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慶王府詭謀
第二節
三公子莫測高深地笑道:「不僅要看,而且要好好地看,我向你保證,你不看一定會後悔的。因為你可能再也沒機會見到比這更奇妙的身體了。」
少婦甩甩頭髮,眼神更加迷離,裙擺隨之飛揚。在山野之間,茂密的樹林中,一個美麗的半裸女子扭動著腰肢,長發在空中飄舞,天下又有幾個男人能不為之心旌搖蕩、難以自拔呢?而往往就在人最鬆懈時,危險便會適時降臨。
三公子頭也不回,道:「這次沒能殺得了我,他自然還會再派人來的,我又何必問呢?」
三公子看著她,臉上帶著譏諷的笑容,道:「你不是沒有再脫衣服的心情,你是不敢把你全身的衣服脫|光,因為你要隱藏你最大的秘密。」他頓了頓,道,「你根本就是個男人。」他指了指站在樹下死去的男人道,「他才是暗殺四人幫男女老幼中的女人。」
「他死了,好端端的又沒人碰他,他怎麼就死了呀?」
老頭卻一本正經地對三公子施了一禮,道:「謝公子成全。」說完,緩緩揮劍,刺向自己的心臟。轉瞬間,劍勢一變,竟是刺向在一邊袖手旁觀的寧心兒。寧心兒只覺得眼前劍影縱橫、陰氣森森。她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她不是忘了躲避,而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躲避。
少婦坐倒在地上,看著兩個人翩然遠去,道:「真是怪人,老娘今天真是開了眼。」
寧心兒驚呼道:「站住,你不要過來!」
時間:巳時初,二刻(按今日計時,當為上午九點三十分)。
好不容易止住嘔吐的寧心兒聽到三公子如此厚顏無恥的話,不禁又開始嘔吐起來,而且比先前一次更加猛烈。等她終於吐完了,三公子對她說道:「你怎麼知道我還沒死呀?」
寧心兒被她的眼神盯著,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噁心,她從來沒想到過一個女人會用如此淫|盪潮濕的眼睛看著她。少婦帶著笑容一步步逼近寧心兒,兩手舉在前面,十指手指動來動去,似乎已經在撫弄她的身體。
三公子道:「你見過五十多歲的孩子嗎?這人天生侏儒,加上養顏有方,所以看上去像個清純可愛的小男孩,殊不知有多少武林豪傑就是因為不提防他而被他乘虛而入,死於非命。這裏剩下的三位同樣也個個都手上沾滿鮮血,死有餘辜。」
少婦如見鬼魅,面如死灰。哀莫大於心死,她知道,碰見一個她怎麼殺也殺不死的人,最後死的只能是她自己。
「管她呢,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三公子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我又怎麼會看錯呢,這蛇乃生長於西域火山腳下,喚做七寸金線,堪稱蛇中之王,別看它的體形是個小不點
九_九_藏_書,但連大蟒蛇看到它都要狼狽逃竄,一旦被它咬上一口,天下絕無藥可救。剛才那男人趁我正在和老頭聊天的時候,偷偷地把蛇從拐杖里放出來,並指望它來暗算我。他想得倒實在天真。但是蛇剛剛一爬出來,我便及時來了一聲獅子吼,還記得吧,就是我對老頭吼的那句『因為你是凡人,我是神仙』。我可不是瞎吼著玩的。我乃是有感而吼。那蛇受此驚嚇,也昏了頭腦,呵呵,如果它有頭腦的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離它最近的物體也就是他主人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男人骨頭也真夠硬,吭也沒吭一聲就死掉了。而且還能依然拄著拐杖屹立不倒,假裝自己還活著。」
「你等的那個人,很快就將是個死人。」
寧心兒這才想起那個病怏怏的一直在咳嗽的中年男人,果然有好一陣子沒聽到他的咳嗽聲了。便抬眼向那中年男子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嚇了一跳。中年男子已經面色慘碧,七竅流血而死。眼珠子凸出眼眶,鮮紅一片,再也分不出眼白眼黑。長長的舌頭伸出口腔,差一點就垂到地上。
寧心兒在旁邊也大吃一驚,很快她便醒過神來,對三公子道:「誰讓你好色呢,這就是你的報應。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色迷迷地盯著別的女人看。」
側門很隱蔽,藏在一片竹林當中,寧心兒來無名山莊這麼久,居然也不知道。
少婦道:「我已經沒有再脫衣服的心情。」
「老夫不明白公子的意思。」老頭強笑道。
少婦雙手慢慢伸向背後,臉上掛著挑逗的笑容。三公子饒有興緻地看著她。寧心兒道:「她又要耍什麼花樣?」
少婦嘆了口氣,對三公子道:「成王敗寇,你愛怎樣吹噓儘管吹噓。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死在你手裡我也認命,你動手吧。」
這人總以老娘自稱,讓我懷疑她有嚴重的性別錯亂。
老者慘笑道:「不是。」
三公子忽然猛一跺腳,便聽到地底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慘叫。緊接著,一個人影破土而出,手中兩柄短劍直刺三公子咽喉。然而,短劍還未刺出多遠,人影便從空中摔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咽喉處一道深深的劍傷,正在往外汩汩地流血。
寧心兒氣呼呼地看著少婦。三公子依然微笑著。
而門剛一合上,一柄劍卻已穿門而入,直刺三公子的胸膛。劍勢又急又快,加上出其不意,人又怎能躲得過去?
老頭忽然看見自己的劍尖在拐彎,緊跟著劍身也在拐彎,像一艘掉頭返航的快艇。他懷疑自己的眼睛看花了,眨巴眼睛后再看,沒錯,劍的確是在拐彎。他手中的劍拐彎回來刺入他自己的心臟九*九*藏*書。他終於發現,自己的身軀居然是如此的弱不禁風,像一隻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於是,他覺得自己死得很憋屈。
少婦道:「在三公子面前我怎麼敢出手呢?我那點雕蟲小技,又怎麼入得了三公子的法眼。」說著,她居然解下胸前的皮囊,扔在地上,向三公子拋了個媚眼,施禮道,「公子丰神俊朗,英姿蓋世,武功又是如此高強,叫小女子好生崇拜。公子要是不嫌棄,小女子願意以身相許,終身侍奉在公子身邊。」
寧心兒再仔細注意中年男子所拄的拐杖。果然,在拐杖頂端盤踞著一條顏色火紅的小蛇,約莫有一指來長,三角眼,扁扁的腦袋,正噝噝地吐著紅信,樣子居然比它死去的主人更加可怖。寧心兒雖然隔著有一段距離,仍不由心裏發毛。她下意識地抓緊三公子的胳膊,顫聲道:「蛇為什麼要咬死它的主人呀?」
「因為我是來殺你的,你沒有理由不殺我。」
少婦在身後喊道:「你難道連是誰派我來殺你的也不想知道嗎?」
寧心兒羞紅了臉,說道:「我才不來妒忌你呢。你愛脫就脫好了。」又指著三公子道,「你不許看。」
三公子手握側門的把手,說道:「總不至於這扇門外也站著要殺我的人吧?」說著,把門打開。
「我為什麼要殺你?」
寧心兒大為生氣,說道:「好你個曹小三,我算是認識你了。原來你也是好色之徒,天生淫|蟲。一看見女人脫衣服,就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你還沒娶我就想死,未免太便宜你了。」
話剛說完,他便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高大的白袍青年憑空站在他的面前。情急之下,他連忙出劍自衛,剎那間,已經刺出七七四十九劍,卻也刺了四十九次空,在刺第五十劍時,忽然手腕一緊,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三公子制住老者,再掃視全場。他看見一個端莊少婦,正在含情脈脈地望著自己,手卻放在胸前皮囊里,隨時準備朝自己射暗器。又見一個滿臉病容的中年人拄著一根拐杖,立在一棵古樟樹下,正不停地大聲咳嗽,彷彿非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咳出來才肯罷休。而被自己抓住手腕的則是一個童顏鶴髮的老頭,面容慈祥,身形瘦削。
三公子對少婦道:「你再不出手,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三公子把羅剎神針一根根從體內拔出,拔完之後,淡淡地道:「有些事情,你們凡人是無法理解的。」
三公子鄙夷地一笑,道:「醜人多作怪,總覺得自己挺了不起的。區區幾根破針,能派什麼用場。」他拈著一根羅剎神針,在胳膊上刺來刺去,又說,「你看,這樣都沒事九_九_藏_書,你總該死心了吧。」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很多。」
少婦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道:「三公子不是說自己是神仙嗎?原來神仙也食人間煙火,也有動凡心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三公子忽然嘆了一口氣,雖然只是輕微的一聲嘆息,在少婦的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她神色大變,雙手護住胸前要害,快速後退。
「是的。我洗耳恭聽,洗眼恭看。」
寧心兒罵道:「你怎麼說也不說,就開始脫衣服。一點也不害臊。」
三公子興奮地大聲吼道:「因為你是凡人,我是神仙。」在很平聲靜氣地說了一大番話后,忽然來一個霹靂獅子吼,哪怕是殺人如麻的暗殺四人幫,也禁不住嚇了一大跳,老頭面對這個深不可測、神神道道的年輕人,禁不住哆嗦起來。
寧心兒看見少婦一副發騷的模樣,心裏有氣,便遙指著少婦的鼻子,說道:「不許你看他,你又沒我漂亮,他不會喜歡你的。你再看他,小心我……」她想了想,到底沒有想出該怎樣懲罰對方才好。
「可是,你身中幾十根羅剎神針,就算你及時服下了我的獨門解藥,也該只剩下半條命,做一輩子廢人才對。」
「不錯,不這樣,你又怎會徹底絕望?」
三公子笑道:「右手是假肢,你的左手總不會還是假肢吧?」
「是啊,你一說我倒真的發現了,為什麼會有一種異常安靜的感覺呢?」
寧心兒驚呼道:「他還只是個孩子。」
死者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體形嬌小,只有五尺來高,眼睛瞪得巨大,嘴巴張得老開,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正是暗殺四人幫中遲遲未曾現身的幼。
老頭道:「不知道。」
老頭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那麼多廢話。」
地點:無名山莊側門。
「那為什麼還不動手殺我?」
少婦解開背後的帶子,再慢慢地脫下上衣。露出潔白堅挺的乳|房。少婦微仰著下頜,驕傲地笑著。在她這把年紀,還能擁有如此美麗的乳|房,的確值得驕傲。
三公子笑道:「你怎麼說也是成名的劍客。我不來殺你,你自殺以謝天下吧。」
那邊,少婦接過話頭,獰笑道:「不錯,他中了我的羅剎神針。一根羅剎神針的毒性,足以在半盞茶的工夫毒死一頭大象。身中幾十根羅剎神針,就算他真的是神仙,也只能是一命嗚呼了。老娘多年沒使這招美人計了,看來,老娘的魅力不減當年啊。只是他這麼年輕英俊,英年早逝,實在有些可惜了。」少婦忽然色迷迷地看著寧心兒,道,「小妹妹,你的情哥哥已經死了,不如你以後就跟著姐姐吧。姐姐可喜歡你這樣漂亮的年輕九_九_藏_書妹子了。」
三公子回答道:「因為沒有女人會再三拒絕我的要求,通常是我要她們脫上半身時,她們會迫不及待地把下半身也一併脫|光。」
「要殺你,我們三人已經足夠。」
三公子好整以暇地道:「我等了很久,你知道我在等什麼。」
寧心兒說:「有什麼奇怪的?」
寧心兒躲在三公子身後,叫道:「曹小三,救命呀,你再不救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寧心兒的聲音更加尖銳,用盡渾身的力氣,叫道:「曹小三!你給我活過來。」
少婦道:「小妹妹,你是不是妒忌姐姐的身材比你好呀?」
三公子目瞪口呆地站著,嘴角牽動,完成一抹苦笑。他的眼睛盯著胸前密集的銀針,覺得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誕最離奇的事情。
只聽三公子發出一聲慘叫,道:「我命休矣。」而門外也隨之響起一陣歡呼聲。隨即就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不以為然地說道:「江湖傳言終究只是傳言,不足為信。老夫還以為三公子真的劍術通神,原來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劍慢慢地從門上拔出。一陣沉默后,那蒼老的聲音又說道:「咦,奇怪,劍尖上怎麼一滴血也沒有?」
門剛一打開,便聽到一陣凄厲的破空飛物之聲,且夾雜著腥臭,不想而知,這些暗器上淬有劇毒。三公子像是早料到有此一劫,很利索地順手把門關上,大量的暗器擊打在門上,噼里啪啦像連環鞭炮響了有數十聲之多。
「你並不笨。」
「等我繼續往下脫衣服?」
三公子用微弱的聲音道:「不會再有下次了,因為我已經死了。」
「我想幹什麼又怎能讓你給猜著?我決定饒你不死。你的這三位同伴,還要麻煩你走的時候一併帶走。記住,從今往後,不可再有惡行,須知,本公子千里之劍,取爾人頭易如反掌。」他牽著寧心兒的手,往山下走去。
「因為沒有人咳嗽了啊。」
三公子回頭對門裡頭喊道:「心兒,出來看吧,在門後面看不清楚。」於是,寧心兒很開心地從門后跑出來,蹦蹦跳跳地來到三公子旁邊,說:「怎麼樣?把他們都解決了?」
少婦朝三公子拋了一個媚眼,道:「你們男人,都是這麼猴急。」說完,再解開盤起的髮髻。修長的黑髮如同瀑布直瀉而下,兩縷長發剛好擋住胸膛卻又半遮半掩,更顯誘人。
三公子不無得意地道:「是沒人碰他,是一條蛇碰了他,藏在他拐杖里的一條小蛇。」
「這怎麼可能?莫非你故意讓我得手?」
老頭倒下之後,三公子對寧心兒道:「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彭氏三兄弟其實只是個幌子,真正的殺招便是你們幾個。」
三公子九九藏書對老頭道:「好鋒利,果然是一柄殺人之劍。多謝。」原來,三公子抓住老頭的手,用老頭的劍將幼刺殺當場。
此言一出,少婦整個人都癱倒在地上,剛才還艷光照人的臉瞬間蒼老了許多,她用最最惡毒的眼神盯著三公子,道:「你是怎麼知道的?」她這麼說無疑承認自己是男人了,寧心兒再也忍不住,開始嘔吐。
三公子卻鬆開了老頭的手,道:「聽說男女老幼各有一招必殺之技,幼會遁地,你其實是左手使劍。至於那一對狗男女有什麼必殺之技,我過一會兒還要一一領教。有人說你的劍法足以名列當今前二十名之內,在我面前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知道是為什麼嗎?」
老者眼珠亂轉,又在打什麼主意。只見他猛地向後一退,整條手臂居然從他身上脫落下來。三公子正詫異間,老頭已經用左手從背後抽出另一柄劍,向三公子直抹過來。劍至中途,忽然停滯不前,老頭低頭一看,自己左手手腕又被三公子輕輕捏住,再也動彈不得。
三公子不緊不慢地笑答道:「小姑娘,少安毋躁。凡事不要這麼快下結論。」又對少婦道,「你不會故意吊人胃口吧,光脫了上半身就不脫了,我可還沒看過癮呢。」
看見老、幼、男在談笑間相繼死去,端莊少婦居然絲毫也沒有兔死狐悲的感傷,臉上依然堆著媚人的微笑,一雙丹鳳眼勾人魂魄地閃亮著。
少婦道:「小妹妹,你真是嚇傻了,他正在趕往黃泉的路上,哪裡有工夫來救你啊。」她越走越近,淫笑更盛。
突然,從少婦的長發中閃出一道銀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深深地釘入三公子的胸膛之內,那一道銀光,分明就是一篷細如髮絲的銀針。
寧心兒道:「曹小三,你發什麼神經,人家活得好好的,幹嗎要聽你的話,乖乖自殺呢?」
老者陰沉著臉,道:「不客氣。」
三公子道:「你別停下,繼續脫啊。說不定,我真的會被你的美色征服,饒你一命也說不定。」
三公子道:「還沒有,不過快了。」又轉頭對老頭說,「我聽說過你們,你們是江湖中臭名彰著的暗殺四人幫,號稱男女老幼。你是老,他是男,她是女,怎麼沒見到幼?你們四人從來都是一起出手的,今天卻只來了三個,奇怪。」
少婦驚聲道:「你不是死了嗎?」
三公子笑道:「是啊,我怕你真的不理我了。」
「何必急在一時呢?」
三公子道:「你殺過多少人?」
「過來了又怎麼樣?你是不是想撓我痒痒嗎?姐姐不光讓你撓痒痒,只要你喜歡,姐姐的全身都可以讓你撓的。」少婦淫笑著逼過來。
寧心兒道:「你終於肯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