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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分析

第二十三章 分析

「你一般把鑰匙放在哪裡?」張警官問。
白秀清眼神空洞地站起來,像殭屍一樣走出了房間。
張警官默默地點點頭,他把段新宇送出書房后,轉身對柳飛雲說:「白秀清有相當充裕的作案時間,我們可以推斷一下,他在段新宇入睡之後,悄悄地走出房間,推開Johnson的房門,然後用準備好的作案工具將其勒死。」
張警官用懷疑的眼神看著白秀清,說:「Johnson是被人從峭壁推下去的,在事發的現場我們找到一枚扣子。」
張警官問道:「你是幾點鐘睡著的?大約睡了多久?」
「我進來的時候門並沒有鎖。」張警官馬上想到了事情的關鍵。
柳飛雲回答:「案發現場。」
「李曉峰這個孫子!」白秀清立刻意識到前天自己的不慎失言,他心裏清楚自己當時只是過過嘴癮,要命的是警方並不這麼認為。
看著白秀清那副虛偽的嘴臉,柳飛雲險些笑出聲來。
「有那麼一點吧。」白秀清剛一說完就後悔了,他覺得自己和這件案子扯上了關係,所以他趕忙改口糾正道,「我只是針對Johnson的那家公司,對他個人並沒什麼成見,Johnson只是履行他的職責,而且我十分贊同他炒我的魷魚,我其實早就應該被辭退了,我給公司造成了損失,我的離開在公司里真是大快人心呀。」
「院門是一個很大的疑點,」柳飛雲說,「當我看到Johnson的屍體時,我第一個想法就是那扇大門。昨天一直在下雨,沒有人走出院門,今天早晨我和李曉峰到大廳的時候,蔣師傅剛剛起床,隨後的一段時間他為我們準備早餐,一直沒有走出別墅。對了,你早晨是怎麼進來的?」
「說明院門已經被打開了。」張警官走到門口,打開書房門,吩咐外面的警員馬上將蔣師傅叫進來。
「注意你的言辭!」張警官提高聲調說,「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嗎?對於Johnson的死,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柳飛雲說:「首先,我們之前存在的疑問並沒有得到合理的解釋,如果白秀清沒有來過這棟別墅,那麼他怎能知道那條密道?我們所假設作案過程密道是最為關鍵的條件,倘若這條線索不能成立,我想後面所有的推斷都是空中樓閣,雖然案發現場發現的扣子是客觀現實,但兇手栽贓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其次,根據白秀清剛才的表情來看,他似乎不是作案人。」
隨後,柳飛雲將這段淵源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張警官。
張警官盯住對方的臉,嚴肅地說:「段新宇,請你認真作答,你的回答對本案很重要。在這段時間內,你和白秀清一直在4號房間嗎?」
張警官說:「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有些犯罪分子表面上看似簡單平淡無奇,但越是這樣你就越不能輕視他九_九_藏_書。」
「你可以對照我的記錄。20:00,Johnson進入客房時,白秀清一直和我們在一起;20:15,我敲1號房門時,他進了4號房間,與段新宇在屋裡喝酒,在那個時間段,Johnson還在房間里;10:30,我們發現Johnson失蹤,這時白秀清一個人在大廳里看電視。」柳飛雲頓了一下,說,「白秀清根本沒有時間謀害Johnson。」
張警官接著問:「備用鑰匙呢?」
「沒有。我通常是等組委會的車到達后再打開院門,以前接待客人都是這樣的,這也是會議中心定下的規矩。」
「是,是。」白秀清如實地回答。
柳飛雲疑惑不解地探過身,他看到地毯下面有一層薄薄的灰塵。
「恐怕與你有點關係。」張警官說,「你的襯衫上缺不缺扣子?」
柳飛雲立即給張警官一個眼神,張警官心領神會,說:「蔣師傅,麻煩你了,請你照顧好樓上的客人。」
張警官拍著桌子說:「什麼差不多!到底是不是?」
段新宇回答:「我當時看了看表,是22:25。」
柳飛雲說:「白秀清做生意固然詭計多端,但策劃謀殺恐怕他還是欠缺經驗,我實在難以相信這樁撲朔迷離的謀殺案是出自他手。」
張警官再一次打斷他的話:「脫在哪兒了?」
張警官厲聲問:「馬馬虎虎?恐怕沒那麼簡單吧。白秀清,我不得不警告你,請你配合警方的調查工作,如實回答問題。」
蔣師傅說話的聲音有些抖:「客人們剛到別墅時我就鎖上了,因為旁邊有幾處峭壁,我怕出危險……」
張警官簡短地說:「只有一種方法,通過密道。」
段新宇想了想,含糊地說:「差不多是這個時間吧。」
張警官會意地一笑:「你大可放心,警方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你看看是不是這枚?」張警官從上衣兜里拿出一個透明的袋子,裏面有一枚金黃色的扣子。
張警官若有所思地看著柳飛雲,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說:「白秀清具備作案動機,在事發現場又留有旁證,應該講他是最大的嫌疑對象,不過,我在你眼裡看到了一絲猶豫,是這樣吧?」
白秀清看了一眼柳飛雲,剛才那種怨氣立刻煙消雲散了,他低著頭唯唯諾諾地回答:「大約是在兩年前認識的。」
白秀清點頭說:「段新宇的呼嚕聲太大,我根本睡不著,所以就到大廳看電視。」
「脫過呀,干起活來比較熱,所以……」
「沒關係,只要逐一地進行分析,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事情的真相。」張警官又拿起柳飛雲的記錄本,問道,「我們首先從外部事物開始推斷。天黑以後,院子里的柵欄門鎖上了嗎?」
柳飛雲說:「從記錄上看確實是這樣。」
「不要被他的表情九_九_藏_書所蒙蔽了,很多犯罪分子都具備表演的天分。」張警官不為所動。
「這段時間你沒有出別墅嗎?」張警官問。
「你在開玩笑吧,怎麼可能是我的扣子?」白秀清乾笑兩聲,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襯衫,他發現袖口上少了一枚扣子。
張警官接受了柳飛雲的建議,他打開房門讓外面的警員負責調查此事。
張警官關上書房門對柳飛雲說:「說說你的看法。」
「是他。」柳飛雲平靜地說,「我今早回到別墅時發現的。白秀清與Johnson確實有段恩怨,按你們的話講,他具備作案動機。」
「能不能稍等一下?」柳飛雲問。
段新宇似乎被張警官的威嚴震懾住了,他有些結巴地說:「我們一直在4號房間,不、不過,有段時間我睡著了。」
「不對吧?」張警官冷冷地看著白秀清,用力地敲著桌子說,「你前晚是否說過『恨不得掐死Johnson』這句話?」
白秀清癱坐在椅子上,渾身打顫,大顆的汗珠從臉頰上流下來,目光獃滯地看著對面的張警官。
柳飛雲接著建議道:「調查這條線索的同時,順便再核實一下其他人的背景資料,在這期間我們重新分析一遍案子,我會給你描述前晚的全部情景。」
「我配合,我配合。」白秀清頻繁地點頭,說,「Johnson原本是我的大股東,我們的經營理念差之千里,所以經常吵架,今年初他逼我離開了公司。」
蔣師傅彎著腰退出房間后,張警官問:「前天晚上在Johnson消失前誰最先進過書房?」
白秀清想了想說:「差不多吧。」
「辨別他是否說謊很容易,請你派人到會館查一下近期住宿客人的名單,為了防止冒名頂替,你可以給白秀清照張相片,讓司機和接待人員辨認。」
這時柳飛雲走到張警官的旁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張警官打開房門對外面的警員說了兩句,然後轉身對白秀清說:「你先到隔壁的房間好好想想,如果你主動坦白,可以得到適當的量刑。」
「一直就沒打開嗎?」張警官打斷了他的話。
「還等什麼?白秀清目前有重大的嫌疑。」張警官問。
「啊!」白秀清失聲叫道,他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雙腿一軟,差點給張警官跪下,柳飛雲連忙把他攙住。
「前天夜裡你有沒有走出卧室,比如去衛生間?」張警官問。
柳飛雲答道:「白秀清和段新宇。」
白秀清答道:「我和段新宇剛喝了一瓶啤酒,他就睡了,我自己喝了一會兒也有些迷糊,後來他的呼嚕聲把我吵醒了,我只好去大廳躲一躲。」
段新宇有些緊張,不停地眨眼:「我酒量有限,大概沒喝多久我就睡著了,醒來時白秀清還在房間里,不過他很快就出去了,他抱怨我的呼嚕聲太響。」
「現在是新https://read.99csw.com時代,不是封建衙門,你先別急著喊冤,」張警官有些惱怒地說,「前天晚上20:15你回到4號房間,對吧?」
「好吧,我們從哪裡開始?」
一陣沉默,柳飛雲忽然問道:「在睡覺前你這件外衣脫過嗎?」
「你說得不錯,如果兇手就是白秀清,我實在想不通他的作案過程,他幾乎沒有作案時間。」柳飛雲回答。
「是嗎?」張警官拍著柳飛雲的肩膀,說,「走,我們去現場看看。」
白秀清大大咧咧地走進書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怨氣十足地說:「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們回去,你們倆就窩在書房裡聊天,這案子能破嗎?」
蔣師傅不假思索地答道:「都鎖好了。」
柳飛雲恍然大悟道:「有人之前打開了密道,並將灰塵清理到地毯下面,手段其實並不高明,只是我沒有想到。」
張警官說:「我繼續往下講,白秀清勒死Johnson后,迅速進入密道,他將Johnson屍體送至密道的出口處,自己原路返回,神態自若地回到4號房間,然後他以段新宇的呼嚕聲為借口來到大廳,當你們發現Johnson消失后,白秀清也加入了搜尋隊伍,積極地尋找Johnson的下落,當然,最終的搜尋工作一定是無功而返,因為Johnson的下落只有白秀清一個人知道。」
「肯定沒有。」蔣師傅肯定地說,「我的卧室里有衛生間,今早我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柳先生已經坐在大廳里了。」
「Johnson的屍體怎麼解釋?別墅里只有一處樓梯,在案發的同時我們都在樓下。」柳飛雲並不同意他的觀點。
「冤枉呀!真是冤枉呀!」白秀清的額頭滲出了汗水,他顫巍巍地說,「我白秀清出生布衣,絕對是個既規矩又本分的生意人,殺人越貨的勾當我可干不出,張警官,您要明查呀。」
張警官站起來拍著手說:「不用我再解釋了吧。」
「當我們到達別墅的時候,蔣師傅就把大門鎖上了。」
張警官問:「這麼說,你非常恨Johnson?」
柳飛雲覺得莫名其妙,他剛要問個究竟,張警官立刻將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無奈之下,柳飛雲只好木然地看著電視畫面。這時李警官從樓梯上走下來,他向張警官微微點頭后,轉身又回去了。
「果然有白秀清,」張警官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他在屋裡待了多長時間?」
「這說明了什麼?」
「就在這間書房裡。」蔣師傅指著牆邊的衣架說,「我平時在書房裡看書,習慣將衣服掛在這裏,前天晚上也一樣。」
張警官問:「一直沒有開嗎?」
「關係一般,也就馬馬虎虎吧。」白秀清對這個問題有些含糊不清。
「這關我什麼事?」白秀清說。
張警官似笑非笑地看著柳飛雲,一言不發。read•99csw.com片刻之後,柳飛雲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讓李警官開啟了密道的入口,而你故意打開電視,想試試在這種狀態下能不能聽到密道的開門聲。」
「沒有。」張警官略作思考,然後重重地敲著桌面,決斷地說:「直接提審白秀清。」
張警官回答:「白秀清可能在說謊。」
沒過多久,蔣師傅敲門而入,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張警官,柳飛雲讓他坐下,說:「您不用緊張,只是提幾個問題。」蔣師傅朝柳飛雲點點頭。
柳飛雲專註地聽完張警官的推論,說:「有幾處存疑。首先,假如段新宇當時沒有睡覺,那麼白秀清會有什麼借口離開房間殺害Johnson?這顯然不是一個預先設計好的計劃;其次,白秀清也是頭一次來這裏,他怎麼會發現這條密道,並且將它利用得如此巧妙;再次,我在凌晨兩點時撥通了Johnson的電話,他的手機在二樓的樓梯處被發現,這一無法解釋;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Johnson失蹤后不久我就發現了這條密道,並且與其他三人進入了秘密通道,不過在裏面並沒有發現Johnson的屍體。」
張警官走到門口,吩咐外面待命的警員叫段新宇到書房來,然後他轉頭對柳飛雲說:「事情也許會有些變化。」
「你說對了。」張警官說,「那麼結果如何呢?」
兩個人走到二樓密道的入口處,張警官遠遠地看著消防栓,若有所思地靠在走廊牆上,忽然,他猛然走過去,彎下身子用力掀開消防栓下面的地毯,然後他笑著對柳飛雲說:「謎底就在地毯下面。」
「例如?」張警官問。
張警官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招手將李警官叫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隨後,他與柳飛雲走下樓。令柳飛雲大惑不解的是,張警官居然穩穩地坐在沙發上,他打開牆上的液晶電視,悠閑自得地看了起來。
「你們倆關係怎麼樣?」張警官咄咄逼人地問。
「我同意你的觀點。」柳飛雲說,「不過在這件案子中,我認為有些環節白秀清似乎很難做到。」
白秀清提高了嗓門:「沒有,這個鬼地方我從來就沒來過。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事不是我乾的,這枚該死的扣子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現在要知道,這兩個多小時你在幹什麼?」
「啊!」白秀清無比驚訝,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張警官手中的袋子,身體僵硬得好似一座雕像。良久,他緩過神,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柳飛雲,帶有幾分哀求地說,「柳飛雲,你得替我說兩句公道話,殺人的事我決不會幹,我也沒那個膽兒。」
「沒有,我一直都沒出別墅。」白秀清覺得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張警官態度平和地問:「院門您是什麼時間鎖上的?」
「是他!」張警官猛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九*九*藏*書
幾分鐘后,段新宇面無表情地走進來,張警官開門見山地問道:「前晚20:15~10:30之間,你在4號房間里和白秀清喝酒,對嗎?」
張警官點點頭說:「這幾點疑問確實存在,看來只有問白秀清本人了。」他吩咐另一位警官請白秀清到書房,然後對柳飛雲說,「這不是正式審訊,你可以參加。」
「22:30你下樓到了大廳。」張警官問。
「白秀清,你應該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張警官沉著臉說,「Johnson被害前,唯有你和段新宇在二樓,在他入睡后的兩個多小時里無人證明你的去向,這段時間過後Johnson失蹤了,根據驗屍的結果推斷,我們可以認定他此時已經遇害,在你們所有的人中只有你具備足夠的作案時間。另外,在別墅外棄屍的現場我們找到了你的扣子,這是最直接的證據,對此你又無法做出有效的解釋。因此,我認為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張警官隨手關掉了電視,接著說:「當你們進入夢鄉的時候,白秀清再次進入密道,他背著Johnson的屍體走出別墅,順利地通過他早已打開的院門,將Johnson的屍體從峭壁上扔下來。」
柳飛雲用安慰的口吻說:「老白,沒人會冤枉你,不過你要講實話,這棟別墅你以前來過嗎?」
張警官問:「當時是幾點?」
柳飛雲推開書房的窗戶,轉過頭對張警官說:「窗台上沒有留下腳印。」
蔣師傅回答:「我只有這一套鑰匙,備用鑰匙應該在會議中心。」
張警官停頓一下,接著問道:「你回到一樓的卧室后,門窗是否關好了?」
「如果不是通過密道,他用何種方法運走Johnson的屍體?」柳飛雲說。
「這不可能。」柳飛雲反對道,「首先開啟密道會有很大的聲響,其次地毯上會留有大量的灰塵。」
「他有足夠的時間拿著鑰匙從窗口出去,打開院門,然後從容地回到房間,隨便找出幾本書大搖大擺地走出書房。」柳飛雲說,「為了謹慎起見,我建議你最好去查一下會館的備用鑰匙。」
「警方如何辦案不用你操心。」張警官針鋒相對地回應,然後立即拋出一個令白秀清倍感心虛的問題,「你和被害人Johnson認識多長時間了?」
「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你的推斷可以成立。」
「我明白。」柳飛雲表示理解,「但有些關鍵環節我們還沒有搞清楚。」
張警官認真地看著紙上的記錄,說:「20:15時Johnson還在房間內,也就是說他出事的時間是20:15~10:30之間,這段時間只有Johnson、白秀清、段新宇在二樓,而此刻白秀清和段新宇在4號房間喝酒,可以作為不在場證明,對吧?」
蔣師傅從外衣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說:「一直放在口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