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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我欲觀其人

第十七章 我欲觀其人

過了許久,迦邏才起身道:「你那麼為難,也就算了,我去跟冷前輩說叫他不要這樣。」
冷袖道:「迦邏,你非陸寄風不嫁,對不?」
冷袖道:「迦邏,你多大了?」
迦邏道:「不必想什麼法子了,你寧肯被活埋在這個地方,也不肯娶我,那我……我……我寧肯跟你一起同穴長眠,總好過在外頭天天見面,卻總無法親近你來得好!」
陸寄風嚴正地說道:「士可殺不可辱,你這樣逼人苟合,我萬難從命!」
只見陸寄風朝著洞口喊著:「冷前輩!我會娶迦邏,我答應你就是了。」
陸寄風嚇了一大跳,道:「什麼?冷前輩,您在說什麼?」
這句話讓陸寄風止步不前,只怕冷袖真的橫無顧忌地殺了封秋華,造成遺憾。
迦邏道:「為什麼以前都可以說,現在卻姑娘家怎樣,姑娘家怎樣的?你還不是跟雲小姐做了夫妻,為什麼她可以,我就不行?」
陸寄風道:「您的見解應該不至於全盤都錯吧?您不是醫好了我的離魂散及閃電蛫毒嗎?」
冷袖看著手中的殘帛,神情有點消沉,道:「都是些不通的狗屁,留著只是丟臉!若不是勁節君、秦嵩子不能說話,我也想幫他們毀了這些東西,免得遺世之羞!」
冷袖冷然道:「就關你們一生一世!老子說得出做得到!反正你們不做夫妻,我失信于那頭烏龜,也不想活了!等梅谷整個塌陷之後,咱們誰也出不去,也是一樣!」
只聽冷袖的腳步聲繞著解功室慢慢走了一圈,不時發出輕微的「嗯」聲,像是點頭認同,應該是正在看著牆上的功夫。不久,冷袖走了出來,陸寄風假裝仍在打坐,看冷袖想幹什麼。
冷袖不耐煩地說道:「我說完了,還不滾!」
迦邏悶悶地說道:「我願意跟你糾纏不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可是你不想跟我糾纏不清,那我也不能逼你。」
其實陸寄風也沒有一定存這樣的心,但下意識里大概老是存著此念,所以才會再三提起,陸寄風乾笑了兩聲,道:「封伯伯的沉痾無人可解,天下只有您老人家……」
又過一兩日,陸寄風一有時間便到解功室中,研究劍仙門的武功,順便躲著迦邏,免得再聽她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冷袖,因此又伺機下去,想看看冷袖是否真的瘋了,是否還有可能醫治封秋華。
迦邏悶悶地說道:「六十二歲。」
陸寄風滿頭霧水,道:「要怎麼問他?」
陸寄風道:「前輩你這話顛三倒四,全不成理!」
冷袖道:「陸寄風不是這樣的人……」話一出口,又覺得不大放心,對陸寄風道:「你敢逃我打斷你的腿。」
冷袖道:「那你是不是還要擇定良辰吉日,跟我拖著十年八年的?少跟我鬧這些虛文!反正你老子娘都死光了,迦邏的老子也半死不活,你們不必報告長輩,我就是長輩,咱們也別管什麼擇日納採的,你們現在就做了夫妻,做了夫妻我就放你們出來!」
說著,迦邏又流下兩行清淚,便抱著膝坐著,默默流淚不語。
迦邏道:「你全沒告訴我,千綠也扭扭捏捏,雲拭松那混蛋一聽就大笑,你們全不告訴我!」
陸寄風說道:「那位高人就只要你逼我和迦邏成親?」
冷袖道:「那很好,你們倆成親吧!」
冷袖不假思索,便身子一矮,雙掌高舉,格偏陸寄風這一擊,出的果然是壁上的破法。陸寄風又變指為拳,左右開弓,冷袖卻身如滑鰻般閃開了,反身一抓,直取手腕,又是破解此招的路數,但是這回卻與壁上的招式不盡相同。
冷袖聽了更是氣悶,他一個幾百歲的老前輩,敗在一個他看不起的劍仙門第八代弟子手裡,真是顏面無存。冷袖悶悶地說道:「你可以滾了吧?」
陸寄風道:「迦邏,我為難決不是因為討厭你,而是茲事體大,不能隨便承諾。」
冷袖哈哈一笑,道:「要出來很簡單,你就跟迦邏做夫妻!」
不知那人是正是邪,有何居心?他竟會做出這種奇怪的要求,只怕還有什麼教人意想不到的指令,要透過冷袖去執行,所以才表面上https://read.99csw.com與冷袖交手,實際上點撥於他,讓冷袖成為自己的工具。
陸寄風忙問道:「他還要您做什麼?」
冷袖道:「一隻烏龜有什麼好看的!我問你,你跟迦邏做夫妻了沒有?」
冷袖竟會突然發此提議,實在教他措手不及。
陸寄風問道:「這是何意?」
陸寄風也料得到他的回答,但還有點失望,嘆道:「前輩,不醫好封伯伯,我難以脫身滅舞玄姬,您難道就是不肯幫晚輩這一個忙?」
門外靜了一會兒,終於應聲而開,陽光灑進室內,陸寄風帶著迦邏,步出小室。
迦邏一聽便醒了,小唇一扁,道:「他才不喜歡我,嫌我拖累他呢!」
原來她已經到處請教過了,可是沒人會講這種事,也一點都不奇怪。
陸寄風道:「沒有情愛而成夫妻,會傷了迦邏的心,害了她一生。冷前輩,您就放過我和迦邏吧!」
「我……」這教陸寄風怎麼回答,只好說道:「迦邏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如何成親?」
陸寄風覷隙斜出一掌,中途變掌為指,點向冷袖的雙目,這式「驚鴻一瞥」也是解功室壁上的一套「飛仙掌」的其中一式,雖以掌為名,但是包含了拳、掌、指的靈活變化,張拳則有鳥翼之形,握拳則有鷹襲之勢,變指又有爪牙侵凌之功,十分的刁鑽,花樣雖多,記熟了就十分好用。在解功室的壁上,已經被第三代的掌門給破解了。
為了不讓冷袖真的殺了封秋華,次日,陸寄風更加小心地潛入梅谷,封秋華並不在藏書室內,梅谷塌了一部分,還有不少地方,冷袖不知會把他藏在何處,找起來也不是易事。
陸寄風嘆道:「他話里的意思,是可以治好封伯伯,只是他不想出手,就連我身上的相思符,他也不醫,就為了讓我長留此地。」
陸寄風一愣,原來冷袖也知道雲若紫的事。
陸寄風看了看周圍,雖然沒有光線,四壁空空,可是床榻清潔,倒是個安靜的睡眠之所。迦邏聽見他們的爭吵,揉著眼睛醒了過來,一看見陸寄風,便掩著臉叫道:「你出去,別看我!」
迦邏仍掩著臉道:「我哭了一夜,眼睛腫得好醜,你別看我!」
冷袖道:「當然是那頭烏龜說的,你這小子跟一個小妖女愛得死去活來,反正一樣要愛妖女,迦邏也是妖女,你怎麼不愛?」
冷袖道:「你才是頭腦死板,自欺欺人!我說你到時候絕下不了手殺舞玄姬的女兒,與其那時給舞玄姬踩在腳下,大丟我們的臉,不如先給你另娶一房,好讓你有家有室,你一有了家室,就不會只念著舊情了。」他說完,又對迦邏道:「迦邏,叫陸寄風快跟你生個娃娃,他有了孩子就會乖乖做人了。」
冷袖道:「呸!機關、風雅,留著讓人去玩玩也就罷了,醫道是對就對,不對就不對,一錯了就該毀去,這種錯誤滿篇的東西,還是毀了乾淨,免得誤人性命!」
冷袖道:「她自己累了要找個地方睡,這麼舒服的房間哪像個牢房?當洞房還差不多,你真是想太多了!」
冷袖道:「你不是要我醫封秋華嗎?現在條件改了,你娶迦邏,我就醫他。」
陸寄風道:「冷前輩,封伯伯他……」
看冷袖的臉色變得憔悴青白,但是雙眼精光內斂,氣裕神盈,陸寄風便放下心了,說道:「難道前輩有了更深的領悟?」
冷袖道:「情感是可以培養的,再說那小妖女死了之後,將來可能成為更厲害的妖女,你說要滅她,哼,如果你心裏沒別的女人,老是念著她,恐怕你到時也下不了手。」
冷袖身子一拔,躍出了戰圈,道:「你別只用這些舊招式,換點新的,我要看司空無的弟子有多麼了不起!」
陸寄風道:「可是你把一個小姑娘關在牢里……」
冷袖跳起來道:「我就奇怪你為什麼左右不離我的醫術,我知道了,你要我去醫治封秋華,對不對?」
眉間尺笑道:「那你就長留此地吧!」
冷袖默然一會兒,臉色更臭,道:「沒有!還有什麼更深的領悟?我現在只覺得全天下都是放屁!」
陸寄read.99csw.com風道:「就為了你隨便答應別人,我就得害了迦邏嗎?冷前輩,你好不糊塗!」
「多謝兩位。」陸寄風順口說著,臉色更難看的迦邏和眉間尺,兩股殺氣簡直是同時對著二女以及陸寄風。
「不能說?為什麼?」
說完,他一把負起床榻上的封秋華,道:「這床讓給你們,我把迦邏的老子帶下去,過兩天我會上來看你們夫妻做得怎樣!」
冷袖道:「那你要不要我醫封秋華?」
冷袖收掌,喝道:「再來呀!你有本事就再來!」
迦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見到自己身在陸寄風房間,有些兒糊塗,看了看他們兩人,道:「大哥,前輩……?」
陸寄風張著口,作不得聲,哭笑不得。原來自己被舞玄姬種了相思符的事,冷袖也看出來了,而本來可以被醫好的,卻在自己無心說的一句話中又斷了機會。
冷袖呆站著,良久,垂頭喪氣地一轉身,便看見陸寄風,有點惱羞成怒,道:「你看見了?」
迦邏居然大表贊成,道:「冷前輩,他若逃你就幫我斬斷他的腿,讓他沒法子逃,好不好?」
陸寄風道:「冷前輩的武功似乎更精進了,也許他在悟新的功夫,所以有時想不透便心思混亂,胡言亂語。」
蕊仙與千綠個性相似,整天就是膩在一起談女紅烹飪,說些體己話。迦邏與她們格格不入,只能跟眉間尺或雲拭松混在一起,偏偏這兩個人嘴巴都不饒人,三個人除了斗就是吵。雲拭松知道迦邏竟是女孩之後,損起她來更加厲害,兩個人只差沒打起來了。
冷袖怔怔地放下手中之劍,不發一語。陸寄風連忙道:「前輩,我也只有這些內力強過了人,其他的不足一哂。您還是……」
陸寄風在梅谷東尋西找,突然聽見遠方傳出呼喝之聲,掌氣轟隆。陸寄風連忙循聲趕去,但見梅樹間身影翩連,冷袖的身子穿梭于枝椏,轟然一掌震落了一大把的枝葉。
陸寄風雖感萬分不忍,可是情絲能斬就當斬,若是無意卻又有情,才是最牽絆無奈的。
迦邏也看著他,兩人竟無一語。
陸寄風笑笑,千綠道:「一會兒我給公子您縫補起來,正好這兩天我和蕊仙姐姐給您裁製了一套衣裳,您可以先換下來。」
冷袖這回不再容情,順手取了几上寶劍,手上劍風陣陣,往陸寄風身上連刺了數劍,這幾劍每一劍都是聲聲刺耳,直刺陸寄風的手臂、腹部、大腿等處。卻只見陸寄風氣定神閑,負手不動,任由這幾劍在他身邊揮刺,戳穿了衣裳貼肉滑過,而沒傷到他半點。
冷袖根本不理會陸寄風的掙扎,閃身便往解功台去,躍入通道之時,還抬頭對著追過來的陸寄風補了一句:「要醫他不難,要殺他更加容易!」
冷袖道:「怎麼依禮而為?」
陸寄風在石室中負手踱步沉思,眼下也只有自己娶了迦邏,才能脫困以及救封秋華一命。百般無奈之下,陸寄風只好長嘆一聲,道:「我娶你便是了。」
陸寄風道:「你想太多了,我並無此意……」
陸寄風也看呆了,那片落葉的方向,絕對不是自然掉落,而是有人以內力操控,要是打在冷袖額上的,不是一葉,而是任何暗器刀劍,冷袖早就死了。
陸寄風道:「前輩,你這根本是為難我!婚姻大事怎能說說就算?」
陸寄風與他連過數招,都是用司空無的功夫,冷袖隨格雖拆,兩人攻守早已易位,不過卻對得順手,根本就忘了誰是攻誰是守,反而像套好了招,演練一番而已。
陸寄風忙道:「您千萬別這麼說,這些都是書海之珍,留著只能造福天下。」
冷袖的說法竟與冒充的眉間尺完全不同,可見弱水道長是有意誤導自己,原來劍仙門與舞玄姬之間根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弱水道長在劍仙崖上,刻意要他誅舞玄姬,口吻又與在通明宮不同,或許這才是弱水道長行跡詭異的主因。
迦邏怔怔地看著陸寄風,眼淚不斷地滑下來。陸寄風硬是狠著心不理睬她,背對著她打坐調息。
陸寄風抓了抓頭,慢慢地走回房裡,坐在幾邊,看著迦邏。
他口中怒九-九-藏-書言,一伸手又要抓起一卷著作來撕毀,陸寄風連忙出手攔阻,道:「不可!」
他伸手一阻,冷袖的手臂已向上疾舉,陸寄風舉手欲抓,只見冷袖的手向下一滑,往左一偏,不但靈活地閃過了陸寄風的擒拿,還點到陸寄風手肘穴位,令陸寄風的手一麻,不禁退了一步。
冷袖道:「你看了就知道。」
就連迦邏也愣了一下,無從反應。
冷袖道:「你跟她做夫妻怎是害了她?我告訴你,你們若成親才能兩全!」
反正只是過招,陸寄風只好奉陪,但冷袖一拳打來,竟是虎虎生風,陸寄風連忙凝神以對,冷袖一擊來,劈里啪啦地接連五六拳,迅疾無倫,陸寄風想也不想,隨手拆招,耳邊陣陣凌厲的拳風掌氣,全是真刀實槍,何止是過招,根本就是拚命。
冷袖把手一擺,道:「你就一輩子待在劍仙崖好了,沒必要再下山去。你身上有陰毒纏著,我本來想過幾天心情好一點,就上去給你治好,可是現在為了不讓你下山去招惹舞玄姬,我還是別治,這樣你就不會去送死了。我說完了,你滾!」
冷袖道:「那種雕蟲小技,有什麼好說的!」
梅谷重巒疊翠,高天遠山,斯人卻在雲深不知處,根本無從找起。那位神秘高人屢屢不現身地與冷袖過招,已經擺明了不願見人,他自己不現身,陸寄風知道是無從找起的。
陸寄風冷冷地說道:「你也要說話算話,醫好封伯伯。」
冷袖不知為何狂氣大發,笑道:「是嗎?咱們來過兩招!」
冷袖道:「誰知道烏龜的想法?你不服氣就自己去問他。」
眉間尺道:「清醒怎麼會對著山叫罵?又胡亂打人?」
陸寄風氣得跳腳,道:「別胡說八道!快把我們放出去!」
冷袖沉著臉道:「呸,他有這麼好打發?」
陸寄風幾日以來的猜測果然沒錯,梅谷內還另有其人,是他刺|激冷袖新的習武方法,新的醫理,才會讓冷袖雖然飽受折磨,卻在數日之內突飛猛進!天下間還有這樣的神秘高手,委實超出了陸寄風的想像。
冷袖悶悶地說道:「不能說。」
陸寄風聽她說的還是孩子話,卻又有著女人般的心思,更是感到再這樣下去,只怕情絲難斷,狠下了心放開她,道:「看來冷前輩是不會醫封伯伯了,我會想法子把他從冷前輩手中救出來,把他再帶回雲府,迦邏,我真是對不起你。」
背後,迦邏就這樣靜靜地坐著流淚,直到天明。
冷袖幸災樂禍地看著陸寄風,道:「你問啊,你不是也身懷絕藝嗎?有本事你就把他逼出龜殼,老子也想會會他本人!」
讓迦邏受男子陽氣而成為真正的人體,這個方法陸寄風也知道,可是涉及女子名節,要他親力為之是絕不可能的。
這回當他來到藏書室,只見冷袖高大的背影又瘦了一圈,手持帛冊沉思著,腳下手邊的書卷更凌亂,而地上片片碎帛殘錦,竟是他的著作被親手撕毀的余跡,令陸寄風吃驚,暗想:
她說著,眼中卻是淚光盈然。陸寄風於心不忍,招了招手,迦邏便走了過來,陸寄風握著她纖細的肩膀,道:「做夫妻為什麼會糾纏不清,你還不知道,等你知道了再說吧。」
陸寄風道:「前輩從沒見過他的樣子嗎?」
陸寄風又好氣又好笑,原來她真的是因此不想上去,待在這裏休息。
陸寄風道:「冷前輩神智清醒得很。」
冷袖進了迦邏的房間,迦邏已經睡著,全然不知身邊之事。冷袖伸手一點,便點住了迦邏的睡穴,讓她睡得更沉,然後一把抱起迦邏,就要走出去。
冷袖臉色蒼白,呆立了一會兒,直到那片落葉自己掉落在地,他的額上出現一片淡淡的紅痕,人卻沒怎樣。
冷袖道:「我條件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醫不醫是看你們,不是看我!哼,那老賊有本事,怎不自己去醫他徒孫?」
冷袖道:「你聽我說完,你與迦邏雙修,以真氣渡她,便能讓她稟受人氣,而成全人,就不必怕聖我教的人以妖法收她的魂魄了。你看你們兩個一旦成親,好處多多,又一舉好幾得,何樂而不為?」
陸寄風不知該read.99csw.com不該阻止,卻不料眼前黑影一閃,冷袖已出現在他面前,道:「要醫封秋華,就跟我來!」
冷袖怒道:「不能說就是不能說!你快去跟迦邏成親,不要害我失信!」
他點退陸寄風,自己也有點驚訝,隨即得意地笑道:「怎樣?你蹲在鍋子里給人煮了十年,就這麼點小本事?」
迦邏道:「可是萬一他不歡喜情願,跟我爹一樣,做了夫妻就甩了我,那怎麼辦?」
陸寄風道:「至少要神智清醒,兩廂情願,稟過長輩,才成夫妻。」
半空中飄然落下一片梅葉,原本輕柔的落勢,在半途忽然變了方向,朝冷袖擊去!冷袖連忙發掌欲反擊,可是一片落葉在冷袖汪洋般的猛烈掌氣中,非但不沉,反而隨掌而飄,「啪」的一聲,穩穩地貼在冷袖的額前!
「是嗎?」眉間尺半信半疑。
「這……」陸寄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拒絕冷袖之議,已經不是自己的意願問題,而是扯入了封秋華的生命。
陸寄風道:「這……究竟是何方神聖?」
陸寄風道:「前輩,這……」
冷袖道:「本來就沒有!好男不與女斗,人不與畜牲斗!舞玄姬不但是女的,還是個畜牲,好好的人要去信仰她,是自己鬼迷了心,我們沒事擔起誅魔的事幹什麼?」
冷袖道:「陸寄風,你等一會兒就可以告訴她了。反正你要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但見冷袖搖頭長嘆,道:「放屁!真是放他媽的狗屁!」
陸寄風驚道:「什麼?你是答應了那位神秘的高手,所以才……為什麼要把我扯進去?」
冷袖笑道:「你說話要算話!」
千綠與蕊仙同聲附和,陸寄風只能苦笑不語。
陸寄風吃了一驚,連忙奔上前去,看看迦邏怎麼了。不料他才一進入石室,背後的門就關了上,冷袖在外面道:「現在沒人打擾你們了,快給我乖乖的成親!」
冷袖只好說道:「你先得發下毒誓,出去后必娶迦邏,我就放你們出來。」
陸寄風怒道:「若我不從,難道你要關我們一生一世?」
陸寄風道:「先讓我看看封伯伯是否平安。」
陸寄風道:「姑娘家別把這事放在口中說!」
冷袖道:「這就不是小孩子了,陸寄風,你說話可得憑良心。」
陸寄風一愣,冷袖不理會他,自己往前便走。陸寄風當然只能乖乖跟上去,冷袖抱著迦邏到了陸寄風的房間,將迦邏放在床榻之上,伸手一點,把迦邏給點醒。
他也暗中跟在背後,冷袖竟是往迦邏所住的房間奔去,讓陸寄風更是奇怪。
冷袖手勁一吐,又將手中那捲著作給化作飛絮。
陸寄風道:「那是在她娘腹中的時間,怎能作數!」
陸寄風道:「這些舊招式你都還克不了,換什麼新招?」
陸寄風道:「怎麼了,迦邏?」
冷袖道:「我看你這死脾氣,也是要我硬掀著你的牛脖子喝水,反正你就給我娶了迦邏便是,少說廢話。」
冷袖眼睛一轉,道:「好,你跟我來。」
冷袖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就以極快的身法閃了出去,陸寄風想道:「冷前輩要去哪裡?」
冷袖道:「我沒求你答應,你不答應結果也是一樣。」
「冷老前輩竟將多年心血給撕毀,他精研醫理,這些不出世之作就這樣毀掉,實在可惜!」
陸寄風又氣又急,只見迦邏坐在床榻上,默然地看著陸寄風,陸寄風安慰道:「你別怕,我會想辦法出去……」
冷袖道:「我沒抓她,是她自己下來要我放過你,哼,她說放過你我就放過?你是什麼東西!」
冷袖吼道:「不知道!總之是只藏頭縮尾的烏龜!」
冷袖道:「迦邏,你的陸寄風肯娶你了,你高不高興?」
陸寄風道:「是前輩進步神速。」
陸寄風道:「我答應娶迦邏為妻,可是要依禮而為!」
冷袖笑道:「放心吧,他不久就歡喜情願啦!」
眉間尺道:「你又下去看那瘋子了?」
那天夜裡,陸寄風在房內打坐行氣,突然聽見解功室內傳出輕微的聲響,想必是冷袖出來了。陸寄風側耳傾聽著裏面的動靜,一面暗暗收氣,隨時準備應付。
陸寄風待要阻止,冷袖已冷冷地說道read.99csw.com:「陸寄風,你給我出來!」
陸寄風沒想到她會說出如此凄涼的話來,心中登時又是憐惜,又是不忍。就算自己用盡辦法逃出去,迦邏一定也寧死不肯離開。陸寄風雖能長生,但和迦邏一直關在這裏,耽誤了誅滅舞玄姬的任務,也不是辦法。
迦邏委屈地說道:「他又不是歡喜情願的……」
狀況外的雲拭松追問道:「那瘋子什麼時候可以治封伯伯?」
天色方明,迦邏才慢慢地起身離開陸寄風房間,什麼話也沒說。
樹間空寂無人,不知冷袖在對誰吼叫。只聽冷袖喘著氣,道:「才過了五招,你就不打了?老子還可以跟你交手五百招!」
他們兩個的想法,實在教陸寄風啞口無言,說了聲:「不用你多事。」便帶著迦邏離開梅谷,重回劍仙崖了。
陸寄風奇道:「什麼?劍仙門與舞玄姬沒有過節?」
迦邏氣惱地躍下了床榻,道:「你就是不喜歡我,不跟我做夫妻!」
冷袖住了手,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寄風。陸寄風連動都不動,全身流轉不已的真氣就能把他的劍氣給帶開,根本傷不了他分毫,而更難得的是他還能夠神情輕鬆,不慍不火。這等修養及眼神,他從前對付司空無時,便印象深刻。想不到陸寄風一代高手的風範,已宛如司空無再生。
陸寄風獃獃地站在解功台前,人落入冷袖手中,形同人質,可是真的要陸寄風因此娶迦邏,也太過強人所難。
陸寄風道:「我不能為了救自己而害了無辜女子!」
冷袖道:「我湊成了你們,當然還要保證你們恩恩愛愛。陸寄風,你聽見了沒有?」
陸寄風想不到自己潛息抑氣,還是給他察覺了,只好小心地走出來,道:「前輩……您怎麼把這些著作都給毀了?這不是您百年心血嗎?」
冷袖怒道:「誰說我克不了!你口氣真大!」
聽得陸寄風這樣說,冷袖不由得不重新打算。
迦邏投入陸寄風懷裡,哽咽著說道:「那你就告訴我呀,我喜歡看著你,喜歡你的氣味,喜歡讓你抱著我,我覺得我已經和你糾纏不清了。這還不夠嗎?」
陸寄風只好摸摸鼻子,退了出去。冷袖個性如此執拗,根本就沒法子說動他。難道真的要自己一輩子困在劍仙崖?
「前輩,這是誰對你說的?」
陸寄風想不到安慰他不成,反讓他更消沉,便道:「這些內力也不是我自己修的,前輩的醫術卻是天分與苦學,所謂術業有專攻……」
那天傍晚,眾人聚在一起用餐,陸寄風也陪著飲了些茶,漫不經心地聽眾人閑話,突然聽得蕊仙的聲音,驚愕地說道:「哎呦?你的衣裳怎麼給劍刺破了?誰要殺你?」
陸寄風出了解功台,獨自走出庭中,想著該如何說動冷袖醫治自己和封秋華,卻百思不得其計。
此話一出,令迦邏和千綠都嚇了一大跳,擔憂地看著陸寄風。陸寄風自己都忘了衣服被戳破之事,淡然道:「我跟冷前輩過了幾招。」
陸寄風無奈地對著門口喊著:「冷前輩,你快把門給開了,別再胡鬧了!」
陸寄風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夫妻是什麼?」
陸寄風喝道:「你幹什麼?為何捉了迦邏?快把我們放出去!」
冷袖道:「你身上的陰毒,也只能靠陰氣來沖和;迦邏就是個半陰之體,你跟她成親,不就可以有源源不絕的陰氣?」
迦邏抬起淚眼汪汪的臉,一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冷袖道:「你殺舞玄姬幹什麼?那狐妖作亂是她的事,與劍仙門無關!」
冷袖在前面帶路,將陸寄風帶至另一間與藏書室相似的山洞,陸寄風道:「封伯伯在裏面?」
這一下閃手、疾點,只在一瞬間,反把陸寄風嚇了一跳,想道:「冷前輩的出手怎麼比以往快了這麼多?」
他按了機關,打開石門,門內十分幽暗,但陸寄風一眼就看見裏面的人,並不是封秋華,而是迦邏。迦邏閉眼躺在石榻上,臉色有點浮腫憔悴。
陸寄風道:「發什麼毒誓都可以,我說過的話絕不會不算!」
一看陸寄風吞吞吐吐的樣子,冷袖便知道了,怒道:「我答應了那隻烏龜把你們送進洞房,你不做,分明是要讓我背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