是僅晚于《開寶藏》而早於國內其他木刻大藏經。它與北京西南房山縣雲居寺保存的石刻本《契丹藏》比較,在經名、譯者和千字文編號方面都一一吻合,這進一步證明了木刻《契丹藏》的真實性。
西夏刻漢文本很少,刻印最多的是西夏文著作和漢文典籍的西夏文譯本,共約30多種,其中不少刻本還流傳至今。西夏文本中有軍事法典《貞觀玉鏡統》、格言集《聖立義海》、西夏諺語集《新集錦合辭》和《西夏詩集》以及佛教勸善的詩文等。漢籍西夏文譯本有《貞觀政要》的節譯本,有包括《列子》(道家重要著作)、《左傳》、《孔子家語》(有關孔子的遺文軼事)在內的《漢文典籍擇譯》,有史書《十二國》和兵書《孫子兵法》、《三略》、《六韜》等軍事經典著作。為了「和蕃漢之眾,增二國之誼」,還在公元1190年出版了骨勒茂才編的西夏文和漢文對照字典《蕃https://read•99csw.com漢合時掌中珠》,以便西夏人、漢人互相學習對方語言。此外,西夏與遼、金一樣崇尚佛教,多次用馬匹向宋朝換取佛經,並翻譯成西夏文《大藏》,共3579卷。這部《大藏》後來在元朝時又對它作了校勘和增補,並於公元1293—1302年在杭州萬壽寺重新雕印出版,全藏已增加到3620卷,共印了140多部,贈送給以前西夏境內各寺院100多部,現僅存數十種。還有,國王王後為祈求所謂福利,常大量印施佛經,一次印數多至五萬卷或十萬卷。可惜許多流傳下來的西夏文印本,在清朝末年民國初年被俄、英帝國主義分子盜走了。據記載:公元1908—1909年沙俄的柯茲洛夫曾兩次率領探險隊到我國西夏的黑水城(今內蒙古自治區額濟納旗)遺址,發掘掠走大批西夏文文獻,共達8000號(登錄號)之多,其中有西夏文印本和寫本80種,漢文印本10多種,現藏前蘇聯列寧格勒東方博物館。稍後,盜竊我國珍貴文物的老手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也緊步科茲洛夫後塵,於1914年夏也來到了黑水城,又盜走了西夏文書和漢文古書280多件,其中有西夏文印本20多件,還有佛像版畫殘片幾十件。這二人的強盜行徑實在令人髮指。
開封,是北宋的政治、商業和文化中心。城內除國子監和其他院、部大量刻書外,還有很多書鋪,印賣書籍。相國寺東門大街一帶,就是書坊的集中地,有的門前高掛「兌(悅)客書坊」的紅邊白布市招,有的還寫上「發兌古今書籍」字樣。逢到相國寺廟會,顧客熙熙攘攘,各種商販喧嚷叫賣,車馬行人來往不絕,熱鬧非凡。書商們也想盡辦法推銷書籍,有的用變相賭博兜售書籍;有的許諾只要「讀得成句,便以一部相贈」,以此招攬顧客。在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中,沿河許多店鋪間就有一家書鋪,店主正在和顧客交談。南宋著名女詞人李清照在公元1132年著的《金石錄後序》中記載,他的丈夫趙明誠(金石考據學家)早年在太學讀書時,每逢假日就到相國寺買書,可見相國寺一帶一直是印賣書籍的集中地。這些都反映了開封印刷業的興旺。但是1127年開封被金兵攻陷后,有不少書籍印版被當作戰利品運往金的中都(今北京);有些書鋪相繼南遷臨安,書版也被運走,刻書業逐漸衰落。
其他官府機構刻印的,如公元963年掌管刑獄的大理寺刻印的由竇儀主編的《宋刑統》,這是我國刑事法典的最早印本,也是宋代官方刻書的開始;有天聖(公元1023—1031年)年間崇文院刻印的農書名著《齊民要術》,史稱此書在當時「非朝廷要人不可得」;還有1084年秘書省校刻的包括《周髀〔bi畢〕算經》(圖4)、《九章算術》、《孫子算經》在內的《算經十書》;還有許多有關歷史、哲學、天文曆法、科學技術、詩歌文章、娛樂遊戲以及佛教道教經典等書籍。官刻書籍除頒發各地作為官用外,還允許出售作為政府的一項財政收入。
1935年北京三時學會(研究佛教的學術團體)把《金藏》中獨具的經論46種,249卷,編為上、中、下三集,縮印成32開線裝本120冊,分裝成12函發行,名為《宋藏遺珍》。
宋朝政府比較重視教育。中央有國子學、武學、律學、算學、醫學、畫學等各類學校;地方上有郡學、府學、縣學和書院、家塾、舍館等。公元1093年,北宋的太學生人數就達3100多人;1203年,南宋報考太學的考生就多達37000人,可見宋朝教育是相當發達的。由於教育的發展,需要的書籍量也大為增加,這就推動了印刷業的發展;同時,宋代紙墨的產量與質量都超過了前代,又為印刷業的發展準備了物質基礎;再加上宋朝廷本身又大力獎勵刻書,像毋昭裔的後代毋克勤,就是因為捐獻了《文選》和《初學記》的書版而做了官,毋家也因為刻印書籍發了財,據說家累千金。再如南宋學者呂祖謙因進獻了自己編選的北宋時期的詩文總集《宋文鑒》150卷,得到了朝廷賞賜的大量銀兩和絹帛。正是由於這些原因,宋代的雕版印刷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

圖5 南宋廖瑩中世彩堂刻本《昌黎先生集》
金代金章宗明昌(公元1190—1195年)初年,在中都刻印的《大金玄都寶藏》,是大師孫明道花了好幾年時間,先是派人到處搜訪道經,而後又對北宋刻印的已經殘缺的《政和萬壽道藏》進行了增補才完成的,共6455卷,是最完備的道藏經,其內容之豐富,工程之浩大,可與《金藏》媲美。可惜這部搜羅廣泛的道藏經版,因存放地天長觀(舊址在北京白雲觀西),公元1202年一場大火,經版被付之一炬。
西夏統治者也比較重視文化教育和印刷事業。元昊本人通曉漢語,喜歡漢文書籍,他建立學校,創製西夏文字,命人翻譯《孝經》和解釋詞義的詞典《爾雅》,供給學校作為課本。他的後繼者仿照宋朝建立太學和各級學校,實行科舉考試,又向宋朝求得許多監本書,向金朝購買儒家書籍和佛經。由於教育的發展,印刷業也隨之發展起來。西夏政府在都城興慶(今寧夏銀川)設有官營紙工院和刻印司,專門造紙和刻印書籍。1990年寧夏回族自治區文物管理部門,在清理賀蘭縣宏佛塔過程中,除清理出一批珍貴的佛教文物外,還發現了西夏文木雕殘版2000多塊,雖然已大部碳化變黑,但版面文字清晰,字體方正秀麗,刻工細膩嫻熟。此外還有其他西夏文書殘頁。宏佛塔位於賀蘭縣以東九公里,西面距寧夏首府銀川市20多公里。從發現的這些文物看,這裏可能是西夏王朝刊印西夏文書籍的一個重要場所,同時也反映了西夏印刷業的發達。
公元960年,趙匡胤取代後周政權建立宋朝,定都東京(今河南開封),史稱北宋。1127年金滅北宋,趙構重建宋朝,後來定都臨安(今浙江杭州),史稱南宋,直到1276年,元軍攻佔臨安,南宋滅亡。這一時期在北方,與宋朝並立的少數民族政權有遼、西夏和金。
1959年,文化部又在西藏薩迦寺北寺圖書館,發現了31種559卷捲軸裝木刻印本佛經,其編排和《金藏》完全一致,從版式、字體、刻工等方面判斷,基本上可以肯定是《金藏》版送到燕京后的補雕印本,這就進一步豐富了《金藏》的內容,十分可貴。
南宋時,臨安陳起的書籍鋪也是很有名的。陳起,字宗之,因室名芸居樓,故號芸居,浙江錢塘人。他不僅是個出版商,而且多才多藝,能詩善畫。他為人豪放豁達,結交了不少懷才不遇的江湖詩人,並對他們表示同情。為此,他編印了《江湖集》、《南宋六十家名賢小集》,使當時許多無名詩人的作品得以流傳。他出版的書,不僅價格低,而且買書的可以賒欠,又「賒書不問金」;買不起的可以借看,所謂「成卷好詩人借看,盈壺名酒母先嘗」,正反映了他待人厚道、事母至孝的品德,所以他贏得了「文士獨知音」的美名和「江湖名姓香」的聲譽。他的書籍鋪開設在臨安棚北街,「門對官河水,簷依柳樹蔭」,是一個舞文弄墨的好地方。所以有人寫詩云:
官河深水綠悠悠,門外梧桐數葉秋。
宋代的刻書中心,主要有都城開封和臨安,福建的福州、建寧、建陽,四川的成都、眉山。
宋代的雕版印刷也推廣到當時的遼、金和西夏。
佛宮寺釋迦塔建於遼清寧二年(公元1056年),因為該塔是木結構,所以它以「應縣木塔」聞名於世。木塔高20丈,雄偉宏麗,是我國古建築中的瑰寶。但是900多年來,由於地震、風雨剝蝕及人為災害的影響,塔身已經變形,十年動亂之初,塔內塑像又遭破壞。因此,從1974年起,國家文物局對木塔進行了搶險維修,在施工過程中,發現了一批極為珍貴的遼代文物。其中單是刻印的佛經就有40多種,其他刻書、雜刻和版刻印刷佛像10多件,還有佛經抄寫本等,內容十分豐富。這批文物因為年代久遠,屢經鼠患,部分經卷畫幅已經殘斷折裂,有的撕成碎片,有的糜爛成團,后經文物部門的校核拼對,裝裱修復,終於使這批殘破不堪的經卷古籍,整舊如初,始得再現於世。
從上面可以看到,宋代刻書業是相當發達的。
四川的成都和眉山也是刻書業的集中地。
《金藏》就是在read.99csw•com山西解州(今運城縣)刻的《大藏經》,這部書原藏於山西趙城縣廣勝寺內,所以又叫《趙城藏》。大約公元1148年開始雕版,至1173年刻成,1178年出版,前後歷時30年。據說首先發起刻這部藏經的是一個名叫崔法珍的女子。她苦心學佛,把胳臂斷下來募集刻經的款項,感動了許多包括漢人、女真人、蒙古人在內的善男信女,他們紛紛捐獻錢財、物品、牲口,有的甚至不惜破產而應募捐資。勸募地區遍及山西南部和陝西西部各州縣,而後由解州天寧寺開雕大藏經版會主持開雕,所以這部藏經是由民間發起依靠廣大信徒集資刻印而成的。《金藏》印成后,崔法珍將印本送到燕京,受到金世宗的重視。公元1181年,又將經版送到燕京,繼續印刷流通,為此,崔法珍受封為宏教大師。這部藏經彙集了金代以前在中國流行的各種佛教的經論和著述。原書可能有7000多卷, 至1934年發現時,只剩下4900多卷了。1942年日本帝國主義企圖劫走這部佛經,中國共產黨趙城縣委得知這一消息后,立即採取保護措施。當時還不知佛經藏在何處,經派人查訪,才得知藏在廣勝寺飛虹塔的二層上。在力空和尚的配合下,由廣勝寺附近村莊的抗日村幹部,動員了一些身強力壯的抗日群眾,以「運公糧」為名,在游擊隊和八路軍戰士的掩護下,用籮筐擔挑連夜搶運到太岳軍區。為了保全這部《金藏》,有幾位戰士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這部佛經已移交給北京圖書館收藏。
這次發現的《契丹藏》12卷,包括《大方廣佛華嚴經》、《妙法蓮華經》、《稱讚大乘功德經》、《大法炬陀羅尼經》等。每卷經文都需要雕刻幾塊甚至幾十塊版,每一卷都是由幾張或幾十張紙粘連而成。每卷都用《千字文》編號,卷首多有精緻的扉畫佛像,每卷均有譯者姓名,皆是大字楷書。字體工整有力,行格疏朗,排列整齊,版式統一,紙質優良,印刷精美。各卷都未見蟲蛀,足見當時防蠹技術水平之高。全部為捲軸裝,用的是圓木軸,竹制桿,絲織縹帶,捲成一卷后,貼上印好的書籤,再用縹帶捆起來收藏。印刷書籤是遼代的首創,《契丹藏》是最早使用的。

圖7 宋代蜀刻本《孟東野文集》
今天特別值得我們珍視的是,元朝時西夏的刻字工人到江南去刻書,如文學家楊桓著的韻書《書學正韻》,就是西夏刻字工人大約于公元1308年在江浙行省刻印的(今天美國國會圖書館藏有該書的元刻明修本)。此書「條理周詳,字畫端正」。可知他們在600多年前就獻身於溝通文化事業,體現了漢夏人民之間的友好關係源遠流長。
其他地方從事刻書的也不少,金代19路中有刻書地名可考的達九路30處之多,幾乎遍及今天的華北地區。許多地方刻書蔚然成風:有的人家家境並不寬裕,像濟南李德元以教書為生,竟不惜出利借貸刻印書籍;有人購得南宋國史院編修館胡銓著的《劾秦檜疏稿》刻印出賣,獲利甚多;有人還在宋金兩國邊界貿易之地榷場刊印書籍出賣;小學教師王鼎自己無錢,特請朋友幫助,刊印了北宋名醫成無己著的《傷寒論註解》,這是「醫聖」張仲景著的《傷寒論》的最早注本,被稱為「萬全之書」;還有許多地方大量印賣看風水的《地理新書》,這是金代版本最多的書。但是,金代的官刻和家刻刻印最多的還是經、史、文集,坊刻最多的是民間所需要的醫書、類書、字書、韻書和說唱文學。
公元1138年,南宋建都臨安后,臨安成為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從北宋起,杭州就享有「地有山湖美,東南第一州」的聲譽。這裏商業繁榮,手工業發達,刻書業興盛。刻印工人不僅人數多,而且技術精湛,因此宋政府出版的許多書籍,都要送到杭州製版,很多監本書都是在杭州刻成的,甚至當時的高麗國也委託商人在杭州代刻佛經版。臨安城內有書鋪20多家,有的還開設分號。他們或刻印佛經、文選、史書,或刻印詩話、唱本、小說異聞,或刻印有關娛樂遊戲、占卜、賭博的書。當時還出版了一種類似今天交通遊覽圖的《朝京里程圖》,在入杭要道的白塔橋邊出賣,士大夫往臨安時,途經此處都買來查看,因為上面「長亭短驛甚分明」。此外下棋的棋盤,玩的紙牌,都有印刷品,總之,所刻內容十分廣泛,而且杭州版本刻印精良,當時居全國印刷業之首。
到了南宋時期,四川刻書業逐漸向眉山發展,這裏刻印有著稱於世的「眉山七史」和唐宋名家著作,如李白、李賀、孟郊、劉禹錫等人的詩集;蘇洵、蘇軾、蘇轍父子和秦觀等人的散文集及醫書、地理志等。其中《新刊經進詳註昌黎文》、《新刊增廣百家詳補註唐柳先生文》,二書紙墨精良,字畫遒勁,被稱為蜀本雙璧。四川刻本通稱「蜀本」,蜀本紙張潔白,校勘精細,可與杭州本媲美。
那時候,宋朝政府也發行了官報——「邸報」,或稱「朝報」,蘇東坡有詩句可見:「坐觀邸報談迂叟,閑說滁山憶醉翁。」邸報內容主要是皇帝的詔書、起居言行,政府的法令公報,各級臣僚的奏章,官員的升遷賞罰,中央各機關的工作報告以及邊防駐軍的戰況等。邸報經門下省(掌管國家政令審批的機構)審核后,由各路州郡派駐首都的進奏官,按照規定的日期(如每日、每五日、每10日或一月發報一次)傳發。當時常駐首都的進奏官約有120—150人,他們受上都(即首都)進奏院(地方駐京辦事機構)管轄。邸報上不得傳報有關「機密」的消息,否則「以違制論」。邸報除傳發給各級政府部門外,還允許出賣,當時京都就有賣朝報的人。邸報大部分是抄寫的,只有一小部稿件是「鏤版」印發的,但是也有學者認為宋代印刷業發達,邸報當是印刷品。
宋代的雕版印刷在官刻、家刻和坊刻方面均有很大發展。
木塔發現的其他刻經與雜刻印刷品,根據經卷卷尾題記,最早始於統和八年(公元990年),最晚止於遼天祚帝天慶年間(公元1111—1120年),前後綿延130年之久。在這批雕版印刷品中,有一本目前世所僅有的遼版書籍《蒙求》,這是該書現存的最早刻本。這本書是古代對兒童進行啟蒙教育的課本,編者是唐代李翰。該書廣集歷史人物言行故事,編成四言對偶韻語,內容豐富,易讀易記,因而成為千余年來流傳廣泛的兒童讀物。它與《千字文》前後輝映,對古代的識字教育起過很大作用,對以後的蒙書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後世許多以「蒙求」為名的課本,都以它為範本
另外兩幅《藥師琉璃光佛說法圖》版畫,畫面刻畫了藥師佛向脅侍及十二葯叉神將說法的盛大場面。但木刻粗糙,設色簡單。還有一幅《熾盛光九曜圖》版畫,正面為熾盛光佛坐在須彌座蓮台之上,人形化的「九曜」星宿環佛而立,似在聆聽教義。刻工精細,線條流暢,遒勁圓潤,頓挫有方,是我國木刻中的優秀作品,也是迄今我國發現的最大立幅版印著色佛教畫幅。
宋朝是雕版印刷的黃金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