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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再喜見友于

第十四章 再喜見友于

眼見不是陸寄風被刺個一刀兩洞,就是靈木雙足俱斷,突然間「錚」的一響,一樣黃澄澄之物飛了過來,打偏東方的劍,那女道驚呼一聲,往後一閃,旁邊便有人搶上前去,補了她的位置。
陸寄風和她勾了勾指頭,道:「誰說出去的,就是小貓咪,髒兮兮,沒人理,餓肚皮!」
靈木一怔,只見轎中又飛出綵帶,綵帶前端已結上一個透明的墜子,在陽光下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芒,光輝七彩流轉,美得難以方物。
靈木閃了幾步方位,葛長門在轎中聽音辨位,竟似親眼見到他的閃避方向一般,靈木往左閃,綵帶便封住左邊退路,靈木往右閃,綵帶便封住右邊退路,逼得靈木越來越是無路可躲。況且轎上小小方寸,更是難以周轉。靈木只好縱身躍下,轎中的葛長門冷笑一聲,綵帶去勢突變,像兩尾赤蛇一般往靈木面上竄來。
「不知死活之輩!」
葛長門顫聲道:「你……你究竟是何人?」
陸寄風與靈木這才明白,這名黑衣劍客也是衝著雲若紫來的。
自從被逼著護送劉義真之後,行程變慢了不說,還事事得先請示他,劉義真乃朝廷大員,雲萃只不過是個百姓,君臣尊卑之分必得遵守。
葛長門手中綵帶疾舞,那黑衣人不知何時已奪了一把劍在手,舉劍與葛長門的綵帶相抗,他雖然體態怪異,老是伸不直的手卻靈活至極,身隨劍走,幾聲清脆的劍響,穩然接下幾式葛長門的攻勢,且占定了七人劍陣的北方,一步也不曾稍移。
葛長門吸了口氣,道:「恕難從命!」
雲若紫對陸寄風招手道:「寄風哥哥,快來,靈木要殺你呢!」
兩童驚惑不已,張望著周圍,只有一地的血跡屍首,動彈不得的女道士,和那已經快死的靈木道長。
雲若紫縴手一掀紫簾,往陸寄風的方向望來,臉上神情驟變,叫道:
說著,在靈木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起靈木的頭,按在靈木的頭維、下關、頰車等穴上,力透指尖,運起功法,以一手柔勁將破裂的頭骨一一導回原位。
雲萃沒想到幾乎不說話的黑衣劍客,會突然間問自己這個問題,愣了一下,自是無法回答。陸寄風卻忙道:
雲若紫拚命搖著頭,道:「他不殺我,他死了,我也不活!」
靈木恨恨地望著陸寄風,一使內勁,本以為可以震斷綵帶,不料綵帶不動分毫,靈木的左手迅疾地探向陸寄風心口,「咻」的一聲,又一條綵帶飛至,纏住靈木的左腕。
陸寄風道:「我也是。」
「你做什麼!」
較年長的道士道號復真,他搖了搖頭,嘆道:「除了她,邪教里還有誰傷得了師叔祖?」
那黑衣人還是含糊地咳著,聲音不但沙啞,還上氣不接下氣,道:「放人,你滾蛋。否則,嘿……」
直到眾人面前,才道:「咱們往閬台觀去吧!」
復真對雲萃道:「雲老爺南行,小道本應隨往,但是敝門出了這樣的大事,必得先護送師叔祖回去調養,請恕未終之罪。」
陸寄風搖頭道:「也不是道長抓我,不是的。」
而眼前這個只有一分元魄的陸寄風,既非鬼又非人,永遠不會死,但也不算活著,如此實在太過悲慘。
雲若紫聽得有趣,嘻嘻一笑,道:「我是小老虎,不是小貓咪!」
靈木雙手被制,兩股綵帶突然間被猛烈拉扯,將靈木拉向轎子,靈木氣沉下身,以千斤墜定住身形,卻還是被拉近了轎,雙足在地上扯出一道深深的土溝。
那黑衣人正舉起手要將陸寄風也殺了,雲若紫忙叫道:「別殺他!」
陸寄風萬分著急,不知該如何辯解,就連他自己都親眼見到自己的軀體在一被解開穴道之後,就以不可思議的手法制住了靈木,還重重地在他的要害打了一掌。要說自己沒有傷他之意,沒有人會相信的。可是要陸寄風解釋為何那一瞬間自己無法回體,為何他的本尊會失控,好像受旁人操縱一般,以更高強的手段攻擊靈木,他又解釋不出所以然來。
好不容易煙塵稍止,陸寄風才按著心口,千辛萬苦地撐起身子,只見灰濛濛的眼前,靈木道長踉蹌地趕至他面前,舉掌又要拍去。
在雲萃身邊,眾人環伺,態度恭敬,唯有那黑衣人獨自立於一旁,他只輕抬了一下手要雲萃起來,他殘疾脅肩,卻散發出一股傲然不群的氣度。
陸寄風技巧地避去自己服過天嬰、練過奇功,以及雲若紫的妖氣等事,將過程大略說了一遍。雲萃心思細密,聽出幾處含糊,但他一聽見封秋華之事,便心神動搖,激動不已,也顧不得細想。反倒是那兩名道士臉色冷漠,對「封秋華」這三字似十分不屑。
趁眾人說話之時,陸寄風附在雲若紫耳邊,低聲道:「若紫,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不容易等到後方幾輛大車行上前來,雲萃恭恭敬敬地上前去,跪在其中一輛大車之前說了些話,不久便叩頭謝恩,畢恭畢敬地退了下來。
靈木這才知道這些女道士們擺出的是一個陣法,不管陣中是多高強之人,只要其中幾人略動腳步,整個陣勢就可以瞬間移位,與陣中的敵人維持固定的距離。
雲若紫點頭,道:「就我們兩人知道,勾勾手。」
但是,那黑衣人將他們點在此地,又是何意?兩個小孩胡亂猜了一會,都猜不出他的用意。其實他們也只是被遺棄在這荒郊,動彈不得的情況下,隨便說些話以驅散恐懼罷了。
靈木情急之中,一個鐵橋仰身,整個人平板一躺,綵帶貼著他的臉拂划而過,勉強被他閃去。他知道葛長門若是綵帶重擊而下,自己還是得被打得肚破腸流,因此一平躺在地,同時便滑溜著竄出數尺,果然「啪」的一聲,泥沙飛濺,是綵帶打在土上濺起的大把土石。
「這……」陸寄風也無話可答,沉默了半晌,才道:「你怎麼知道閬台觀里的人聽你的話?你以前見過她們?」
雲若read.99csw.com紫疑惑地看著他,道:「你要我答應你什麼?」
雲拭松大喜,正要過來,一見陸寄風,便是一怔,「鐺」的一聲拔劍出鞘,喝道:「你是什麼人?」
陸寄風被這一掌狠狠打中,整個人飛了出去,背部撞在木牆上,喀喇轟響,牆竟被硬生生地撞破,陸寄風飛跌而出,重落在地,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
毫無預兆地,那黑衣人一掌便轟然擊出!
他念轉腳動,踢起幾顆小石子,分為五個位置,攻向東北角。
若是解開他所封住的天靈五竅,讓陸寄風回體,又不知他會不會安分地上通明宮,更不知他的底細,這也太冒險。
陸寄風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靈木道長鐵了心,一掌便往陸寄風身上擊去。陸寄風感到熱氣撲面,被這股真氣窒得全身動彈不得,只有閉目等死。
陸寄風急得幾乎要哭了出來,靈木道長轉頭看看那沒有反應的本體,又看了看他著急的神情,知道他的難處,略一沉吟,一時之間,心裏頗為猶豫。
陸寄風站上前,道:「雲老爺,二位道長,這幾日若紫飽受驚嚇,幸而無恙,此間說來話長,晚輩若有遺忘不全之處,還請原諒。」
這麼一想,陸寄風便強抑著忐忑之心,再度氣沉丹田,凝精聚神,一股真氣暖融融地自神道穴上行,迅速地通過身柱、大府,分為兩股,由督脈竄至任脈,恍然已離出一體,往城南疾步行去。
陸寄風被他抓得肩頭生疼,說不出話來,那黑衣劍客冷冷說道:「是我。」
突然間金光一閃,葛長門慘呼了一聲,綵帶攻勢略為一頓,那黑衣人長劍由下往上一撩,纏住綵帶,往後一拉,葛長門的轎子也被拉前了幾寸。
黑衣人這才放下手,道:「你跟我來。」
耳中儘是劍與帶墜相格的清音,黑衣劍客越逼越近,葛長門的綵帶攻勢也越是凌厲,但是隔得越近,她的綵帶威力越難施展,因此每一式幾乎都是殺招,毫不留餘地了。
雲若紫正要掀簾下轎,兩旁的女道們已一擁上前,幾把劍橫住了轎門,不讓雲若紫離開,雲若紫急得哇哇大哭,而面前的這場交戰,卻因已無顧忌而更加血腥。
垂覆在轎邊的紫紗微微飄動了起來,陸寄風一見轎內之人,便是一怔,竟然就是雲若紫。她更換上華服,頭戴珠冠,面無表情,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派。
陸寄風驚訝得張大了嘴,那布偶的面孔竟動了起來,慘叫道:
北邊的女道長劍挺來,正刺向陸寄風的后心,靈木待要拉著陸寄風閃避,南、西兩邊卻被劍給封住,東方下盤倏地刺出一劍,若是靈木往此閃避,非給砍斷了腳不可。
葛長門的座轎爆裂,頓時天際整個暗了下來,最後一線夕陽餘暉消盡,眾人都見到在裂散的座轎錦墊中的,只有一個白色的手掌大小的布偶,布偶兩手還牽著兩條朱紅綵帶,而以黑筆畫出的五官上,右眼插著一根小小銀針,在黑暗中發出藍慘慘的光輝。
不料一陣陰寒之氣倏地飛竄過來,陸寄風耳中聽見雲若紫的嬌叱:
原來趁著他們全神對付葛長門之時,女道們的包圍陣勢漸緊,登時變成七人劍陣,只要劍陣略有不利,她們各人左腳後退一步,便又可以恢復為大包圍圈。
說完,便對那名黑衣劍客深深地一揖到地,道:「支離大俠,雲某實不知如何感謝您的大恩……」
幾匹馬隨後趕來,陸寄風見到人群衣著眼熟,才想起剛剛見到的大隊人馬,原來就是雲家的隊伍。本來陸寄風猜想他們此時應該走得更南方才是,或許是隊伍中有劉義真和大批軍士,因此耽誤行程,比預定的行速要慢。
一時之間,他想了許多種疑問,卻沒有人給他回答。
「寄風哥哥!」
黑衣人低沉地說道:「他不殺你?」
轎中默然,靈木知道她一時無法取勝,會出的必是更強的招式,因此靈木表面上嘲笑,暗地裡卻更加小心地防備著,覷著周圍的女道士個個不是對手,陡地身勢一退,便閃至其中一人面前,本欲奪她手中之劍,不料他才逼近,北邊方位的一名女道低聲呼嘯,帶動正前方七八名女道動了起來,登時整個包圍圈子陣勢略變,靈木等人仍被困在陣子中央。
兩人總算又心意相通了,都不禁放下了心。
一條柔軟的綵帶,竟能發揮出鞭子的威力,這份柔勁醇厚已極。
「你……你毀我功體,你毀了我兩百年的功體!」
葛長門叱道:「你是什麼人?為何插手本座之事?」
靈木雖未斷氣,但已經一點反應也沒有了。
「那……方才那個黑衣人呢?」
馬蹄雜沓,幾匹駿馬率先奔在前面,其中一名騎在白馬之上的少年大聲叫道:
陸寄風奔至近郊,便見到前方黑壓壓一大群人,護送著幾輛大車往城南而行,這一行人大多服色整齊,或許是舉家南遷的富戶。陸寄風料想眾人見不到自己,便不加理會,快步經過,繼續往閬台觀的方向而去。
那兩名道士臉色俱變,其中一人顫聲問另一人道:「冷后葛長門?師兄,你聽說葛長門來到此地了嗎?」
雲若紫搖了搖頭,「我是第一次見到這些人。可是我也不知怎麼,就好像回到了家裡一樣,我知道她們都很怕我,我要怎樣都可以。」
陸寄風看了看靈木道長,他臉色青白,頭頂隱隱冒出一縷白氣,似乎已經定神定意。陸寄風想道:「我以靈寶真經的功法,離神出體,看看若紫的情況,或許可行。」
轎中發出一聲嬌喝:「下來!」纏住靈木雙手的朱帶登時松去,有如利鞭般,「啪」的一聲,打中靈木的背心,登時劃破衣裳,血痕殷殷。
沒錯,葛長門的右眼已被射瞎,還來不及驚怖,便發現綵帶被對方拉住,就連她的座轎都被拉前幾寸,勝負已不必再言。轎內的葛長門不敢妄然拔針,連忙鎖九_九_藏_書住自己任督要穴,以防針上有毒而毒性蔓延。
那黑衣劍客手中長劍追刺,與葛長門的綵帶又斗作一處,只見明晃晃的雪白劍光,閃爍不已的帶墜,舞作一團,根本無法看清每一招每一式。
陸寄風神志模糊,隱約感到自己出了什麼岔子,不敢多留在外,勉強護住一口真氣,往原來的方向奔回。一奔回那小屋內,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陸寄風看得心頭撲通直跳,那人的眼神獃滯冰冷,看起來不知是生是死。
「靈寶真經看似簡單,其實裡頭卻不知有多少層含義,必是極為難練的功夫,日後得細細琢磨才是。」
雲若紫急道:「你給我住手,我不許你殺寄風哥哥!」
雲萃忙道:「道長說哪裡話來,貴師長有難,自應先解。」立刻命人將安穩的擔架送至面前,又派了十名家丁壯漢,小心翼翼地扶上擔架,要他們一路扛送靈木,隨復真與複本回去。
陸寄風心中大疑,暗自奇怪為何路人竟又似乎看得見他的形影了?陸寄風不敢多逗留,連忙快步奔走。
黑筆畫出的五官十分簡略粗糙,哀叫著的神情,更是令人看了不寒而慄。陸寄風想不到武功高強的冷后葛長門,竟是這副模樣,只覺頭皮發麻。
陸寄風認出是閬台觀的女道們,急忙藏身道旁,不知她們扛著小轎欲往何方?
「不,雲老爺,這人不能殺啊!這位靈木道長……」
陸寄風驚退了一步,想開口卻總是說不出話來。
雲若紫道:「我知道,是靈木抓了你走,不是你要走的。」
見雲若紫和陸寄風嘰嘰喳喳地小聲私語,雲拭松靠上去道:「你們在說什麼?」
陸寄風驚詫得說不出話來,靈木道長轉身望向陸寄風,冷笑了一聲,道:
足有一盞茶時分,支離骸才輕輕放下靈木的頭,道:「以熊膽黑靈膏敷在頭部,別動他,躺半年,頭骨便可合起。至於仙毒和掌傷,嘿嘿,看司空無醫不醫得好。」
葛長門的帶墜不知是什麼寶物,竟如此堅硬!陸寄風抬眼望去,此時夕陽斜照,陽光照得地面上一物金光閃爍,陸寄風這才看清:那黑衣人最先打偏劍勢的暗器,是一塊雕琢精緻的小黃金,隔得遠而看不清樣子。
幾番猶豫,靈木終於道:「陸小子,我再信你一回,你回體之後,得把你練了靈寶真經的過程老老實實告訴我。」
陸寄風連忙點了點頭,靈木道長再考慮了片刻,長嘆一聲,手指迅疾地幾下起落,便解開他所封住的陸寄風身上幾大要穴。陸寄風正要回體,卻被一股猛烈的真氣擋住了,不得近前。
陸寄風氣都喘不過來,這才看清那人。
陡地一道霜白光芒刺來,靈木道長及時拉著陸寄風往旁一側,陸寄風才沒有被刺中。兩人驚覺眾女道的包圍圈不知何時變小了,七人在中央包圍著陸寄風與靈木,十幾人在外圈,成為兩重的羅網。
而這麼一個頓挫,也讓靈木和陸寄風勉強閃過了這一劍。
陸寄風不知這些女道要帶她往何方去,轎子突然間停了下來。
黑衣人含糊地冷笑道:「真要毀你功體,只是如此而已嗎?」
葛長門沒想到對方不但沒有逼自己下轎,甚至肯放了自己,已心生退意,只好放棄取靈木的性命,道:「眾人都退下!」
雲萃下了馬,見到雲若紫和陸寄風都在一起,又驚又喜,道:「你們都平安無事,這……這可太好了。」
「復真、複本二位道長,這幾日支離大俠皆在老朽身邊,當然不可能前去傷了貴師長,想必另有他人!」
雲若紫道:「哥哥,我在這兒!」
靈木原本的毒傷,在與葛長門大斗一番之後,更顯沉重,一直倒在地上,時昏時醒,見到雲若紫就在身邊,奮力一振,竟一掌向雲若紫的心口拍去!
支離骸冷笑一聲,不知為何,他一笑,陸寄風就感到可怖,尤其他感覺出支離骸這一聲冷笑,是衝著自己來的,難道他知道自己有些部分隱瞞了嗎?
輕微的一聲頭骨碎裂聲,靈木登時雙眼突出,血絲慢慢地自眼珠子旁滑了下來,手也軟垂了下去。
如果不理會陸寄風,自己帶著這個軀體上通明宮,他服過天嬰的身體勢必要被煉為丹藥。自己的任務算是完成了,誅魔女的大事也成功了一半。
陸寄風知道靈木若是被拉近了,轎中之人一掌或許就可以殺了他,連忙奔上前,鑽進兩條綵帶之間,擋在前面抱住了靈木。這下子轎中人若要傷靈木,必先殺死陸寄風。
護在雲若紫身邊的女道們正要扛轎,那黑衣劍客身子一飄,幾下劍光一閃,黑衣劍客又立在原地,好像根本沒移動過一般。
這名黑衣人舉手便殺了靈木道長,陸寄風呆若木雞,只知和雲若紫兩人緊緊握著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陸寄風一看,那半把斷劍上竟橫七豎八,有好幾道划痕,劍刃也缺了好幾角。
那黑衣人出手雖比靈木慢,卻后發先至,一掌擊向靈木的額頭。
陸寄風大驚,正想說話,突然間心口一窒,感到全身像飄浮在半空中,耳邊還含糊聽見雲若紫叫道:「寄風哥哥,你怎麼了?哎呦,快,快追了上去……」
綵帶末端結了墜子,力道更是靈活自如,往靈木撲來,靈木抓著陸寄風東閃西躲,陸寄風突然驚呼了一聲,綵帶前端的墜子筆直射來,打中陸寄風的左脛,陸寄風左半邊身子登時軟倒,痛徹骨髓。
靈木口邊還帶著黑色的血絲,既悲且怒地瞪著陸寄風,喘著氣道:「你……你是邪教的走狗,是不是?我實在不應該相信你!」
「等一會兒,你爹若要我說這幾日之事,我……有些不告訴他們大家,就咱們兩人知道。好不好?」
又奔出一兩里,前方又趕來一隊灰衣人馬,則都是女子,個個身背長劍,奔行的速度極快,其中有一座八人扛著的軟轎,紫紗飄搖,貴氣無比。在隊伍後方,則有一輛馬車,緊緊地跟著隊伍。九_九_藏_書
「若紫!紫妹!你在哪裡啊?」
葛長門手上勁力一變,綵帶往上筆直竄去,這一式極為詭異,只見兩條綵帶直若雙柱擎天,前後困住靈木頭部,便又筆直地低竄而下,兩道綵帶劃出兩個平整的直角,往靈木面上的迎香、承泣、地倉、夾車四穴襲去。
說著,親自抱起雲若紫,命人牽來駿馬,由其中一名衛士與陸寄風共乘,在前方領著眾人,往閬台觀而去。
葛長門手勁疾吐,綵帶登時快了數倍,與劍法斗作一處,綵帶如龍,鐵劍似虎,龍吟虎嘯間,每一勢都發出醇厚的真氣,逼得眾人難以呼吸。綵帶驟然當面打向黑衣劍客,劍客長劍一挑,一股真氣打偏綵帶,噗的一聲,被引偏幾寸的綵帶,墜子竟穿透了其中一名女道的胸口!
靈木以奇招閃過葛長門的兩下連環追擊,令葛長門也有些出乎意料,靈木腰勁一使,穩然而立,被他抓著的陸寄風一臉茫然,方才數著奇變實在太快,他還搞不清怎麼回事。
這回不知為何,並不像上次在弘農城內那般順利,這股離體之魄似乎重甸甸地,得運起真氣,才能奔行如電。陸寄風心想:
那黑衣劍客負手不語,一副懶得理人的樣子。二道向來被尊敬慣了,見一名形貌怪異的武林浪人眼神輕蔑,都更加有氣。雲萃連忙上前道:
黑衣劍客冷然不語,陸寄風卻忙道:「不,不是他傷的!靈木道長先中了葛長門的藏坤仙毒,又受了不少傷,最後才……才成了這樣的。」
那黑衣人喉間發出混濁的幾聲乾咳,像是有許多濃痰咳不出來一樣,咳了半天,才含糊地說道:「我就是要插手。」
支離骸步至二道面前,二道連忙劍尖向他,喝道:「現在便要動手嗎?」
陸寄風既驚且懼,實不知為何靈木這麼狠心,靈木見了形體隱約的陸寄風神情哀傷,也不由得嘆了口氣,道:「老實告訴你,我早就疑心你了。我的毒傷沒有我裝出的那麼嚴重,不假裝殆欲斃然,你怎會露出真本事?你背著我逃到此處,用上了道門的行氣之法,我便確定你練過功,但是起初見到你時,你又的的確確沒半點功夫……為何短短數日之間,就有此功力?又為何要救我?陸小子,我真想不透你的居心!」
靈木一手抱緊陸寄風,在轎子上方縱躍閃躲,就是不下來。綵帶軟鞭幾次要打中陸寄風,急得雲若紫叫道:「你這臭道士,放下寄風哥哥!」
鏘的一聲,黑衣劍客手中長劍竟被帶墜打斷,半截劍刃橫飛了過來,落在陸寄風面前。
「我,我不是啊!」陸寄風急道。
陸寄風沒想到他這麼歡喜,心頭一熱,卻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一人走上前來,陸寄風抬頭一看見他,又緊張了起來,居然是那黑衣劍客。
不料才說了這一句,人群之中便有一人叫道:「靈木師叔祖?是靈木師叔祖嗎?」
葛長門手中綵帶一收,綵帶自那女道的胸口一被拉出,那女道的前胸與後背登時噴出大量血雨,倒地氣絕。
雲若紫反而退了一步,躲在陸寄風身後,害怕地望著那黑衣人。陸寄風頗覺奇怪,在閬台觀里頤指氣使的雲若紫,又變成那嬌怯怯的無依女孩,可是,不只雲若紫怕這名黑衣人,就連陸寄風都對他有股莫名的恐懼。也許是他殺了靈木道長,也許是他形貌詭異,總之陸寄風便是覺得此人可怕。
雲若紫笑道:「不告訴你!」
陸寄風的雙手在胸前亂搖,想解釋自己絕無不良居心,靈木視若不見,又道:「我萬萬沒有想到,你不但練過功,而且還是靈寶真經!你離體而出時,我還真的給你嚇了一大跳,差點穿了幫……」
陸寄風睜眼一看,周圍已滿是閬台觀的女道。雲若紫掀開轎簾,正怒氣沖沖地望著靈木道長,靈木道長的右臂已被一道硃色綵帶纏住了,停在半空中,未能擊下。綵帶的末端連在另一輛紅色轎中。他和靈木被數十名灰衣女道士團團圍成了一個大圈子,眾女道劍尖明燦冰寒,都指向圈內之人。
轎中的女聲冰冷地說道:「本座方才領了聖尊老人家千里傳音之旨,不留活口。」
真氣在體內暖流奔動之時,陸寄風的思緒變得澄明平靜,他突然想通了經中句子:「……三氣混沌,無有所因,虛生自然,三陽一本,無所不臨……」
復真、複本俱是通明宮第四代弟子,通明宮的輩分,依口訣而立了五十六代,復真與複本正是:「一陽之復,至理本誠。」之中的復字輩,在平陽觀內修道,平陽觀由炘陽君主持,炘陽君乃「天一子」烈火道長九徒之首,武功雖不是最優秀,但辦事能力卓越,很能交朋友,通明宮要發展宮務,自然少不了這樣的人才。
雲若紫道:「若是他們要殺我,我也不能先殺他們嗎?」
雲萃張望了一眼周遭,不是死就是傷,有點兒驚駭莫名。黑衣人指了指地上的靈木,道:「這人,殺?不殺?」
葛長門道:「恕難從命。」
復真感動萬分,道:「陸兄弟說還有不少人耽在閬台觀,不知雲老爺是否同往,看看情況?」
熊膽黑靈膏乃是通明宮的骨傷妙藥,十分珍貴,此人竟然知道,復真、複本都有些意外,而他話里隱隱有看不起司空無的意思,令復真與複本甚是恚恨,但是光看他的柔勁,二道也心知根基差他太多,不會是他的對手,只有強忍憤怒。
復真、複本俱是一愣,顯然根本不信,長劍一指黑衣劍客,道:「也是你殺的?」
那黑衣人陰沉地笑了一聲,雖只是一聲極低的冷笑,就連陸寄風都感毛骨悚然。
只見靈木道長立在他的本尊旁,冷冷地望著陸寄風的本尊。陸寄風待要回體,本尊卻只是垂目打坐,有如泥塑木雕一般,沒有反應。
衝出了兩名中年人,俱是道士服色,他們趕至人前,一見到靈木的樣子,不禁神色詫異,悲不自勝,其中一人臉色狠戾,抓住陸寄風,九_九_藏_書大聲問道:「是什麼人傷了靈木師叔祖?」
陸寄風說完之後,眾人雖知有些誤會,復真、複本還是對那名黑衣劍客怒目相對,復真道:「靈木師叔祖絕不會無緣無故要殺雲小姐,支離骸,你趁人之危,把靈木師叔祖傷成這樣,通明宮絕不善罷甘休!」
陸寄風笑道:「雲公子,是我。」
支離骸輕輕一撥,以手撥開兩人的劍刃,道:「我傷的,我治。」
陸寄風已無力站起,屋宇倒塌的小石塊和木樑轟轟隆隆,飛打在他身上,他也無力閃避。
雲若紫驚呼道:「葛長門,你敢傷他!」
他一愣,便見到端坐在榻上的「陸寄風」驟然間伸出雙手,不過一霎眼的短促,左手已抓住靈木道長的右臂,而右手按住靈木的心房。
這幢木屋本已破敗,被撞開了一個大洞,支點登時失去平衡,搖搖欲倒,幾聲恐怖的木裂之聲中,煙塵四下飛散,終於轟然倒了下來。
陸寄風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靈木又道:「只要再拖上半個時辰,你的本尊就要廢了,哼,你這一分離體的元魄要再修成人形,可能得花上幾百年,還未必成功。」
那黑衣人理也不理陸寄風,步向轎子,伸手要去抱起雲若紫。雲若紫卻臉色蒼白地望著他,突然間頭一矮,往他脅下鑽過,奔到陸寄風身邊,抓緊了他。
七人劍陣刷刷幾下快攻,忽左忽右,逼得靈木與陸寄風兩人更增兇險,這七人劍陣已經毫無破綻,再加上葛長門的綵帶來勢飄忽,防不勝防,靈木與陸寄風幾乎是無力招架,沒有幾招,都已經傷痕纍纍。
後面趕上來的幾匹馬上,人人都持著火把,火光乍盛。其中幾名侍衛持著火把上前一照,雲拭松這才看清他們兩人,臉上歡顏再難掩飾,撲了過來抱住陸寄風,叫道:「陸寄風!我可真想你!哈哈哈……」
他雙腿修長筆直,站立或奔動時輕靈優雅,真正是當得「玉樹臨風」四字,可是上身卻如此詭異,根本與那雙腿搭不起來,好像一個高大的偉丈夫,和一個畸形的殘廢各被攔腰砍成一半,然後連成一個人。
這次長安首富雲家南遷,又帶了宋王劉裕的愛子劉義真,炘陽子得知,立刻派出武功高強的復真與複本幫忙護送雲萃,也算是結交朋友和盡地主道義。
布偶哀絕地長嘯一聲,縱身一躍,飛出數十尺,一眨眼便消失在黑夜的盡頭。眾女道們除了動不了的之外,還能跑的也全一下子便四散逃竄。
在中央的七名女道大驚,不知該回頭對付那黑影,還是立在原地。那黑影已迅雷不及掩耳地點中了北邊的一人,那女道被點中后,不知被什麼外力「砰」地打飛出去,那黑衣人已佔住了她的位置。
另一名道士道號複本,說道:「只見靈木師叔祖,不知長師叔祖下落如何?」
靈木道長氣息一悶,毒性再被催化,馬上就倒地不起。
雲拭松呆了一下,他也感到聲音很熟悉,不過這麼黑暗,他也看不清楚陸寄風,一時之間有些兒發愣。
原來那黑衣劍客故意引得葛長門全神貫注于綵帶上,右手的劍法不停,腳下逼近葛長門,趁著葛長門慌亂地防他近身時,左手便射出暗器,暗器射進轎內,如果他的方位所料不差,已經刺瞎了葛長門的右眼。
靈木喝道:「我一解開你的封穴,你便偷襲,欲置我于死地,還說你不是邪教走狗?」
原來自己練功出竅時,看似入定的靈木全都察覺得一清二楚,陸寄風暗怪自己大意。但是,武林險惡機變,本來就是年少的陸寄風防不勝防的。
「靈寶真經里的離形化體之功,你已練了一、二成啦,可不容易。」
葛長門心中驚恐,若是無法帶回雲若紫,聖尊怪罪下來,自己也不知能否活命,這樣一想,非得硬著頭皮再打一場,以圖僥倖不可了。
突聽見「錚錚錚錚錚」一連五聲輕響,這些石子全被另一樣事物給打了下來。
他舉手連點十幾人、打飛一人,都只在一眨眼的時間里,眾人根本都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
葛長門驚道:「你……」
這一下變生突然,榻上的「陸寄風」的出手更是快得難以想象,好像頓時成為另一個武林高手般,身手比分靈的陸寄風還要快了數倍。靈木只覺右臂的天井穴一陣酸麻,手上半點勁也使不出,「陸寄風」右手重重一擊,便打中靈木任脈的檀中穴。
陸寄風踱了一會兒步子,搓著手想道:「這……這到底是什麼奇異的功夫?竟像是什麼法術。這種精神離體的法術,是正是邪?我能控制自如嗎?萬一化出去的我收不回來,那怎麼辦?會怎樣?」
而那幾名女道才同聲驚呼,她們的雙手俱已被劍刃挑斷手筋,鮮血淋漓。
果如陸寄風所料,雲萃道:「疾風道長和靈木道長怎會有傷亡,此間必有極大的誤會,還是慢慢說清楚為是。」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遠方地面震動,車馬喧騰,大隊的車馬朝此地行來。
雲若紫眼中流露出恐懼,道:「我很怕他。」
雲若紫望著陸寄風,哽咽著問道:「寄風哥哥,你為何要走?」
雲若紫不解地看著他,道:「難道你要和他們一起殺我嗎?」
陸寄風雖然坐立難安,卻無計可施。眼前也只好先打坐運功,慢慢地想個法子。
靈木一怔,綵帶拉勢驟止,往上一抖,靈木整個人被帶飛而起,靈木趁機身子一揉,便借勢轉向,穩然落在轎頂。
這個困住對手的陣法,不求勝只求困,有如羅網,倒是令靈木傷神。靈木一時無法接近任何一人,想道:「不知以暗氣傷其中一角,能否破陣?」
陸寄風叫道:「道長!」
炘陽君之徒韓退之,武功卻很好,復真與複本就是他調|教出的劍者。
雲拭松嘴唇一撇,硬生生忍住了心裏的話。
體內的一道真氣隨著他的心思走動,突然間分成三股,打坐練功的陸寄風也恍然見到三個自己,正分體化出,都可以看見對方。陸寄九-九-藏-書風心裏一毛,登時明白:自己在弘農客棧內,並不是靈魂出竅,而是練功時,真氣分出了一道完整的體系,帶有他整個人的思緒精神,因此意隨念走,能想到哪兒,就輕易變化到哪兒。
轎內之人,正是絕不在男子面前露面的冷后葛長門,她如何忍得兩名男子在她頭頂上?這前所未有的羞辱令她氣得幾乎發狂,綵帶攻勢也越見凌厲。
雲萃道:「是,請說。」
只見那人一身黑衣,臉上矇著黑色面罩,不露出半點容貌。體形似乎頗為高大,但是卻彎著腰,兩肩高聳夾著頸子,背上隆起一大塊駝峰,前胸也重甸甸地,像是天生的畸形。
那黑衣劍客身子一飄,奪過另一名女道手中之劍,再行斗去。
葛長門綵帶一收,溜回轎中,靈木哈哈一笑,道:「妖婆,你還有什麼本事,都拿出來吧!」
靈木心知陸寄風是自己的護身符,雖然抓著一個人,閃身不便,卻說什麼也不敢放手,把這個護身符的作用發揮得淋漓盡致。雲若紫又氣又急,罵了好幾聲「臭道士、狗道士」,無奈葛長門的功夫都傷不到靈木了,何況雲若紫的亂罵。
陸寄風凄然道:「疾風道長他……仙逝了。」
不知道雲若紫會做出什麼瘋狂之事來?為何雲若紫一入那女觀,整個人便變得如此詭異?
葛長門的綵帶威力更增,每一抽|動,都會發出呼呼的破空之聲,有如赤蛇吐信,那人卻依然不疾不火,劍勢雖然不快,卻勁力沉重,處處后發先至,幾度要攔腰砍斷綵帶。
這是十分卑鄙的手段,但是沒有人看得清他的出手,包括靈木在內,都以為他的劍氣傷了葛長門,她才會發出那聲慘叫。
雲萃一心要至閬台觀看封秋華是否還活著,早就是一萬個想趕去了,卻有些猶豫,嘆道:「待我請示桂陽公。」
黑衣劍客啞著聲道:「放她。」
陸寄風一想通這一層,不喜反懼,連忙收回這三道化體,專心一意地行完這遍周天之功,便一躍下榻。
陸寄風大急,這時突然間又感到頭頂一眩,睜眼一看,自己竟已元魄入體,連忙下榻扶住了靈木,喚道:「道長,您無恙吧……」不料靈木怒吼了一聲,一掌拍向陸寄風的心口!
二道大氣也不敢透一口,只見靈木臉部整個腫成黑色,十分可怕,半閉的眼睛里眼球突出,七孔不斷流出黑血,一股白煙隱隱自百會冒出。
陸寄風端坐在靈木身邊,暗自想起靈寶真經的真訣,專心調息。
靈木聽了葛長門的話,完全不以陸寄風的安危為念,可見陸寄風確實並非同黨,但他卻又怕是計,不敢就這樣推開陸寄風,這下子便滯手礙腳,幾聲利器破空之聲,都是綵帶墜子打中兩人的聲音,不時噴濺出幾點鮮血,灑在枯黃草地上,更是觸目驚心。
靈木道:「我封住了你的天靈五竅,你的本體沒有反應了,是也不是?」
陸寄風覺得這聲音十分耳熟,尚未記起是誰,那幾匹快馬已奔到面前來,那少年一躍下馬,雖然十分黑暗,陸寄風還是看清了他濃眉大眼,身材高大,便是雲拭松。
危急之中,他被靈木帶著逃至此地,眼見著靈木道長正在打坐調息,身上血污斑斑,陸寄風不能就這樣丟下靈木道長而走。然而,如果自己不及時回去,一想到閬台觀內會發生什麼事,他就更是心慌意亂。
身後突然響起一聲驚叫,有人問道:「老李,你怎麼了?」一名漢子道:「我……我方才見到一個影子閃過去……」那人道:「你眼花了吧?」卻有另一個漢子顫聲道:「我也瞧見了,是……是個少年的樣子……」原先那叫老李的人道:「對對,我也見到是個小子……」
那兩道立刻拔出劍來,對著黑衣劍客,喝道:「你為何傷我師叔祖?」
葛長門的這個劍陣,主位就在北方,既然北方被占,外圍又無法動彈,可以說劍陣已經破了,這個人居然能看出她的羅網陣一旦由外攻便可破去,又看得出主位在北,令葛長門暗暗心驚。她不敢輕敵,使出了七八分的實力,手中綵帶更加靈活矯然。
眾人什麼都還沒看清楚,一道黑影不知從何方閃來,竟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容貌體態,在外圍大繞了一圈,外圍十幾個女道突然都動彈不得,被點住了雙腳的穴道。
陸寄風怔怔地站了起來,若是以前,他一定毫不猶豫地奔向雲若紫,但是他知道自己一走,靈木就會被殺,自己真正成了「邪教走狗」。一時之間,陸寄風不知留好還是走好,只能愣在原地。
靈木反應快捷,將陸寄風往前一推,綵帶倏地收了回去,變幻方向,靈木卻認準了綵帶方位,拉著陸寄風滴溜一轉,陸寄風的背心又迎著帶子,一時之間只見紅帶飛舞,將靈木和陸寄風困在轎前數尺,不得脫身。但是帶端要點中靈木時,總是被陸寄風擋住而不得不收回攻勢。
靈木口氣一變,聲音嚴峻:「靈寶真經乃道門妙法,沒有百年以上的根基,又沒有元嬰護體,練之不但危而且凶!你身上半點根基也沒有,為何會有靈寶真經?又是誰叫你練的?快說!」
「不,我不想殺你。」陸寄風心情萬分複雜,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才好,總之,我不喜歡你叫人殺人的樣子。」
兩童大驚,不知他要做什麼,那黑衣人竟飄然遠去,眨眼便不見人影,只留下兩童在這曠野之中。
陸寄風驚叫道:「住手,道長!」
以她的臨敵經驗,也立刻明白對方無意殺她,否則,暗器能刺中她的眼睛,要刺穿她的印堂還有何難?
黑衣劍客伸手在陸寄風和雲若紫身上各自一點,解開穴道,便飄然又退至一旁,負手不語。
黑衣人立著想了一會兒,突然電光一閃,已在雲若紫和陸寄風身上點住了穴道。
靈木語氣雖然怒,關心之情卻溢於言表,無奈陸寄風也不知道那叫自己練的人,是何方神聖,再說他此刻也說不出話來,教他從何回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