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宋代大麴隊舞
為隊舞伴奏的樂隊,稱「後行」。

圖30 敦煌莫高窟97窟西夏《童子飛天》
大麴曾經是唐代宮廷里盛行的燦爛輝煌的歌舞形式。但是,「漁陽鼙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安史之亂從根本上動搖了唐朝的政權。從那以後,唐王朝已無力再像盛唐時代那樣講求樂舞的大排場了。
7.反覆幾遍之後,竹竿子再念致語,說明「歌舞既終,相將好去」,宣布歌舞已經表演完畢,可以退場了。
女弟子隊的節目有《菩薩蠻》隊、《感化樂》隊、《拋球樂》隊、《佳人剪牡丹》隊、《拂霓裳》隊、《採蓮》隊、《鳳迎樂》隊、《菩薩獻香花》隊、《彩雲仙》隊、《打球樂》隊。
隊舞中有五個演員引舞,他們的位置往往在隊形的核心,所以稱「花心」。
在唐朝已有《缽頭》、《蘭陵王》等故事性的歌舞。但是唐朝大麴還是以情緒歌舞為主體的。到了宋代,表演歌事的歌舞比唐代更加盛行。宋代大麴隊舞中的故事歌舞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女真族建立的金國,曾經長期與宋朝對立。女真族能歌善舞,流行「臻蓬蓬」——敲著單皮鼓跳舞。宋金交戰時期,一部分宋代的大麴樂工留在北方,所以,九-九-藏-書金國的高堂宴會上也有大麴舞蹈。
隊舞的主體是「歌舞隊」。
西夏是羌族後裔党項族建立的國家。西夏人有法定的裝束,男子必須「禿髮」。敦煌莫高窟97窟有一幅《童子飛天》,畫著一個禿頭梳小辮的孩子,可以想見西夏兒童舞蹈的面貌。西夏和北宋有多年的交往,宋代大麴也會傳到西夏,只是缺少文獻。
宋代大麴中的故事表演,和中國戲曲藝術的形成有關係。宋雜劇中的一些節目,如表現崔鶯鶯戀愛故事的《鶯鶯六幺》,表現崔護借漿故事的《崔護六幺》等,就是由大麴演化而成的。
唐朝崩潰后,又是五代十國的長期戰亂與割據。盛唐時代那種龐大的宮廷歌舞隊伍更加無法維持。因此,唐代的樂舞逐漸散失。
1.竹竿子引著領舞的四五個人上場,列隊站穩。
宋代的宮廷隊舞有兩種基本隊伍,一是「小兒隊」,一是「女弟子隊」。小兒隊由72人組成,女弟子隊由153人組成。

圖25 竹竿子
6.竹竿子繼續出來念致語,引出新的歌舞段落。隊舞變換著隊形。
2.竹竿子念「致語」。說明本場演出的節目內容,並加幾句吉利話。如果在https://read.99csw.com皇帝面前演出,當然少不了要歌功頌德。
3.致語完畢,指揮人數眾多的歌舞隊出場,稱「勾隊」。
宋代大麴演出,以隊舞為基本方式。宋代宮廷隊舞的設計安排很費心思,演出的程序有一定格式,並喜歡表現故事情節。
宋代隊舞的成員有嚴密的分工。
隊舞有一名指揮者,稱「竹竿子」。因為他照例要拿著一根特製的指揮棒——五彩裝飾的竹竿,所以才有這個名字。
契丹族建立的遼國,吸收了漢民族的大麴樂舞,也建立了「大樂」。有《景雲舞》、《破陣樂舞》、《承天樂舞》等。河北宣化下八里村出土的遼天寧六年(公元1116年)墓室壁畫中,有《散樂圖》一幅,畫的就是遼國大麴演出場面的一角。

圖28 河南焦作鄒瓊畫像石墓《散樂圖》
宋代隊舞的一些節目,本來是繼承唐代的傳統。但是經過一番新的編排,出現了不同的風貌。例如《柘枝舞》原是唐朝風行的舞蹈,唐朝末年發展成由兩個小童表演的《荷花童子舞》,稱作《屈柘枝》。到了宋代,《柘枝》隊舞成了「小兒隊」的重要節目。表演時,有竹竿子致語,花心致語,花心獨舞,五人舞,群舞等https://read.99csw.com。舞曲的主體是《柘枝令》,但又用上了《撲蝴蝶遍》、《畫眉遍》等,成了西域音樂和中原音樂的混合體。化妝也有變化,除了頭上仍然戴著「金鈴錯落」的錦帽,表示「似非中國之人」外,衣服已由原來的廣袖細腰身的長裙,改作五色綉羅寬袍了。
隊舞的表演有固定的程序:
小兒隊的節目有《柘枝》隊、《劍器》隊、《婆羅門》隊、《醉胡騰》隊、《諢臣萬歲樂》隊、《兒童感聖樂》隊、《玉兔渾脫》隊、《異域朝天》隊、《兒童解紅》隊、《射鵰回鶻》隊。

圖26 《佳人剪牡丹》
比如,唐代的《劍器》舞是單獨表現情緒的舞蹈,而宋代的《劍器》隊卻將漢代和唐代的兩個有關劍舞的著名故事引入隊舞。一是表演「鴻門宴」上「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而項伯出席舞劍保護沛公;一是表演唐人張旭、杜甫觀公孫大娘舞劍器。說明宋代的大麴舞蹈正在由「情緒」表現而走向「情節」表現。
宋代的隊舞不僅在國內流行,而且傳到朝鮮等國。一直到清代,朝鮮還有記錄樂舞制度的《進饌儀軌》。從中使我們可以約略窺知宋代隊舞的編排形式和隊形變化。例如,傳說唐玄宗在沉香亭畔看牡https://read.99csw.com丹,命李白作[清平樂]詞,梨園弟子配樂。楊貴妃領唱的《佳人剪牡丹》,是宋代隊舞「女弟子隊」的重要節目。《宋史·樂志》說,隊舞的化妝是「衣紅生色砌衣,戴金冠,剪牡丹花」。這個隊舞傳到朝鮮后,《進饌儀軌》說:「設牡丹花樽于盤,女伎12人環立於樽邊,各取樽花一枝,進退旋轉而舞。」並且提供了唱詞和場記圖。

圖29 河南修武出土金代石棺大麴舞蹈圖
大麴隊舞不僅表演于宋代宮廷和達官貴人之家。曾經和宋朝對峙的國家,如西夏、遼、金等,也有大麴的演出。演出的形式和宋朝並無二致。
宋大麴的基本結構與唐大麴相似。不過,宋大麴從隊伍的組織到演出的方式和唐大麴相比,都有不少的花樣翻新。
兩支隊舞都有10項基本節目。
宋代的宮廷隊舞反映了宋朝統治者奢侈鋪張的作風。宋朝從建國之日起,就處在內憂外患之中。隨著金朝與元朝的接連入主中原,集中了漢民族藝術特色的宮廷樂舞也漸趨衰落了。不過宋大麴的故事性歌舞,卻為中國戲曲藝術的形成開闢了道路。舞蹈藝術被戲曲所吸收,成了戲曲刻畫人物、表現故事的重要手段。從這個意義上說,舞蹈藝術在宋代又有了九-九-藏-書新的發展。
8.在樂隊的吹奏聲中,全體跳舞,竹竿子指揮隊舞退場。這個結束的段落,叫作「放隊」或「遣隊」。

圖27 河北宣化出土遼天寧六年墓室壁畫《散樂圖》
4.奏樂,演員唱著歌,跳著舞,排成一定的隊形。
當然,除了這些節目,在士大夫家的宴會上演出的還有《漁父舞》、《太清舞》、《劍舞》等。
宋王朝建立后,重興樂舞。繼承唐代的大麴,並且加以發展。於是,宮廷中重新有歌舞大麴登場。
5.竹竿子和花心問答,引出最精彩的歌舞表演。其中有雙人舞,也有花心的獨舞。
金代詩人元德明《觀柘枝妓》詩說:「腰鼓聲干揭畫梁,采雲擎出柘枝娘。」說的就是金國流行的《柘枝舞》。河南焦作王封出土的鄒瓊石墓的墓壁上,有一幅《散樂圖》,描繪了兩個藝人的舞蹈情景,是寶貴的金代舞蹈文物。
在距焦作40多公里的河南修武縣曹平陵村還發現了一個石棺。棺板上有線刻的大麴舞蹈圖一幅,與上述焦作鄒氏墓散樂圖極其相似。這幅圖畫上還刻有「小石調嘉慶樂」六個字,是標明所奏的大麴宮調和曲名。宋代大麴中有此曲。圖畫所描繪的是金朝地面演出大麴的場景,說明金朝的大麴樂舞與宋朝是一脈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