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 寧
我等待三月的晨霧,蔥鬱的山岡,
戴驄譯
農舍和白楊像在空中浮遊,
帶來了熟稔而親切的氣息——
溝谷里的積雪失去了鮮明的光澤。
瞧,山麓下牧場後邊,
①高爾基盛讚《在火車上》一詩,說道:「天呀,多麼好的詩呀!新穎,響亮,有一種對大自然的敏銳的嗅覺。」
選自《蒲寧文集》(一),安徽文藝出版社(1998)
像一團團棉絮向四處瀰漫,
然而樹林越來越稀疏,
或者由於秋天的降臨
等待田野里先來的百靈鳥的歌唱!
打穀場和花園還像冬天一樣,
曠
九九藏書野越來越開闊,已不見鳥的蹤影,樹林害了病……①
只剩下一片暮色蒼茫。
濃密的樹葉正在腐爛、變黑。
二月終於降服於潮濕的春風,
最後都無可奈何地落向地面。
隨即無涯無際的草原
在這寒冷、清新、陰沉的白晝,
透過門上霧氣騰騰的玻璃.
在連綿的秋雨下
轉眼間就在田野盡頭沉沒。
還是由於這漆黑的田疇?
出現了一叢叢灌木,
藍盈盈地展現在遠處。
我待椴樹枝頭寒鴉重來。
農舍和白楊像九九藏書在空中浮遊,
我望著積雪尚未融化的陽台,
密林比先前矮了,亮了,
我遙望四處,心中悵惘
只有西天略紅的背景上,
啊,森林來了!伴著隆隆的車輪聲
又進入了曠野,那麼開闊,
松樹一天天更見清新蒼翠
蘑菇的季節已成過去,可溝壑里
火車頭噴出的白煙
馬蹄聲令我似睡非醒,
或者隨風飄舞,或者抓住車頭,
轉眼間就在田野盡頭沉沒。
張草紉譯
戴驄譯
1889年
籠蓋著一層秋天的夜色;
選自《俄羅斯抒九*九*藏*書情詩選》,上海譯文出版社(1992)
松樹一天天更見清新蒼翠,
鄉村間靜默無聲的愁思,
松林中露出潔白的隱修院……
在槍管里奏出嗚咽的歌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人來臨。
是由於投宿的地方太遠?
草原上荒無人煙的凄寂?
四周靜悄悄,全無聲息,
和睦相處的白樺成群結隊
森林濃密了.田野露出了綠色,
正在無可奈何地凋零。
旋轉著在我們身旁掠過,
1893年
曠野上秋風颼颼。
祖父的房子里籠翠著一片寧靜;
①這首詩,列夫·托爾斯泰讀後擊節
九-九-藏-書讚歎,連連說「好詩,非常好,非常正確!」
灌木叢中的草枯了,
面前已經收割的田野,
晚霞頓時收斂了餘光
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憂愁……
但陰冷的、空蕩蕩的大廳里已有了春意,
光禿禿的、潮濕的花園不再使我憂傷,
綠林中發出轟轟的迴音,
蒲寧(1870-1953) 是俄國重要作家,1933年獲諾貝爾文學獎金。他的作品感情豐|滿、細膩,常常濃墨重染,色彩斑斕,很象一幅幅人間世態的圖畫。他的語言準確純正、玉潤珠圓,譜寫下許https://read.99csw.com多優美的生活樂章。
風怎樣用一個調門
已不見鳥的蹤影,樹林害了病,
在 火 車 上①
仲向遠方的廣闊的平原,
像獄中等待渴望已久的自由,
鞠著躬歡迎我們……
瞧,架在河上的鐵橋,
晚霞頓時收斂了餘光。
仍強烈地散發出蘑菇潮濕的氣息。
在無拘無束的草原上漫遊。
光線膝脆.樹影蕭瑟。
等待白雲帶來光亮和溫暖,
張草紉譯
在我們腳下轟的一聲飛到了後面……
我遠離村落,整整一天
我憂喜參半地諦聽
只見它旋轉著從我們身旁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