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真相
院子里的車子紛紛啟動,柳飛雲、李曉峰以及白秀清與蔣師傅告別後,坐著警車離開了別墅。
林梅握住丈夫的手,說:「你的意思是說那四百萬是我殺人的動機?這些完全是你的推測。」
「為什麼是我?」張助理立刻怒沖沖地回應。
柳飛雲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微探身子,柳飛雲的話就像畫面一樣在他們的眼前一幕幕地再現,彷彿他們又回到兩天前。白秀清又忍不住地問道:「最後的答案是什麼?」
「我不願過問別人的私事,不過這件事卻非問不可。」柳飛雲說,「張警官已經聯繫了你的老家,待業的這段時間你本人一直居住在本地,與簡歷上的內容不符。」
「這一次多謝你的幫助。」張警官說。
張助理立刻反擊道:「這絕對不是事實!我扶Johnson進了房間,他還在衛生間里吐了,後來你和李曉峰還與他對過幾句話,別忘了,當時我和林泉夫婦卻在一樓大廳,這一點你如何解釋?」
「我也只能做到這步了,讓他們認罪伏法就是你們的事了。」柳飛雲笑著對張警官說。
「我們把話題回到小賈身上,事後我找過他,想問出當時的情況,小賈欲言又止,最終也沒有能講出實情,不過倘若林梅沒有出現,我想小賈一定會告訴我真相,或許他後面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當然小賈也做過嘗試,他曾敲過我的房間門,不幸的是這一舉動被你們發現,於是將其滅口的計劃就此誕生了。那張紙條就是出自小賈之手,他約我2:00在書房見面,很遺憾我晚了一步,你們將小賈的屍體放到了我的房間里,目的就是轉移警方的注意力。由於是節外生枝,你們在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出現了漏洞,破綻就在小賈的屍體上,當時誰也不可能單獨接近屍體,所以你們拔掉了保險絲,林梅故意划傷手,你們名正言順地回到二樓,處理掉小賈身上遺留的痕迹。」
白秀清臉色慘白,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後猛然站起來,手舞足蹈聲嘶力竭地喊道:「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言,我不是兇手,兇手不是我。」
柳飛雲慢悠悠地說道:「這是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但倘若仔細地回想一下,還是能找到一些相關的線索。關於院子里的大門,當我們第一天進入別墅后蔣師傅立即將院門鎖上,而第三天張警官卻直接推開了院門,根據蔣師傅的敘述,他在警方到來前並沒有打開那扇柵欄門,現在的問題是:誰打開了門?大門的鑰匙在蔣師傅的外衣口袋裡,而他的外衣曾掛在書房的衣架上,要打開院門必須先到書房拿到鑰匙,然後從窗戶跳到院里,這是唯一的路徑。請諸位回想一下,誰在第一天單獨進過書房?有兩個人,是白秀清和段新宇。在Johnson神秘的消失前,我、李曉峰、張助理以及林泉夫婦都在一樓大廳,我們沒有作案時間,二樓只有白秀清和段新宇在房間里,段新宇一直在睡覺,這一點白秀清可以證明,也就是說在案發時,二樓唯一清醒並且有充足作案時間的人只有白秀清。今早我們在拋屍現場發現了白秀清的襯衫扣子,這無疑是鐵的證據。所以我認為作案過程是:白秀清首先在暗中打開院門,這是他提前設計的移屍路線,隨後他在一個恰當的時機殺害了Johnson,把他的屍體拖到了自己的房間里,藏匿於床下,那時段新宇仍在睡覺,午夜時分他把屍體拖到拋屍現場,然後將其拋于山下,在這個過程中有了些意外,我無意中撥通了Johnson的電話,於是被迫回到了房間,慌亂中手機掉在走廊里。諸位可能還記得發現手機的時候白秀清並沒有出現,可以想象他當時一定是在床上佯裝睡眠。當我們回到各自的房間后,白秀清故技重施,也許是出於緊張,他在現場遺留下了重要的罪證。這就是作案的全過程,白秀清就是兇手。」
「小賈的意外出現打亂了你們的計劃,我曾說過小賈的房間很特殊,在娛樂室的門口可以同時看到樓上和樓下,然而我只說對了一半,娛樂室的特殊性在於從房間里可以輕易地看到院門,也就是說小賈在無意中看到了移屍的過程!出於好奇,小賈走出房間想一看究竟,我在二樓看到了院子里的小賈,不過我誤以為他是Johnson,當我叫上其他人沖向樓下的時候,小賈已經進了衛生間,我估計他那時已經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所以小賈對我們解釋說他在洗澡,但他手裡被雨淋濕的衣服已說明了一切,我想這個細節也被段新宇和林泉發現了。後來我和李曉峰去了庫房,小賈一直在房間里看著我們,也許就在那個時刻他認定了我與林泉並非同路之人。這裡有個細節需要補充,你們中的某位在我去庫房的時候取走了Johnson的手機,我想他的手機里絕不會有各位的通話信息,不過出於謹慎,銷毀手機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柳飛雲的話比昨天的雷聲更具震撼力,大廳九九藏書里頓時嘩然一片,有人交頭接耳,有人沉默無語。
「這是問題的重點,我曾嘗試過不同的設想,其結果總是差之千里,你們的計劃相當周密,不過還是存在著一些細微的漏洞。」柳飛雲說,「計劃的第一步是將Johnson灌醉,這樣可以避免被害人的過度反抗。這個關鍵環節自然是由張助理來完成,當然他也很好地達成了任務。至於張助理使用了何種方法,是不是在威士忌中兌入了其他酒品,只有他自己知道嘍。當天下午Johnson希望與我談論合作的可能性,但我還未到別墅他卻先喝多了,這件事似乎有些不正常,至少不符合Johnson的身份。」
柳飛雲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林泉,繼續說:「段新宇在此期間一直留在房間里,因為屋內還有白秀清,當張警官在4號房間發現Johnson的痕迹時,我反而更加困惑了,白秀清不可能是段新宇的同夥,可是他當時在幹什麼?難道搬運屍體的聲響還不足以將他吵醒?我們在段新宇的合伙人那裡得到答案,他的合伙人說段新宇近期時常失眠,經常會服用一些助眠的藥品,根據這個線索,張警官立刻決定讓白秀清做一次深度檢查,結果在他的胃裡發現了少量輔助睡眠的藥品,我想能讓白秀清酣睡到天亮的人非段新宇莫屬了,拋屍現場的扣子就是在這個時間從白秀清的衣服上取下來的,你們想得很周到,能利用的條件都用到了。」
「這就是你們作案的全部過程。」柳飛雲長舒了一口氣,說,「你們現在心裏一定在想我缺乏必要的證據,剛才陳述的內容大多是出自於想象。你們錯了,張警官已經掌握了罪證,下午警方對你們的隨身物品進行了檢查,林梅的包里有一把攜帶型剪刀,剪刀上有纖維的痕迹,在這之前警方用抽水機在3號房間的馬桶里發現了微小的繩頭,其成分與剪刀上的纖維相符,繩頭的尺寸與Johnson脖子上的痕迹相符,顯然這是兇器的殘留物,你的銷毀行為不夠徹底。至於屋頂的繩子,我估計是你們在銷毀兇器的過程中突然想到,所以屋頂只發現了半根繩子。林泉的鑰匙包里有個指甲刀,上面居然有小賈的肉皮,很明顯你在昨天晚上挪動了小賈的屍體,剪掉了他的指甲,可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因為小賈的指甲里藏有秘密,在你們害死他的過程中小賈的手抓到了某個人,你們擔心警方的偵破能力,所以只好採取下策。被抓的人是段新宇,部位是手背,他對李曉峰說是自己撓紅的,我想警方會鑒定出這是不是真話。」
張助理睜大了眼睛,一時語塞。
「還是由我來替你說吧。」柳飛雲面帶微笑說,「這段時間你在林梅的健身房上班,是一位得到老闆器重的老員工,接待那位攝影師的人就是你,當時大家都叫你張領班,我沒說錯吧。你當然可以否認,不過可以指認你的人很多。」
「請講。」
「為什麼會出現這兩個細節呢?」柳飛雲說,「因為此刻張助理很忙,他在院子里順著鐵架子爬上了二樓,從打開的窗戶中鑽進了1號房間,然後他學著Johnson的聲調對我說了兩句話,讓我認為Johnson還在房間里,我記得當時敲了幾下門才傳來Johnson的聲音,那是由於張助理剛剛爬進房間。我和李曉峰返回大廳的時候,你在門口擦鞋,時間掌握得很好,因為從房間里爬下來更為容易,當然如果你不能及時趕到或者蔣師傅從廚房裡出來也無所謂,你完全可以說去院子里散步了,沒有人能想到你在幾分鐘前所做的事情。」
柳飛雲並沒解釋張助理的質疑,他繼續說道:「計劃的第二步是移屍的通道,段新宇在書房拿到了蔣師傅外衣兜里的鑰匙,然後他從窗戶跳出打開了院門,事畢后他原路返回若無其事地從書房裡走了出來,這個方案的確很妙。」
張助理有些譏諷地說:「我待業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這個問題也一直困擾著我,你們所經營的企業毫無關聯,社交圈的層面也不一樣,究竟是何種的平台可以促使你們相識呢?」柳飛雲自問自答地說,「其實答案顯而易見,這個平台就是林梅的健身房。段新宇喜歡打羽毛球,而健身房裡恰好有兩塊很好的球場,據我們了解Johnson也偶爾打球,林梅就是這樣認識他們的,當然時間上有先後。這些並不是我的想象,健身房裡的服務員在兩個小時前向張警官交代了一切。段新宇離異期間在健身房中偶遇了Johnson,他向林梅詢問對方的情況,當時林梅老闆與Johnson已經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於是,偶然成了必然,你們的謀划想必就是在健身房內完成的。」
柳飛雲盯著他的眼睛說:「第一天當Johnson喝完酒回到別墅大廳時,你恰好進了廚房,你顯然不想讓Johnson看到你,我沒說錯吧。」
柳飛雲說:「我們三個能不能搭你的https://read.99csw.com順風車下山,我可不想再住這裏了。」
張助理不由自主地掃了一眼坐在旁邊不動聲色的林梅,眼神中掠過一絲驚慌。
「個人隱私,無可奉告。」段新宇臉色鐵青地說。
林梅對柳飛雲說:「你認定我們四個人是兇手,可是當Johnson失蹤的時候只有段新宇在二樓,而且白秀清恰好也在房間里,請問他是如何作案的?再有我和林泉以及張助理一直在樓下,這一點你總不能否認吧。」
「很多事情都是由推測演變而來的。」柳飛雲毫不在意林梅的反擊,他笑著說,「僅憑你們三位還不能完成這個計劃,另外還有一個人執行了最為關鍵的環節,如果缺少他,一切均是空談。」
「老白,你少安毋躁,我的話還沒有說完。」柳飛雲接著說道,「當所有不利的因素都指向白秀清時,我卻有了不同的想法。假如我是兇手,我決不會選擇這個時機殺害Johnson,當時只有白秀清和段新宇在二樓,警方一定會認定兇手就在他倆人之間,或者是他們聯手作案,我想沒有一個嫌疑人會不顧風險與後果選擇頂風作案。另外還有些細節無法解釋,比如白秀清是在會議中心見到我之後才臨時調換的住處,他原本住在2號別墅,這一點張警官已經在接待人員那裡得到了證實。還有,倘若Johnson下午沒有醉酒,那麼他晚上應該在大廳里與我談將來的合作事宜,白秀清完全沒有機會下手。最後一點,他和段新宇回到房間后,假如後者沒有睡覺,白秀清即便能找個借口離開房間,他也不可能將Johnson的屍體拖入床下。假設這個推斷成立,那麼在別墅里一定還有白秀清的同夥,他們是誰呢?顯然是張助理和段新宇,張助理的任務是將Johnson灌醉,給白秀清創造機會,段新宇則是與白秀清攜手作案,如果他們三人在暗中聯手,整個案件就可以說通了。不過,這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他們的作案意圖太過明顯,只要警方稍一調查就可以鎖定嫌疑人員,他們精心設計的Johnson醉酒、開啟院門以及藏屍床下完全經不住推敲,簡直是作無用功。老實講,在眾目睽睽下殺害Johnson還不如選擇在市內動手,比如Johnson的下班路上或許會更加穩妥。綜上所述,我認為白秀清是兇手的推斷不符合常理,至少還存在其他可能性。」
柳飛雲頓了一下說:「這個人就是段新宇。」
林梅笑盈盈地說:「你這兩天也住在別墅里,你認為我們是如何謀害Johnson的?」
段新宇的身子微微一震,但他的聲調依然平穩:「離異的原因屬實,不過我們之間只是存在矛盾,你不能說我因此殺害了Johnson。」
「這就是密室之謎。」柳飛雲說,「你們設計得相當巧妙,幾乎矇騙了所有人,我曾懷疑別墅里藏有密道,事實證明那是一個錯誤的方向。按照正常的邏輯,1號房間應該是第一案發現場,而事實上第一現場卻在走廊,Johnson還沒有進入房間就已經被害了,後面發生的一切都是偽裝。」
柳飛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說:「這個人是張助理。」
「我一向對別人的隱私不感興趣,不過這一次例外,你既然不願說,那隻好由我代勞了。」柳飛雲看著段新宇,語氣凝重地說,「我下午曾問過你的搭檔譚先生你離異的真實原因,譚先生的回答很模糊,他說你前妻太出眾了,我當時只是隨便問問,並未想到這件事會與Johnson有關聯。隨後我找到了Johnson生前的同事小趙,小趙告訴我Johnson身邊的女友眾多,並且他本人比較喜新厭舊。坦率講,這兩件事似乎根本沒有因果關係,但聯想到你與Johnson的爭執,我只能將它看作是一個潛在的線索,於是我拜訪了你的前妻,當我拿出Johnson的相片時,她表示並不知道此人,然而她的表情卻告訴我她認識Johnson,當然這隻是推斷而已,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倆之間的關係。在晚些時候我和張警官拿到了Johnson的私人電腦,另人吃驚的是開啟電腦的密碼竟然是你前妻的樓牌號,或許這也只是個巧合,不過我們在電腦里發現了一張照片,是Johnson今年春節后赴美述職期間的留念,為Johnson拍照的是一位女士,通過警方的技術鑒定,那位女士正是你的前妻,這恐怕不能說是巧合吧?經過警方的調查,拍攝這張照片的時候你們還沒有離異,也就是說,由於Johnson的出現迫使你們感情破裂,你就為了這件事與Johnson發生了爭執,我說得沒錯吧。這是你的作案動機。」
「從表面上看,認識Johnson的人只有白秀清和張助理兩個人,然而事實真是這樣嗎?我與張警官下午做了一些背景調查,其結果令人意外,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相當隱秘,
九九藏書我們幾乎與真相擦肩而過。諸位的工作場所我們都逐個拜訪過了,沒有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我甚至一度相信在座的各位與Johnson並不相識。」柳飛雲忽然話鋒一轉,「不過我很幸運,在Johnson的宿舍里我找到一張會員卡,正是這張小小的卡片改變了全局。我按圖索驥找到了該會員單位——紅酒俱樂部,那裡是Johnson經常光顧的地方,於是我請俱樂部經理看了諸位的照片,他當即認出了其中的一個,這個人曾在幾個月前在俱樂部里與Johnson吵了一架,然後負氣而去。」柳飛雲喝了一口咖啡,慢條斯理地說:「坦率講,這是一個設計縝密的謀殺計劃。一個人居然在完全封閉的房間內憑空消失,而他的屍體卻在第二天出現在離別墅很遠的山腰上,這種令人費解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另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也不見了蹤影,他的屍體竟然出現在我房間的衣櫃里。我實在想不通其中的原委,甚至我曾寧願相信眼前的景象是一個非自然現象,當然這僅僅只是個想法,我被當事人的障眼法所蒙蔽,那麼這樁離奇的謀殺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當我們看到Johnson在房間里消失后,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密道,這棟別墅里一定有條秘密通道,雖然搞不清Johnson的意圖,但他肯定他是通過密道離開了房間,所以我動員大家尋找這條隱秘的通道,後來我們在走廊里終於發現了這條消防通道,不過令人失望的是,這條通道的出口就在一樓大廳,從Johnson回房間到打開通道門的這段時間內大廳里一直有人,通道內也很狹窄,並沒有可能藏匿的地方,也就是說這條消防通道不是Johnson離開的路徑,我們選錯了方向。當天晚上在大家休息后,我和李曉峰去了一趟院內的庫房,那裡是我們唯一沒去過的地方,我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地下室里竟然有一扇鐵門,很奇怪的事情。後來李曉峰有一個設想,他認為別墅里還有條密道,這條密道與地下室相連,Johnson是通過這條密道在兩地間遊走,他的目的是殺害曾經與他有過節的人,這些人是白秀清、李曉峰以及我本人。由於突降暴雨,他臨時調整了行兇計劃,當他在第二天下午走出密道準備實施計劃的時候無意中被小賈看到了,於是Johnson當機立斷殺害了目擊者小賈,將小賈的屍體藏在密道中。我認為李曉峰的推斷至少在理論上是可以成立的,因此我再次動員大家打開這條密道,房間里我們找不到密道的出口,所以地下室的那扇鐵門成了唯一的希望,我們用盡了辦法還是沒能打開那扇門,當時別墅里忽然有了變故,白秀清發現了小賈的屍體,我們只好無功而返,那扇鐵門成了一樁懸案,其實我很想打開它,不過大家似乎都失去了興趣,我也就不好強求了。剛才我與張警官返回別墅時在會議中心取到了備用鑰匙,我們打開了那扇門,裏面並沒有所謂的密道,顯然這個方向又是錯誤的。我還曾考慮過別墅里可能藏匿著另一個兇手,他提前潛入,在晚上適當的時機殺害Johnson,然後他與我們中的某個人在午夜將被害人的屍體抬出了別墅,拋屍完畢后那個藏匿的兇手並沒有返回,而是直接下山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多事情就可以講通了,比如Johnson的手機鈴聲,我撥通電話時他們正在搬運屍體,鈴聲一響,他們返回原處,而手機卻不慎掉到走廊里,還有小賈的死亡,他們搬運屍體被小賈看到了,所以其中一個兇手被迫將其滅口。然而張警官否定了這個推斷,根據蔣師傅的口述,在我們到達別墅前,他和小賈至少有一個人坐在大廳里,而且院門一直是鎖著的,外人進入別墅的可能性幾乎沒有。至此為止,密道、鐵門以及隱藏的兇手都已經排除掉了,目前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確切地說,應該是最後的答案。」
張助理說:「是我把Johnson扶上了樓,你認為兇手是我?」
柳飛雲看著林梅,說:「我想你在近期與Johnson合資開辦了廣告公司,其中包括健身房的項目,為了掩飾Johnson的身份,故而沒有在營業執照上登記Johnson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林泉的一位遠親,我相信你們之間會有一份內部協議。張警官查過工商所的記錄,該公司是現金註冊,註冊金與Johnson銀行賬戶近期取走的數目相符,Johnson從豪宅搬到單身宿舍恐怕也正是這個原因。在這次生意合作中有一個致命的隱患:Johnson投入了大筆的資金,然而他並不是法人代表,按照正常的商業流程,他無法任意支配銀行賬戶里的資金。換句話說,假如合作愉快,你們之間萬事亨通,假如雙方出現了分歧甚至爭執,Johnson則很難全身而退。我猜想你與Johnson之間確實發生了一九*九*藏*書些不愉快,也許是由於健身房那個項目經營慘淡,也許是因為分紅比例的意見向左,總之,那四百萬的現金是問題的焦點,同時也是這件事的導火索。」
「這是最絕妙的一環,你們的設計很具想象力。」柳飛雲說,「那個聲音並不是Johnson發出的,而是你,張助理!」
柳飛雲完成了陳述,他看著坐在旁邊的四個人,段新宇依然瞪著自己,林梅臉上的笑容不見了,林泉和張助理一直低著頭。張警官做了一個手勢,幾名警員走過來將他們帶出了別墅。
「我當然不想懷疑你,但我們必須尊重事實。」柳飛雲朝林梅點點頭,像是在表示歉意,「張警官調出了Johnson的通訊記錄,對一些頻繁撥叫的號碼進行了排查,其中有一個電話很奇怪,被叫方是一家小型廣告公司,Johnson的業務夥伴大多是世界一流的企業,他怎會與一家小公司保持密切的聯繫呢?於是我們立即趕到這家公司,辦公室里沒有人,據物業負責人介紹,這家廣告公司平時沒人坐班,營業執照上面的註冊人也並非在座各位,就在調查工作即將結束的時候我忽然有了新的發現,我在文件夾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公司,它們似乎都是Johnson的合作單位,為了保險起見我與Johnson的同事通了電話,對方告訴我這些外資企業原本都是Johnson那家公司的客戶,但從今年開始他們不是減少了廣告訂單就是取消了合作關係。至此,我有了一個推測,這家廣告公司一定是Johnson開辦的,他利用職務之便在暗中豐|滿自己的羽翼。隨後我們找到了這家公司的製作場地,從攝影師那裡證實了我的推測,但僅此而已,攝影師無法提供更多的信息,調查取證工作再一次陷入了困境。如果不是在電腦里發現了那張圖片,我們很可能會無功而返。」柳飛雲看著李曉峰說,「那張圖片是林梅的健身房,拍攝是免費的,健身房的領班對攝影師說他們的老闆在生意上有來往,也就是說林梅早就認識Johnson,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朋友關係。」
一位身材魁梧的警員及時走了過來,很費力地將他按到坐位上,白秀清的手像上滿發條一樣到處亂抓。
「你客氣了。很多關鍵環節都是出自於你的提醒。」柳飛雲擺擺手,說,「我有個要求。」
「全都是你的想象,毫無意義。」林泉臉憤怒地站了起來,「我們根本就不認識段新宇,計劃又從何談起!」
段新宇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他說:「你說對了,我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他,為了避免尷尬,我只能選擇迴避。」
「從表面看似乎不合邏輯,事實上這個答案我是在最後一刻才解開的。」柳飛雲耐心地解釋道,「蔣師傅將外衣掛在書房是個習慣性動作,只有熟客才會了解,這是關鍵點。我們剛到別墅時,蔣師傅出來迎接,我注意到他的眼神久久地停留在你的身上,為什麼呢?除非你們認識。剛才我與張警官在廚房裡就這個細節特意詢問了他,蔣師傅說他覺得你有些眼熟,好像來過此地,於是我立即聯想到上周的房地產會議,據蔣師傅回憶當天會後來了幾位客人,有四位住了一晚,其他人離開了別墅,由於客人太多,蔣師傅沒有記清離去客人的相貌。為了證明我們的推測,張警官把你的照片發給了會議中心的接待人員辨認,就在不久前我們得到了對方的回復,他們證明你上周來過別墅,而且你在會議中心登記的是假名!你上周來過現場,所有的謀殺細節都是你一手制定的。對此你有什麼說法?」
段新宇心平氣和地說:「不錯,這個人是我,我們之間確實存在一些小矛盾,但這並不能證明我就是殺害Johnson的兇手。」
林梅朝柳飛雲笑了笑,說:「怎麼會懷疑到我呢?」
柳飛雲接著說:「為了能夠更好的劫取企業的資源,Johnson的身邊必須有一名信得過的幫手,作為合作方的林梅自然想到了她身邊的人,於是張助理順理成章地成為了Johnson的特別助理,幫助Johnson處理一些敏感的事務,起到了掩人耳目的作用。然而美好的蜜月期並沒有維持很長時間,Johnson與林梅之間發生了嚴重的分歧,Johnson即將辭退張助理就是最好的說明,Johnson已經決定攤牌,可惜他對形勢估計錯誤,過於樂觀地認為通過溝通可以解決爭端,他萬沒想到你們做出了另外一個決定。」
「兇手在我們中間,此刻他就坐在餐桌前。」柳飛雲淡淡地說。
白秀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有種絕處逢生的感覺,他順手拿起一張別人用過的餐巾紙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其他人似乎又緊張起來,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柳飛雲,不知道他下面要說些什麼。張警官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柳飛雲的陳述。
「你的想法也很妙。」段新宇冷冷地說,「我怎麼知道蔣師傅會將外衣掛到書房裡?如
https://read.99csw.com果拿不到院門鑰匙,我們如何移屍?」
柳飛雲頓了一下說:「這個情景並不是我憑空想象,第二天我們吃完早餐后,李曉峰去林梅房間里拿吹風機,而我卻失蹤了一會兒,那段時間我去哪了?我從2號房間的窗戶跳了出去,順著鐵架子爬到了院子里,然後從大門走了回來,非常順利。這一趟證明了我的推測可以成立,只不過當時沒有其它的證據,所以我並沒有聲張。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密室現象的由來,當我們走進1號房間時,門窗都是反鎖的,這是一個令人費解的場面,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也很簡單,我和李曉峰還在房間里發獃的時候,張助理搶先進了衛生間,在第一時間把那扇窗戶關上,從而創造了『完美的密室』,這就是為什麼他要從衛生間里出入的原因。計劃的確很完美,不過還是存在一點漏洞,那就是Johnson的嘔吐物,他既然沒有進過房間,那麼嘔吐物從何而來?當然是張助理用手指扣嗓的結果,因為房間里沒有酒味。總體來說製造密室只是你們的障眼法,真正的謀殺實際已經完成。」
「為什麼不是你?」柳飛雲反問道,「發現Johnson被害后,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Johnson是外企高管,他的特別助理居然沒有在廣告行業中干過一天,這件事似乎不合常理吧。我看了你的簡歷,你去Johnson公司上班前有一年多的時間在待業,我很好奇你在這段時間內究竟在做什麼。」
柳飛雲平靜地說出了真相:「Johnson酒醉后,張助理扶他上樓,當時林泉夫婦跟著他倆的後面,其理由是將旅行包放回房間。隨後二樓傳來了兩個方向的關門聲,所有的人都會認為他們回到了各自的房間,其實關門聲只是一個障眼法,Johnson就是在那個時段被害的,事後你們將他的屍體藏到了段新宇的房間內。為什麼要選擇他的房間?因為按照計劃,段新宇即將回到4號房間,你們要給我一種假象——段新宇一直在房間里,Johnson不可能躲在那裡,事實證明你們的策略起到了效果,在後面尋找Johnson的過程中我確實忽略了4號房間。這裏我們可以做個假設,如果當時我在第一時間找到了Johnson的屍體,那麼揭示真相就不必等到現在了。」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謀殺計劃,參与者不止一人。」柳飛雲沒有回答段新宇的質疑,他自顧自地往下說,「林泉夫婦是你的同夥。」
「什麼?」李曉峰失聲道,「是你搞錯了吧。」
「我在會議中心第一次見到你時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你說話的聲調與Johnson一樣怪怪的,現在想想也不算奇怪,你其實在模仿Johnson的語音語調,時間一長,你在無意中就會流露出他的聲調。」柳飛雲把話題轉回到案子上,「你與林泉夫婦處理完Johnson的屍體后,你回到1號房間打開了衛生間的窗戶,然後你下樓叫我,我和李曉峰立即離開了大廳。這時候出現了兩個細節,顯然是經過設計的。首先,段新宇從廚房裡拿出一打啤酒邀請白秀清共飲,其用意在於引開白秀清,方便張助理的行動;其次,在我與李曉峰上樓的時候碰上了正往下走的林泉夫婦,林泉很客氣地與我聊了兩句,目的是拖延我去1號房間的時間。」
段新宇的眼睛里充滿了憤怒,他直勾勾地盯著柳飛雲,站在餐桌旁的警員立即走到他的身後。
柳飛雲故意停下來等待著對方的質疑,然而張助理卻異常地安靜,於是,柳飛雲接著說道:「在我們尋找Johnson的過程中出了些意外,我和林泉走進貴賓室時,林梅在走廊里發出了驚叫,什麼事會令林梅如此的驚恐?答案只有一個:她看到了Johnson。林泉夫婦和張助理畢竟不是殺手,Johnson恢復知覺后跌跌撞撞地走出了4號房間,跟在後面的段新宇解決了這次突發事件,不過在床下遺留了Johnson的嘔吐物。這段插曲剛剛結束,後面的意外就接踵而來,回到房間后我無意中撥通了Johnson的電話,鈴聲在走廊里響起,那時你們正在移屍,鈴聲使你們被迫返回了房間,倉促之間丟掉了手機。後來我去了書房,我在睡夢中聽到的『嘎嘎』聲其實就是你們打開院門的聲音,黑暗中與我對峙的人應該就是林泉。我相信拋屍的過程是由林泉夫婦完成的,因為當時外面已經下起了雨,而林泉在當晚恰好換了件衣服,畢竟是短期旅行,按照常理他將換下來的衣服放到包里似乎更為合理,林泉卻將衣服掛在窗台上,這說明他的衣服曾經被雨淋濕。」
張警官一笑,說:「你的要求可以得到滿足。」
大廳里鴉雀無聲,除了張警官外,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看著白秀清,坐在他旁邊的人微微挪開了身體,像是躲避一個麻風病人。
柳飛雲笑著說:「能講講你與Johnson的矛盾嗎?」
張助理愣住了,他獃獃地看著柳飛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