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鐵門
他是否在鐵門的後面也做著與柳飛雲一樣的動作?
「你倒是打聲招呼呀,冷不防地站在我旁邊,你是想嚇死我吧。」李曉峰不依不饒地說。
他絕對沒有聽錯!
他透過窗戶前看到柳飛雲等四個人正冒雨走到庫房前,一會兒工夫,庫房門打開了,幾個人依次走了進去。此後,白秀清美美地躺在床上,高高地蹺起二郎腿,開始吞雲吐霧,不知為什麼,他覺得別人的煙總比自己的煙有味道。
揮動手臂的只是柳飛雲的軀體,控制他大腦神經的是另一個東西!
段新宇放下李曉峰走到鐵門前,柳飛雲讓他和張助理向里推動鐵鍬桿,自己將改錐插入鐵門的縫隙,李曉峰負責照明。
哪來的聲音?是不是聽錯了?
這該死的柳飛雲,原以為他在照顧自己,原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2號房間,他們四個壯小伙去撬鐵門,Johnson肯定得從另一個出口跑出去,而守在這個出口的人竟然是我,勢單力薄的我!
柳飛雲此刻顯得異常冷靜,他說:「老段你受累上去看看吧。」
「小張,你把鐵鍬插|進這條縫裡。」柳飛雲說。
地下室太過詭異,這裡有一股神秘而可怕的力量!
膽怯?白秀清冷笑了兩聲,他很滿意自己剛才的表現,他之所以要表現出膽怯的樣子主要是為了迷惑柳飛雲,他知道柳飛雲一定要將別墅翻個遍,白秀清可不願意衝鋒陷陣去當傻瓜。
衣櫃里沒有聲音。
一切都在李曉峰用手電筒的光柱直射柳飛雲的眼睛之後才宣告結束。
白秀清慢慢地打開衣櫃……
「手電筒去哪兒了?李曉峰你能不能專心點。」柳飛雲說。
「我在上面聽到咚咚的怪聲,不知道底下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就下來看看。」段新宇解釋道。
張助理扶著鐵鍬桿,柳飛雲用鎚子用力地敲打著它的底部,鐵鍬頭一寸一寸地深入鐵門內,李曉峰用手電筒給他們照亮,不過,他的心思全在身後,他的耳朵捕捉著後面那個古怪的聲音。
受不了了!快住手吧!柳飛雲是不是瘋了?言語已經失效,耳膜還在震動。
地下室靜悄悄的,李曉峰幾乎已經聽到了自https://read.99csw.com己的心跳聲,不知為什麼,他忽然感到一陣恐慌,他覺得在地下室里除了他們三個人以外,好像還有另外一個人,這個人站在漆黑的黑暗中,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地下室很靜,幾乎聽不到外面的雨聲。柳飛雲輕車熟路地走到那扇鐵門前,利用手電筒光找著可能存在的縫隙。
柳飛雲站起來對大家說:「地下室面積不大,所以沒必要都過去,林泉夫婦和蔣師傅留在客廳里,白秀清去2號房間,其他人去庫房。」
「是聲音有變化,雨聲比剛才大了很多。」柳飛雲說,「也就是說,有人把庫房門打開了。」
白秀清哼著沒調的小曲樂呵呵地推開了2號房門,他走進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從李曉峰的煙盒裡抽出一支駱駝煙,剛抽上一口他覺得不妥,於是,他又抽出一支塞進了自己的煙盒,心想這下扯平了。
對於眼前這些離奇古怪的事件白秀清根本不感興趣,當然也可以這樣說,白秀清對無關自身利益的事情一概不感興趣,不就是少了兩個人嗎?天塌下來有柳飛雲扛著,自己犯不上去操心。
「奇怪了,你聽外面的雨聲。」柳飛雲神經兮兮地說。
這個呼吸聲就在他的身邊!
白秀清對這個分配很滿意,心想柳飛雲還是很照顧自己的,誰願意去那個潮濕的地下室,躺在床上多舒服,動手的活還是留給別人干吧。他生怕柳飛雲臨時改變主意,於是白秀清一轉身像上滿發條的機器一樣衝上了二樓。
柳飛雲的一隻手搭在鐵門上,說:「沒開。」
「你沒必要使那麼大力氣吧。」李曉峰說。
白秀清的冷汗立刻從額頭上流下來,如果真是這樣,此時此刻Johnson可能正在打開密道的開關!
「什麼?」段新宇、張助理和李曉峰幾乎叫道。
他看見的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拜託,沒那麼邪乎吧。」白秀清捂著肚子在床上笑了起來,煙灰掉到身上,他連忙吹了吹,沒料到被盪起來的煙灰又飄進了他眼睛里。
一隻有力的大手將李曉峰扶起來,手的主人對李曉峰說:「別怕https://read.99csw.com,我是段新宇。」
沒錯,就在這屋裡!白秀清在心裏自問自答。
必須打開鐵門!這是當下唯一的選擇。鐵門後面有Johnson惡毒的目光?鐵門後面有小賈血腥的屍體?
「有工具嗎?」柳飛雲問蔣師傅。
他像什麼?李曉峰的腦子裡突然掠過一個畫面。他像是鬼上身!
那個人是誰?
李曉峰鼓起最後一絲勇氣,猛然用手電筒照過去。
李曉峰將雨傘立在牆邊,他回頭看見白秀清在自己的房間里探出腦袋朝這邊張望著,好像還抽著煙,他心裏頓時騰起一股無名之火,他對正在開鎖的柳飛雲抱怨說:「為什麼將白秀清留在別墅里,應該讓他與我們同行。」
兩道黃色的光柱在漆黑的房裡上下晃動著,最後都停留在牆角處的一堆工具上,柳飛雲走過去將一把鐵鍬遞給了李曉峰,自己拿了鎚子和改錐。
可能是由於耳朵的聽力還沒有完全恢復,李曉峰覺得他的聲音非常遙遠,也非常縹緲,極不真實。
柳飛雲的身子離開了鐵門,說:「一點兒聲音也沒有,我開始動手了,你們最好把耳朵堵上。」
一下接著一下,一次重過一次。
柳飛雲似乎沒有收手的意思,他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
四周漂浮的灰塵已經將柳飛雲層層包起來,他看上去似乎是飄在空中。
地下室里有三個人,應該有三個呼吸聲才對。
李曉峰聽完后心裏總算踏實了,這是柳飛雲的說話方式,他喜歡反問。
什麼味道?白秀清覺得屋裡的空氣很不新鮮,簡直就是狗窩。白秀清打開窗戶,一股涼爽的風飄了進來。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刺耳的聲音,鎚子和鐵門的每一輪接觸,地下室都要顫抖一下,每一次的敲擊聲都在折磨李曉峰的耳膜。
魚死網破吧,反正Johnson出來也沒我的好果子吃,不如我先發制人,主動出擊。
柳飛雲也基本瘋掉了,還完美的密室狀態呢,我看他是偵探小說看得太多,走火入魔了。這破別墅哪有密道?他非得把自己嚇死才善罷甘休。
他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傳過來。
那幾個九*九*藏*書人大腦也不太正常,跟著柳飛雲屁股後面瞎起什麼哄,失蹤的那兩個人和他們也素不相識,關他們什麼事?
是Johnson嗎?
李曉峰手中的光柱也照了過去,他仔細打量著這扇神秘的門:門並不寬大,從上到下是黑色的,但很多地方已經露出了白邊,在四周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骯髒的鐵鏽,從表面上看這扇門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打開了,門縫處落滿了青白的灰塵。鐵門緊緊地鑲在牆面里,要撬開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讓李曉峰恐慌的是——
白秀清不禁哆嗦起來,他覺得剛才那聲悶響是從衣櫃傳出來的。
白秀清往地上彈了彈煙灰,心裏盤算著:Johnson八成是被會議中心的人接走了,他用公司的美元四處結交狐朋狗友,到處都有一幫馬屁精圍著他,李曉峰居然猜測他要報復我,真是天大的笑話,像Johnson這類人連個紅燈都不敢闖。
段新宇自知理虧,他客客氣氣地說:「我下來的時候故意弄出很大動靜,我還以為你知道呢,實在對不起。」
真相就在鐵門的背後。
段新宇接過柳飛雲遞過來的手電筒,他剛走到樓梯口就停下了,因為——
段新宇一愣,說:「門關嚴了,錯不了。」
庫房裡飄滿了灰塵,段新宇痛苦地咳嗽起來,柳飛雲捂著嘴嗡聲說:「老段,你就留在樓上吧,記得把門敞開,有事再叫你下去。」
天色已經擦黑,暴雨仍在繼續,四個人趟著積水向庫房走去,那是一個隱藏著秘密的地方,他們是否能夠找到答案?
原來密道的出口在衣櫃里!
「咚!」
柳飛雲也不想在上面久留,他踏上通向地下室的樓梯,張助理跟在中間,李曉峰走在最後。
李曉峰高高地舉起手電筒,忽然,他聽到身後有聲音。
張助理身子一軟,直接坐在地上。
「不用力門會開嗎?」柳飛雲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回答。
白秀清在床上蹺著二郎腿,哼著小曲,美滋滋地想著,趕快通車吧,這鬼地方自己可是多一分鐘也不想待下去了。
柳飛雲和張助理還在聚精會神地工作著,李曉峰的雙腿失去了支撐力,他軟綿綿地倒九-九-藏-書在地上。
李曉峰和張助理還沒反應過來,柳飛雲已經掄起鐵鎚砸向門鎖。
庫房裡面很悶也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段新宇習慣性地在牆上摸索著,柳飛雲在黑暗中說:「別找了,燈是壞的。」
張助理剛要說話,柳飛雲修長的手伸到光柱前,擺了擺,示意不要出聲,然後他把臉貼在鐵門上,聽著裏面的動靜。
一切正常,柳飛雲和張助理全神貫注地工作著。
最可笑的是李曉峰那小子關於小賈失蹤的猜測,Johnson剛從密道里出來,正巧小賈打開娛樂室的房門,在一場格鬥后Johnson制服了對方,最後,小賈被拖入密道。
李曉峰覺得喉嚨處像是堵上了一塊海綿,自己聲嘶力竭的喊叫聲經過這塊海綿的過濾變成了「滋滋」的蚊子聲,難道因為驚嚇過度而失聲了?
地下室再一次安靜下來,當然,除了柳飛雲沉重的喘息聲。
那幾個笨蛋,閑得沒事非要撬什麼鐵門,估計裏面除了一窩耗子外,什麼也沒有。白秀清一邊吐著煙圈一邊想著。
什麼聲音?
從別墅到庫房這段距離其實並不算長,但柳飛雲一行人卻走得非常辛苦,院子里的積水已經沒過腳面,幾個人頂著暴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庫房門口,除了披著雨衣的張助理外,其他人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段新宇?」李曉峰立刻恢復了說話的能力,他氣憤地說,「你不好好待在庫房,跑下來幹嗎來了?」
柳飛雲點點頭,他將一把手電筒交給李曉峰,將雨衣遞給看似弱不禁風的張助理,蔣師傅把別墅的大門打開。
白秀清猛吸了一口氣,他拿起煙灰缸,鼓足勇氣從床上滾下來。
李曉峰實在忍不住了,他小聲說:「裏面有動靜嗎?」
在三個人的配合下,鐵門的縫隙越來越大,愈發地鬆動。眼看就要把門撬開時,柳飛雲忽然停住了手,他向段新宇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剛才下來的時候關庫房門了嗎?」
李曉峰頭皮發麻,身上的血也如凝結了一樣,整個人呆若木雞。他忽然覺得地下室很冷,冷空氣鑽進了他的骨髓里,一股涼氣在他的身體里迅速地流著。
這時柳飛雲https://read.99csw•com停下了手中的活兒,說:「老段你過來幫把手。李曉峰沒事。」
李曉峰將手電筒移回去,不過他的心卻懸了起來,因為——
媽的,挨千刀的柳飛雲!原來他在算計我。
李曉峰恨不得把整個手掌都塞進耳朵,即使他能夠辦到也無濟於事,因為這個聲音太響了,響得令人無法忍受。
「都在庫房呢,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蔣師傅把庫房鑰匙遞到柳飛雲的手裡。
「有什麼不對嗎?雨還沒停呢。」張助理問道。
張助理問道:「就這點工具能打開那扇門嗎?」
也許是Johnson,也許是那個從未見過的殺手。
柳飛雲打開房門,把鑰匙放到上衣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說:「你認為他能幫上忙嗎?」說完,他就走了進去。
白秀清接著想:Johnson恐怕連只貓都打不過,更別說是剛剛畢業生龍活虎的小賈了,誰把誰放密道里還說不定呢。
白秀清猛然從床上坐起來,緊張地盯著房間里的每個角落。
段新宇並沒有回答,他按著喉嚨朝柳飛雲擺擺手,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在手電筒微弱的光線下顯得非常恐怖。
張助理接過李曉峰手裡的鐵鍬,按照柳飛雲的指示將它塞進鐵門內,大小居然很合適。原來柳飛雲剛才敲擊的地方已經陷了進去,而旁邊的一塊鐵皮卻鼓了出來,正好可以將鐵鍬頭放進去。
他猛然回頭,後面一片漆黑,他用手電筒照過去,也沒有看到什麼異物。
而現在居然出現了第四個呼吸聲!
壞了!不會讓李曉峰言中了吧,這該死的房間里果真有密道,而Johnson也確實躲在密室里,他在裏面幹什麼?
白秀清抓住煙灰缸,一步一顫地向衣櫃走去。
這殺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那鐵鎚彷彿不是在敲打鐵門,而是在撞擊李曉峰的腦袋!
張助理說:「門開了嗎?」
蔣師傅從卧室里拿出兩把手電筒和一件雨衣,他對柳飛雲說:「有一把手電筒接觸不良,我在床底下找到的,你們湊合用吧,一定要小心。」
李曉峰突然感到有些異常。
柳飛雲回答:「試試看吧,問題的關鍵不是工具而是鐵門,昨天我用手試著扳了扳,那扇門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