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個人的失蹤
第二節
他說到的這個阿華一定就是羅老婦人屬下中的那個頭目,也就是我們開頭部分講到的那個去公司找過我的神秘男人。他怎麼會失蹤了?誰會對一個無足輕重的「打手」感興趣?
想到這裏,我急忙趴近窗檯,探頭向外眺望著。
頭頂上那個年輕的聲音吐了口長氣,我感覺脖頸上的刀刃微微抖動了一下,這使我也不禁為剛才這句逞強的話可能會產生的後果捏了一把汗。
這就是我的目的,也是我唯一可以翻盤的機會。
那人嘿嘿笑了兩聲,道:「理由很簡單,因為羅克手裡掌握著一件驚世駭俗的東西,那個東西足以使任何心懷叵測的人向他動手!」
屋裡很安靜,只有我對面那人拖動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我嗅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他離我應該很近了。
我被剛才這一下打得惱怒起來,剛想大聲咒罵幾句這一群自以為是的傻瓜時,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有可能脫身的辦法,雖然這很冒險,如果我的估計沒錯的話,這些來歷不明的人手裡拿的是真槍,或許我這個辦法是在把自己送到黃泉路上,但是,我決定試一試!
果然,我的全力以赴沒有白費,那人「啊」的一聲痛呼之後栽倒在地上。
進了屋子,我被向左帶了幾步,被按倒在一張大椅上——我知道那是我餐廳的位置,這張椅子也是我經常坐著吃飯的座位——將我的雙手牢牢地綁在了椅背上,頭上的面罩也沒有取下來。
那人哼哼地冷笑了兩聲,繼而又沉默了有十幾秒的時間,道:「你們先出去,我單獨和異先生談!」
「在哪裡?」那人的聲音已經近乎暴叫了,幾點唾沫噴到了我的臉上。
雖然有椅子「護體」,但我還是擔心紫檀的板料難以抵擋飛射而來的「高科技」,所以我近乎瘋狂地撞進屋裡,死死地將門關閉,並插上了門插!
我看時機已經成熟了,便又向前俯了俯身子,聲音已經近乎在竊竊私語了:「他被帶到了一個秘密的地方……」
我急忙伸手摘下面罩,眼前陡然一亮,一口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吐了出來。
我道:「除了你剛才說到過的羅克失蹤的消息之外,沒有任何消息!」
抵在我腰間的尖銳器物加了幾分九_九_藏_書力道,我立即感到一股微微的刺痛,那個聲音冷冷地笑了兩聲:「哼哼,你不用著急,待會兒你自然會知道的!」
當然這不是我選擇這塊地方定居的主要理由,而是因為我喜歡安靜,喜歡那種小時候在農村時養成的生活氛圍:靜謐、田園!住在寬敞明亮的高樓大廈里,我總找不到家的感覺,好像是住在賓館里一樣!還好,我旁邊公墓中的「鄰居們」幫了我的大忙,讓我花了和市中心一所三居室單元房相差無幾的「銀子」,就將這座幽靜氣派的別墅納入了自己的名下。而且他們也一直和我相安無事,從來不來打攪我。
「別兜圈子了,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雖然這是在你們的地盤,但如果惹惱了我,我是不惜殺人的!」那人惡狠狠地威脅。
「是的,他曾經獲得過全國散打比賽的冠軍!」那人若有所思地道。
我嘆了口氣,手腕一抖,手裡的匕首輕輕一閃,「奪」的一下刺入了門后李小龍畫像的額頭中心。
時間在沉悶的等待中慢慢流逝,大約過了兩分鐘的光景,屋外依然平靜如常,沒有人撞門,也沒有聽到任何異常的聲音。好像剛才兇險的經歷只是我自己做的一個噩夢。
我喜歡和死人相處,雖然死人多少會讓人感到恐懼,但他們又往往是最「容易」相處的。他們不會因為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和你喋喋不休,也不會心懷鬼胎地盯著你,在不經意間狠狠地算計你一下。
雖然聽不到其他異樣的響動,但是我猜測這些人並沒有真的走出去,因為那聲輕微的咳嗽更像是有意傳遞某種信號,而非真的有咳嗽的必要。
「如果是這樣,那名叫做阿華的人為什麼失蹤了?」
「痛快,我們也喜歡開門見山,請問,那個美國人是什麼來路?」那人一字一頓地問。
「你們也屬於這個行列吧!」我略帶譏諷地笑道。
我暗暗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幫人的消息如此靈通:「那麼,我首先得知道你們是什麼來路?」
又等了一分鐘,我斷定不會再有人上來了,也許在看到我逃進房間的時候,他們就決定放棄了。可是,我是孤身一人,他們卻是荷槍實彈的一群人,沒有理由懼怕我的反擊,因
九_九_藏_書為如果真的對峙起來,現在的我仍然毫無勝算。「哦?」
「據我現在知道的情況來看,最有可能對他下手的人是你……因為羅老夫人雖然來到這裏好多天了,但一直住在賓館里,除了你之外從來沒有接觸過任何陌生人,我想恐怕也沒有幾個人會知道這個消息,所以你是唯一一個嫌疑人!」
「所以,你就將他綁架了!」那人聲音又急迫起來,厲聲道,「快說,他在哪裡?」
背後果然響起了腳步聲,站在我身後的人顯然向外走去,不知道是誰輕輕地咳了一聲,熟悉的開關門的聲音響了起來。
就在此時,熟悉的開關門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一定是他的呼叫驚動了守在外面全神戒備的同夥。
「不要叫喊,慢慢地走進去!」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惡狠狠地命令道。
我微微一笑,聲音又再度低了一些:「所以我估計他在羅家應該得到了重用,可能會知道一些別人根本就無法知道的內幕!」
「這一點我們早就知道,在你沒有見到他之前我們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剛才問你這個問題,只是想確定你是不是老實!」那人笑著答。
我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聲音也低了一些,這使得我下面的椅子也微微地向前傾斜,我的雙腳終於可以牢固地站在地上:「像這麼一個人怎麼可能簡單地充當保鏢呢?而且,他的自制能力很強,不會輕易動怒!」
「你在欺負我是一個瞎子吧?」我問。
那人聲音果然急迫起來:「否則什麼?」
熟悉的開關門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我想這次他們是真的出去了!
人的下頜連接著包圍大腦中樞的頭骨,一旦遭受重擊,會使大腦受到震蕩,造成瞬間的昏厥。
我感到十分詫異,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們認為我會綁架他嗎?」我覺得有點哭笑不得,這個理由簡直太荒謬了。
我微微笑了笑,讓聲音聽起來顯得十分平靜:「這是我的家,我當然要走進去,可是你們想幹什麼?」
尖銳的刀刃在我脖子上往下壓了壓,頭頂上傳來一個年輕暴躁的聲音:「現在是我們在問你,你最好放老實點!」
「我從來沒有想過去見羅老夫人,也從來沒有想過攪九*九*藏*書進這件事中,況且既然你們消息這麼靈通,那麼我並沒有答應她的請求你們應該也已經知道了。那麼請問,我綁架他的理由是什麼?」我緩緩地說著,耳朵卻在聽著周圍的動靜。
「好吧!」我一邊想著說辭,一邊翻轉過雙手去摸索繩扣,「我信守諾言,我會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你的!」
「哼!硬充好漢救不了你,只會使他們更加憤怒!」那人繼續道,「接下來一個問題,你在羅老婦人那裡得到了什麼消息?」
我暗暗地苦笑了一下,自己向來自負身手不凡,可是今天先是被羅老婦人手下的幾個僕人像押送犯人一樣帶走,現在又在自己家門口被一幫連長什麼模樣都沒看到的陌生人毫無還手之力地控制住,看來我真是晦氣到家了!
我繼續緩緩地道:「在我見到那名叫做阿華的男人的時候,我就知道他身手不弱,據我的猜測,他應該受過比較專業的武術技能的訓練!」
沒有時間再做片刻的停留,我佝僂著身子——和我固定在一起的椅子使我根本無法站直——轉身向樓梯口跑去。
我冷笑兩聲,道:「小兄弟,我敢打賭,你的這把刀根本就不敢割下來,你說呢?」
半個小時之後,我已經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我打開院門,走入了小院中,掏出鑰匙剛剛打開房門,要走進去的時候,突然發覺身後的氛圍有點異樣!
「你撒謊!」那人直直的聲音大聲道。
沒錯,這些人果然撤了,雖然我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但在我院子的不遠處,兩輛汽車正在啟動引擎,然後鳴響了兩聲喇叭,飛馳而去!
所以,我猛地轉過頭,可是就連眼睛的餘光還未曾掃視到身後異樣動靜來自何處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幾隻粗壯有力的大手已經緊緊地將我的雙手反剪到身後,腰間被一柄尖利的東西輕輕地抵住了。
好像他們在將我綁起來的時候已經料到了我這一手,繩扣並沒有留在我手指所能觸及到的範圍。這使我原先的打算落了空。
於是我微微笑了笑,向兩邊轉頭示意了一下,鄭重地道:「如果你們想用暴力的方法逼我就範,那你們現在就可以動手。否則……」說到這裏我故意停住了。
那人略帶https://read.99csw.com惱怒地粗著嗓子叫:「都出去!」
「哦?」我不置可否地應了一句,腦子裡卻在思量脫身的方法。
「就在……」我說到這裏,腦袋猛地向旁邊一甩,橫撞過去,那人顯然沒想到我會來這一手,只是「啊」的一聲驚呼,我的額頭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下頜上。
我揶揄道:「如果你這麼懼怕一個被結結實實綁著的人的話,我看就算我告訴你實情,你也根本就沒有膽量去做某些事情!」
「咳!」面前的那個男人輕輕咳了一聲,道,「異先生,其實你不說我們也知道,那個美國人是一個偵探,是受命于某個組織來調查羅克失蹤這件事情的,是不是?」
「否則,把你的人都請出我的家裡,或許,我可以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我故意將這句話說得異常堅決,意思是如果他們不滾出去的話,我絕對不會說出來。
我打斷他的話道:「客套話就不用說了,你們有什麼事情就說,大家乾淨利索一點,省得浪費時間。可以告訴你們的,我會說。不能說的話,你就算殺了我,我照樣不會說!」
「砰」,我頭上又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硬邦邦的,我估計應該是手槍的握柄。
我也笑了笑:「結果恐怕並不是很樂觀!」
我臉頰上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這一拳很重,有幾秒鐘我甚至感到自己馬上就要暈過去了。
幸虧我在這座別墅里住了許多年,而且常常會在夜裡的黑暗中摸索到樓下冰箱里找吃的——單身男人生活往往不會很規律,這使我對屋裡的環境了如指掌,所以儘管頭上的面罩將我的眼睛死死地蒙住,透不進一絲光亮,我還是準確地判斷出了樓梯所在的位置。
耳邊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應該是有一個人拖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對面,那個冷冷的聲音又開口道:「異先生,我們本來不想對您動粗的,但我們也知道您身手了得、機智過人,所以只能這樣才使我們放心……」
「你不相信就算了!」我一字一頓地道。
「我也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平靜地回應。
我來不及平定心頭的狂跳,一撞進屋裡,馬上直奔床邊的寫字檯,再經過幾乎將寫字檯掀翻的尋找之後,終於找到了那把自己平時練習read.99csw.com「飛刀絕技」的匕首,手腕一翻將繩子盡數割斷了。
打上車,就直奔坐落在城市西南角的家裡,那裡基本上已經遠離了城市中心車水馬龍的喧囂,可以算得上這座大都市中最幽靜的所在,因為在那裡,我所居住的別墅不遠的地方,是這個城市裡幾乎所有的人都要去的地方——雖然沒有幾個人會心甘情願地去到哪裡,但卻又全無例外地會在那裡為自己或者圓滿或者遺憾的人生畫上句號——是的,那裡是公墓的所在地。
「是的,所以……」他說到這裏突然住了口,我意識到接下來可能會有意外情況發生,可是我的雙手被牢牢地綁在了椅后,雙眼被緊緊地蒙住,數只大手死死地按在我的肩膀上,我就算意識到了這一點也完全沒有辦法阻止。
「哦?」那人顯然對我的話感到了幾分好奇,聲音也緩和了一些,「單憑一面之緣,你看得倒是很清楚!」
我伸手推開窗子,手持著匕首,緊緊地盯著門口,如果他們撞破屋門闖進來,我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夠將匕首擲入最先闖進來的人的胸口,然後我會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他們要想再抓住我,就要費一番力氣了。
「這隻是開始!」那人又惡狠狠地道,「如果你繼續保持這種態度的話,我不敢保證我的兄弟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現在,異先生應該可以如實相告了吧?」那人說道。
我之所以漸漸放低自己的聲音,隨意地向前微微俯身,為的就是這一下重擊,因為這很冒險,如果我一擊不成,接下來對方的報復是致命的,當他們知道我根本就沒有綁架阿華的時候,我的性命恐怕會難以保全,所以這一下我盡了全力,將自己的性命也壓在了這一下上面。
「哼哼!異先生很聰明嘛!」那人聲音古怪地道,「說吧,阿華被你帶到了哪裡?」
「我想他一定是被人綁架了,被想知道羅克蹤跡的人綁架了,而且他一定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秘密!」那人又道。
一路狂奔,在我轉身跑進樓上卧室的時候,身後傳出了幾聲槍響。
走出了賓館,我和李剛就分道揚鑣了,我要回家去收拾一下隨身換洗的衣服,他卻要幫我去辦出國簽證,雖然不到一天的時間有點急迫,但李剛去辦這件事情,就簡單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