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五章 服食求神仙

第五章 服食求神仙

那怪人跳上陸寄風身上,又往雲若紫撲去。雲若紫大叫著,揮劍一砍,似有什麼汁液噴到了陸寄風臉上,接著有東西落了下來,滾到地上。
那怪物迎面直撲,雲若紫嚇得不知如何抽劍,只是不停大叫,陸寄風不顧斷骨發炎及劇痛,奮力撐起身子擋在雲若紫面前,雲若紫已拔出了劍,正好在此時往前一刺,差點刺穿陸寄風。
陸寄風吃了下去,道:「你知道它為什麼會咬你嗎?」
陸寄風捲起褲管,用力打了打自己的腿、臏,並無不適。這難道是夢嗎?他一躍而起,身子輕便,好像根本沒受過傷一樣。
陸寄風道:「那是什麼東西?為何它只要咬你?」
陸寄風被嚇得睡意全消,道:「有小孩會咬你?」
事實上此虎已活了近一甲子,見識過終南山上得道的神仙,因此略通靈性,久已不食人,今日見幼虎橫死,兇殘之性才一發不可收拾,瞬間這洞中,虎嘯、驚叫,震得人心恐恍惚。
母虎吼叫,一撲而上。蕭冰有如飛絮,輕輕便后躍出了洞,母虎一撲落空,正要回頭咬死洞中幾人,蕭冰暴喝一聲,雙掌轟然擊去!
「沒有,扶我靠著坐起來。」
陸寄風一覽山野之美,村院之荒,紅塵之念登時盡消,想道:
「我怕它又長出來,再咬我。」
不知誰說道:「張三,可是咱們是寇啊……」
一道紅影倏地飛過,陸寄風驚望,那影子一閃不見,雲若紫更緊緊抓著陸寄風,道:「就在那裡,就是他!」
但是幾縷荒煙烽火,自庄林間竄起,幽幽蕩蕩,又顯得有些凄涼。
「快打開解藥盒!」蕭冰喝道。
陸寄風轉頭去看,那怪異之物咻地一閃便不見了,陸寄風什麼也沒看清楚,動作快得像電一樣。
母虎吃痛,大吼倒退,身體一離開刀刃,鮮血立刻疾噴一地。
眾盜一見是個小孩,全放了心,道:「是個小子!」「可能是這丫頭的侍從,先殺了再說!」
雲若紫不知該如何爭辯,只大聲道:「真的,我沒有騙你們!」接著雲若紫尖叫了一聲,陸寄風以為她怎麼了,正要衝出去,只聽幼虎死命咪嗚咪嗚大叫,雲若紫叫道:「不要!不要抓小貓!它會痛!」
「我刺中它了么……?」雲若紫邊擦眼淚邊問。
進來的影子果然是若紫的,陸寄風屏著氣,突然聽到雲若紫叫道:「不要!不要這樣!」
陸寄風再使儘力氣丟出的這塊石子,砰地敲中其中一人的後腦,那人大叫了一聲,回頭罵道:「誰打我?」
輕搖著羽扇,悠閑步入洞中的身影,長臉勾鼻,藍衣儒袍,不是蕭冰還會是誰?只見他款步入洞,見到這一地手下屍體狼藉,也不禁皺眉,道:「叫你們找天嬰,怎會找到虎穴里來啦?」
等雲若紫把最後一片都塞在陸寄風口中,才放了心,像是除去了一個心腹大患,笑道:「它沒有了!」
由此物的斷口觀之,只是流著汁液的塊根,竟能化作小人行動自如,實在教陸寄風難解難信,若非親眼見之,他是絕不會相信有這種事的。陸寄風突然想起,聽人說千年老參或是靈芝,會化作人形,出沒深山,遠避人氣,難道這竟是如此稀罕的東西?
陸寄風的眼皮著實沉重,道:「你別怕,我在這裏,你靠著我睡就成了。」
雲若紫搖著頭:「我不要,我怕。」
夜已漸深,陸寄風漸感睏倦,雲若紫依偎著他,眼中流露出驚恐,一面以小手按著陸寄風的胸口搖晃著他,一面道:
一想到母虎,陸寄風也不知道母虎到底馬上就回來,還是真的已經在外頭遇到了險難,只好賭上一賭。陸寄風賭母虎會回來,眼前必要先將這群惡徒絆在這山洞中。
這樣一想,他越是不想再回村莊。終南自古出神仙,也許從很久以前,智識卓越的高人們就是因逃難入山,見到終南山景的清奇高雅,自然而然生出了隱逸之念,不願再回到村莊市廛,才有那麼多隱居得道的傳說。九*九*藏*書陸寄風雖未讀過神仙傳,卻已有神仙之想。
雲若紫哭著翻身到陸寄風身後,道:「別咬我!別咬我!」
雲若紫哭哭啼啼著,陸寄風聽她的哭聲無恙,鬆了口氣,道:「你把那怪物砍中了,它不會咬你了。」
陸寄風雖還是小孩,但是雲若紫更小,好不容易費盡了力量,才把陸寄風的身子扶正,靠著壁坐起。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雲若紫道:「會的,我剛剛一面削,就覺得它好像又長了一點。」
「我有記憶以來,就是不斷見到戰爭、殺戮,若紫妹妹雖生長於富貴之家,也難逃劫掠,流落到這裏,為何還要回到苦難人間?不如就和若紫妹妹生活在山裡,永遠不要再進入紅塵之中了。與老虎作伴,也勝過和人相處。老虎吃飽了就不咬人,官府強盜的刮掠,卻永遠都沒有飽足的一天呢!」
「我不知道。」
「那是什麼聲音?」「裡頭可能還有虎子。」「進去看看。」
蕭冰輕身一縱,躍上虎穴外的高頂,追出洞的母虎在地面上弓身怒吼,準備又要再撲上去。
雲若紫不敢去碰,為難地搖頭。陸寄風道:「你用劍把它戳起來。」
「為什麼一定要吃完?」
兩人緊靠在一起,寂然的黑暗中,隱隱有鴟梟咕咕低囀之聲。
「我不要留著它,你不吃,我現在就把它剁碎了,燒掉!」
「是什麼樣的小孩子?比你還小嗎?他為什麼要咬你?」陸寄風問道。
「他有手、有腳,有頭,是小小人兒的樣子。」
陸寄風嚇得冷汗直流,歪倒在雲若紫腿上,那怪物跳上陸寄風的胸口,陸寄風定神一看,果然是個極小的人形,赤|裸的身子通紅,手腳細長,怪異莫名。
眾匪見到老虎所過之處,同伴開腸破肚,面目全非,一時還無法死去地掙扎著,嚇得只知亂揮刀,護著自己身前,有時刀鋒還會不小心砍到同伴,各種叫聲、哀號、哭喊齊鳴:「張三,你怎麼砍我!」「哇!別過來!」「救命啊!」
「你如果咬我,那怎麼辦?」
陸寄風忘情大笑,兩人胡亂閑談,嬉嬉鬧鬧,幼虎為伴,不知時光之既過。
陸寄風盯著那影子,紅光躍至高處,隱匿了一會兒,陡然向雲若紫撲來。
這樣一想,陸寄風忍住一口氣,猛撲上前,抱住那砍他的強盜的腿,那強盜被他抓得撲跌在地,吼道:「這小子還沒死!老子再補一刀,看你命有多韌!」
陸寄風見她如此痛恨此物,知道是留不住了,遂點了點頭。
「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陸寄風無奈地說道。
其中一人道:「嘿嘿,我看母老虎一定死了,不然怎會丟三隻小虎子在這裏?」
雲若紫當然絕不會容這怪物再長,馬上又削下一塊,道:「幫我吃掉它吧!來,嘴張開。」
雲若紫一面削,一面喂他,道:「我不知道,就算它不咬我,如果我長大了,也會打死它的。」
雲若紫懼意未消,陸寄風低頭望著落在一側的怪物,不禁又是一愣,那哪裡是什麼小人,竟是一支約莫有小兒手臂粗的紅色大參,被劍割開的地方,流出了一些汁液,散發出醇香,山洞內瀰漫著這股又像檀麝,又像松竹的清氣。
陸寄風左思右想想不通,道:「你怎知那是小孩?」
母虎大吼一聲,又撲上去,虎影疾閃,只聞恐怖的叫聲,刀影揮砍,巨虎的前掌一拍,就有人被抓得頭臉一片狼藉,眼珠子和鼻子都被刮碎掉落,有人被虎爪一掠,胸腹開出一大道口子,內臟流了一地,眾人沒想到這頭巨虎如此兇猛,只能亂揮刀自衛,猛虎的黃影與刀刃光影交錯,掠起一大片血瀑,儘是人血,濺滿了巨虎身上皮毛,更顯殘暴。
雲若紫哭著道:「你們壞人,我叫貓媽媽咬死你們!」
一陣哈哈笑聲嘈雜地響起,眾人七嘴八舌,有的說要把三隻小虎先剝了皮再吃肉;有的人說要先養個一陣子,大一點再剝皮較划https://read.99csw•com算。
陸寄風激動得幾欲大叫,大步跑出洞外,高興得翻滾跳躍,大聲呼叫,以發泄心裏狂喜。稍微冷靜下來之後,陸寄風大大地吸了幾口空氣,伸展肢體,放眼望去,不禁大為讚歎!
天色大明,溫熱的光線灑入洞中,睡意仍濃的陸寄風感到幼虎從自己身上踩過,其中一頭小虎乾脆就躺在他身上,兩隻前爪收在身體下,壓著他的胸口,令他難以呼吸。
雲若紫開懷一笑,以劍刃輕削了幾片,一一放入陸寄風口中。
其中一名寨匪大步上前抓住陸寄風,揪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往後仰,露出頸子,刀子一揚:「殺了這小子,就沒人知道我們卑鄙了!」
母虎哺育幼虎一會,也等雲若紫以口渡乳,餵飽了陸寄風,才慢慢步出山洞。
其為北宮黝之敵耶?其為子車氏之風耶?哀哉,爪牙雖猛,奈何沒帶鑰匙。
說著便將兩截都拋在地上,舉劍欲切,陸寄風忙道:「別、別糟蹋了!」
陸寄風手上還抓著正要丟出去的石子,此時也只好頹然拋下,放下衣兜,讓石子滾了一地,怒道:「你們真是卑鄙,對付兩個小孩子,還要這麼多個大人動刀!」
雲若紫跳起來,抓著劍再用力一砍,將那怪物當中砍成兩半。
雲若紫騎著虎回來,身上似乎還披著星月的銀輝,宛如仙童。
「它們的媽媽去找吃的,等一下就回來了,回來咬你們!」
「我一定不會,你別怕,我是亂說的。」
陸寄風吃了約有半根,心中十分不好意思,道:「好了,別再喂我了,你吃一點吧!」
這群惡匪竟下得了手殺死出生不久的老虎,陸寄風見到眼前景象,不禁氣惱得咬牙切齒。
雲若紫的眼中溢著淚光,依然用力地搖陸寄風,泫然欲泣:「我不敢睡,夜裡那小孩會咬我,我怕!」
那紅參被割裂之處,傷口慢慢地合了起來,又輕輕一動,陸寄風忙叫道:「快再砍它一劍,它要跑走了!」
見她嚇成那樣,陸寄風馬上後悔了自己的玩笑,忙道:「我騙你的。」
雲若紫擦著眼淚,道:「我不知道他幹嘛要咬我,他不咬你,我見過的。」
已經洗凈的巾子上又沾滿泥土,陸寄風也沒想到自己臉上有這麼多泥巴,道:「我剛才是不是像個泥人?」
殘存的三名寨眾大叫:「寨主輕功舉世無雙!」「寨主毒器見血封喉!」「連這大蟲都已經僵斃倒地了,哈哈哈……」
有此保證,雲若紫才再度靠近,但也不敢像方才那樣老是黏著他,拉過一隻幼虎抱著,便與陸寄風隔著一些距離躺下。陸寄風更後悔自己的多嘴,只希望過兩天她會忘了這些話。
巨虎居然馬上再撲至,蕭冰及時滾開數尺,叫道:「來人!快放暗器!」
殘活的兩三人帶著哭音叫道:「寨主來啦!」「寨主您為何老是這麼晚才來?」「母大蟲你死定了!」
成為廢人的自己,此後該怎麼辦?無法照顧雲若紫,反而還可能連累她,卻是陸寄風連夢裡都感到不安的。
「你把這東西拿過來給我看看。」
雲若紫連忙把劍放下,道:「你有沒有受傷?」
雲若紫虎貓不辨,將狸、狐等物看成小孩,也有可能。但是這麼小的肉食動物通常只會吃比它更小的動物,並不咬人,何況還是跑入虎穴來咬人,這是絕不可能的。
雲若紫見到陸寄風,哭得更傷心,道:「他們殺死貓兒,他們殺死了我的貓兒!」
陸寄風一愣,眾人馬上哈哈大笑,「李四,你真是足智多謀啊!」「把石頭丟在地上,別動!」
母虎一撲便撲到他身上,蕭冰真氣倒轉,以金蟬脫殼術滑出母虎爪間,一翻身便躍上虎背,正要蓄勁擊去,母虎奮力一滾,將蕭冰甩下背,一撲上去,蕭冰卻也身手極快,一被甩落便躍點上樹,大力一拍樹榦,被真氣震脫的樹葉紛紛墜下,逼得母虎無法抬頭注視蕭冰的方向。
雲若紫點了點頭,哀求道:九_九_藏_書「你別睡,幫我趕走那小孩子。」
這虎穴之外,竟是一片高崖,綿綿若織,漠漠如煙。遠方低處翠巒樹海,隨著風撫而款款搖曳送濤;更遠之處則是水田莊園,碧水如鏡,屋舍零星。
雲若紫離他離得遠遠的,道:「你不會咬我?」
眾匪也沒見過這麼大的老虎,全部被震懾住,不敢動彈,雲若紫掙脫了,奔到陸寄風身邊,哭著搖他:「寄風哥哥,寄風哥哥……」
陸寄風強忍著喉頭的血,反手抓住了雲若紫的手,掙扎著微笑道:「我……沒事……」又咯出一大口血,幾乎無法呼吸。
這一掌將母虎幾百斤的巨軀,硬生生擊得飛撞上洞壁,砰然巨響,母虎一吃痛,凶性更甚,一落地馬上彈起,躍出山洞,往蕭冰疾撲。
冰霜般的一道掌氣,轟然擊往巨虎。
雲若紫淚眼汪汪,拚命尖叫,陸寄風不忍再看,從石板后跳了出來,喝道:「放開她!」
蕭冰隨著猛虎的移動而緩緩轉動身子,猛虎先撲了上來,蕭冰倒地滾開,一按機栝,羽扇握柄下端倏地伸出一柄短刃,猛虎一撲不中,見蕭冰倒地,馬上再飛撲而至,蕭冰刀尖奮然一舉,正刺中虎心。
「不要!你喜歡,我就喂你吃好了。」
正要出去道歉,另一陣聲音已哈哈大笑,粗聲粗氣地說道:「這三隻小虎子出生沒幾天,肉可嫩了,毛皮又值錢。」
其中一人道:「這小丫頭的劍上刻著雲家的字樣,這下可以好好地敲雲萃一票。」另一人道:「咱們抓了雲萃的女兒,又擄獲了三隻老虎,今兒個真是好日子!」「那老道不知鑽到哪個地洞里,找了這幾天,寨主的火氣這下可以消一消了。」有人道:「可是雲萃的女兒怎會在這深山裡?」
陸寄風本能地翻了個身,將幼虎甩落。幼虎不屈不撓地又爬了上來,壓著他的身側。
砰的一聲悶響,蕭冰雙掌擊中巨虎天靈,巨虎猛然彈飛,龐大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旋落地,步子搖晃了幾下,一口鮮血自喘息的口中滑出,沾紅了口邊的白毛。巨虎一面噴氣,一面慢慢地小心橫行幾步,血不停地往口邊滴落。
「這種奇參天下罕見,你為何要把它毀了?」
蕭冰舉扇,不疾不徐地說道:「何謂英雄風采?當短衣搏虎,笑傲山林……」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見到自己的掌上,刺著一根藍閃閃的毒針。
陸寄風道:「沒什麼好怕的,你吃吧,真的很好吃呢!」
雲若紫見到這東西完全不動,漸漸不怕了,依言取下,以劍削了一片,放入陸寄風口中。
「他奶奶的!這小鬼凶得很!」眾盜驚怒,不敢再靠近,其中一人陡地拉住雲若紫,將刀按在雲若紫臉旁,道:「臭小鬼,你再丟石頭,老子就刻花這丫頭的臉!」
陸寄風的神智很清楚,但是頸部被割斷的感覺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痛,這下雖可以痛快地死,卻放不下雲若紫,他只想到:我不能死,多喘一口氣也好!
雲若紫怒道:「它會咬我,它是壞東西!」
「若紫妹妹回來之後,見到我的手腳都好了,一定很開心!」陸寄風這樣一想,臉上不禁浮出笑意,暗道:「我先躲起來,等若紫妹妹回來了,就嚇她一跳。」
「少啰嗦,什麼卑鄙不卑鄙的?沒聽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嗎?」
眾匪都聽見了,笑語煞時止住。
陸寄風一愣,想道:「難道若紫妹妹知道我要嚇她?」
雲若紫將另半截拿給陸寄風看,斷口處果然正在慢慢地愈合,等斷口完全收包好,不知會不會又活動起來。
遠處果然有虎嘯,陸寄風心中一喜,馬上再奮力丟出一塊石子,引開眾人的注意,萬一他們發現母虎就要回來,而抱著雲若紫和幼虎溜之大吉,那就糟了。
母虎放下叼著的人,那人已然不動,濃濃的血流自虎口緩緩滴落,那人必是被咬斷了頸脈,才會流這麼多血,而且必死無疑。
一時之間,短刃、毒針、袖箭齊發,往巨虎射來九九藏書,卻也射向虎旁的蕭冰,蕭冰急忙幾下飛點上樹,避過數根毒針,罵道:「笨蛋!我還在,想射死我?」
雲若紫嚇得尖叫,拚命揮打,陸寄風道:「躲在我背後,我擋著他!」
雲若紫怯怯地靠上來,抱著劍,道:「不可以咬我。」
「我看不清楚,不過只有這麼小。」
折騰了這一夜,陸寄風睡得極熟,不知為何,身上的苦楚已不覺得怎樣,迷迷糊糊間,陸寄風想到:就算再嚴重的傷殘,也不會痛一輩子,也許自己的手腳都已麻木,不久就會完全失去知覺,再也不痛了。那可怖的痛感,是自己的手腳最後能給他的感覺,思之竟有些懷念。
毒性迅速發作,蕭冰以最後的神智叫道:「快……快帶我回去服解藥!」
「是!」其中一人連忙將鐵盒拋去,好在這回他穩穩地接了,正要打開快點服下解藥,赫然發現盒上上了鎖。
太陽已隱去,洞內漆黑一片,陸寄風注視著洞外的星月光輝,眼睛逐漸能看清事物,就連飛繞在洞外的群蚊,也看得一清二楚。
雲若紫還是用力地搖著頭,道:「既然可以吃,你把它吃完好不好?」
雲若紫躍下虎背,道:「我沒有東西盛水,你還是喝貓媽媽的奶好了。」
陸寄風回到洞穴中,自己的寶劍不在,應該是被雲若紫拿走了。她會跑到什麼地方?
雲若紫道:「寄風哥哥,你把它吃了好不好?我求求你。」
兩人又說了一會閑話,何時先後睡去,也不記得了。
窸窣之聲自遠方傳了過來,陸寄風一直在注意外面的動靜,聽見這聲音是腳步聲,立刻跳了起來,躲在洞門邊一個突起的岩板後方,忍著笑意,準備嚇雲若紫。
三人連忙奔上前去,扛起蕭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猛虎巨大的長尾正用力擊地,每揮擊一下,都發出驚心動魄的啪、啪之聲,激起一地的沙土。
陸寄風和幼虎有一搭沒一搭地玩了一會兒,幼虎已熟悉了他的氣味,把他當做是一家子,不再怕他,這本性的親情,也是自幼沒有親人的陸寄風特別感到溫暖快樂的。
陸寄風打起精神,道:「你不睡嗎?」
說著,又聽雲若紫尖叫了一聲,接著眾人嘻嘻哈哈地大笑喧鬧,接著便沒有雲若紫的聲音。陸寄風小心地探出頭,只見其中一名黑鷹寨匪正抬起腳,將染了血的刀往鞋底一抹。地上的一頭幼虎已倒在血中,而雲若紫昏倒在一旁,似乎沒有受傷。
雲若紫嚇得臉色發白,倒退了好幾步,差點哭了出來,驚恐萬分地看著他。
盜匪一驚,抓著雲若紫道:「這洞里還有人?」
高處的蕭冰低頭望著齜牙咧嘴的猛虎,萬分感慨,道:「其為北宮黝之敵耶?其為子車氏之風耶?壯哉,爪牙雖猛,奈何其命不久……哇!」
陸寄風只覺滿口生香,嚼著也沒有苦味,十分甘甜。
陸寄風已揀了一衣兜的石子,抓起石子就往眾盜臉上擊丟。眾盜雖然閃了幾下,還是被打中,怒喝道:「這小鬼手勁他媽的強!」「抓來大卸八塊!」
白刀一閃,陸寄風只覺頸子一痛,鮮血瞬間淋了一身,想必是被割斷了脖子。
陸寄風每抓一石就打去,不知為何勁道竟重得教人無法逼近他,其中一人被打中口部,啊的一聲,滿口鮮血,跟著吐出的一口污血中,還帶著兩顆牙。
眼前只剩三個人貼牆站著,以刀護身。母虎粗頸一甩,一條連著內髒的大腿被摔到他們三人身上,眾人又哇啦亂叫,哭號震天。
「也差點順便殺死我了。」陸寄風苦笑道。
雲若紫這時自昏迷中醒來,聽見盜匪的叫聲,馬上就想到是陸寄風,驚恐地叫道:「寄風哥哥,你快跑!」
雲若紫這才小心地串起這兩段怪東西,拿到陸寄風眼前,讓他看個仔細。
陸寄風眼前一花,軟倒在地,雲若紫嚇得哭也哭不出來,呆然看著。
陸寄風笑了一笑,「如果我咬你,你就拿劍砍我好了。」
陸寄風笑道:「你不怕我吃了九九藏書它以後,也會咬你?」
雲若紫在地上比了比高度,陸寄風更是一怔,她所比的高度大約只有半尺不到,再小的孩子也不可能這麼小,難道是什麼兇猛的夜行動物?
「哼!老子要剝虎皮,還怕它痛?」
陸寄風嚇了一跳,其中有些聲音似乎十分耳熟,好像竟是曾經與疾風道長大打出手的那群黑鷹寨眾。
不知母虎要到何處去,雲若紫以洗凈的絲帕,替陸寄風擦了擦臉,將拭過的手巾在陸寄風面前展開:「看,你的臉這樣臟!」
「不,留著吧。」陸寄風想起柳衡之母的重病,有了這樣奇物,或許能大有助益,頓時感到高興無比,如果能找到柳衡之母,定要將此物奉養於她。
寨眾見母虎出了洞,馬上通通逃出去,縮在一旁,要找機會溜走。
雲若紫笑道:「像只泥豬!」
又一根袖箭不偏不倚射斷了他所立樹枝,蕭冰一個重心不穩,摔了下來,他輕功絕倫,身子尚未落地,以手掌拒地,一撐便跳躍而起,偉然立在地面上。
「寨主,說來話長,請先打退猛虎吧……」其中一人發著抖道。
蕭冰一躍而起,笑道:「此毒見血封喉,這威震終南的猛虎總算死在我……哇!」
眾人胡猜了一番,陸寄風心急如焚,他們約莫有七八人,身上都佩著亮晃晃的刀,陸寄風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們,要救雲若紫都很難,況且還要救其他兩隻未受刀鋒的幼虎。如果這時母虎回來就好了!
陸寄風點了點頭,見她平安回來,對口渴已渾不在意。
陸寄風這才想到:雲若紫和母虎都不在洞里,母虎是絕不會拋下幼虎離開的,不知是去了哪裡?
「我不敢睡,你跟我講話,好不好?我們跟貓玩。」雲若紫拚命哀求。
雲若紫一把扯下陸寄風的佩劍,拚命亂揮。那怪物東奔西跳,雲若紫自是無法打中,陸寄風道:「把劍鞘退下,抽出劍!」
陸寄風頓覺毛骨悚然,難道是山間的鬼魈妖物?雲若紫怕成這樣,陸寄風也有點怕,睜著眼靜靜地注意周圍動靜。
眾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哼的一聲,道:「小丫頭,你別騙人了,母老虎如果還會回來,你也早就被母老虎吃了,還能窩在裡頭?」
蕭冰也提高警覺,周身防守得十分嚴密,這頭猛虎的勁力與攻擊之重,不下於武林高手,幸而沒有機智。若是以這猛虎的威力而還有智謀,蕭冰就沒有把握對付了。
母虎悶吼退了幾步,蕭冰一發輕叱,當頭一掌襲來!
背後的雲若紫又尖叫起來,那怪物竟遁入土中,鑽出去咬雲若紫。陸寄風道:「拔劍刺他!」
陸寄風更覺奇怪,雲若紫與這怪參本能的敵對,倒像是天敵一般。
巨虎怒吼,被震跳了一下,矯健地一躍,便已前爪微屈,上身低俯著悶吼,對洞外嚴陣以待。
眾人都拔出了刀,小心警戒,其中三四個往洞穴深處走去,其他眾人守在原地,探頭張望。其中有一人突然道:「我好像還聽見虎嘯聲……」馬上有人道:「那是風聲啦!」
「寄風哥哥,寄風哥哥,你不要睡,陪我!」
陸寄風拾起一塊石頭,偷偷地奮力一丟,丟入洞的深處,石塊被拋得似乎很遠,落地發出清脆的「喀」一聲。
「這是奇物,你也吃吃看。」
陸寄風道:「你切下一片,我吃吃看。」
蕭冰氣得破口罵道:「快把解藥給我!」
那強盜一刀正要砍落,震耳的大吼聲,嚇得他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黃影一撲,那強盜的半聲慘叫未歇,巨虎已叼著他,躍至洞口,怒視眾匪。
陸寄風只想開口叫雲若紫逃走,但是他喉嚨被割穿,一開口便被血堵住咽管,只發得出含糊的聲音。
「那小孩有多大?」
「不會吧?」陸寄風道。
陸寄風推開幼虎,打算再睡一會兒,腦中陡地變得清楚無比,猛然睜開眼睛,將手舉到面前,那是自己的手沒錯。他連忙坐起,雙腿竟也能動了。
「啟……啟稟羽扇絕塵智無雙蕭寨主,鑰匙沒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