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驚，抬頭。

卻似乎越來越模糊人與妖的邊界。

我還沒有放下他，他已經放下了我。

她的一旋，一跳，一凌，疾如電。彷彿經歷了千萬次的訓練，志在一擊必中。

眼下，還有一個誘餌。

我覺得事有蹊蹺。很顯然，他們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脫逃。

我讓弟子追逐眾妖，自己追逐那抹青色。

頓時，石塊迸裂，天搖地晃。

「師父…九*九*藏*書…可我、我已經回不去了……」

義無反顧。

語畢，我感到一陣強大的氣流，目睹他毫不猶豫地抱起青蛇，倏然飛走、高遠。

我恍惚聽見他說……

那棕黑色的巨影，漸漸變作天邊一滴淚。

我沒有追。

「跟我回去。」為師的，興許還有什麼辦法……

然而我這一掌已勢同水火，掌力未至掌風已到。立即運ｈtｔpｓ://ｒead•99cｓｗ.coｍ氣變換攻擊的方向，強行遏制，血氣衝天，一絲咸自我口中溢出。

蝙蝠能忍向我哀求道：「師父……請你放了她吧。」

是能忍！

能忍始終低垂著頭，他的獸身蜷曲，一如他幼時熟睡的姿態，他的眼睛依舊是澄明的，無比澄明的，人的眼睛。

那是一條青蛇。

那抹青色見狀，無從討巧，翻身欲逃。我飛九*九*藏*書起追上，再用乾坤鏡罩住她，她被鏡光逼至懸崖一角，暈了過去。

……蝙蝠。

那抹青色見一擊不成，便凝神幻化出更多冰火。

我們一前一後，追出幾里。

而我……

青蛇聞言止步。旋即轉身，跳躍至我面前，伸手一凌，冰與火交纏之焰又高又急地躥出，攻我于危機。

他徹底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

嚮往生，是自然屬性。

難道，他當真，徹九*九*藏*書徹底底成了妖？

「青蛇，還不收手？！」

我把袈裟取下，盛元氣足，拋出驚鴻，形成天然保護罩。冰與火雖巨且烈，始終被袈裟牢牢擋返，徒勞無功地裂襲於飛檐峭壁之上。

蝙蝠妖能忍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並在此時此刻，向我請求放過另一隻妖。

立時，我舉起乾坤鏡，擋開冰火集結的兇猛攻勢。冰火落到處，無不爆烈如畫，徹天動地的聲響九*九*藏*書，聳人聽聞，空谷回音。

就像一場奇異的物種大逃亡。

不是主謀就是共犯。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可知道你說什麼？！」

他變成了……

突然一個龐然大物臨到我眼前，振翅碩碩。

其時，當四大弟子飛入破屋院子，眾妖早已逃之夭夭。

我決定收服她，施展佛掌。

他，能忍，獵妖人，我的徒兒，變成了一隻蝙蝠妖。

在對生的渴望上，沒有哪種生物會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