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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案發當日的幸運閣

第五章 案發當日的幸運閣

「那地方要能看到賊人的動向還真難呢!」詳細描述過客棧的建築布局,元寶感慨地發表見解。
元寶搬來坐墩在他身旁坐下,神神秘秘地道:「打聽到了,她是在荷塘邊撿到的。」
「竇提轄,這點兒小事你就別費神了,還是全力及早把殺害邵老闆的兇徒緝拿歸案為好。隔壁瀠香樓的案子進展如何?」
「那是當然,誰都知道邵老闆最喜歡收藏字畫,那些墓葬之物邵老闆一定是瞧不上眼的。」邢參軍插|進來打圓場,湯康滎醒悟過來連忙點頭稱是。
「邵老闆以前可是在王宮裡掌勺的拔尖人物。」
「真是好可惜,我都沒吃過呢!」
邵貴昌連忙答應:「貴昌這就為大人準備一間雅房。」
「那女屍是何人?」京兆尹厲聲問道。
「去查明是怎麼回事。」
「賢侄,待會兒你可要看仔細哦!」邢參軍說完,嘿嘿笑著用力往竇永庭肩膀上猛拍了數下,然後大聲喊,「掌柜的,給我弄個房間。」
「也沒看到有人進入走廊盡頭的茅廁?」懷疑是被盜的碎銀就是在那間茅廁里找到的。
「賬房的地板上可有條比劍刃稍寬的深縫?」接過茶盞,趙昊啟問道。
「我跑了一天真的快累死了!」
童師爺捋著八字鬍,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慢慢地道:「我也曾疑心過王達朋,只是,他一直與我在一起,不曾有落單的時候,那邵貴昌除了與王達朋不和,說不好也與其他人交惡。還有,難道銀子是那時候被盜的?」童師爺半眯起眸子,回想起當日的情形。
大掌柜皺起眉瞥了一眼元寶,沒說什麼轉身就要離開。元寶連忙攔住他,「大掌柜,請留步。」大掌柜不情願地停下步伐,轉身面向元寶。「請問為何此處有一口如此寬大的水井?」元寶有禮地問道。大掌柜回答的語氣極度不耐煩,「一看就知道,這口井是僕婦洗衣用的。廚房裡那口是用作燒菜的。」元寶又問了客棧里房間的布置和用途,也許是礙於他是丞相家裡的人,大掌柜雖不耐煩亦一一回答了他的提問。
元寶嘻嘻一笑,「我就說是大公子讓我來再次勘查現場的,然後稍微嚇唬了他一下。」
負責京郊的都頭急忙回道:「訊問過河邊的船家,已經鎖定協助私奔的船,目前正全力搜尋那船的蹤跡。」
「當然。」元寶一挺胸膛,自豪地道。
童師爺清楚記得,當時是將近下午四時。
大掌柜斜眼看了王老闆一眼,不太情願的表情一閃而過,大概是想到他總歸也算是個客人,於是回過頭喊來夥計準備幾個房間。稍候了片刻,二掌柜就領著他們去客房。他們一行人穿過與酒樓相連的走廊,下了樓,又從酒樓一樓與客棧一樓連接的走廊來到了位於客棧西邊的下房。客棧的一樓圍繞著小庭院的廂房基本全是夥計房,東北是馬廄,西北是廚房、柴房以及茅廁,外面一列是下房。二掌柜把邢參軍安置在最西邊一列,最盡頭的木字十六號房,王老闆在木字十五號房,童師爺在最靠近西樓梯的木字十四號房。
「誰?他是誰?公子您已經知道誰是兇手了?」元寶以仰望天神般的崇敬眼神望著趙昊啟。
竇威用鼻孔應了聲。邵貴昌轉身走到外頭喊來一名夥計,吩咐他去準備一間上房。
樓上傳來十分吵鬧的聲響,大掌柜被前來勸阻的眾人團團圍住,他用柴棍指著瑟縮在牆角的女兒跺腳怒罵。瓶兒蹲在西走廊盡頭邊抹著淚邊口齒不清地解釋,那手絹是撿來的,而不是如大掌柜所想是住店的客人送的。
「是丞相府的九公子身邊的人,九公子掛心昨日客棧里的案子,派了這小哥來探問。」
童師爺在心裏評斷道:竇威當真是個純真的土包子,一直養在鄉下沒見過世面的孩子,驟然放到宛如泥潭的京城,定然是相當的格格不入。不過,相信過不了多久這個白紙一般的孩子,也會被這個污濁不堪的京城染得一片烏黑。
邢參軍哈哈一笑,「賢侄,你應該去睡上一個小時養足精神,待會兒摘花宴的時候睜大眼睛瞧個清楚。除了花魁琴音,瀠香樓其他姑娘也都是上等貨色。」邢參軍湊在竇永庭耳邊小聲問:「你沒上過青樓吧?」
洪軒章發出一陣令房內眾人膽寒的冷笑,「案子已發生了二十個小時,你們就只是以完全毫無頭緒這話來搪塞我?」
完成了房子布局圖的繪畫,元寶帶著弟弟們從西南角的樓梯下樓之際,恰好碰上老掌柜。老掌柜手裡端著一碟小點心,兩名小童一見兩眼生光,一副口水都要流下來的樣子,讓元寶好不尷尬。老掌柜本就是拿著點心來招呼他們,一點兒也不介意兩名小童的饞相,領著他們穿過一樓西走廊,前往客棧西面的酒樓歇腳。
「這位小哥你怎麼來了?」站在門口的衙役一看到元寶就殷勤地打起招呼。經昨夜一番鬧騰,衙役們都記住了元寶是深閣公子的心腹跟班,本應拒絕閑雜人等進入的案發現場,就任由他隨意進出。
夥計阿三在廚房那邊伸出頭往這方瞧了瞧,大聲回道:「大掌柜,那是趙丞相家的人,不是毫無干係。」那天在客棧被趙昊啟拉住問東問西的正是阿三,因此他認得元寶。
「是的。」童師爺點頭認同。
「湯大人。」童師爺悄悄捅了湯康滎一記,示意他把話打住。
京兆尹洪軒章坐在前一天還覺得蠻舒服,如今覺得又冷又硬的高背椅子上,聽著下屬的稟報,非常不悅地皺起兩道稀疏的眉。上任不到兩個月,竟然同時發生兩樁命案,其中一起還是離奇的無首案件,心情是如何也暢快不起來的。「你說什麼,幸運閣的賬銀大半被盜?」瞧,連盜竊案亦一併發生了!
童師爺暗地搖頭,不禁同情這個老實得過火的少年。
阿三是個藏不住秘密的人,元寶稍read•99csw.com微挑起話頭,他就一五一十地全倒出來了。大約在昨晚四更,公差們全離開后,大掌柜才想起午間二掌柜交來的銀錢尚未入賬,找到一直放在藏寶齋里的錢袋,當即發覺錢袋扁了不少,一數之下,發覺跟二掌柜交來的賬面數目差了數百兩。大掌柜立刻找來二掌柜詢問,二掌柜聲稱自交給了大掌柜后,自己未曾再碰過錢袋,也不曾留意大掌柜沒把它收起來。天一亮,兩個掌柜就到衙門報案。他們在馬廄里正說得起勁,忽然院子里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接著是男子的怒罵聲。他們倆連忙穿過東北角的小門跑回院子里,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望著泄氣的元寶,趙昊啟欲言又止,最後沒在這個話題上再多說什麼,轉而問元寶,「賬房裡的地板可看過了?」
「銀子不見了?」趙昊啟心不在焉地問道。
在等待期間,邵老闆招呼眾人先進入藏寶齋裏面的茶室稍坐。
「一個女孩子家湊什麼熱鬧!」大掌柜黑了臉,「幫我找個人把她叫回來。居然跑到花街去看熱鬧,這丫頭野得越來越不像話了!」
在外頭的人撿好錢物,大掌柜順手往桌上一放,和竇永庭一起跟著湯康滎到外頭繼續找丟失的玉鐲。鄭童生和方秀才下完了一局棋后,童師爺躍躍欲試,邀他們跟自己對弈,於是就換童師爺跟方秀才對弈。才開局下了五手棋,湯知縣他們回來了,說是在酒樓的一樓角落裡找到了玉鐲。童師爺跟方秀才的棋還沒下終盤,大掌柜就說差不多到了,該讓竇大人他們起來準備。
酒過一巡,席間眾人均感到有些興味索然,沒人再吵著要敬酒,氣氛稍稍冷了下來。竇永庭似乎沒那麼緊張了,大口大口地吃菜,顯示出尚在成長期的孩子的好胃口。
聽到童師爺將話題轉向竇永庭,在座的其他人連忙搶著巴結,各種溢美之詞鋪天蓋地般拋來,什麼「虎父無犬子」之類的,讓坐在竇威下首的竇永庭聽著羞得抬不起頭。
「竇大人,小弟也來敬你一杯。」武夫打扮的邢參軍站了起來。
「沒事,已經好了。」竇永庭虛弱地小聲道。
「這可是件有趣的事。」元寶眉飛色舞地說了起來。
京兆尹一臉愁容地嘆了口氣,「竇威要是終歸找不回來該怎麼辦才好?」
「你有打聽到什麼秘密嗎?」趙昊啟把頭湊近元寶,壓低聲音問道。
向都頭很失望地離開了,盤問了半天,他一點兒線索都沒能找到。
「邢大人您也困了?」童師爺問。
元寶被他說得一愣一愣的,小聲囁嚅道:「那會是誰呢?」
鄭童生替大掌柜到一樓的下房去知會其他人起床,方秀才稍作收拾並暫時代為招呼其他人。大掌柜則親自前往去喚醒竇威。眾人一同穿過酒樓一樓與客棧間的走廊,從客棧的前門離開,前往隔壁的瀠香樓。
「咦,怎麼會呢,大叔是這裏的大廚子吧?」
「你們倆鬼鬼祟祟的在嘀咕什麼?」翠晴清亮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下午三時四十五分,他送竇大人他們一行到隔壁瀠香樓的時候。」
「哈哈,可是待會兒竇某人還要陪犬子到隔壁參加摘花宴呢,可不能喝醉了。」無論眾人怎麼說,三杯過後,竇威就是不肯多喝了。
「你是怎麼說服他的?」
「呃……」向都頭被質問得冷汗直冒。
童師爺這會兒也覺得有點兒困了,打了個呵欠站起來,正要開口,沒想到王老闆也同時站起來,「我也困了,掌柜的能為我也安排個房間嗎?」
心懷鬼胎的兩人嚇了一跳,回頭看到翠晴面色不善地直瞪著他們,慌忙異口同聲齊否認。
竇威擺了擺手,聲音粗獷,「我竇威一介武夫,只懂舞刀耍槍,這些東西看著就頭痛。邵老闆還是弄個房間給我睡個午覺吧。」邊說著,竇威粗壯的大手嘩啦嘩啦地撈起一把桌子上的圍棋,棋子又從指縫落下,不停重複此動作,顯然已經很不耐煩。
「天下父母心,大掌柜是怕女兒被騙,管教也就嚴厲了些。」
「沒關係,沒關係。」邢參軍大大咧咧地擺手說道。
「對,一直在廚房裡做些晚市的準備。」
竇永庭再次點頭,接著又搖頭。
幸運閣客棧地面一層廂房分佈在四個不同的方向,環繞著的是一片被一列楊柳分隔成「呂」字的中庭。北面一小片空地用作晾晒衣服,水井就在空地的一隅,靠近東面和北面的走廊。
邵貴昌原本只宴請了竇威父子和在京城等候派遣的竇威的好友邢參軍。見到竇威把童師爺他們也叫來了,他也沒特別在意王達朋在他們中間,彷彿兩人間沒事般主動寒暄起來。邵貴昌喊來了一名據說是遠房親戚的青年和他的朋友作陪,青年姓鄭,是名童生,他的朋友姓方,是名秀才。
眾人紛紛笑道:「竇大人不用自謙,京城誰人不知竇大人的海量?」
一旁的竇威插嘴道:「大人,這銀子恐怕是在門鎖上之前已被誰竊取了,這事交由屬下親自去查辦如何?」
童師爺觀賞完字畫,又把玩過邵老闆收藏的不少古玩,心滿意足地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端起茶杯,才喝兩口,卻發現坐在旁邊的竇永庭滿臉疲態,看來這兩個小時他被眾人的奉承狂轟得應接不暇。
「竇大人好酒量!」同席之人無不撫掌喝彩,童師爺亦是一同叫好。
「不是,錢袋臨時放在鎖了門的藏寶齋里,兇徒不曾進去過。」
「還有專門管客棧的老掌柜,但是三個掌柜都說當日忙翻了,根本沒時間顧及其他,當然是沒人再次打開過那裡的門。」
「什麼料事如神,虧你說得出口。看那凳子的倒勢,以及地上、桌上的狀況就該知道。」
「嗯。」元寶用力點了點頭,一臉肩負重任的豪壯表情。
「原來如此九_九_藏_書。」京兆尹深鎖的眉頭舒展開復又緊鎖,「只是花魁找不回來的話……恐怕還是不好交代啊!」
他身旁的王老闆聞言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兩下。邵貴昌不動聲色,臉上笑容依舊燦爛,回身對湯康滎說道:「湯大人說笑了,邵某購入的只是塊普通玉石,並非如大人所說的。」
洪軒章心領神會,大聲對竇威道:「竇提轄,本官新上任,一切事務尚不熟悉,鑒於此兩案又同時於一地發生,就全權交給你去查辦,有何新進展即來向本官稟報。」
「沒有了。」元寶搖搖頭,「那姑娘分明有什麼心事掖著,我怎麼逗她她也不肯再開口了,還一臉想哭的樣子。」
這時,邢參軍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當然了,要招待貴客怎能假手於人?告訴你,其實邵老闆的廚藝比我還好呢!」
元寶聽了不禁張大了嘴,瞪大了眼,「大叔沒騙我吧?」
元寶連忙把客棧的布局圖遞上。元壽年紀雖小,人卻非常聰慧,繪得一手不錯的丹青,觀察事物也很仔細,比兩個哥哥細心多了。基於此因,趙昊啟特意讓元寶帶上他去繪客棧的布局圖。
趙昊啟冷笑,「為什麼他們不可能是小偷?你以為只有貧窮的庶民才會男盜女娼?告訴你,欺世盜名、貪贓枉法、巧取豪奪的正是些所謂的大人物。大人物尚且能幹那些事,算是個人物的為何不會做順手牽羊之舉?」
竇永庭慘白了臉,目光游移,看著地板答道:「沒、什麼,有、有些……鬧肚子。」
「二掌柜呢,他也有鑰匙吧?」
「剛開始是的。但是中途有四人要了廂房午睡去了,房裡就只剩下竇公子、湯知縣、鄭童生和方秀才,然後,童師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那裡了。」
竇永庭點了點頭,自己繼續走向迴廊。看著他離開,老黍跟大掌柜討論起食材和晚市菜式的問題。他們剛說完事,抬頭就看見往回走的竇永庭拐過拐角。一瞧見竇永庭,大掌柜嚇了一跳,「竇公子怎麼了?」
趙昊啟撇了撇嘴,語帶嘲諷地調侃他:「準確來說,比較適合姓元名寶的小笨賊作案。」
碰了一鼻子灰,邵老闆尷尬地小聲回道:「竇大人謙虛了。」
「邵老闆多禮了。」端坐在主賓席上的竇威帶著微笑,單手提起斟滿酒的酒杯,頭一仰,一口飲盡。
「是的,酒樓的二掌柜原以為大掌柜收起來,誰知大掌柜根本就沒碰過那些銀子。」向都頭被京兆尹的陰鬱視線盯得如芒在背,低垂著頭以避開那樣的盯視。
湯康滎當即興緻勃勃地說道:「上次邵老闆購入的那塊血玉,據說是前朝宰相夫人陪葬之物,不知能否讓大家也一併見識呢?」
「看過了,費了我好一番唇舌呢!守門的官差腦筋可死板了!」
「當時你們沒看到別的夥計或客人?」向都頭問。
「這位小哥,你是怎麼闖進來的?」一個聲音突地在他身後響起。他回過頭,只見一名中年男子穿著褐色綢衣,貌似客棧里的掌柜。那人接著厲聲呼喝道:「阿三、阿四,你們是怎麼搞的?讓外人進來了,竇大人不是說了不許任何無關的人員進來嗎?天啊,還有兩個小孩!」瞧見在不遠處歡快玩耍的元壽和元鶴,他發出非常不悅的怒吼。
老黍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夥計大都出去看熱鬧了,客人們也是早早去了瀠香樓,酒樓差不多都空了。我們出去的時候,只有老掌柜守著客棧門口,二掌柜好像也不在。我在廚房裡收拾好東西,大掌柜送走了客人們后,我們倆一起到外面採辦蔬菜去了。」
趙昊啟輕輕推了他一把,「誰讓你去打探人家的月事了?」
老黍搖頭,「在廚房裡是看不到那間茅廁的。」
「公子還真是料事如神,確實有一條刀劍插入造成的縫隙,而且是豎著指向窗的方向呢!」元寶用兩指比畫著。
「就是說,若不是這三人拿走了,就是大掌柜鎖上門之前被偷走了。當日那裡都有些什麼人?」
「公子,您是在消遣我嗎?」
「沒看到任何人經過?」
「問題是那錢袋一直就被鎖在藏寶齋裡頭,大掌柜離開后一直沒人進去過。」
「等我把這些賬本和銀兩交給了老闆后,我替你把她找回來吧。」二掌柜邊說著邊穿過藏寶齋往東南角的那扇小門走去。
「我還以為你已經改變主意打算明天背著我翻牆到府外呢。」趙昊啟擱下茶盞,一手托著腮,睨視著被嚇出一身汗的元寶冷冷地小聲哼道,「原來不是,真叫人失望。」
童師爺懶得動,只瞄了一眼他們,就回過頭繼續觀棋。
聽到父親的叫喚,竇永庭連忙抬頭,神色慌張地望向父親。
「大叔,昨天是你掌勺吧?」元寶跟老黍攀談了起來。
這時,有夥計喊道:「向都頭來了,在酒樓那邊。」大掌柜一聽,招呼也不打便向著酒樓奔去。
「請公子放心交給我吧,我定然會讓小姑娘把月事什麼時候來的秘密都向我和盤托出的。」
席間又起鼓掌之聲。
「我真以為您是神呢。」元寶極度失望地小聲嘀咕。
元寶立即不服氣地嚷道:「公子,您又在損我了!我要是賊,斷然不會挑那種時候下手,夜深人靜的時候不是更好?」
「你過來是要說些什麼要緊的事吧?」趙昊啟連忙岔開話題。
「那是因為你的腦子是豆腐腦。」趙昊啟輕笑著道。
邢參軍半眯著眼點了點頭,又瞄了瞄發獃的竇永庭,「賢侄,要去歇息一下嗎?」
「各位。」眾人酒酣飯飽后,邵貴昌對眾人道,「不嫌棄的話,待會宴后請到二樓,貴昌泡上一壺上好的新摘碧螺春,請各位大人及老闆一同鑒品。」
「童師爺何解?」
竇威濃眉往中間一聚,瓮聲瓮氣地說道:「竇某粗人一個,不懂得看這些東西。」
洪軒章https://read.99csw.com沉吟半晌才小聲對童師爺道:「這花魁私逃的事牽扯上丞相府里的人,還是傳聞中的深閣公子,我要是撒手不管……」
「我吩咐你的事情可都辦好了?」
衙役搖頭,「她老子認定是她釣漢子,收下了哪個男人的禮物,這不就追在她後頭說要揍她了。」
「我打聽過了,那天邵老闆中午宴請了幾名官商。」元寶扳著指頭數了起來,「有竇大人父子倆、一名姓邢的參軍、姓湯的候補知縣、姓王的陶瓷商人、京兆尹的幕僚童師爺、邵老闆的遠房外甥鄭童生和他的同窗方秀才,一共八個人。」
「父親不許。」竇永庭低聲道。
彷彿被他無形散發的冰冷寒氣凍著,元寶斂去臉上的笑意,「我是為了儘快辦好公子吩咐的事情逼不得已而為之,說起來,還不是向公子學的?」
輕輕拍了一下元寶的後腦勺,老黍笑著道:「你這小子,你有啥資格吃前御廚煮的菜,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對了,大公子遣人來喊公子到偏廳面客。」
「沒有。不過好像幾位客人和大掌柜曾到酒樓一樓找過什麼東西,除了他們,昨天下午我再沒見過別的人。」
「大人無須焦心。」在一旁沉默許久的童師爺開口道,「這兩樁案子幾乎是同時同地發生,依童某所見,內里許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不如將兩樁案子都全權交給竇大人去處理,竇大人斷案經驗豐富,定能很快就將兇徒緝捕。」
「好,有志氣。到時候大叔替你做席賀宴,慶祝一番。」
竇威等人走後,京兆尹道:「童師爺,這事我始終放心不下,若是任由那竇威去弄,他要是怠慢了瀠香樓那件案子,我頭上的烏紗帽可是不保!」
「只是……這真的會是流寇所為嗎?」京兆尹皺著眉看向自己的心腹幕僚,「你不是說了,那天中午你邀了王達朋一同前往瀠香樓散心,王達朋與幸運閣的老闆邵貴昌兩人間不是有些過節嗎?會不會是……」
竇永庭點了點頭,指著迴廊盡頭拐角處,問:「就在那,是嗎?」
「好吧。」二掌柜說著遞過錢袋和賬本。大掌柜接過後將其放在門邊的一張茶几靠牆處。
「那就好。」大掌柜和老黍聽聞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大掌柜趕忙領著他回到藏寶齋。那時在二時三十分至三時之間。
「幸運閣這不是丟了銀子嗎?剛才我們在廂房裡例行搜索,在那個丫頭的房裡,掀開枕頭之時,被她老子看到一條繡花的絲手絹,她老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女兒的東西。別說是她老子,我也知道不可能是她的東西,那手絹可名貴了,絕對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或少奶奶才有的!」
竇永庭頓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偷偷斜眼看看父親。竇威朝兒子使了個眼色,讓他坐下。得到父親眼神指示,竇永庭如釋重負,順勢坐回位子上。
元寶先是拉過一名客棧夥計,讓他在前面帶路,自己帶著兩個弟弟邊走邊觀察幸運閣客棧的結構和環境。
元寶趁機與老掌柜談起昨日之事,經過廚房門口,一名身材高大的漢子伸出頭來喊住了老掌柜,說是要找大掌柜。
「是殺死邵老闆的兇徒拿走的?」
「永庭。」竇威沉聲低喚。
老黍一臉瞭然地點頭道:「原來如此。」
趙昊啟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我說的『他』就是那個對手!現在用作推斷的根據不夠,只大概推測到是何許人,你以為我是神?」
「我可猜不出。」
元寶上前為他換上另一杯。
「讓邵老闆叫夥計給你準備房間休息一會兒好嗎?」
幸運閣酒樓在京城裡是有名的酒樓,檔次比童師爺他們本來打算前往的酒樓要高上許多。童師爺他們推辭不過,只好跟在竇威後頭前往。
「是,爹……父親。」竇永庭結巴著答應,站了起來,伸手要從小二手中拿過酒壺。
「怎麼又是我?」元寶嚷了起來,「跑了一整天,我都快跑斷腿了。」
「大掌柜的女兒藏了條絕對不是她的手絹在枕頭底下,被她爹發現了,猜想是她收了不知哪來的野男人的東西,拿著柴棍追著小姑娘跑遍了客棧樓上樓下,搞得雞飛狗跳的,鬧得可大了!」
「沒錯,大掌柜也是這麼說的。就是說,你一直待在廚房沒到外面去?」
竇威輕輕皺了皺眉,語氣平淡地吩咐道:「替各位叔伯斟酒。」
「大叔別這麼說嘛,說不好有一日我能成為丞相府里的大管家。」
邵貴昌面上堆積的笑容宛如被人猛地從中央抽去了一根的柴堆,危險地松垮了些許。
「不!」元寶一張臉霎時變了色,蒼白若紙,「公子您還是安坐府中等候,元寶自己去得了。」
「老黍,大掌柜這會兒正忙著招呼向都頭,沒空搭理你呢。」老掌柜說道,然後回過頭跟元寶介紹眼前的中年漢子,「老黍是大廚,昨日晌午就是他掌廚,也許小哥想知道的事情,他還清楚些。」
竇永庭一臉窘迫,可是又不敢違抗父親,只好停下了腳步。眾人一窩蜂地把他拉回席間,賢侄長賢侄短的直把他弄得更為局促不安。
席間,邵貴昌殷勤向竇威父子勸酒。「竇大人,請!」他高高舉起青瓷酒杯敬向上座之人。
「您已全權委任竇威處理,若是遲遲未能破案,也只是竇威辦事不力,大人時不時責令其加緊查辦,不就可以對上頭交代了?」
「院子里竟然南面有水池,北面有深井,有意思。」趙昊啟手指輕點著手繪圖,嘴角不由得浮上淡淡的笑意,黑如點漆的眸子里泛著濃濃的興味。
兩名小童走來,拉了拉元寶的衣角,他們已經完成了幸運閣一樓的地形圖的繪製。元寶在吵鬧聲中,帶著他們自東北角登上二樓,前往案發的二樓賬房。
「你在外頭快活,我在府中都快悶瘋了。你這傢伙還說些什麼『快跑斷腿』的read.99csw.com話,不是存心叫我惱恨你嗎?」
「多謝大叔了!」
元寶一聽,興緻來了,「快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說的是,貴公子後年就是戴冠之年了。」童師爺見風使舵,將話題扯到竇威身邊的少年身上。竇威的這個兒子他未曾見過,聽說是庶出之子,之前一直放在鄉下養,去年長子意外身亡,身旁無兒的竇威才把這個小兒子叫來京城。
竇永庭聽到聲響,從茶室里探頭出來,瞧見湯康滎和大掌柜在慌亂地撿地上的錢物,走去幫忙收拾。
「就這兩個掌柜和老闆有鑰匙?」
「哦,那麼前年西麓山古墓被盜之物,邵老闆是一件也未得啦?」
「就這樣,還有呢?」
「大掌柜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可是……我並非刑部轄下的官員,到相府稟告于理不合。」
趙昊啟沉下臉,發出冒著寒氣的冷笑,「哼,別的沒學會,你倒學會狐假虎威了!」
「這回您猜錯了,是京兆尹來求見。」
邵老闆重新恢復笑容,領著一眾人等穿過酒樓二樓與同是自家經營客棧二樓相連的走廊,步入位於東面的客棧二樓一隅的藏寶齋。客人們在邵老闆的熱情招呼下相繼踏入布置古樸典雅的廂房裡。
童師爺對字畫研究頗有點兒心得,逐一欣賞邵貴昌掛在藏寶齋牆上的珍藏。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夥計回來告訴邵老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竇威這才卸去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只見大掌柜一張臉被怒火燒得紅紅的,高舉柴棍,氣勢洶洶地自他們面前衝過,「小賤人,給我站住!看我不揍斷你的腿!」在東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處,他的女兒瓶兒哭喊著奔上了樓梯。
邵老闆親自為竇威帶路。竇永庭跟在父親後頭剛走了兩步,竇威回頭吩咐道:「永庭你留下,跟各位叔伯好好地聊聊,多學著點兒。」
「那麼是她偷的?」
「大人不是說了,案子牽扯上相府的公子,這可是個好借口,可以給大人跟相府搭條橋。況且,就一個小小的花魁,沒多久,那位九公子定然會淡忘此事的。大人無須太憂心。」
「你的豬腦子還真能想呢!」用摺扇輕敲元寶天靈蓋一記,趙昊啟道,「這就說明殺邵老闆的根本不是什麼寇,而是老奸巨猾的『他』。」
「公子!」元寶不滿地大叫。
向都頭循例問了兩人昨日的詳細行蹤。老掌柜一直在客棧的櫃檯,只在中間離開櫃檯,上了三樓替四名腳夫開過房門。而老黍中午在廚房待了一會兒清點食材,發現食材不夠,正準備去找大掌柜,在廚房門口恰好碰上大掌柜帶著竇永庭下樓來找茅廁。當時老黍立刻拉著大掌柜說,送青菜的這會兒還沒來,晚上的青菜怕是不夠了。大掌柜一時脫不了身,只好轉身對竇永庭賠笑說道:「竇公子,我這會兒有事,您能自個去嗎?」
「大人,也許您該不時到丞相府里向侍郎大人稟告案情進展。」
「大人,您無須太過憂心此案。」
「元寶,」趙昊啟招了招手,示意元寶湊近,在他耳邊神秘兮兮地小聲道,「是時候盡情展現你的男子漢魅力了。」
「那不是很簡單?既然大掌柜在鎖門之前沒清點過銀兩,除了掌柜的不就只有這五人嗎?」
老黍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元寶一番,「老掌柜,這小哥什麼來頭?看他年紀輕輕的,不像是官差。」
昨天是晚上到的客棧,從二樓往下觀望,中庭一片漆黑,是何種格局根本看不出來。這時,在日光下,趙昊啟無法一窺全貌的幸運閣客棧中庭,完全呈現在元寶眼前,元寶心知自己是公子的另一雙眼,得代替他仔細地觀察。
「你把東西先交給我吧,老闆大概是忙著算賬,剛才叫我給鎖上了,還吩咐我晚上七時之前別讓人去打擾他呢。」
「除了丟失了一把舊柴刀,邵老闆房裡的一床被子的被套不見了,還是床剛買回來沒幾天的新絲錦被呢。」
「哼,難道是銀子自己不翼而飛的?」洪軒章語氣冰冷。
「鬼叫什麼。」趙昊啟輕敲了元寶額頭一記,問道,「還有些什麼怪事發生?」
「哎呀,怎麼敢煩勞竇公子呢?」坐在竇威右手邊的邵貴昌伸手按住少年欲接過酒壺的手。
「對了,聽說邵老闆收藏的古玩字畫不少,可否讓在下見識見識?」湯康滎雅興忽至,提議觀看邵貴昌的收藏。
一路攀談,元寶發現老黍是個健談隨和的人,拉著他一同坐在酒樓里說話,兩名小童則坐在一旁不客氣地大啖點心。
「這五個人都算是個人物,不可能是他們中的一員吧?」
當日,童師爺邀請王達朋以及即將赴任的同鄉——候補知縣湯康滎一同去瀠香樓散心。王達朋與邵貴昌最近為了一件古董,兩人間有了嫌隙。童師爺本想在幸運閣斜對面的酒樓用膳。孰料,在酒樓門口剛好碰上竇威父子。竇威盛情邀約童師爺他們一起前往幸運閣。
「那還磨蹭什麼,快給我。」
趙昊啟的雙眸立時亮了。
老黍說道:「那間茅廁這兩天堵了,公子您還是拐個彎到木字十九號旁邊那間吧。」
「稟大人,尚未查明……」
「就是說有誰從客棧那邊進入那間茅廁的話,你是看不到的了?」
竇威冷冷地環視了掛滿名家字畫的雅室一圈,湊近瞅了瞅擺放在靠牆的高腳几上的石山盆景,從其中一個盆景里拿起裝飾用陶瓷人看了看,又一臉興味索然地擱回去。邵老闆一邊帶笑招呼眾人,一邊用眼尾關注著竇威的動向,見竇威對屋中字畫和盆景沒什麼興趣,邵老闆說道:「我最近入了兩件古玉,趁此機會想請大人鑒賞一下。」
邵貴昌堆起滿臉笑容,謙虛起來,「見識不敢,邵某人只是附庸風雅,都是些粗作陋物,湯大人對那些小玩意也有興緻?」
翠晴眼神犀利地來回掃視了他們好幾回,才緩緩道:「一副做賊心虛的九九藏書樣子呢。」
「哎呀,是吃壞了肚子嗎?那怎麼辦?」大掌柜慌了,老黍也緊張了起來,連忙說道:「我們酒樓的肉菜都是新鮮的,今早才讓人送來的。」他生怕竇永庭責怪是中午的飯菜造成的,那席酒菜全是他掌的勺。
元寶來到水井旁探頭往裡瞧。水井又寬又淺,大約只有一個半人高,卻有著一人可以平躺的寬度。
「大掌柜的脾氣還真大啊!」元寶一邊抬頭看著大掌柜追著瓶兒滿樓跑,一邊感嘆道。
向都頭畏縮著身子接道:「無頭女屍的頭部依舊未能找到。」
看著他毫無精神的樣子,童師爺體貼地詢問道:「竇公子,累了嗎?」
向都頭帶著衙役走了進來。原來,衙役們搜查了半天,結果在客棧西面一間最近淤塞了的茅廁中發現了許多碎銀,估計是部分丟失的銀兩,但尚有三張合起來有二百六十兩的大額銀票未能找到。向都頭訊問了酒樓跟客棧的夥計們,就差陪著元寶他們的老掌柜和大廚老黍了。
元寶拉住正往東北角的馬廄走去的阿三,「發生什麼事了?大掌柜這麼慌張。」
趙昊啟拿起茶盞呷了一口,緩緩說道:「不是你,難道是我親自去打探?」
「邢參軍,多年不見,你還是那麼精壯勇武,酒量不減啊!」竇威拿起酒杯,一旁站著的小二早已替他添滿酒。與邢參軍相對一舉杯,兩人一同倒酒入喉。
趙昊啟一臉無趣地把玩著摺扇,心不在焉地問道:「又是刑部裡帶著自家閨女畫像的什麼老傢伙?」
「嗯。」趙昊啟點點頭,「還有呢?」
阿三在元寶耳旁小聲道:「賬房裡的銀錢被賊偷了!」
「大人只需向上頭稟明案子進展即可。」童師爺附在洪軒章耳旁意有所指地低聲道。
元寶拉住一名跟在他們後頭的衙役問道:「差大哥,出什麼事了?」
「我見她剛才從樓下往客棧這邊走,想是到隔壁看熱鬧去了。」二掌柜拿著裝了銀兩的小袋子和賬本,自酒樓二樓相連的走廊走來。
「咦,怎麼鎖了?平常這時候可是開著的。」二掌柜推了推門,訝異地嘀咕道。
「那又怎樣?」趙昊啟明顯對此興緻缺缺。
沒在意他最後的動作,童師爺朝站在一旁代替老闆招呼他們的大掌柜使了個眼色,大掌柜心領神會地走到門外朝走廊喊:「瓶兒!」
竇永庭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
京兆尹一掃愁顏,笑了,「童師爺說的是。」
「二掌柜到外頭去了,差不多五時四十五分才回去。」
傍晚時分,趙昊啟用過晚膳后品著新送來的龍井,聽著在外跑了一天的元寶彙報打聽來的大小事項。
童師爺沒怎麼合眼,房間環境太糟糕,隱約散發出一股霉味,大概是許久沒客人住過。躺了一個小時,他就起床了。回到藏寶齋,見大掌柜陪著竇永庭和候補知縣湯康滎在聊天。茶室裡頭,鄭童生和他的好友方秀才在對弈,童師爺走了進去,坐在一旁觀看。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竇永庭也走了進來,坐在他身邊一同觀棋。
趙昊啟臉色緩和過來,輕輕說道:「其實我也蠻討厭打著哥哥們的旗號,下不為例,這回就算了。」拿起茶盞呷了一口,又擱下,嘟了嘟嘴,「涼了。」
大掌柜彎腰作揖為難地道:「邢參軍不好意思,小店裡的上房都住滿了客人,只剩下幾間下房,不知邢參軍嫌棄不?」
沒一會兒,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的湯康滎從外頭回來了,剛進門就喊了起來,說是剛買回來要送給母親的玉鐲掉了,急急忙忙又奔出去下了樓,大掌柜聽了急忙跟在他後頭。沒多久,湯康滎又奔了回來,邊嚷著在哪掉的呢,邊在藏寶齋四處翻找。一個不小心,把大掌柜放在几上的賬本和錢袋子給碰下了地,碎銀和小額銀票撒了一地。
趙昊啟放下書卷,白了元寶一眼,「我怎麼知道,如果你想知道,當然是你自己去打聽。」
除了北面的水井,幸運閣客棧南面也有個小水池。客棧呈「呂」字形的庭院南面是個有著江南特色的小庭院,一彎荷塘在東南角,一座石山坐落在荷塘的北部,多條小路穿插在低矮的花叢、灌木間,連接了荷塘邊緣和庭院南、西兩面。南面走廊中間有一條小路通往庭院,西面那條小路入口則在分隔庭院的柳樹旁。整個中庭除了北面都被喬木所環繞,高大的樹木依迴廊外側分佈,樹多達三層樓高,只有分隔庭院的柳樹稍矮,亦有兩層樓的高度。也就是說,東、西、南三面的迴廊都被茂密的喬木所遮擋。同時,二樓東、西外迴廊通往北迴廊的通道被牆壁遮擋了。因此,站在其他三面迴廊上,無論在第幾層都看不真切二樓的北迴廊的境況。而賬房在東北樓梯相對處,即使是西迴廊外沒有喬木遮擋,也不可能看到賬房門外的狀況。能進入中心庭院的門有三個,分別為東北、東南、西三個小門,東北的小門平常都鎖上,一般夥計都是通過馬廄開在後院的門與面向客棧走廊的門進出。當日,夥計們都去看熱鬧了,馬廄與東面的兩扇小門都鎖上了,只余西面的出入口能進入中心庭院。
見到元寶一副極度驚訝的樣子,老黍樂了,「這可是真的,不然酒樓的生意怎麼那麼好?都是衝著前御廚的名聲來的呢!不過除非是很尊貴的客人,否則老闆是不會進廚房的。」嘆了口氣,老黍聲調沉沉地道:「可惜以後再沒有誰能嘗到老闆的拿手菜了。」
「然後呢?這幾個人當日都在那個房間?」趙昊啟不太感興趣地隨口問道。
竇永庭應了聲,接著又搖頭,「我爹讓我在這跟各位叔叔伯伯聊。」
「是的。就如平常一樣,那天廚房的門只打開了向著酒樓的那一扇。」
過了一會兒,竇威說道:「各位盛情竇某已領,竇某酒量淺已有醉意,就不再奉陪了。各位請!」雙手抱拳朝席間一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