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
你的整個身形勻稱、和諧,
樹林也在把色調變更。
頭巾和身影,
將在我的心中永駐,
劉湛秋譯
啊,為了這些回憶,
大陽散著熱氣,累得汗水淋漓,
哈爾皮亞嘴裏噴出的
滾向袖口緩慢地滴落,
顧蘊璞譯
好象是未來的幻影
真箇就是這白色的雪花。
房檐下倒垂的冰溜那麼纖細,
二月,一拿出墨水就哭
火 車 站
你的眼裡充滿憂鬱,
但現在上演的是另一齣戲,
這次我求你把我豁免。
半開半掩的窗帘。
又是冰霜來描繪大地,
自內向外朝永恆眺望。
風
撼動了叢林和房屋。
幸福的淚珠滾滾而出。
瞧,田野和風緊隨著
我不能劃開一條分界線。
越是即興而作就越加真實。
只是伴著煩憂,
春天的活兒可真夠多呀,
雪水從頭巾上流下,
雪和屋頂,什麼也看不見.
我的聖父啊,倘若可行,
只剩下那些年心的審判和創傷,
當第三遍鈴聲叮鈴鈴徐徐遠去,
峽谷狂亂呼嘯,如同著了迷。
就彷彿是帆檣槳櫓無數,
哽噎著痛哭寫下的詩句
1946年
在車廂把火車時刻表翻看,
散發出濃郁的春天氣息,
戴著失眠的閃光之九-九-藏-書冕,
還有當你五月去卡梅申時,
只剩下黃昏。冬天
朝酒氣衝天的安詳的農民狂吼,
敲擊著平台撒落在草原之上。
晌午時刻融化了的雪水滴滴,
一寫到二月就哽噎著痛哭。
我走上舞台,倚在門邊,
有時透過窗口,竟能聽到
暴風雪的裹挾下沿著月台呼嘯而去。
也不是為了無名的怨怒,
嘎嘎作響的稀泥,
汛期的春雨為人們摔碎自身,
風兒請除了遠雲,平息下來,
綠色的葉兒晶瑩滴翠,
我多次悲歡離合的燒不不的箱子,
你一個人披著雪
我的姐妹——叫生活①,今天它像
在無盡的遠方遍布,
就是教堂的內景,
沒戴帽,也沒穿長筒靴,
再見,現在我該多麼高興!
我愛你執拗的意旨,
你的功績數也數不清。
小草兒心田裡多麼歡暢!
你會出現在門前,
還有這薄薄的大衣。
卻是成片林木,
活在世,豈能比田間漫步。
映亮了:面龐,
滿懷心靈深處的顛悠,
瞧,蒼茫的暮色真令人難受,
彷彿是一塊整玉雕琢。
像曬焦的生梨,
天空在雲隙問多麼喜悅,
毛信仁譯
可是木叉在施展無窮的力量,
久經考驗的朋友和發號施令者,
以免團團積雪
好像健壯的女飼養員忙個不迭。
港灣水上沉浮。
雷雨時眼睛和
九*九*藏*書草坪都呈淡紫,
但遠方又響起另一陣汽笛聲。
會有一天,雪落滿了道路,
湖的彼岸聚集著雲團,
大自然、世界、深邃的宇宙,
好象織就你這身衣料的
我的整個一生,常常戴著圍巾,
邂逅
又是逝去年華的憂傷
選自《帕斯捷爾納克詩選》(上海譯文版)
那兒的鬧聲比墨水和哭聲更喧鬧。
只有白色的潮濕的鵝毛雪,
雨霽
列車員,我立即下車。
我孤獨,偽善淹沒了一切。
窗帘下散發焚燒之夜的氣息,
蓋白了傾斜的屋檐,
連續不斷的汽笛聲漸漸停息,
可你的道理可笑到無需爭議:
吳笛譯
樹枝露出高低不平的青皮。
忽而整個兒燃燒.忽而又罩上
點點晶瑩的雪粉,
飄落煙塵的黑色陰影。
一縷愁思投入眼底,令人茫然若失。
為你把搖籃曲尋求。
當我們在世間已不再存在,
是你,突然站在門前。
可是場次早就有了安排,
只有屋頂,雪;除了——
西邊的天空,常常在連陰天
人世間的殘酷。
在眼前急速地一閃一閃,
劉湛秋譯
孤零零地,穿過
1946年
用夜的昏暗瞄準了我。
根據陽光亮度的交替,
只要列車一進站,
彷彿遼闊的大地
滾滾https://read.99csw.com濃煙迅速遠去——
會擠掉那帶十字的窗戶。
我們是誰,又來自何方?
天邊還飄來濕木樨草的香氣。
風兒如泣如訴,
在你那秀髮上閃爍。
我的心靈
深深地劃下了血痕。
屋子裡不會再來人了,
像燕麥中的毒蛇謙恭地咬人。
此刻我的心也像一扇扇車廂門,
於是,火車就在猶如巨峰起伏的
徹夜不眠的溪水叨叨絮絮!
沒有人想去問津:
因為「在當代抒情詩和俄國的史詩傳統上,他都獲得了極為重大的成就」,於1958年獲諾貝爾文學獎。
聖徒、苦行僧和帝王
死去的是我活著的是你,
雪在睫毛上溶化了,
你曾是那樣被帶走的,
聖歌合唱的裊裊餘音。
在我們兩人的中間,
你步量著寂靜走來,
烏蘭汗譯
但佩金戴玉的人高雅地埋怨,
穿著是那樣素雅,
鴿子在雪地上啄食麥粒,
火車站,我多次離別,
雪,缺乏血液,奄奄一息,
這時刻表比聖經還要恢宏,
草原從車門階梯向星星流逝。
我的戀人已入海市蜃樓的夢鄉
萬物復甦,全是因為——
嘴裏咀嚼著潮濕的雪。
好象被鍍了銻的鋼刀
你抑制著內心的激動,
只要一併排坐下就覺得一切都很舒坦,
噢,但願我也能身列其中!
終局的到來無可攔阻。
傾聽此生將發生的九_九_藏_書事件。
我的姐妹——叫生活……
他們從床褥上朝外看到站台,
剛俯下瞌睡便倏地驚醒。
毛信仁譯
樹木和柵欄
消逝到遠遠的迷霧中,
上了年紀的自有他們的道理。
當淫雨霏霏的日子快要結束,
我正想出門鬆鬆腳——
求你叫這苦杯把我繞過。
屋子裡不會再來人了
可狂風仍在肆虐怒吼,
我同意把這個角色扮演。
那一綹秀髮的柔光
雲霧中呈露出一片湛藍,
掉落到緩衝器底下去。
它搖蕩的不是棵棵松樹,
但是,厚重的門帘
三月
在遠處人們眨著眼卻睡得很甜,
和那個冬天發生的事,
1912
窗口宛如一幅教堂壁畫,
我守護你長久的造福,
蒸汽就蒙住我的眼睛。
選自《帕斯捷爾納克詩選》(花城版)
哈 姆 萊 特
忽然意外地擺動。
你那美麗的面容,
西墜的太陽同情地正餘暉悠悠。
這一堆堆白色的雲,
二月,一拿出墨水就哭!
從樹上掉向水窪
寬闊的大湖像—只瓷盤。
因此,我不再過問
張秉衡譯
①這是詩人慣用的獨特的藝術手法之一,將喻體(我的姐妹)放在比本體(生活)更引人注目九九藏書的位置上,喻體成了抒寫的主體,使人耳目一新。
牛棚里瀰漫著盎盎的生機。
水窪下雪融化后露出的地面已發黑,
站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鮑里斯·帕斯捷爾納克(1890-1960) 俄羅斯現代著名小說家、詩人。主要作品有詩集《雲中的雙子星座》、《生活——我的姐妹〉、《主題與變奏》、《雨霽》,長詩《一九○五年》、《施密特中尉》,長篇小說《日瓦戈醫生》等。
至今仍使我隱隱作痛,
趕到那下著傾盆大雨的地方,
那不可饒恕的過錯
和枕木的顫動中伸展開去,
嘈雜的人聲已經安靜。
通過遠方傳來的回聲
攪動我寧靜的心房。
就像有色玻璃上的寫生畫。
1956年
這樣的夜呀,這樣的白晝與黑夜!
願雪中的夜加倍地伸延,
原來是嚴峻的山的冰川。
(1917夏)
穿過祈禱前的鐘聲,穿過車輪的轆轆聲,
清新的空氣中飄來了糞肥的氣息。
木材的嚴重匱乏
1913
花六個十戈比小銀幣雇了一輛四輪馬車,
太陽把光彩朝大地拋灑。
比風塵染黑的沙發還要壯觀。
馬廄牛棚,都把門欄敞開。
那兒,成千上萬隻白嘴鴉
還有當制動器遇上緊急剎車,
一千架觀劇望遠鏡
帶著十足的歉意:可惜不是。
你獨身一人,穿著秋大衣,
飛白譯
決非爭那豪氣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