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笑,我是國學大師
⊙魯迅去世前說:「歐洲人臨死時,往往有一種儀式,是請別人寬恕,自己也寬恕了別人。我的怨敵可謂多矣,倘有新式的人問起我來,怎麼回答呢?我想了一想,決定的是:讓他們怨恨去,我也一個都不寬恕。」
⊙聞一多不會玩麻將。留美期間,一次到科羅拉多大學兩位教授家做客,飯後美國教授拿出麻將,提議玩上幾圈。聞一多怕眾人掃興,只好臨時參閱說明書,硬著頭皮上陣。結果整晚未和一牌,甚是窩囊。
⊙劉師培為人不修邊幅,經常蓬首垢面,衣履不整。在北京白廟衚衕大同公寓居住時,有次教育部舊同僚易克臬來訪,見他一邊看書,一邊咬饅頭。他面前擺著一碟醬油,因專心看書,把饅頭錯蘸在墨盒裡,送到嘴裏去吃,嘴和臉塗得漆黑一片,看上去彷彿活鬼。
⊙蘇曼殊看戲,碰巧鄰座一艷妝女人抽煙,煙灰彈落在曼殊的外衣上。曼殊雖看到,卻不為所動,依舊任其恣意燃燒。有人問原因,曼殊說:「不宜拂美人意也!」
⊙1921年10月13日,王彥祖宴請來華訪問的法國漢學家戴密微先生,請好友作陪,辜鴻銘坐在戴密微左邊,徐墀坐在戴密微右邊。閑聊之間,辜鴻銘突然伸手在戴密微背上一拍,說:「先生,你可要小心!」戴密微嚇了一跳,不明所以,遂問何故。辜說:「因為你坐在辜瘋子和徐癲子中間。」(按:徐墀在北大綽號「徐癲子」)
⊙黃侃追求黃紹蘭時,髮妻尚未下堂,於是心生一計,在辦理結婚證時用了假名。對此,黃侃對黃紹蘭的解釋是:「因你也明知我家有髮妻。如用我真名,則我犯重婚罪。同時你明知故犯,也不能不負責任。」后黃侃又與北京女師大一彭姓女學生秘密結合。黃紹蘭聞訊,雖憤怒至極卻終究無可奈何,因為結婚證上男方是假名,無法對簿公堂。
⊙章太炎清末流亡日本,某天日本警察到他住處查戶口。章在表格中填到:職業:聖人。出身:私生子。年齡:萬壽無疆。
⊙蔡元培任北大校長時,一次幾百個學生聚集一處,要求免交講義費。蔡元培堅持校紀不肯通融,以至秩序大亂。最後蔡站在紅樓門口,怒目圓睜,揮拳作勢,大聲喊道:「我跟你們決鬥!」學生們紛紛後退。
⊙傅斯年在昆明乘坐人力車,車夫拉車飛快,如遇下坡路,便將「車把」用胳膊一抱,兩腳懸空,直衝而下。走到逼死坡(按:在翠湖邊,為南明時代遺迹,今存有「永曆帝殉難處」碑記)時,由於斜坡極陡,加之傅先生體胖,車子滑得過猛,於是翻車,人掉了下來,車也摔壞了。但車夫並未表示歉意,反怪傅斯年身體過胖過重,要他賠車子。
⊙在西南聯大任教時,游國恩每逢發了薪水,就從城裡買兩袋米,請肩夫挑回鄉間家中。有一次他隨著肩夫走到大西門,肩夫竟故意在亂鬨哄的人群中快步行走,最後不知去向。回到家中,游夫人問他:「米在哪裡?」游先生笑著說:「讓挑夫挑走了。」隨即又說,「他比我更需要。」
⊙齊白石畫蝦,按只計價。一次,有人請他多畫一隻蝦子,這隻蝦便走了樣,毫無靈氣。那人不解,齊白石說:「你要添的這隻蝦子是不在價錢以內的,所以替你畫了只死蝦子。」
⊙黃侃在金陵大學兼課,一日農學院院長突發奇想,要在禮堂公開表演「新法閹豬」。海報貼出,全校轟動。在「閹豬」表演現九_九_藏_書場,院長讓學生捆出一頭大肥豬,緊縛在手術架上,然後開腸破肚。誰知折騰半天也沒找到豬卵巢在哪裡,被「閹」之豬一命嗚呼。黃侃遂作詞諷刺說:渺渺卵巢知何處?望左邊不見,在右邊乎?白刃再下,怎奈它一命嗚呼。
⊙出版界名人王雲五某次到京,各大學競相請其演講。一日講畢,有學生站起來說:「先生的學問,當然國內外共知,但非洲某一座大山,《王雲五大辭典》中注稱在美洲。我們開始以為是誤植,可至今書已出了四十幾版,仍未見更正,後來才明白原來是先生大力,將那座山由非洲移到美洲了。」語畢全場嘩然。
⊙黃侃曾在辦公室門上掛了一塊小木牌,上面寫:「座談不得超過五分鐘。」又說:「女學生不在此限,可以多坐一會兒。」
⊙錢鍾書與楊絳結婚,同船赴英留學,初到牛津,一跤絆倒,親吻了大地,磕掉大半個門牙,滿口血流不止。楊絳急得不知所措,幸好同寓所都是醫生,在他們的幫助下,楊絳陪錢鍾書趕去醫院,拔去斷牙,然後鑲上假牙。
⊙蔡元培寫字潦草,錢玄同問他:「參加科舉的人,都要字寫得好才有希望考上,你的字寫不好,怎麼能考上呢?」蔡聞言笑曰:「可能我考的那年,正流行黃山谷(黃庭堅)的字體吧!」(按:黃庭堅擅長行草,故蔡以此自嘲)
⊙梅貽琦酒量大,但也有喝高的時候。一次張充和請客,梅貽琦赴飲夜歸,步行到寓所時仍舊暈暈乎乎,等到清醒,已然走過了好一段冤枉路。又一次,雲南名流繆雲台請客,梅貽琦「甫離席即欲睡」,被人攙扶上床時,「已自不知不切矣」。
⊙梁思成作學術報告,拿自己的假牙現身說法:「我是個『無齒之徒』。牙齒都沒有了,後來在美國裝上這副假牙,因為上了年紀,所以不是純白色的,略帶點黃,看不出是假牙,這就叫做『整舊如舊』。我們修理古建築也要這樣,不能煥然一新。」
⊙于右任每天睡覺時,都用一個布套把鬍子裝好掛于胸前。某日有朋友問他:「你睡覺時鬍子是放被子里,還是被子外?」於思索半晌,不能答。翌日,于對友人說昨天一夜未睡好。友問何故,于答:「我經朋友一提,竟不知應將鬍子放被子里還是被子外,總覺得放哪兒都不對勁,以至整夜輾轉不能成眠。」
⊙1943年12月,蔣夢麟在西南聯大寫完《西潮》,之後寫信給在美國擔任大使的胡適,希望他能幫忙校正書中的錯誤,順便也談到寫這本書的想法:一是想找點事做,二是希望能養家糊口。他的五個孩子都在學校讀書,靠他和妻子掙錢養活,所以蔣夢麟說:「如能摸幾文錢,使我全家的靈魂不與體魄分離,已是意外的收穫了。」
⊙金岳霖的眼睛怕光,就配了一副眼鏡,鏡片一隻白一隻黑。黑白相間,很有意思。每一學年開始,給新的一班學生上課,他的第一句話總是:「我的眼睛有毛病,不能摘帽子,並不是對你們不尊重,請原諒。」
⊙林白水寫時評收稿費五元,而且非等這五元用盡之後,才動手寫下一篇。一次一位朋友來訪,林留其吃飯,可一摸口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林於是讓朋友稍等片刻,他則伏案疾書,不一刻便搞定一篇千字文,之後吩咐僕人:「趕快送到報館去,要現錢。」僕人旋即帶回五元錢,林遂和朋友到飯館大快朵頤。
⊙https://read.99csw.com胡適曾有「新三從四德」論,曰:太太出門要跟從,太太命令要服從,太太說錯了要盲從;太太化妝要等得,太太生日要記得,太太打罵要忍得,太太花錢要捨得。
⊙于右任喜吃麵食。某次同人請客,特意交代廚師要做得好一點。廚師端出一碗細如絲的面來,于邊吃邊說:「好!好!」言畢問曰:「有沒有粗一點的?」廚師改上如燈草般的面,于吃一口又問:「有沒有粗一點的?」廚師再上如韭菜葉般的面,于仍問:「能不能再粗點?」廚師無法,只得上如筷子般粗的面。于見狀大喜,一氣吃了兩大碗。事後廚師沒好氣地說:「談什麼手藝,這是鄉巴佬吃的嘛!」
⊙錢穆在北平居住七年有餘,先後購書五萬余冊。他曾笑著對朋友說:「一旦學校解聘,可擺一書攤,不愁生活。」
⊙辜鴻銘主張男人娶小老婆,說男人是茶壺,女人是茶杯,一個茶壺肯定要配幾個茶杯。美國的婦運人士特地跑到上海跟辜鴻銘辯論,辜問她:「親愛的女士,請問你們家的馬車有幾個輪子?」「有四個。」「用一個打氣筒灌氣,還是用四個打氣筒灌氣?」「當然是用一個。」辜於是得出結論:「娶小老婆就是這個道理!」
⊙李宗吾曾在四川任中學校長及省監學等職,有一年中學學生畢業,省府派李為主試委員,李認真考試,學生恨之。一夜學生多人,手持木棒啞鈴,把李宗吾拖出,痛打一頓,臨走罵道:「你這狗東西,還主不主張嚴格考試?」李被人扶起,大聲說:「只要打不死,依然要考。」后李裹傷上堂,繼續考試,學生不敢再抗。
⊙辜鴻銘上課對學生說:「我講英文詩,要你們首先明白一個大旨,即英文詩分三類:國風、小雅、大雅。而國風中又可分為蘇格蘭、威爾士等七國國風。」如此一會兒英語,一會兒法語、德語、拉丁語、希臘語地引經據典、旁徵博引,學生們聽得雲里霧裡。最後,辜鴻銘告誡學生:「像你們這樣學英詩,是不會有出息的。」
⊙胡適回國不久,即在中西女塾畢業典禮上,作了著名的「大奶奶主義」演講。他大聲疾呼:「沒有健康的大奶奶,就哺育不出健康的兒童!」
⊙章太炎不會用錢,只知一張鈔票可用一次。所以他叫用人買煙一包,給五元大洋。兒子買大衣,他給五元大洋。後來家裡要在蘇州蓋房子,他居然也只拿了五元大洋。
⊙章太炎小時候在院中看書,入迷之時,其長嫂叫他進屋添衣,免得著涼。太炎添衣后仍回院中,卻不防穿了其長嫂的一件「花馬甲」,眾人見狀大笑。太炎不明所以,抬起頭問家人:「你們笑什麼?讓我知道了也樂一樂。」眾人越發狂笑不止。
⊙章太炎晚年居住上海時,離家五十米外即找不到回來的路,偏偏他又記不住自家地址,只好沿途問路人:「我家在哪裡?」被問之人常視其為瘋子。某次,章從南京返回上海,由於家人記錯了班次,沒接到他,他只好雇一輛馬車,並告訴車夫說:「到我家裡。」車夫無法,只好在街上一通猛兜,轉了半天才被家人尋獲。
⊙黃侃講授《說文解字》,學生們感覺晦澀難懂,故此每次考試都有學生不及格。後來學生們就湊錢辦了一桌酒席,宴請黃侃。等到期末考試,學生們全部及格。校長蔡元培知道此事後,責問黃為何違反校規,吃學生的宴請。黃https://read.99csw.com侃回答:「他們這幫學生還知道尊師重道,所以我不想為難他們。」
⊙馬寅初講課很少翻講義,講得激動時,往往走下講台,揮動手臂,言辭密集,口如陣雨。一些坐前排的學生說:「聽馬先生上課,必須撐雨傘。」
⊙五四運動的兩大口號是「科學」和「民主」。辜鴻銘相信科學,因此從來不罵科學,然而對民主卻是深惡痛絕。他在文章中把民主的英文「Democracy」改成了「Demon-crazy」,「Demon」是「魔鬼」的意思,而「crazy」是瘋狂的意思。辜鴻銘認為:民主就是「魔鬼」+「瘋狂」。
⊙黃侃在南京期間,某日偶遇考試院院長戴季陶。戴問:「先生近來有何佳作?」黃答:「正編《漆黑文選》,你的那篇大作已經入選。」戴一時語塞,尷尬萬分。(按:「漆黑」二字是從《昭明文選》中的「昭明」反意而來)
⊙辜鴻銘娶有中、日太太各一名,她們對他很好,但有時也聯手對付他。朋友於是調侃他懼內,辜理直氣壯地說:「不怕老婆,還有王法嗎?」
⊙傅斯年請梅貽琦鑒賞新購的古董,梅喝多了,氣力特別大,把玩間,竟將一柄銅劍的尖端弄彎。梅酒醒后,為此內疚了好長一陣子。
⊙章太炎被袁世凱羈押在龍泉寺時,拒絕吃官方供給,自起伙食。廚子請示他做什麼菜,章想到兩種:一為蒸蛋糕,二為蒸火腿。於是頓頓蒸火腿,天天蒸蛋糕。
⊙1944年,昆明物價飛漲,西南聯大教授們生活拮据,於是一些教授發起賣文售字。聞一多因擅長篆刻,便公開治印,並明碼標價:石章每字200元,牙章每字400元。他治印不直接收件,而是委託青雲街、正義路幾家筆店收轉。一時間昆明城為之轟動,求印者絡繹不絕。
⊙辜鴻銘常有雷人之舉,有次到電影院看電影,他的前排坐著一禿頂的蘇格蘭人。辜於是拿出旱煙桿,輕敲那位蘇格蘭人的禿頂,低沉地說:「請點著它!」那蘇格蘭人正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電影,冷不防被人一擊,嚇了一跳,趕緊拿出火柴,連划數根之後才替他點上煙。
⊙章太炎煙癮極大,即便正在講學,也煙不離口,一手拿粉筆,一手拿香煙。有時寫板書,竟將香煙當做粉筆,吸煙時,又將粉筆當做香煙,常引來學生哄堂大笑。
⊙于右任應邀參加一個餐會,酒足飯飽后,主人拿出紙筆請他題字,于已酩酊大醉,迷迷糊糊中寫下「不可隨處小便」六字,隨後揚長而去。第二天,主人登門請教,于知是自己酒後失態,趕忙道歉,之後取來剪刀將字剪下重新排列,於是「不可隨處小便」變成了「不可小處隨便」。于並笑著說:「你瞧,這不是很好的座右銘嗎?」
⊙有段時間胡適對墨子很感興趣,於是見到黃侃就大談墨學。黃靜聽他說完,然後罵道:「講墨子的人都是混賬王八蛋。」胡知其素有「黃瘋子」之稱,未作計較。誰知黃接著又罵:「胡適的父親,也應是混賬王八蛋。」見胡怒極,黃緩緩道:「你不要生氣,我只是考考你。你知道墨子講兼愛,所以墨子心中無父,而你心中有父,故不是墨子標準信徒。」
⊙黃侃有次講課,作了一個比喻說:好像房子要塌了。語畢,拿起書包向外奔跑,同學們莫名奇妙,便也跟著向外跑。因事出突然,以至門口擁擠不堪,餘人便向各窗口衝去,致使許多玻九*九*藏*書璃被擠碎。
⊙沈從文上課不善辭令,且其濃重的湘西口音學生聽不懂,於是沈就任由學生作文,愛寫什麼就寫什麼。然後他逐一認真閱讀同學們的作文,並在後面附上大段的讀後感。很多讀後感甚至比學生的原作還長。
⊙著名作家、翻譯家胡愈之先生偶爾會到大學客串講課,開場白為:「我姓胡,雖然寫過一些書,但都是胡寫;出版過不少書,那是胡出;至於翻譯的外國書,更是胡翻。」
⊙聞一多在清華大學講楚辭,開場白總是那句:「痛飲酒熟讀《離騷》,方稱名士。」
⊙林紓在北大任教時,一次見學生們昏昏欲睡,便把課本一合,說道:「下面我為大家講個故事。」學生一聽,精神為之一振。林說:「有一個風流和尚,一次經過一座橋,看見一位美女姍姍而來。」學生們聚精會神等待下文,林卻不講了。學生們忍不住問那和尚和那美女後來怎樣,林幽默地說:「沒什麼,一個向西,一個向東,走了。」此刻,學生們已睡意全無。
⊙梁實秋請盧前吃飯,問他要什麼,盧前說:「一鴨一魚足矣。」梁於是點了一隻烤鴨、一條醬汁魚。盧前伸臂挽袖,埋頭海吃,如風捲殘雲般,連呼「痛快,痛快」,伴著三五斤黃酒下肚。
⊙辜鴻銘在北大教書,書本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學期開始的第一課,叫學生翻開Pageone,學期結束,仍是Pageone。
⊙某晚,劉師培慌慌張張衝進張繼家中,喘息未定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劉面色立時慘白,哆嗦著說:「必是我太太來了,怎麼辦?我非躲起來不可!」說完閃電般衝進卧室,並迅速鑽入床底。張繼開門后,發現是他的一位朋友,就進卧室叫劉師培出來。劉以為張繼騙他,無論如何不肯出來。最後張繼無計可施,只好趴下身把他從床底下硬給拽了出來。
⊙在西南聯大時,金岳霖曾開設一門選修課:符號邏輯。對很多人來說,這門課如聽天書。但一個叫王浩的學生,頗能懂得箇中奧妙。金岳霖經常會在講授過程中停下來,問道:「王浩,你以為如何?」於是,接下來的這堂課便成了他們師生二人的對話。
⊙蘇曼殊給友人寫信:「唯牛肉、牛乳勸君不宜多食。不觀近日少年之人,多喜牛肉、牛乳,故其性情類牛,不可不慎也。如君謂不食牛肉、牛乳,則麵包不肯下咽,可赴中土人所開之雜貨店購頂上腐乳,紅色者購十元,白色者購十元,塗麵包之上,徐徐嚼之,必得佳品。」
⊙蘇曼殊和趙聲(趙伯先)交往甚密,每次趙聲都讓士兵購板鴨、黃酒招待,趙「豪于飲」,蘇則「雄于食」。有次趙聲取笑蘇曼殊,說:「和尚饞嘴吃肉,是否有違佛戒?」曼殊雙掌合十,說:「佛說一切皆空,今羅列於前者,即他日的灰塵,又何足言怪。」
⊙1916年,張大千在重慶求精中學念書,放暑假回內江,途中被土匪綁票。土匪要他寫信回家索錢贖身,一匪看到他的字時,驚叫道:「這娃兒字寫得漂亮,我看留他做黑筆師爺好了!」張大千無奈,只好做了一陣子土匪的師爺。
⊙梁啟超有次上課,第一句話是:「兄弟我是沒什麼學問的。」然後稍微停頓,等大家議論聲息,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兄弟我還是有些學問的。」
⊙沈從文上課,頭句就說:「我的課講得不精彩,你們要睡覺,我不反對,但請不要打呼嚕
九-九-藏-書,以免影響別人。」如此謙虛一說,反倒贏得了滿堂彩。⊙郁達夫愛喝酒,在火車上也是手不釋杯。旅閩時,郁達夫曾造訪弘一大法師,法師贈以著作數種。告別時,弘一法師對郁達夫說:「你與佛無緣,還是做你願做的事吧!」
⊙傅斯年、李濟、裘善元在重慶參加宴會。宴會結束,主人特別為他們三人雇來六個抬滑竿的工人。裘善元走出來,工人見是一大胖子,都不願意抬,於是互相推讓。李濟出來,餘下四人見其比剛才出來的還胖一些,彼此又是一番推讓。等到傅斯年走出,最後兩個工人看到傅的體形嚇了一跳,抬起滑竿轉頭就跑,弄得請客主人甚是尷尬!
⊙吳宓天生情種,他和陳心一結婚,生了三個女兒后,卻公開宣布自己愛上了同學朱君毅的表妹毛彥文。吳宓和陳心一協議離婚後,在追求毛彥文的同時,又和清華大學的女生以及燕京大學的女生傳出緋聞。
⊙蘇曼殊與章太炎合住,半夜痛哭不止,章問其故。曼殊說:「我最好的朋友是劉三,可是劉三都欺騙我。」章問他如何欺騙你了?曼殊說:「以前劉三說要給我介紹對象,現在劉三說不能給我介紹對象了,因為我是出家人。你看,我最好的朋友都欺騙我!」
⊙陳寅恪與趙元任是同事,於是便在趙家搭夥。趙元任的妻子楊步偉是個熱心腸,快人快語。見陳寅恪年近四十,便對他說:「寅恪,這樣下去總不是事。」陳寅恪答:「現在也很快活嘛,有家就多出一些麻煩來。」趙元任幽默地說:「不能讓我太太管兩個家啊!」
⊙1893年,辜鴻銘協助湖廣總督張之洞籌備鑄幣廠。有幾位外國專家請他吃飯,大家對辜很尊重,推他坐首席。席間,一人問辜鴻銘:「你能否給我們講講貴國孔子之道有何好處?」辜鴻銘說:「剛才大家推我坐首席,這就是行孔子之教。如果像你們西方所提倡的競爭,大家搶坐首席,以優勝劣敗為主,我看這頓飯大家都吃不成了,這就是孔學的好處!」
⊙20世紀20年代,趙元任曾為商務印書館灌制留聲片,以推廣「國語」。趙元任夫婦到香港,上街購物時也用國語講話。港人慣用英語和粵語,通曉國語的不多,一店員無論如何都弄不懂趙元任在說什麼,趙無奈,只得離去。誰知剛出門,這位店員卻奉送了一句:「我建議先生買一套趙元任的國語留聲片聽聽,你的國語實在太差勁了。」
⊙黃侃在中央大學開設文學研究法課程,用《文心雕龍》作為課本。黃侃只管講課,從來不給學生布置作業,考試也不肯看卷子,不打分數。如此教務處便無法對學生考核,於是督促黃侃閱卷。黃侃便給教務處寫了一張紙條,上書「每人八十分」五個大字。
⊙四川大學教授蒙文通的考試課很怪異:不是先生出題考學生,而是學生出題問先生,考生題目一出口,蒙就能知其學識程度。如學生題目出得好,蒙就會大笑不已,然後點燃葉子煙猛吸一口,開始詳加評論。考場場所也不設在教室,而在川大旁邊望江樓公園竹叢中的茶鋪里,學生按指定分組去品茗應試,由蒙先生招待吃茶。
⊙傅斯年在演講中說:「孟鄰(蔣夢麟)先生學問比不上孑民(蔡元培)先生,辦事卻比蔡先生高明。」而他自己學問比不上胡適,辦事卻比胡適高明。蔣夢麟聽后笑說:「這話對極了。所以他們兩位是北大的功臣,我們兩人不過是北大的『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