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靦碘地笑了。「我不介意哦。」

「我真希望你能把內心的感受告訴我，卡，」他說道，「我只是想幫上點忙。謝伊和瑞恩都是好人；無論你作何抉擇，我都不會對你說三道四的。你必須追隨自己的心。」

「沒有。」

他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我必須和你談談謝伊的事。」

「你為什麼要進入洞穴呢？」他問道，眼神里依然有些疑慮，「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呀？」

他氣喘吁吁地將話傾揮而出之後，緊張地等著我釋放怒火。在見到我並沒有朝他厲聲尖叫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安塞爾的臉上煥發出了光彩，忙不迭地點著頭。「沒錯，他把《睡魔》借給我了。這書棒極了。」

他們在地板上翻滾著，瑞恩的頜部緊緊地卡住另一個男孩的脖子。

他的嘴唇輕拂著我的耳朵。「你想讓我停下來嗎？」

「卡勒？」

「謝謝你沒有因為我說了這樣的話而衝著我大吼大叫。」他向我露出了一個悲傷的笑容。

「我真希望我能告訴你，」我低低地說，「可是，這樣做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此時此刻，我還有太多的信息需要了解。拜託了，答應我吧。」

他繃緊身子。「你在說些什麼呀？」

「我很抱歉，卡勒，但我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們現在經常在一起玩，他是一個很棒的人。可是，當他每次說到你的時候，總會兩眼發光。他已經完全不能自拔了。這讓我覺得很難過，因為我知道，瑞恩的存在使他喪失了所有的希望。」

「我知道這麼做很愚蠢。」我喃喃而語，「當我獨自巡邏時，我很好奇。於是我決定溜進去瞧一瞧——但一聞到那隻蜘蛛的氣味我就跑出洞穴了。」

他的嘴沿著我的頸部移動。下滑。

一顆紐扣解開了。兩顆。三顆。

謝伊看著我在他床上舒展身子。

「安塞爾！」

他把頭倚靠在我的頸部，我輕撫著他那凌亂的沙褐色頭髮。我很想把一切都告訴他。我感覺到如此孤單。然而，我不能冒這個險。我竭力拖延時間，想讓我的族群盡量遲點捲入這場紛爭。

這九九藏書位阿爾法轉過身來面向我。

他點了點頭，他的頭髮輕拂過我的下巴。「我也愛你。」

有東西正躲在暗處。雙眼猶如燃燒的煤炭。

他一陣戰慄。「換成是我我肯定也會落荒而逃的。我還從來沒見到那樣子的東西。」

我轉過頭看著他，驚訝不已。瑞恩缺乏自信嗎？

「不僅僅是這件事情，」他說道，「你最近一直跟謝伊呆在一起，而且事實上，他現在的舉止就像是我們族群中的一員似的，我們在想你們倆之間可能發生了些什麼。對嗎？」

「這麼說吧，」他說道，端詳著我枕頭套上的刺繡，「幾個星期前我們一塊去爬山的時候，我或許一不小心泄露了某些信息。」

他聳聳肩膀。「布林想讓我徹底改變髮型，但她說我得先把頭髮留長點兒。」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瑞恩已變回了人形，蹲伏在謝伊一動不動的身體旁邊。

我又一次點了點頭，心中的話語梗在喉嚨，無言以對。

我坐起身來，頓時提高了警惕，心想我是不是在噩夢中臧出了他的名字。

「我也沒見過。」我嘀咕著，迷失在回憶中，記起了那場搏鬥，海蒂斯，謝伊。

「今天當我聽說他們倆打起來的時候，一些事情變得明朗起來了。我是說，我雖然不太了解瑞恩，但我很擅長讀懂人心。他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自信——尤其是在與你相關的事情上。」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他沮喪而又惱火地說道，「天啊，卡勒，你就沒有愛過任何東西嗎？」

房間外的某處地方傳來了一陣轟隆的巨響聲。

我蒙住了，不知道是應該放心下來還是應該感到恐懼。「你泄露了某些信息？」

「如此一來就講得通了。」安塞爾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他的手指沿著床罩慢慢滑動，「你想讓謝伊成為我們中的一員，這樣子你就不一定非得跟瑞恩在一起了。他就是洞穴里的另一頭狼，不是么？」

「不要問問題了，」我喃喃說道，「吻我吧。」

我的視線穿過敞開的卧室門飄移至門廳。

「別無他法ｈttｐｓ://ｒｅａd.9９cｓw.coｍ，」他平靜地說道，「你屬於我。」

他和我嘴唇相接，我沉浸於他的懷抱之中，緊貼著他的身體。他的手輕撫著我的喉部，向下滑落到我的胸口；我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他的手指移到了我襯衫的紐扣上。

「你真應該告訴我們的。」安塞爾皺起眉頭，「瑞恩當時很惱火。他是一位出色的阿爾法。他希望我們大家能團結一心。」

安塞爾抬起他那雙灰色的眼睛直視著我，瞳孔中閃現著堅毅的神色。「因為如果有人跟我說我不能和布林在一起，那我肯定會和她一起私奔的。如果她不是一位守護者，我也肯定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用餘生的逃亡換來與她廝守的生活。」

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快而若有若無的腳步聲。我側躺著面向門口，只見安塞爾正從我門口徘徊而過。我翻過身來仰面躺著，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從學校回到家裡之後，我立即就上床了，一天的重負將我全然擊潰。

他露出笑容，在我旁邊躺了下來；他的手沿著我臀部與腰部間的曲線徘徊。

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或做些什麼。真相嗎？還是更多的謊言呢？我不希望安塞爾和布林捲入到這場紛爭之中。他們為了保護我已經在瑞恩面前撒了謊。要是他們在知道真相之後故意背叛主管們，我不敢想象他們將會為此而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凝視著自己的床。也許我沒有。我只是想讓自已變得堅強。或許身為阿爾法的代價就是不能愛上任何人吧。

不。不要打雷。

這陣隆隆的聲響此時雖然變得靜寂無聲，但卻比任何一場暴風雨來得更加猛烈。

地板一陣嘎吱作響，安塞爾又一次從我門前經過。我看到他焦躁不安地瞥了我一眼，然後急匆匆地朝摟下的客廳走去。

我默不作聲，心跳加速。

「難道你不信任我們嗎？」安塞爾問道，「我知道由於新族群的組建，不少情況發生了變化，但我們依然還是你的朋友。我們是不會讓你失望的，卡勒。」

他愛上我了嗎？我想九九藏書讓他愛上我嗎？

他知道了。布林和安塞爾當時和瑞恩一起進到洞穴里去了——他們弄清真相了。

「除非他認為什麼呢？」我眉頭一皺，我的心在急劇地跳動著。

「這我知道。」我說。

「你確定嗎？」

我想開門說話卻發不出聲音來。我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謝伊的胳膊；他抬起頭看著我，面帶微笑地說了一句，「我愛你。」

我聽到了皮肉撕裂和骨頭折碎的聲音，我閉上了眼睛。

「誰叫你想跟她談戀愛呢。」我朝他晃了晃手指，「你現在可得時刻忍受她那些改妝換顏的點子了。謝天謝地，也許她再也不會來折騰我啦。」

他最後終於抬起雙眼與我對視；他那雙大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歉意。

「你的舉止有些古怪，」我說道，拍了拍床罩，「坐下吧。」

我眯起眼睛，他接著匆匆說道：「我試著向他解釋說你們倆是老交情，現在你們倆開始談戀愛了，他問了一大堆問題，我不泄露信息的話根本沒辦法回答他的問題。不知不覺之中，我開始告訴他守護者和族群的事，向他解釋了聯姻儀式對你和瑞恩來說為什麼如此重要。」

「我也愛我們的族人。」我喃喃而語，將這些話說出口，感受著它們的真實，它們的力量，「答應我，安。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會堅強面對。我需要你保護好布林，保護好整個族群。」

我的心疾馳向前掉落到懸崖之下，我頓覺難以呼吸。我閉上了眼睛。我愛上他了嗎？

「實際上，更確切地說……」他一連咽了好幾次口水，「我或許向他解釋了一些事情……」

瑞恩悠長的咆哮聲依然在持續著，他從掩飾著他那深灰色毛皮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談洞穴的事嗎？」我問道，「我並沒有想過要讓你們在瑞恩面前惹上麻煩。」

我坐起身來，用手指甲戳破了枕頭，將裏面的棉花撕得粉碎。

當我再次望著他的時候，他看到了我臉上閃閃的淚花，不禁軟下心來。

我淡淡一笑。「我愛你，小弟弟。」我伸出雙臂，將他攬入懷中。

我久久地hｔtｐs://reａd•９９csｗ•ｃｏｍ望著他，然後緩緩地點了一下頭。他愛她。這就是愛情。毋庸置疑。

安塞爾的話音變成了一句竊竊私語；他邊說邊端詳著我的神色。「除非他認為你真的愛上了謝伊。」

「呃，他看了很多的書。」我憑空捏造出了一個借口，「我想，與大多數人類相比，他更能接受這個世界上一些難以置信的可能性吧。」

我沒有回答，他朝我挪近了些。「自從我們進到洞穴裏面之後，布林和我就一直想跟你談這件事，可是你似乎總是在迴避我們。她認為由我單獨跟你交談可能會好一些。」

「安塞爾，我可不是太陽；別老在這附近盤旋。給我進來。」我叫喚道。他重新出現在門口，我皺起眉頭，望著我弟弟緊張兮兮地慢慢挪近我床邊。

他彎下腰，用依然沾染著謝伊鮮血的嘴唇親吻著我。這味道令我血脈賁張。我呻|吟著，雙手緊緊地揪著他的衣衫，將他攬近身旁。我從眼角瞥見謝伊的屍體在泛著微光，不停地變身。時而男孩時而孤狼，一會兒肌膚一會兒毛皮，沉浸在血泊之中，無休無止地變換著身形。最後，他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好吧，嗯，我跟她說了。可是，你能怪我們嗎？」他躺在床上舒展著身子，「這不是我們的過錯，卡勒。我們倆與瑞恩一起進入海蒂斯洞穴之後，就有很多的疑問。我們都知道你去過那裡，而且裏面還有另一頭狼的氣味。」

「安塞爾？」

「我確定。」我用雙臂環抱住他的脖子，將他攬近。

我又一次癱倒在枕頭上。「我不想聽漫畫的事。你把這事告訴布林了嗎？」

我拚命地搖頭，由於擔心他的安危，我還是決定用謊言來應答：「不。事情不是你所說的那樣。你知道的，那只是一頭孤狼而已。我當時獨自進入洞穴。你不得不以那種方式得知此事。我本應該早點告訴你，並感謝你替我保密。布林也一樣。」

「我很抱歉。我實在是非常抱歉。剛才那話實在是太狠了。」

安塞爾沉默了下來。隨後他長呼了一口氣。

我的眼睛猛然睜開了。我捂著自己揪成一團的reａｄ•99cｓｗ.coｍ胃，強忍著將溢上喉嚨的膽汁咽了下去。周圍的房間一連在我眼前旋轉了好幾圈才變得輪廓清晰起來。我凝視著卧室的天花板；我那本破爛不堪的《瓦特希普高原》正平攤著擱在我的胸口上。為了舒緩心情，我看了幾頁書，可我很快就睡著了。床頭柜上的手機這時劇烈地振動起來。我拿起手機，注視著屏幕。謝伊·多蘭。

「對不起，安。」我說道，猶豫片刻之後我才再次開口，「你為什麼會以為我把謝伊變成狼人了呢？我是指，除了聞到洞穴里還有另一頭狼的氣味之外，還有別的原因嗎？」

「等著瞧吧。」我咕噥著，羡慕他們倆之間這種簡單的親密關係。

他繼續移開了視線。「今天午餐時薩賓娜說過他對我們的了解似乎太多了，這話你還記得吧？」

「你是不是把他給變成狼人了？」

我耳中的轟鳴聲蓋過了他的聲音，我幾乎聽不見他的說話聲。

「你得換個髮型啦。」我說道。

我難以喘息，無以作答，只是搖了搖頭。

「知道嗎，他當時聽完之後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大吃一驚。」

他在察覺到我驚詫的神情之後，點了點頭。「這是真的。瑞恩或許有著強烈的領域意識，但他同時也是個聰明人。他本來是不大可能會在上課期間對謝伊動手的，除非他認為有這麼一種可能性——」安塞爾的話停了下來，彷彿內心的痛苦使得他無法將這一想法說完。

就在這時，瑞恩伏下身子，然後縱身一躍，朝謝伊撲了過來，將他從床上撞翻落地。

他坐在床角，捻著一綹綹蓋過耳朵的絲滑頭髮。

我畏縮了一下。「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按下接聽鍵，咕噥了一句：「我明天會去的，謝伊。我需要一個晚上的時間清靜一下。」在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之前我就掛斷了電話。我無法聆聽他的聲音，因為他夢中的話語「我愛你」依然在我的耳際迴響。

「他怎麼啦？」

「我知道的。」我低聲地說，原地不動，任由他向我靠近，「對不起。」

他的眼神猶如若即若離的愛撫般在我身上遊離。「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