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 亂臣賊子
第十節
寧心兒問道:「那張老闆呢?」
湯思退望向那人,但見他姿態英偉,身長八尺,一頭白髮勝雪,滿面風塵僕僕,手裡拎著一個黃綾包袱,正是前日便已掛印歸鄉的虞允文。
寧心兒道:「廢話,我當然怕死,你還不快來救我!」
三公子道:「那也只是江湖傳聞,一旦我反悔,你絕不會再有第二次威脅我的機會。」
湯思退道:「三公子,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三公子道:「你給我點時間。」
禁軍甲道:「可是你又不是皇上,你說不殺,皇上硬要說殺,那你猜一猜,我到底是死是活呢?」
那兩位禁軍點點頭。
司空空空道:「你是不是在叫禁軍統領孫都司?」
三公子道:「要對付阮流和他的部眾,必得找一水性強於他們的人。阮小七的水性固然極佳,但梁山泊另有一人,水性卻遠在阮小七之上。」
三公子道:「一點小傷,何足掛齒。他們沒有欺負你吧?」
兩位禁軍手持麻繩,要來捆綁湯思退。湯思退以手撐地,慢慢地往後退,彷彿不甘心就此被擒,猶在盼望著有奇迹發生。他忽然掀起一塊地磚,那地磚居然事先已被人撬松,地磚下竟是空的,他往下一滾,掉入窟窿之中,只聽到撲通的落水聲,人已消失不見。眾人急過去看時,但見地磚下暗流涌動,湯思退想必已隨這暗河的河水流去。
寧心兒對湯思退的憑空逃離驚奇不已,對三公子道:「沒想到,他尚有這最後的救命絕招。他跳進這暗河之內,是逃向何處去?」
湯思退道:「公子的武功和智慧,老夫極其欣賞。老夫也是個愛才如命的人,從公子一開始調查這個案件起,老夫便不敢掉以輕心。事到如今,老夫也不妨明言,為了對付你,老夫沒少傷腦筋。一開始,老夫是想要殺了你,因為老夫真怕你有本事把案子給破了,從而揭穿了老夫的計謀。你還記得暗殺四人幫、天狼七殺星吧,那都是老夫派去取你性命的。然而你歷經數劫依然安然無恙,令老夫也暗感佩服。後來,老夫又捨不得殺你了,因為看來你是這世上唯一能捉住饕餮的人。老夫要找回東海夜明珠,就必須藉助你的力量。你在破解這起連環疑案上表現出來的智慧和武功,讓老夫驚嘆不已。因此,儘管你數度羞辱老夫,老夫也渾不在意,非常之人,自然行非常之事。只要你發下毒誓,效忠於我,你不僅馬上就能與寧姑娘團圓,而且老夫保證,你的一生都將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三公子道:「一刻鐘的時間,剛好夠從北水門潛游到這紫宸殿下,從北水門到紫宸殿這一段水路,全是暗河,中間無換氣之處,紫宸殿因地勢較高,河面離地面尚有一段空隙,正好可做換氣之用。那天坐在船頭的大漢,乃是這一群人的首領,我讓包大人去查了一下這人的身份來歷,你read.99csw.com猜怎樣?這人姓阮,名流,水性極為嫻熟,乃是當年梁山泊一百單八將之一,活閻羅阮小七的孫子,阮小七死後,其後人一直流落在山東、河北一帶,后投靠金國。完顏化劫此次潛入京城,把他也一起帶了過來。刑部的官船便是由完顏化劫調給他們使用。今天一大早,他們便已潛伏在這紫宸殿下面,為今晚的謀反做暗中接應。」
高公公止住匕首,道:「皇上,湯思退這狗賊蓄意謀反、纂朝奪位,罪該萬死,小的殺了他,是為皇上您分憂啊。」
虞允文大笑道:「聖上和三公子早已料到你必有異心。朝中諸臣,以不才虞某最為你所忌憚,你處心積慮彈劾虞某,便是想將虞某逐出京師,虞某一去,你再無掣肘,定會急著催發奸計,恨不得馬上便篡位登基。聖上索性將計就計,順著你的意思,奪去虞某的權力,將刑部交與你手,顯現對你的絕對信任,虞某則佯裝受辱不過,掛印辭官,離京返鄉。你自以為得計,以為皇上對你並無絲毫懷疑,也決不會對你的謀反之舉有任何提防。以你的周密布置,再加上出其不意,你一定以為皇位你是坐定了,偏偏你麻痹大意之下,犯下兵法大忌,知己而不知彼。聖上則雄踞北極,不動聲色間,將你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你本是輔國之臣,深受太上皇與聖上寵幸,偏欲挾姦邪之心,行篡奪之事,先輸一個義字;當朝聖上,仁政愛民,四海歸心,大宋江山,上獲佑于天,下擁戴於民,你逆天而行,違民而動,再輸一個道字;你的計劃本一切順利,直到橫空殺出一個,打亂了你通盤部署,又輸一個運字;你知己而不能知彼,以為可以欺瞞聖上,為所欲為,又輸一個智字。如此一來,你焉能不敗?你方才喚孫都司進殿聽命,孫都司來也。」
三公子微微一笑,道:「湯丞相,你不在乎完顏化劫的生死,難道也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湯思退比在座的所有人加起來還要驚奇百倍,他一拍龍案,怒道:「大胆袁西遊,竟敢冒充皇上,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湯思退低下頭去,道:「事已至此,老夫無話可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知罪。」
湯思退怒視三公子,眼中有火在燒。他殫精竭慮,自以為萬無一失的計劃,全毀在這一個年輕人手中,他安得不怒?然而,他的憤怒一閃即逝。他低下頭顱,老態盡顯,肥胖的身軀喘息不已。
高曼高公公忽然從背後抬起一腳,把年邁的湯思退踹倒在地,再追過去在他身上接連狠狠地踢了數腳,口中叫道:「叛國奸賊湯思退,人人得而誅之,我今天就要替皇上取你狗命。」說著,他舉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將湯思退結果。
「只要你放下刀,不傷害寧姑娘,朕不但恕你無罪,而且還要對你read•99csw.com大加封賞,讓你衣錦還鄉,終生吃穿不盡。」一個聲音如是說道。這是孝宗的聲音,千真萬確。然而卻不是從跪在龍椅前的那位被挾持的孝宗口中發出來的,而是從百勝鏢局總鏢頭袁西遊口中說出來的。他一直遠遠地坐在三公子的陰影里,根本就沒人注意到他。袁西遊用手往臉上隨便那麼幾抓,恢復了本來面目,只見他額頭寬闊,面如滿月,正是當今天子!
三公子道:「你受苦了。」
寧心兒急了,道:「哎呀,你還在這裏說,趕緊派人去追呀,不然等他跑到皇宮外頭,找個地方躲起來,想抓他就不容易了。」
三公子循聲望去,見是湯思退在狂笑不止,便問道:「湯丞相為何大笑?」
三公子越走越近,兩個禁軍因為害怕,押著寧心兒不斷地後退,禁軍乙再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壓力,把大刀一扔,飛快地逃出紫宸殿去。禁軍甲叫道:「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地點:紫宸殿。
禁軍甲道:「真的能饒我不死?」
湯思退道:「三公子想考慮多久都沒問題,只不過老夫擔心,那拿刀的兩位未必有我這麼好的耐性,說不定他們刀舉得累了,手酸刀落,落在寧姑娘奪霜賽雪的脖子上,寧姑娘恐怕就要血濺當場。」
三公子對那兩位禁軍說道:「昨天晚上,在蘇堤上有你們兩個沒有?」
湯思退問道:「為什麼?」
三公子終於又見到寧心兒了,她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禁軍架著走了進來,兩把明晃晃的鋼刀一左一右架在她修長而白皙的脖子上。她的態度還算鎮定,並不像尋常女子一般,遇到這種性命交關的時刻就驚慌失措、風度全無。她的風度保持得很好,她知道,有三公子在,她就不會受到世間任何人的傷害。唉,我真不明白她這愚蠢而盲目的信心是從哪裡來的。
司空空空道:「孫都司已經聽不到你的命令了。」
那兩位禁軍交換了下眼色,又點了點頭。
孝宗一臉厭惡,道:「像你這種人,牆頭草,兩邊倒,留在世上,徒增禍害。」
皇上道:「寧姑娘,你雖然是一個女兒家,也知道憂國憂民的道理,朕深感快慰。寧姑娘不用著急,一切盡在三公子算中,稍等片刻,湯思退必然去而復返。」
湯思退冷笑道:「江池、荊湖、淮西、鎮江四大軍事重鎮守將早已與老夫有約在先,一旦老夫事有未遂,便即起兵向京城進發。在他們身後,則是金兵的滾滾洪流。試問各位,該如何抵擋?」
湯思退道:「我知道,但我願意賭上一賭。」
湯思退驚道:「虞大人?你不是已經辭官歸鄉,此時此刻怎麼在此出現?」
三公子道:「願聞其詳。」
湯思退怒叱道:「你是何人?」
一百弓箭手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瞬間消失。
正在此時,一陣大笑突兀地響起。
read•99csw.com三公子道:「你給我點時間。」
三公子道:「這還要感謝你,全是你的功勞。前天你看見一條刑部的官船泊于里西湖極隱蔽處,船上數十條大漢穿魚皮連體衣,潛入西湖中,歷時一刻鐘方休。」
湯思退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地躺在地上,他此時的神情方是徹底絕望的神情。他緊閉發紫的嘴唇,連自己被擒獲的原因也不想再追問。
寧心兒不解道:「你們笑什麼?難道你們不想抓他嗎?曹小三,你不許笑。」
那人自殿外的黑暗中步入殿內,笑問道:「湯丞相,你連我的聲音也聽不出?」
虞允文道:「不勞湯丞相費心。虞某此次離開京城,一是惑你耳目,二是身帶聖上信符與密札,火速奔赴江池、荊湖、淮西、鎮江這抗金四鎮,出其不意,格殺四位守將,令副將代之,再出天子告示以安軍心。金兵倘敢來犯,四鎮必三軍用命,殺金兵個有來無回。」
湯思退和高公公孤零零地處在御階之上,四目相投,背脊一陣發冷。他們知道,奸計未能得逞,下場不言可知。湯思退猶不死心,他還有最後一張牌。
湯思退用力高呼道:「孫都司。」
寧心兒道:「沒有。」
孝宗淡淡一笑道:「湯丞相,犯了抄家滅族死罪的是你,你企圖謀朝纂位,奸計既已敗露,還不束手就擒!」
三公子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我想先看看寧姑娘是否安然無恙,再做定奪。」
三公子道:「你們身為禁軍軍士,職責乃是保護皇城與皇上的安全,為何卻要受湯思退的蠱惑,助紂為虐,還不快把刀放下!」
三公子道:「在我面前你有機會出手嗎?」
三公子讚許地一笑道:「不錯,張老闆便是張順的玄孫,祖傳的水性,到他這裏一點也沒荒廢下。他一接到我的消息,立即便募集了數十名長年在西湖及錢塘江上打魚的漁夫,尾隨阮流等人到了紫宸殿下,傍晚時分,阮流等人便已被悉數解決。還好我命張老闆在紫宸殿繼續等候,不然的話,湯丞相跳入中河之中,無人接應,在黑暗中順流而下,非淹死不可。」
三公子嘆一口氣,道:「我的確不能殺你,心兒在你手裡。」
寧心兒發問道:「曹小三,剛才那人是張老闆吧?他怎麼在這裏?他好像早已知道湯丞相會從中河逃跑,特意等在河中將他候個正著。」
皇上替三公子答道:「寧姑娘,這河名叫中河,東通錢塘江,西連西湖,貫穿皇宮前後,有五支分流,均可通往皇宮之外。」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幸好我不是騎馬,而是飛過去的。」
三公子道:「那你們應該知道,我要殺你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三公子養有兩隻仙鶴,大可載人,千里之遠,幾個時辰便可抵達。兩天時間,造訪四大重鎮,時間充裕得很。」
孝宗惱怒地道:「高曼,住手。」
三read•99csw•com公子道:「把刀放下,我保證皇上會恕你無罪。」
虞允文道:「湯丞相,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說?」
寧心兒道:「那又如何?」
湯思退哈哈大笑,說道:「如果你能殺我,你早就已經動手。」
湯思退分明聽出,那並不是孫都司的聲音,驚惶不安之下,焦聲問道:「來者何人?」
孝宗厲聲道:「你這個閹人,朕一向待你不薄,你居然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到了現在,你不僅不肯伏首認罪,還想假冒忠良,蒙蔽本皇。」高公公扔掉匕首,跪倒在地,叩頭如搗蒜,道:「小的罪該萬死,悔不該錯聽湯思退老匹夫的煽動。皇上開恩,念在小的從小就跟隨在皇上身邊的情分上,饒小的一條狗命。」他叩起頭來一點也不惜力,把臉都叩扁了,還流了很多血。
寧心兒道:「我知道,浪里白條張順。」
「你怎麼飛?」
三公子道:「心兒,你怕不怕死?」
虞允文將手中的黃色綾綢包裹信手一扔,正好落在湯思退的懷裡。湯思退顫抖的手戰戰兢兢地去解包裹上的結,解了好幾次才解開。一個怒目圓睜、齜牙咧嘴的人頭在包裹里惡狠狠地瞪著他,正是他苦盼多年的最後救星——禁軍統領孫都司。湯思退嚇了一大跳,像挨了一鞭子似的猛地從龍椅上跳起,人頭隨之跌落在地上,慢慢地滾下台階,最後停在紫宸殿的正中央。
他昂首答道:「我就是你滿城通緝的司空空空。我送上門來讓你抓,你都抓不到,像你這麼笨的人,又怎能有資格當皇帝。」他也是在臉上揉弄數下,回復到了他的本來面目。
時間:亥時整,初刻(按今日計時,當為晚上十點十五分)。
湯思退道:「老夫笑你還在做春秋大夢。在這紫宸殿上,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
禁軍甲先是搖搖頭,想想不對,又猛點頭。
司空空空說道:「湯丞相,你驚嚇過度,叫喊的聲音輕得跟蚊子叫似的,不如我幫你一起喊。」司空空空紮起馬步,一番運功調息后,吐氣開聲,大叫:「孫都司。」其聲果然不同凡響,激越高昂,連紫宸殿頂所鋪的琉璃瓦也隨之搖晃。
「因為他已經死了。」司空空空道。湯思退著了急,道:「我不相信。」他更加用力地喚起了孫都司的名字。他一向共鳴十足的聲音也變得又尖又細,如同在施展一種奇特的內功,讓人耳膜刺痛不已。
湯思退大駭,急命弓箭手放箭,他號令即出,卻無一人響應,湯思退面色劇變,又大聲將命令重複一遍,一百弓箭手肅然而立,箭頭卻已調轉方向,對準湯思退。湯思退面如死灰,身子發軟,再也坐不住,軟綿綿地癱在龍椅上,有氣無力地道:「你們……連你們也反了。」三公子道:「湯丞相,謀反的是你,不是他們。」三公子一揮手,示意弓箭手撤下。
三公子道:「既便我發誓read•99csw.com效忠,事後我照樣可以反悔。」
湯思退道:「僅兩天時間,就算你有千里馬為坐騎,也根本不可能來得及把四大重鎮都造訪一遍,你定是在撒謊。」
皇上話音未落,河水裡猛地鑽出一人來,寧心兒定睛一看,還真是湯思退,正驚奇間,見河水裡又鑽出一人來,挾持著湯思退,將他推上平地,那人在水中向皇上施禮,蓋上地磚,不再為眾人所見。那人雖然有如驚鴻一瞥,寧心兒卻看得分明,那人分明是魚幸無牙酒館的張老闆。
湯思退道:「不錯,孫都司早就率五百精銳禁軍于殿外等候,只要我一聲令下,他們便將一擁而入,叫你們個個人頭落地。」他又開始高聲叫道:「孫都司,孫都司。」然而,他連續叫喚多聲,門外依然是一片寂靜,幽暗的紫宸殿外,似乎是一處永恆無人的絕壁懸崖。
三公子道:「當然是真的。」
禁軍甲突見天顏,心裏大驚,慌忙扔下大刀,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孝宗一擺手道:「去吧,回頭朕自有封賞。」禁軍甲謝過孝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紫宸殿。寧心兒投入三公子懷中,好一番親熱。
兩個禁軍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湯思退道:「沒問題。」這時湯思退早已急不可耐地坐在天子才能坐的龍椅之上,提前過起了當皇帝的癮。高公公已經將皇帝五花大綁,喝令他跪在湯思退面前。高公公拂塵一甩,道:「宣寧姑娘進殿。」
殿外一人朗聲答道:「孫都司在此。」
湯思退道:「想見到寧姑娘,其實很簡單。」
湯思退忽然撿起高公公扔在地上的匕首,對高公公叫道:「你這個天閹,毀了老夫一世清譽。你暗中與金國串通,企圖謀反,又來拉動老夫加入,老夫一時鬼迷心竅,居然就應允下來。若不殺你,實在難解我心頭之恨。」淬毒的匕首從背後刺入高公公的身體,高公公睜大著眼睛,滿臉肥肉瞬間變成醬紫色,仆倒在地,立時氣絕。
寧心兒急切的表情,令紫宸殿上一片歡聲。
寧心兒道:「你受傷了。」
不知怎的,高公公一刀卻割了一個空。原本可憐兮兮跪在地上的孝宗,忽然身子一擰,早避開匕首,騰空而起,漂亮地在空中翻了十多個筋斗,這才肯乖乖地落在地上。
湯思退再看跪在他前面的孝宗,細細端詳,也是與真孝宗一模一樣,看不出半點假冒的跡象,便冷笑道:「裝神弄鬼,老夫豈會上你的當,高公公,還不動手。」高公公揪住孝宗的頭髮,拿匕首去割孝宗的脖子,這種動作,給了高公公一種殺小雞雞的錯覺,哈哈。
湯思退笑道:「如果反悔自己立下的誓言,你就不是三公子了。老夫雖然身處廟堂高處,不諳江湖中事,但也多少聽到一些江湖傳聞。傳聞說:公子從不承諾,然而一旦承諾,便是一諾千金,言出必行。」
孝宗道:「叛賊湯思退,你還有什麼可說的?」